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88章

作者:远方来

陸望沉痛地道:“是的,就身上這一件了。”

顧時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苦惱道:“我能不能去洗個澡?”

陸望笑道:“這你還要問我?洗唄,旁邊就是小河。”

顧時雪鬆了一口氣,又對着陸望道:“不許偷看哦。”

陸望笑道:“你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看的。”

顧時雪“略”地吐了吐舌頭,而後輕手輕腳地走出去,繞過阿瓜,仔細看了看這小傢伙一眼。阿瓜的睡相有點兒憨,嘴角掛下來一絲口水,腦袋隨着呼吸上下起伏。顧時雪啞然一笑,小心翼翼地扶着阿瓜躺下,然後走到河邊,伸了伸懶腰,而後大大方方地脫了衣服,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

胸口,嗯,正好一隻手掌就可以捂住,不大不小,顧時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這纔是正常的大小嘛,像是唐娟那樣的,她根本就不羨慕!

手掌再往下摸了摸,小腹平坦,明顯的腹肌輪廓,這是習武之人的身體,不像是尋常女孩子那般柔軟,但是摸上去很有彈性。

又捏了捏自己的腰,看是看不出來,但是用手指一扭,居然還有點兒肉。嗯.......習武嘛,當然得多喫一點,這不是肉,是囤積的內力!

顧時雪對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爹孃生女兒的本事就是高啊,這女兒咋這麼好看呢?嘖嘖,真是看不夠。陸望還說什麼“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看的”.......嘖嘖,不識貨,沒眼光!

顧時雪跳入水中。

水很冷,入水的時候,渾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體內氣機流轉,身體迅速開始發熱,顧時雪打了幾個抖,就不再感覺寒冷,舒展着四肢,使勁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個猛子扎入水下。

她的水性還不錯,自學成才。東郡城內一條條的溪流與小河,當乞丐的那些年,她時常下河去撈魚,有時候也會屏氣去河底撈東西,收穫最大的一次居然撈出來一個古董花瓶,起碼能賣出百兩銀子的那種,可惜最後在當鋪裏,只換了一個銀元,畢竟那麼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手上有財,保不住。

說起來當乞丐那會兒,身上可比這還髒,髒多了,那時候都能忍,現在就不行,忍不了。

也不能說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顧時雪感覺更應該說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在溫飽之後,就會去關心更多的事情,以前當乞丐,每天都在爲下一頓掙扎,你告訴我要講衛生什麼的,我也懶得在意。

顧時雪在水中摸了一條魚,隨手扔到岸上去,然後便張開四肢,任由水流託着自己的身體,在河水中半沉半浮。

彷彿在水流的滌盪之中,心中的壓力也隨之放空,一時間甚至都忘了自己還身處在危機四伏的衡嶺中。抬頭往上看去,秋日裏微微發黃的葉片之間正落下清晨的陽光,天空中掠過一隻飛鳥。

秋高氣爽,雲淡風輕,多好的天氣。

要是沒有那閻浮山君的威脅就更好了.......

顧時雪抿了抿嘴脣,忽然又有些想笑。之前穿過閻浮山君胸口的那一劍,起初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完全如同撓癢癢,但是一抹劍氣殘留,之後閻浮山君沒有選擇退走療傷,而是憑着傷勢加劇也要殺她,兩人又過了幾招,這一拖,就麻煩了。

劍氣生根,殘留不散,越是吖Γ驮绞莻白约海檿r雪可以斷定,在退走之後,等繃着一口氣鬆下來,閻浮山君一定是痛不欲生,此後經過一晚上的療傷,只會更痛。

就像是刮骨療毒,想要拔除她的劍氣,可不容易。

不過痛過之後,就是恢復了。顧時雪估計閻浮山君最短七天就能恢復,而且前幾天必然是狀態逐漸往下走,但等拔除乾淨了殘留的劍氣,就會恢復得很快,而反觀她,大半個月都難以恢復過來。所以,之後三到四天,其實還算安全,昨晚閻浮山君不曾追擊,那接下來幾天更不可能,但再過幾天,就很難說了。

所以,她得儘快再畫出一張天師斬妖符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儘快從衡嶺離開。

一念及此,顧時雪也就沒了戲水的心思,在水中稍微搓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踩了踩水,腳掌緩緩地觸及河底的淤泥。這條小河不算太深,一米五左右,剛好能讓她在水面上露出個腦袋來。顧時雪將溼漉漉的頭髮向後一捋,而後緩緩走向岸邊,上身逐漸芙蓉出水,水珠從肌膚上流淌而過。

顧時雪在河邊,順便將自己沾滿血污的衣服使勁搓了搓,洗去血水之後,用力擰至半乾就穿在身上,走回河邊的小小營地,撥弄了一下篝火。火焰這會兒已經熄滅,但未燃燒完全的木炭中仍有火光在緩緩地陰燒,顧時雪湊上去吹了吹,又加了一把柴,火焰重新升騰起來。

她在火堆邊上呆了一陣,烘烤着衣服,忽然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條鹹魚,烤完正面烤反面。

第七十章南麓山隧道

如果說虛玉山是九夏人心中的天下山巒祖脈,那一條蒼蒼茫茫的衡嶺應當就是龍生九子中的老大,山脈橫貫東西,綿延萬里。

顧時雪一行人跋涉山中,一晃便是四天。

苦不堪言。

顧時雪身上還是那件短短的襯衣,畢竟衣服要麼丟了要麼就被閻浮山君打爛了,只剩下這麼一件,鞋子也沒了,赤腳走路,腿上腳上被蟲子咬出好幾個包。

蟲子叮咬只能算是小事,和兩妖一戰後,第二天她們用樹藤修好書箱,繼續上路開始,一路都有虎影相隨,每次停下來歇息的時候,時常能看見周圍有猛虎的腳印,估計是閻浮山君故意留下來的,就是專門用來刺激她們,讓她們知道這頭惡虎就在附近,卻不知到底身在何處。

有時候想要捕獵,冷不丁遠處傳來一聲虎吼,一下子將周圍動物全給嚇走。

煩得要死。

身爲野獸,這頭虎妖着實是有着良好的耐心,都說只有千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伲羞@麼一頭五境虎妖在旁,貨真價實的虎視眈眈,顧時雪等人確實有點兒坐立不安,休息都休息不好。

今日稍一歇腳,不遠處,又看見一個虎爪。

顧時雪嘴角撇了撇。

沒意思。

顧時雪過去看了看那個爪印。用手一摸,爪印還有些溼潤,估計是不久前剛剛踩出來的。閻浮山君應該是發現了,她們是沿着鐵路前進的,行動路線非常好把握,因而每次都在前面等着。

顧時雪搖了搖頭,咂饍攘Γ事暤溃骸伴惛∩骄鰜戆伞!�

層林搖動,片刻,遠處的樹林動了動,一頭毛色斑斕的吊睛白額虎果然從陰影中走出,目光陰沉地看向她們這邊。阿瓜頓時一陣驚慌,使勁抱着那口書箱,連連後退,蘇瑤化作人形,安慰地拍了拍阿瓜的後背。

白漁的毛一下子炸開,喉嚨裏低低吼叫出聲。

陸望倒是很淡定。

顧時雪笑道:“閻浮山君,你好歹也是一頭五境大妖,每次都玩兒這種小把戲,也不嫌掉價?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篤定你傷勢未愈,只能靠這種小把戲來攻心。可我不中招,你又能如何?”

相距百米,閻浮山君往前踏了一步,低笑道:“我傷勢未愈,你呢?而且,你就這麼篤定我傷勢未愈?”

顧時雪笑道:“蘇瑤與白漁都是四境,受傷最輕,早就癒合了,就算我傷勢未愈,你又能如何?今天我們就能走出衡嶺,往後再過幾年,等我也抵達五境,必然回來拜訪山君,畢竟山君助我破境,還得好好感謝一番。”

閻浮山君哈哈大笑:“你現在分明還是三境!破境在何處?賣弄口舌,我看你是色厲內荏!”

顧時雪眯眼一笑:“是嗎那你要不要試試看?”

顧時雪忽然暴起,手中青君出鞘,再一拍懸掛腰間的天師斬妖符,整個人以九轉雷聲步瞬息前掠,一刀劈向閻浮山君!

虎妖瞳孔一縮,如同驚弓之鳥,轉身就跑。

顧時雪沒有追,而是搖頭一笑。五境大妖,不過如此。

顧時雪收刀回鞘,稍微站定片刻,嚥下湧上喉頭的一口甜血,而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道:“走吧,今天下午,應該就可以離開衡嶺了。”

顧時雪剛纔那一瞬是真的動了殺機,閻浮山君方纔若是不跑,而是選擇迎擊,有天師斬妖符在,顧時雪估摸着自己能撐住幾下,隨後蘇瑤和白漁前來支援,來一場三英戰呂布!

閻浮山君本就有傷在身,這一戰她們三個打得不會輕鬆,但也並非全無勝算。

出刀的一瞬間,顧時雪腦子裏甚至都想好了後續的打算。困獸猶鬥,閻浮山君若是身陷死地,拼死之下一頭五境虎妖誰擋得住?所以要圍三缺一,主動放跑,而後.......看情況,如果自己也傷勢嚴重,那就不追了,早點離開衡嶺纔是正道,可若是雙方此起彼伏,實力天平發生逆轉,哼哼。

那就得讓閻浮山君也嚐嚐被人如影隨形一路騷擾追殺的滋味。

顧時雪已經做好了多在山裏受苦一段日子的準備,大不了千里追殺,總之一定要將閻浮山君斃於刀下,被一頭五境虎妖惦記,後患無窮,以後萬一這虎妖六境化形了,還來尋仇呢?

可惜閻浮山君根本不接敵,扭頭就跑了。雖然顯得有些膽小怕事,但也不失爲是一種謹慎。顧時雪輕輕搖頭,算了,以後日子還長,先走出衡嶺再說。

陸望跳到顧時雪的肩膀上,忽然道:“越來越心機了啊。你這傢伙,以後不習武,也是個紅顏禍水。”

顧時雪美滋滋地眯起眼睛:“這麼誇我我多不好意思。”

行走在羣山之中,四處都是高低起伏的山色,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還好有鐵路。上次在隧道中遭遇東方快龍之後,此後每當再見到隧道山洞,顧時雪就有點兒驚弓之鳥的感覺,不過會在心裏告訴自己不用慌,東方快龍列車在這條路線上往來一趟起碼得一週以上,前些天才遇到過,不會這麼快就再來一次的,放心走着就行。

離開衡嶺的最後一關,是要穿過一條九夏最長的隧道。

南麓山隧道,全長十六公里,重巖絕壁、溝深谷險,不僅僅是九夏,就算是放在世界範圍,都是施工難度可以排在前三甲的一條隧道。

當初康考爾的鐵道工程師爲了開鑿這條隧道,用上了許多魔幻手段,比如驅使一種形如蠕蟲,重達上百噸的巨型機械掘進車,車輛前段裝有鑽頭,上面密佈刀片,每一葉刀片上都銘刻着法陣,可以將岩層輕鬆打碎,然後接由後方的管道出渣,將隧道一次成型。

顧時雪點着個火把,行走在南麓山隧道之中,四下張望,用手觸摸着隧道內部的巖壁。隧道內部只是經過了簡單的處理,很多地方還保留着當初開通時留下的痕跡,就像是一圈又一圈的螺紋,顧時雪歎爲觀止,道:“聽說那種掘進車,就連洛伊斯都造不出來。”

陸望道:“隧道掘進車最早就是洛伊斯發明的。洛伊斯是全球第一個步入工業化的國家,四處新建鐵路建設交通,所以很多新東西都是洛伊斯搞出來的,但是如今康考爾追趕得很快,洛伊斯反而有點兒追不上了。”

當然,即便如此,現在的洛伊斯,依舊是第一強國,底子太雄厚了,艦隊橫行四海。

洛伊斯的海軍實力有多強?這麼說吧,排在世界第二和第三的兩國海軍加起來,剛好能達到洛伊斯皇家海軍的一半噸位。

那些以魔力驅動的戰列艦可不僅會開炮,整艘船就是一個數萬噸的魔導裝置,能夠改變天象,招來風暴,掀起巨浪,再加上配套的海空作戰飛艇部隊,一艘飛艇上往往馴養着數萬合成獸“女妖”,一旦釋放出來,就是鋪天蓋地,如同洪流,水面下則有和以克拉肯爲代表的深海合成獸。

從高空到深海,全部都在艦隊的統治之下,毫無死角。

也難怪洛伊斯人如此自信,自認爲是上帝選中的國度,要將福音散播給全世界。

如此龐大的軍隊,其實也只有洛伊斯這種殖民地遍佈全球的帝國才能供養得起。盤剝全球以維持霸權,今日的洛伊斯,其實正盤踞在整個世界的頭頂上吸血,所以哪怕同爲“洋人”,康考爾等國家對洛伊斯的觀感其實也很差,換而言之,就是帝國主義列強之間矛盾深重。

顧時雪看着這條隧道,便有了種管中窺豹的感覺,憂心忡忡道:“陸望,現在九夏也要自己建造鐵路,但遇到這種工程,我們怎麼造啊........”

陸望笑道:“飯要一口口吃嘛,先從簡單的開始,然後再去做難的,不必一開始就挑戰高難度。列強的先進也不是與生俱來的,是發展起來的,你現在看其他的列強覺得先進,但以後奮力追趕,說不定未來,洋人會說九夏纔是基建狂魔,黑科技一套一套的。”

顧時雪默然不語,仍是有些憂慮。

後方,忽然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傳來。

顧時雪渾身寒毛豎起:“難不成是火車?不對,是閻浮山君在暗中偷襲?!”

青君一瞬出鞘,顧時雪體內氣機奔騰流轉。阿瓜和幾個小傢伙驚慌失措:“偷襲?什麼偷襲,閻浮山君?!”

那聲音越來越近,顧時雪精氣神高度集中,就要一刀劈出,但忽然間又放下了心,將青君收了回去。火把的照耀下,黑暗中那個快速接近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了身形,是一隻傳信鸚鵡。

鸚鵡嘴裏發出韓庭樹的聲音:“小師妹,怎麼這麼多天都不曾主動聯繫我們,你還好嗎?”

第七十一章走出衡嶺

原來是師兄那隻傳信鸚鵡!

顧時雪心中大定,欣喜道:“師兄放心!”

傳信鸚鵡蹲在地上,收了翅膀,傻呆呆地看着顧時雪,過了幾秒,嘴裏又吐出師姐宋玉君的聲音:“師妹,這些天聯繫不到你,我們倆都快着急死了,但不知道你的具體行程。先前你說自己打算沿着鐵軌前進,算算行程,這些日子應該是在衡嶺,不知道有沒有出山,因此咱們倆就在衡嶺之外,沿着鐵路可以遇到的第一站椒圖鎮等你,你收到信息之後,趕緊回信,要是再等上一兩日,咱們倆就主動來找你。”

顧時雪心中一暖,師兄師姐果然還是關心我的。就是沒想到,這會兒原來師兄師姐已經在她前頭了。

顧時雪上前摸了兩下鸚鵡的後腦勺,錄了一段口信,先是保平安,然後又說了說自己在衡嶺中的遭遇,只說自己遭遇了一頭虎妖和一頭蛇妖,但沒提兩妖的境界,也不提自己搏殺時的險象環生,輕描淡寫地一句帶過,只說白漁和蘇瑤都化了形,那虎妖蛇妖,最後一死一傷。

不描述兇險,主要是希望師兄師姐聽了之後不會爲她擔心,然後覺得她實力不夠,不讓她去走江湖。

說這段的時候,蘇瑤便在顧時雪腳邊轉來轉去,大大的眼睛裏像是閃着小星星。

顧時雪會意,忍不住啞然失笑,摸了蘇瑤一把,對鸚鵡錄音道:“這次小狐狸立了大功呢。”

蘇瑤神氣十足地將腦袋一揚,抖動着一條火紅的大尾巴。

滿意了。

顧時雪又說起自己遇到火車的事情,眉飛色舞:“.......師兄師姐,你們是不知道哇,當時我正在隧道里走着呢,突然就聽見轟隆轟隆的聲音,你們猜怎麼着?是東方快龍!好傢伙,直接從我屁股後面衝過來,把我嚇了一跳,貼上神行符就跑,嘖嘖,想想也是厲害,火車都愣是沒能追上我!我還一不留神,領悟出一招步法,叫九轉雷聲劍,就是邭庑徐赌_底,突然爆發,整個人一步前躥出,快如閃電!”

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當時爲了減重,把包裹裏的衣物都給扔了,鞋子也跑飛了,這麼多天在山裏,赤着腳走路,衣服都沒換過........師兄師姐能不能.......替我買幾件衣服?”

顧時雪錄完,又讓阿瓜幾個小傢伙湊過來說幾句,也就是報個平安。原本還問陸望要不要說句話,陸望想了想,搖搖頭。還是當只普通的貓吧,這樣對人撒嬌起來不膈應。

阿瓜顯得格外激動,一到鸚鵡面前,就大喊道:“顧姐姐好厲害的!”

愣是將傳信鸚鵡都給嚇了一跳。

顧時雪表面無奈,其實眉眼間都飛着得意:“也不用這麼誇我吧?”

該說的都說完,顧時雪這回長了個心眼,沒有第一時間將鸚鵡放飛出去,就是擔心又被閻浮山君一嗓子給吼死。傳信鸚鵡價值不菲,韓家總共就三隻,要是再死一隻,她都沒臉見師兄了。

走出隧道,再往前走一點就出了衡嶺地界,顧時雪打算到時候再將鸚鵡放飛出去。

嗯,出山。

說起來還真有點兒奇怪,這一路在衡嶺之間穿行,她居然沒爬過山,因爲沿着鐵道走,遇到山,基本都有隧道,根本不需要辛辛苦苦地翻山越嶺,直接平地上就走過去了。衡嶺綿延起伏數千裏,其中名山無數,就比如閻浮山君名字中的“閻浮山”,又譬如這條南麓山隧道,這座南麓山,都曾有文人隱士在此落腳,留下詩篇無數。

在古代,一條衡嶺,幾乎就是分割九夏南北的天塹,將九夏從地理和氣候上分爲兩半,想要翻越,難如登天,來往交通幾乎只能依靠水路連接,因此以衡嶺爲分界線,兩邊的風俗人文都有巨大差異,環境迥異。

如今沿着鐵路,憑藉雙腳,五六天時間也可走出來了。

顧時雪一念及此,忍不住有些感慨,但旋即則是另一種憂慮湧上心頭。這一條鐵路可是康考爾人修建的,這麼一想,難不成康考爾人其實比九夏自己還要更清楚九夏的地理條件?

這個問題不用問陸望,顧時雪自己就能得出答案。

還真是。

顧時雪輕聲一嘆。

在隧道中行走許久,終於看到陽光,離開南麓山隧道之後,周圍樹木漸漸稀少,已然是離開衡嶺地界了。顧時雪回頭看了看,確定那閻浮山君沒有藏在後面,於是放心地將鸚鵡放飛了出去。

椒圖鎮。

距離衡嶺七八十里,不依山,而傍水,在東臨河邊上,東方快龍的鐵道路線從此鎮穿過,而後就與東臨河漸行漸遠,但最後卻又都匯聚到南城。

所謂椒圖,傳聞是龍生九子中的第九子,形象多見於大門之上,就是那種宅邸大門,門上有銅製龍獅口中銜環,客人來訪時可以叩擊銅環詢問主人在否,那銜環的龍獅獸便是椒圖。這椒圖鎮之所以得名,是因爲當地自古就有椒圖傳說,說是曾經真有一隻椒圖在此出現,身如螺蚌,首如龍獅。

剛一離開衡嶺地界,陸望就感覺自己的貓爪掌心發熱,低頭一看,那個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掌心進度條瘋狂走動,像是將這些日子來的所有經歷給“結算”了一樣,最後將進度條填滿了大半。

顧時雪一行人傍晚時才抵達椒圖鎮,還未進鎮,便看見師兄師姐的身影。顧時雪一陣驚喜,踮着腳尖揮了揮手,宋玉君快步跑過來,將顧時雪抱住,簡直就像是多日沒見到自家女兒的老母親。

宋玉君揉着顧時雪的臉蛋,心疼道:“好不容易纔養胖一點兒,又瘦了。人都憔悴了。”

韓庭樹笑呵呵地走過來,衝顧時雪點了點頭,又看向阿瓜:“這些天還好吧?辛苦嗎?”

阿瓜連連點頭:“顧姐姐厲害着呢!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