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一拍大腿:“好名字!就叫《雷雨》!!”
陸望腦子裏天雷滾滾,小心翼翼道:“那個.......時雪啊,你有沒有想過不用小說,而是以話劇的形式........”
顧時雪再度眼前一亮:“話劇的表現形式比小說更加直觀!真是個好想法,雖然沒寫過,但是我可以試試看!就寫話劇了!”
陸望抱住自己的貓腦袋,感覺自己腦袋瓜都要炸開了。還真是《雷雨》?!他都沒打算當文抄公,但只是稍微提點了幾句,哪一部劃時代的話劇鉅作就這樣從顧時雪的腦袋裏誕生了?難不成這真的是時代的呼喚?!
陸望腦海中巨震,不對,不是同一部《雷雨》!就憑顧時雪先前的三言兩語,他就隱約確定了一點,顧時雪想要表達的東西,其實比另一個世界的《雷雨》更加豐富。但是,當時《雷雨》在誕生的時候就是一部在思想上過於超前的大作,顧時雪如果比《雷雨》還要超前,真的能得到認可嗎?
掌心開始發熱,劇情又變了。會是好還是壞?
不管了!
陸望感覺自己的心裏難得湧現起一點興奮之意,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貓爪子。他要動用自己的一切知識,幫助顧時雪完成這一部目前纔剛剛冒出一個雛形的故事來,以筆爲刀,刺向黑暗!
就讓那雷霆,在這片大地上發出強音!
這個時代,在呼喚着暴風和雷雨!作者的話:.......順便一提,前段時間我在網上看《雷雨》的時候,發現許多評論對雷雨的認識都停留在“狗血言情”的範疇上,這真是.......《雷雨》中的每一個形象,都是一個極爲鮮明的“文學典型”,高度凝練地反映出一個社會羣體的特徵,代表着不同的階級立場,整個劇本內核絕對不是“言情”,而是一幕反映社會黑暗和階級衝突的悲劇,具有極高的思想境界和藝術水準,如果只看到“言情”,那隻能說.......素質教育還有待提高!
第八十章 靈感這不就來了
顧時雪樂顛顛地回了房間,沒想到卻沒看見季姜。她一回來,蘇瑤明顯是鬆了一口氣:“恩人你可算回來了,我毛都要被擼禿了.......”
顧時雪打開荷葉,餵了她一條素燒鵝:“辛苦啦。”
蘇瑤品嚐着素燒鵝,一雙狹長的狐狸眼睛忍不住眯起:“好喫!以後我要趕緊化形,哪怕光是爲了化形之後光明正大地跑出去喫東西也是好的!”
白漁也用腦袋頂開書箱的蓋子,鑽了出來,很端莊地蹲在顧時雪邊上,一雙極好看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顧時雪笑道:“想喫啊?”
白漁點了點頭。顧時雪用素燒鵝逗弄着白漁,道:“那你得讓我看看你化形之後長什麼樣纔行。”
白漁稍微想了想,二話不說,直接開始化形,居然連衣服都不穿,蘇瑤嚇了一跳,趕忙扭過腦袋,捂着眼睛道:“光頭化日之下怎麼能這樣,羞死人了!”
顧時雪就看見白漁的身形一點點拉長,四肢伸展,頭部也略微變化,貓的臉部本身就和人類有些相似,面部相比其他獸類更爲扁平,嘴巴小巧,眼睛大而圓,可以說是正巧長在人類的審美點上,而此刻的白漁臉部進一步像人類的姿態靠攏,雖然仍舊覆蓋着雪白的絨毛,長着貓耳朵,但看上去幾乎就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俏若三春之桃,清若九秋之菊,錯彩鏤金,器彩澄澈,美則絕美,風情尤甚。
再往下一看,白漁的身上只是稍微覆蓋着些許絨毛,毫不顧忌自己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顧時雪只是稍微掃了一眼,就感覺鼻子裏微微發熱,連忙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心說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顧時雪眼珠子再往下偷偷瞥了一眼,皺起眉頭,心想能有這麼大?!過分!下一刻,顧時雪猛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將邊上陸望的眼睛捂住,輕咳一聲:“白漁,你還是變回去吧。”
白漁慵懶地伸了伸懶腰,再度由人變爲貓,然後鑽進顧時雪的腿上,翻了個身,打算睡覺。貓這種動物,實在是懶到了令人髮指的境界,顧時雪有時候就在想,爲什麼都說豬懶,人家豬也就是長得胖了點兒而已,其實論性情哪有貓懶啊........
顧時雪抱着白漁坐到桌前,開始提筆構思起自己的話劇劇本。
就這麼坐了半個多小時,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顧時雪額前微微冒汗。她平時寫文章倒是很快,一旦有了靈感,唰唰唰就能寫出一篇文章,但寫小說寫劇本還真是第一次,對於如何編排一個故事,還真是沒啥經驗。陸望在旁邊看着顧時雪犯難的樣子,心中暗笑,神氣無比地跳上桌:“寫故事,我拿手。”
顧時雪眼前發亮:“這你也會?!”
陸望矜持地點了點頭。這他還真會。
可算是找到一個可以正兒八經教顧時雪的事情了!
他從高中開始就在寫短篇小故事了,後來寫文案寫劇本,總之是熟能生巧,之後還處於愛好去跨專業考研,考的是文學系,一不小心就進了,但最後因爲各種各種原因,沒去讀研。
陸望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仔細想了想,道:
“有一個概念叫做‘隱含的讀者’,也就是說,作者在寫作的時候,就應該在心裏想過,我寫的東西,是給什麼樣的人看的,受辛t體是什麼。任何一部作品,都不可能同時滿足所有人,有些是單純的口味問題,還有些就是思維能力太差,達不到閱讀門檻,所以讀者挑選作品的時候,其實作品也在挑選讀者,確定了作品的‘隱含的讀者’,你就知道該往什麼樣的方向去寫了。”
陸望用貓爪子在桌面上輕輕劃拉了兩下,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不教你具體要怎麼寫,但是可以教你去如果構思。確定了方向之後,就可以開始考慮更細節的東西了........”
陸望一邊講理論,一邊也說自己的經驗,他是真的傾囊相授,毫不藏私。顧時雪一開始還在認真地聽着,但漸漸就露出一種迷茫來,就和她背單詞背懵了時的那種迷茫如出一轍。陸望心中溞σ宦暎李檿r雪是已經有些消化不掉了。
他於是閉上嘴,等顧時雪回過神來,才道:“今天就先說到這裏。”
顧時雪鬆了一口氣,坐在桌前,繼續沉思,過了良久,終於動筆寫了起來。季姜這會兒正好從外面回來,顧時雪聽到腳步聲,扭頭看了看,笑道:“季姜姐姐回來啦?”
季姜點點頭:“出去散了散心。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倒也確實有些道理,只是........”
季姜輕輕搖頭:“以後再說吧!”
顧時雪笑道:“那正好,散完心回來喫點兒東西。我們之前出去喫了頓齋菜,那邊的素燒鵝味道好得很,給姐姐也嚐嚐——”
顧時雪伸手去拿自己的荷葉包,忽然發現荷葉已經空了。她沉默了兩秒,怒道:“阿瓜,是不是你偷喫的!你都沒給我留一點!”
阿瓜滿臉委屈,嘴角還掛着醬汁:“姐姐你不是在忙嗎,我沒好意思打擾你.......我就想着就喫一塊,再喫一塊.........就喫光了。”
阿瓜忽然將小狐狸高高舉起:“她也喫了!”
“啊啊!”小狐狸尖叫起來,扭動着身子,也不知道是驚慌還是難爲情。阿瓜再度伸手一指,氣勢洶洶地道:“白漁!白漁也喫了!”
顧時雪震驚,低頭一看,白漁果然也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跑走了,不在她腿上。這會兒的白漁正躲在邊上的角落裏,嘴裏還叼着半塊素燒鵝,很淡定地在哪兒咀嚼。顧時雪頓時大怒:“你們都沒想着給我留!”
阿瓜和蘇瑤都低下頭去,唯獨白漁老神在在,繼續喫。
季姜噗嗤噗嗤地笑出來,花枝亂顫。她好半晌才收住笑意,對顧時雪道:“妹妹有心了。那邊齋菜館的素燒鵝,我確確實實喫過幾次,確實味道不錯。”
季姜走過來,有些好奇地道:“說起來........你這會兒在寫什麼?”
顧時雪連忙將草稿紙塞進書箱裏,笑道:“沒啥,沒啥。”
雖然說作品最後都是要給人看的,但是才寫了一半的作品,她就不好意思讓別人看到。
“嗯?”季姜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這麼害羞,難不成是在寫情書?”
顧時雪驚道:“怎麼可能!”
季姜促狹地笑道:“少女懷春嘛,我也有過那樣的時候,別不好意思嘛。”
顧時雪連連擺手,但不管怎麼說,看季姜的表情,一個人偷偷寫情書這個誤會,怕是解不開了。只是過了幾秒,顧時雪忽然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腦袋:“姐姐也寫過情書?”
呸,什麼叫“也”!顧時雪心想,得,一不留神把誤會自己坐實了。
季姜臉上露出些許緬懷之色:“寫過啊。”
顧時雪心中的八卦之火頓時燃燒起來,露出女人的本質:“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啊?”
季姜笑了笑,回憶的時候,臉上露出些許自己也不曾注意到的甜蜜來。她稍微回想了一下,道:“是我當時的同學。個子高,長得帥,手很好看,還會彈鋼琴。我們經常聊些文學作品。那時候我就想着,以後如果一定要結婚,就嫁給他!”
她將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道:“當時他出國留學,我還去送他來着。我說你去康考爾留學,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說不定等你回來,我都是老姑娘了。他就說啊.......”
季姜的眼睛裏閃着小星星:“他說,如果你老了十歲,那我也老了十歲,世界也老了十歲。你老了二十歲,也是如此。一切都是一樣的。”
“文化人啊!”
顧時雪讚歎不已,追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季姜聳了聳肩,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起初幾年還有書信聯繫,但畢竟跨越重洋,寄一封信過去不知道要多久,信件還容易在路上丟,慢慢就沒了聯繫。”
顧時雪難過了一下,眼神又慢慢發亮。
靈感這不就來了。作者的話:然而作者我並沒有什麼靈感。哎,好難過,能不能讓顧時雪幫我碼字。
第八十一章佛法之辯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顧時雪靈感噴發,已經寫了個大綱。陸望當初自己考研時的知識總算是派上了用場,戲劇的三一律等要點信手拈來,陸望自己都有些奇怪,感覺以前記憶力沒這麼好啊,都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記得清楚........
這大概是修煉帶來的腦力提升。
顧時雪的劇本,在計劃中會有四幕,分別名爲愛離別、怨憎會、求不得和雷雨來,前三者都是出自佛家八苦,這也算是顧時雪在寺廟裏呆了幾天,耳濡目染之下的一點感悟,最後一幕的名字本打算用八苦中的最後一苦,“五陰熾盛”,但想了想,還是改名爲雷雨來。
所謂五陰熾盛,其實也就是說“色、受、想、行、識”五種迷思蠱惑了人的本性,在人心中如烈火燃燒,所以《法華經》又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這樣的烈火,就需要一場天驚地動的“雷雨“來澆滅。
眼下前三幕的內容和主要人物以及大致敲定,故事從女主人公和自己童年青梅竹馬的偶然再會說起,描寫了三個家族,分別代表鄉下封建地主、城市裏的資本家和市井平民,以年輕男女的愛情爲線索,將前後二十年的故事串聯起來。
因爲只是寫了個大綱,所以具體寫出來會怎麼樣陸望還不清楚,就是稍微有些擔憂。他對顧時雪說目前來看這劇本里涉及的人物好像有點兒多了,而且看樣子,第四幕似乎還會再蹦出來幾個,不如做做減法,將一些人物的形象合併起來。
塑造人物是很困難的事情,尤其是放在話劇當中,最好每個人物都鮮明立體,特徵突出。人物如果太多,就難免會分薄作者投入在每個人物身上的創作精力。
陸望的另外一個隱憂就是,以愛情爲線索這就.......有點兒ptsd。
雖然縱觀古今中外,那些優秀的戲劇,起碼一半都是以愛情爲線索的,不說《羅密歐與朱麗葉》和《梁祝》,也還有《桃花扇》、《長生殿》。
但陸望就是有點兒說不出來的感覺。在現實中,好多人說起“民國”,第一時間就想到他媽的帥氣軍閥姨太太貴公子大小姐什麼的,陸望尋思着這才叫狗血入腦,至於近些年拍的仙俠劇,更是不堪入目。
陸望有時候就覺得膩歪,現在的仙俠劇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動輒就什麼四海八荒,仙魔三界,九州大地,生死輪迴,三生三世,一堆看似宏大的設定砸你臉上,其實最後全都是爲了談!戀!愛!!
說白了不就是古裝偶像劇嗎!
也不說是戀愛不行,《仙劍》也有戀愛啊,大家都愛喫糖,可你除了戀愛居然沒別的了?只剩下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哥哥好帥小姐姐好仙,反派真可惡這些東西?
而且就連感情戲也來的莫名其妙,好像只要男女主(或者男男)兩個人獨處,眼神交流一下,空氣裏立馬散發起戀愛的氣息,也不說清楚這感情到底怎麼來的........聽說昆蟲交配的時候會散發某種信息素?
觀幸彩且粋�個的,腦子裏不是刀就是糖,眼睛裏要麼虐要麼甜,除此之外居然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啊?什麼玩意啊?以至於陸望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差勁的編劇培養出了差勁的觀校�是差勁的觀信囵B出了差勁的編劇。
陸望看着顧時雪的劇本,腦子裏就冒出來一種擔心,會不會一百年後,後人去翻拍顧時雪的這部劇本,也給改編成只剩下“虐戀”的狗屁戀愛偶像劇?
會不會以後的人們想到顧時雪的這部話劇時,腦子裏也只剩下“狗血言情”的印象?
顧時雪從善如流,對陸望的建議,大多是虛心接受的。
好的劇本不需要有太複雜的故事,但是一定要能表達出複雜而深刻的情感。
陸望之前教給她許多文學批評的理論,小姑娘打算一邊寫,一邊用文學批評的眼光去自我糾正,反正這部劇本,不着急,一兩年內能憋出來就行。
除了寫作和習武,顧時雪這兩天有事兒沒事兒就拉着季姜聊天,誰讓人家已經成了她筆下女主的原型之一。
這位姐姐的故事,顧時雪已經基本摸清楚了。
她曾有一位青梅竹馬,也就是一起上學的那位,名爲傅韶山。聽季姜的講述,傅韶山頗有志向,年少時就說,如今我輩讀書,只爲將來能強國。後來傅韶山出國留學,因爲家裏沒有飼養頂級的傳信鸚鵡,兩人的一封書信來往,跨過重洋,起碼要半年才能寄到對方手中。
慢慢的,就沒了音訊。
因爲受到傅韶山的影響,季姜也有赤盏膱髧模皇鞘率虏槐辉试S,父親根本不相信她一個女人能做什麼事情,只是一味勸她出家。
一年兩年三四年.......
從十五歲等到如今,二十二歲。
家中父母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傅韶山也遲遲未歸,季姜有些撐不下去了,想着要不要乾脆認命。畢竟千百年來,女人的命咚坪醵际侨绱耍改钢藉裕会峋褪窍⊙Y糊塗的一輩子。
季姜來因明寺,只是想問問那位主持,她是不是該放下了。
兩天之後,佛法辯論在因明寺如期展開。
滿城空巷。
闞城佛教氛圍濃重,此次出雲番僧心隱前來辯法,早就引起闞城人的注意。辯法現場,在人羣的注視之下,那心隱僧人穿着一身漿洗到發白的袈裟,拿出他的《破中原禪宗論》,用略有些生疏的九夏官話侃侃而談,全篇一千七百頌,洋洋灑灑,字字句句直戳禪宗的學問破綻,問得在場腥藛】跓o言。
直到檀山住持說出二十三個字,真故極成色,非定離眼識。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如眼識。
以一篇《制惡見論》反駁。
闊論雄談。
心隱連續提出十八問,檀山一一反駁,不動如山。臺下僧屑娂姺Q讚:“如此精妙,再怎麼樣那心隱也該沒辦法了。”
眼看心隱就要落敗,這位外來和尚忽然哈哈大笑,道:
“長老佛法說的不錯,但做的卻不行!”
“我一路走來,見你九夏到處有人流離失所,有人窮困潦倒,就在今日過來的途中,還看見有乞丐在街邊乞食,一猩颇行排畯钠蜇ど磉呑哌^,卻都視而不見!而你們這些和尚,說着慈悲爲懷,住在如此寬闊的寺廟之中,好壯觀的因明寺!真菊圓中的菊花,寺廟後面的茶山,善男信女供奉的香火錢都去哪兒了?我知道一文錢能買一張餅,一張餅便能讓餓着肚子的人喫飽一頓飯,長老可知道,你大雄寶殿中的金箔,能換多少張餅?”
心隱僧人震了震自己的破舊袈裟,朗聲笑道:“這就是我的《破中原禪宗論》!”
第八十二章四境
心隱僧人最後仍是輸了。
因爲從佛法上,他確確實實無法辯倒檀山住持。但最後那心隱僧人在一片噓聲中大笑離去,那神態,卻分明彷彿是他贏了。
季姜看完辯論之後,對顧時雪道:“我打算回南城了。”
顧時雪一愣:“這就走了?姐姐不是還有問題想要請教住持嗎?”
季姜半是落寞,半是釋然地笑道:“不必了。”
顧時雪仔細看着她的神色,道:“看來姐姐是找到答案了。”
季姜聳了聳肩,也不承認,也不否認。顧時雪道:“我之後也要去南城,要不和姐姐一塊兒去?”
季姜點頭同意。南城與闞城相距六七十公里,她一路過來,坐的是家裏的馬車,這幾天馬車和傭人都在別處等候。喫過中飯之後,顧時雪整理好行囊,又去買了一罐寺廟裏的茶葉,帶上阿瓜,搭了一趟季姜的順風車,一路上噰喳喳地和季姜聊着天,這叫蒐集靈感!
陸望窩在書箱裏面,默默地做着計劃。南城可是事件密集觸發的地方,走上這麼一圈,能做的事,能見的人都很多,比如說,如今混跡在南城的夜巷屠夫卡爾瑪是肯定要去“拜會”一下的。
書箱的蓋子一合上,就是個幽閉的空間。人類會有幽閉恐懼症,但貓不會,恰恰相反,在變成貓的時候,陸望就格外喜歡往這種地方鑽,有種舒適的安全感,大腦也彷彿咿D得更快。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白漁也在旁邊,老是過來騷擾他.......
蘇瑤這會兒不在箱子裏,在顧時雪的腿上。
陸望剛剛思考了沒多久,思緒就被白漁的貓爪子打斷。白漁的一雙異色瞳在黑暗中像是閃閃地發着光,用爪子撓了他一下,陸望沒理會,白漁更加起勁,先是用貓爪子抓了抓陸望的腦袋,接着就一把將陸望摟過來,張大嘴巴,“嗷”一口,咬在他的側臉上,使勁啃了啃。
陸望抬起爪子擋了擋,道:“女施主,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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