世界設計師 第94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不服氣:“我這怎麼能叫狡詐?我這是.......”

小姑娘想了想:“是.......是本事!”

顧時雪被自己逗樂了。

蘇瑤倒是緊張萬分:“這麼說比那老虎還猛?算了算了,恩人,咱們可能打不過,還是別去了吧.......”

陸望揮了揮爪子,又道:“上回你師姐上門,不小心提前引起了卡爾瑪的注意,所以對方有了防備。卡爾瑪這個人,雖然說夜晚外出殺人時都用冷兵器,但身上也帶着部分熱武器,以備不時之需——主要是上回被你師姐打怕了。到時候冷不丁一枚手雷扔過來,以你的體魄,根本扛不住。”

顧時雪憂愁不已:“聽你這麼說,好像根本打不過啊。要不,我明天去找無雙宮的人,請她們幫忙?御風行雲,滄海秋水,我記得燕宮主的這四位弟子,實力最高的,也有七境吧?”

蘇瑤點頭道:“好,叫幫手好!”

陸望笑道:“但是卡爾瑪原本也不是以防禦見長,他的機械身軀,也會受到這些武器的破壞。”

顧時雪稍微遲疑了一下,好像是聽出了陸望的言下之意,又好像沒有。陸望跳上桌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慵懶地趴下來,道:“我雖然不知道卡爾瑪的藏身處在哪兒,但是我知道他的律師事務所在什麼地方。白天他要裝成一個律師,身上是不帶那些東西。”

陸望心想可惜啊,他也不是全知全能,不然直接摸到人家家裏去。

顧時雪恍然大悟:“所以咱們倆就白天上門,趁他病要他命,殺他個措手不及!好!這個計劃好!”

陸望笑道:“也不至於這麼簡單。忘了上回是怎麼讓那傢伙跑了的?”

顧時雪一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道:“該死的巡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害死了多少人!”

陸望笑道:“還是儘量避免在人家主場作戰比較好,但他明面上是律師嘛,是要接活兒的,咱們可以讓別人請他出來啊。”

顧時雪摸着下巴:“請君入甕。這主意好。咱們現在就去?”

小姑娘思考的時候就習慣性摸下巴,再不然就是摸鼻尖,然後就是捋頭髮。

陸望搖搖頭:“今天太晚了。”

顧時雪忽然一愣:“那就明天.......等一下,可是卡爾瑪若是今天晚上出門,是不是就意味着又有一個受害者?”

她忽然回想起自己被卡爾瑪追殺時的恐懼,那種寒毛倒豎的感覺。

顧時雪於是問道:“陸望,咱們能不能,把人救下來?”

陸望微微一怔。

這他倒是真沒想到。他的整個計劃都是圍繞着如何擊殺卡爾瑪去做的,根本不曾想過明日被卡爾瑪盯上的“獵物”會有怎麼樣的悲慘下場,或許是在內心深處,覺得那只不過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NPC?

他再度抬頭看向顧時雪,過了片刻,忽然感覺有些欣慰。

那是個心懷熱忱的年輕人,帶着點兒年輕人獨有的天真,有時候彷彿心機深重,但也有時候會顯得衝動莽撞,不算完美,但確確實實如他所期望的那個,在努力散發着自己的光和熱。

或許只有這樣的人,纔是九夏未來的希望所在。

陸望仔細想了一下,忽然笑道:“不用擔心!今天正好是禮拜天,卡爾瑪骨子裏是個虔盏慕掏剑Y拜天這一天一定是在家休息的。但是因爲憋了一天,所以明天晚上,他肯定是按捺不住要出門的。”

顧時雪眯着眼道:“那咱們就.......明天去!”

第八十五章褚冉

顧時雪和陸望討論了一晚上的行動方案,睡前又走樁了一陣,練了練自己剛剛上手的胡笳十八拍。

其實按照陸望的想法,顧時雪大可以不急着去對卡爾瑪下手,畢竟她纔剛剛突破,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穩固境界,但小姑娘心急,這夜巷屠夫多活一天,就意味着多一個受害者。

說起來這也是蠻可氣的事情。夜巷屠夫卡爾瑪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找的都是那種社會邊緣角色,站街女,流浪漢,在深夜喝得爛醉的醉漢之流,除了先前一不小心把龍關鐵廠總設計師給殺了之外,人殺得再多,也始終不曾引起上層人物的注意,最多是看到報紙報道的時候,稍微驚歎兩句。

媒體對這一系列事件的報道,也多有失實之處,更像是在喫人血饅頭,用那種聳人聽聞的報道來帶動報紙銷量。

至於那些死在深夜窄巷裏的受害者,其實又有誰真正關心過?

在原版的劇情中,也就只有亞莉.瓊斯一直想着將此人繩之以法而已。

第二天清晨,顧時雪身子一震,猛然驚醒過來,然後就這麼看着天花板。

像是做了個噩夢,一時間還有些沒能回過神,醒來的時候,肌肉都是緊繃着的。

她盯着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渾身精氣神才逐漸放鬆下去,然後吐出幾口濁氣,再度閉上眼,又睡了小半時辰,養足精神,這才起牀。

喫過早飯,才知道韓中宇已經出門了,顧時雪暗暗咋舌,感情起得居然比她還早。不過韓中宇知道她今天要前往南城外的施工工地,已經跟下人打過招呼,給她備好了車輛,這幾天隨時可以出發。顧時雪和車伕說了一聲,說今天先不去城外工地那邊了,然後便自己一個人出了門。

她要去拜訪一個人,也就是那個曾經收到過師兄資助的諸冉,混血兒,有一半艾爾瑞的血統,本名叫讓娜.諾伯勒,如今混成了喬幫的一個頭目。

顧時雪知道去哪兒找諸冉,喬幫在南城的堂口很多,諸冉管的那一塊地方,位於南城碼頭附近,來往的洋人面孔比較多。去之前,顧時雪琢磨着這趟是想請人幫忙,是不是也送點兒禮物比較好,但琢磨了半天,居然不知道送什麼禮物比較合適,送禮不合適,就等於白送。顧時雪一拍大腿,那就先不送!

顧時雪抱着貓來到碼頭附近,街道上有一家相當氣派的建築,是位於兩條大街交叉口處的大樓,佔地兩千平米,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大廳貫通一、二層,主體高六層,局部八層,外檐石材飾面,花崗岩石雕花飾,建築造型莊重挺拔,大氣堂皇。

是一座銀行,全名是“四國銀行儲蓄會”,四國,指的是洛伊斯、康考爾、艾爾瑞和九夏,這棟高樓就是四國共同出資修建,堪稱是九夏中南部的金融業中心,有趣的是,其中代表九夏出資的,正是那個喬太乙。

顧時雪越瞭解這人就越覺得有趣,還真不能把這人當成簡單的流氓看待。

喬幫,是個巨無霸,體量絲毫不遜色於雄踞東郡的海沙幫。

而且和海沙幫極爲相似的一點在於,幫派中的許多幫校鋵嵍际瞧飘a之後的漕工。

九夏內陸江河縱橫,過去來往物資咻敹家蕾囁罚瑤讞l大河就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繫,但後來洋人來了,發達的海吆驼羝喆屼罟ぜ娂娖屏水a,無處稚洳轄懣芑蛘咴旆吹牟辉谏贁担瑔烫揖褪菍⑦@一批破產漕工吸納起來,組建起了後來的喬幫。

早年喬幫的人和其他黑幫到處搶生意搶地盤,搞得南城腥風血雨,很江湖。

如今的喬幫倒是不幹這些事了。除了賭場和風俗業之外,喬幫主要的經濟來源其實是工業,喬太乙這麼個老太監、黑幫頭目居然是個實幹家,四處投資工廠,眼下南城的工人裏面,十之二三都是幫會成員,自發抱團,喬幫的手伸進銀行、紡織、郵局、輪船等等行業,儼然是個難以估量的龐然大物。也就是喬太乙此人低調,不然在南城,恐怕還真是這個混黑道的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當官的說話都不如他好用。

四國銀行大廈的後方是一片歌舞場與繁多的百貨,白天的時候,這裏生意就比較稀疏,顧時雪走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叮咣一聲響,一個醉漢頭破血流地摔出門外。顧時雪有些錯愕地往那邊看去,就見另一個女人從門裏跟出來,手裏提着半個碎玻璃酒瓶,罵道:“喝了點兒酒就敢對咱們這兒的姑娘動手動腳耍流氓,好大的狗膽!滾一邊兒去,不做你的生意,下次再來,打斷你三條腿!”

顧時雪仔細看了看那女人一眼。那女人應該二十歲上下,身高中等,烏漆似的長髮,面部線條柔和,五官中帶着點兒混血風情,一雙祖母綠的眸子尤爲引人注意。顧時雪稍微猶豫了一下,叫道:“諸冉姑娘?”

那女人正一腳將醉漢踹得滾到一邊去,扭頭看向顧時雪:“你哪位?”

顧時雪笑道:“諸冉姐姐好。我是韓庭樹的師妹。”

女人臉色微變,將酒瓶扔到地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對顧時雪道:“我們上樓聊。”

顧時雪點了點頭,跟着她走進去。夜場裏面正有個女孩兒嗚嗚地在哪兒哭,身上的白裙被人撕破了,她捂着衣服的破口,露出來的雪白肌膚讓人想起優雅的白天鵝。周圍一羣人在安慰她,諸冉邊走邊道:“行了行了別哭了,這套衣服不用你賠,人我也揍過了。再哭我嫌煩。”

女孩兒頓時收聲。

顧時雪跟着諸冉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內部空間不大,但裝潢頗爲雅緻,中間擺着一張軟墊大沙發和原木色茶几,諸冉坐在沙發的一頭,往邊上拍了拍:“坐吧!韓先生對我有大恩,我諸冉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是他師妹,來找我,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顧時雪疑惑道:“你就這麼確認我的身份?”

諸冉笑道:“韓先生前段時間傳信給我,知會過我一聲。他說他的小師妹年紀不大,但是長得很漂亮,英氣十足,貓不離手,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你。”

顧時雪道:“我想請你們幫我殺個人。”

諸冉一下子咳嗽出來:“咳,這.......這麼兇殘?!”

現在喬幫已經過了當年殺人搶地盤的時期,正在努力洗白,所以安分守己得很,好多年不做殺人勾當了.......至少不在明面上做。

顧時雪解釋道:“那人叫卡爾瑪,是個連環殺人犯,當初曾經在東郡作案,後來被我師姐打跑了,又來了南城。我就是要殺他。”

諸冉其實是個正義感湵〉娜恕km然同樣有過浪跡街頭當乞丐的精力,同樣有着抓住機會改變命叩墓麤Q和行動力,但她畢竟和顧時雪不同。她聞言只是摸了摸下巴,問道:“那人實力怎麼樣?”

顧時雪道:“能殺五境!”

諸冉立馬搖頭:“太強了!還是個洋人,這事兒不好辦。我和你直說吧,一個五境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在喬幫的權利沒那麼大,要是手下的兄弟死了,不太好交代。”

顧時雪笑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去。但是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小忙。”

諸冉深深地皺起眉毛,道:“你說說看吧。”

顧時雪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將陸望橫放在腿上,一邊擼着貓,一邊道:“我知道就在這條街地下,有個規模不大的黑拳場,是姐姐你在管。我想借那邊的場地一用。”

諸冉點頭道:“行。”

顧時雪道:“卡爾瑪現在化名爲路德維希,是個律師,應該在南城還有點兒小名氣。諸冉姐姐再幫我把那位大律師先生請到拳場來即可。地下拳場是個封閉的空間,我在哪兒等他,沒有外人的干擾,保證不讓他跑掉。”

諸冉笑道:“這可不只是一個忙啊。”

顧時雪笑嘻嘻道:“麻煩姐姐啦。”

諸冉又問道:“而且.......你說要自己動手?你.......能對付一個........五境?你要是在南城出了事,我就沒臉面對韓先生了。”

顧時雪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和五境交手。”

諸冉有些驚異地抖了抖眉毛。

太誇張了吧。

她是個混血兒,在九夏廝混多年,清楚五境是什麼概念。韓先生的師妹,這麼小的年紀,居然說自己有能力殺五境?這真是.......

顧時雪低頭和陸望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撫摸着狸花貓柔順的毛髮。諸冉想了一陣,有些猶豫地點頭道:“那我試試看吧。不過把一個律師邀請到地下拳場去,這理由可難找.......”

顧時雪笑道:“有勞姐姐了。”

諸冉嘴巴張了張,道:“.......我先提醒你一件事。”

“姐姐你說。”

諸冉沉默了片刻,終於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儘管我難以啓齒且痛恨不已,但要是見勢不妙,我會轉身就逃!”

第八十六章大律師的日常

“路德維希先生,太感謝您了!”

南城法院門口,身材微胖的九夏婦女用力握住他的機械手,上下使勁搖晃,名爲路德維希的男律師輕輕點頭,但高高的眉棱卻在金黃色的長髮之間微微蹙起,顯出幾分不愉悅。不過那蠢笨的女人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說着:

“.......要不是您,我家裏的鋪子都得被賣掉,我女兒也要被那胡四霸佔了,人家有後臺的,巡警都不敢抓他.......還好有您在,不然我們去哪裏找公道都不知道,您一定是菩薩......啊不,上帝派來的!您真是大好人啊!”

在婦人的身後,還有一名長相秀氣的少女,低着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偶爾抬起頭來,若是和律師目光接觸,立馬就會臉紅。

可惜律師先生對這些少女情懷無動於衷。他撣了撣自己身上的大衣,又抬手稍微扶了一下自己頭頂的禮帽,用一口熟練的九夏語言道:“權勢並不是讓那種人逃脫法律制裁的原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後若是遇到麻煩,我是說,法律上的問題,你們仍然可以找我。”

少女雀躍道:“路德維希先生說的真好,我感覺你和其他那些洋人不一樣!”

律師抬起他的機械手:“是這種不一樣嗎?”

“不是不是!”少女連忙擺手,像是一隻慌張的小鹿。她目光躲閃了幾下,又壯着膽子問道:“先生,我能不能問問.......您的手到底是怎麼.......”

律師將機械的手掌縮袖子裏:“每個人都有祕密。”

少女明顯有些失望。那微胖的中年婦女又是一通感謝,拉着女兒就要離開,少女簡直是一步三回頭。

他一手拄着柺杖,稍微在原地站了片刻,待到那兩個女人遠去,方纔轉身離開。法院門口,鬼地方,叫他渾身不舒服。

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那少女用力的呼喊聲:“路德維希先生,以後我也想當個律師!”

律師頭也沒回,抬手招了招,淡漠地道:“這不太容易。”

確實不太容易,想學康考爾的律法,首先得學康考爾的語言。

律法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一樣東西,表面上看着相似,內裏的邏輯其實千差萬別。南城作爲共管地帶,當地法律是“大央與康考爾共同協商”——但實際上就是沿用康考爾的律法,而康考爾的法律是大陸法系,卡爾瑪是洛伊斯人,他所熟悉的洛伊斯律法則屬于海洋法系。

兩者最明顯的區別在於,大陸法系是成文法,判決的依照是各種規範性法律文件與條約,而海洋法系則是判例法,不僅可以看文件上怎麼寫,也可以依照前人的判斷來做出判決,兩者沒有絕對意義上的高下之分,但總之,細節上很不一樣。

他很瞭解洛伊斯的法律,因爲他是卡爾瑪,一個喪心病狂的資深罪犯。

但康考爾的法律,是他到了南城之後纔去接觸的,他學東西一向很快,接着就......當了個律師,這樣以後萬一哪一天他真的落網了,也能爲自己辯護一下,反正殺得都是些賤種,數量也.......不多,還真有不小的可能脫罪。

那個霸佔民女的胡四,和他相比,也能叫惡霸?

卡爾瑪笑了笑。

路上正好有一家百貨店,在用力着叫賣冰淇淋。

上面掛着迪賽特糖果餅乾麪包百貨公司的招牌。迪賽特是艾爾瑞的品牌,也是最早進入九夏的食品工業企業之一,拳頭產品就是冰淇淋。早在半個多世紀以前, 蒸汽壓縮製冷機發明之後,就讓工業化生產冷飲成爲了可能,在洛伊斯,冰淇淋很是風靡過一段時間,可惜競爭不過艾爾瑞的品牌。

嘖,該死的艾爾瑞佬,在飲食方面倒是的確不賴。

卡爾瑪抬頭看了一眼那迪賽特的招牌,正打算離開,忽然停下腳步,因爲正有一對姐弟倆牽着手走過來,姐姐十三四歲的樣子,弟弟只有五六歲,兩人的衣服都有點兒破,打着補丁。姐姐在百貨店門前猶豫了好一陣子,聞了聞冰淇淋的價格,然後從口袋裏摸出十幾枚銅錢,反反覆覆數了兩遍,纔買了個冰淇淋甜筒,然後塞進弟弟的手裏,小聲道:“快喫,回家之後千萬別告訴爸媽。”

那小男孩胖乎乎的,看着很討喜,他接過冰淇淋,塞進嘴裏,臉上露出一陣幸福而純真的笑容。

那個笑容.......

卡爾瑪似乎有些觸動,摸了摸自己的臉。

姐姐一臉肉痛,男孩兒一邊喫着冰淇淋,眼睛一邊到處亂瞟,看見了站在邊上的卡爾瑪。小孩子心思單純,什麼都沒想,只是再次露出一個很友好的笑臉,卡爾瑪默默地看着,嘴角扯了扯,也試圖做個笑臉,但男孩兒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似乎是有點兒被他嚇到。

卡爾瑪於是放棄了努力,只是用他的機械手,反覆摸着自己的嘴角。

學不會,這種笑容。

在失去了手和腳之後,機械的身體似乎在將他吞噬下去,現在他感覺彷彿自己的臉也變成了鐵做的,漸漸就不知道如何發笑了。那個男孩兒臉上的笑容,在他看來,真是有些......刺眼。

可惜光頭化日之下不能殺人.......手又開始癢了。

卡爾瑪用機械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

扯,嘴角,扯。笑,笑。

他垂下眼瞼,以掩飾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