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89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從宋玉君的懷裏掙脫出來,道:“師姐別揉啦,我臉上髒呢。這麼多天,都沒能好好洗個澡。”

宋玉君笑道:“鎮上的客棧裏已經燒好了熱水。這麼多天都在衡嶺裏面,想想也是辛苦,一會兒趕快去舒舒服服洗個澡。給你們的衣服也準備好了,不過都是在這小鎮上買的,比較普通。然後咱們一起喫頓飯,你和我仔細講講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下子這麼久不聯繫,確實叫人擔心。”

顧時雪不好意思道:“對不起.......那隻一直跟着我的傳信鸚鵡被虎妖直接吼死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宋玉君聳了聳肩,摸着顧時雪的腦袋,笑道:“現在知道了吧?行走江湖,哪裏能不遇到風險。不過既然能挺過這一關,那就是踏踏實實往前走了一步。之後呢,我們倆也差不多可以放心了。”

韓庭樹在一旁道:“太久不回去,東郡那邊的事情都沒人操持。衡嶺應該是最兇險的一關了,渡過衡嶺,往前就沒這種深山惡水了,只要你不自己惹事,不至於遇到太多危險。咱們倆跟了一路,現在對你是可以放心了。”

顧時雪笑道:“這麼說,我在師兄師姐這裏,是過關了?”

宋玉君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翅膀硬了,就想着自己一個人飛出去。”

宋玉君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下回若是又在隧道里遇到火車,沒必要那麼着急,你跑得快,說明和火車的相對速度沒那麼大,可以攀附在火車上,這樣還能剩下無數力氣,早早就出了衡嶺,也就不會有後續那些發展了。”

顧時雪虛着眼:“以後應該.......不會再遇到這種事了吧.......”作者的話:感覺靈感又來了

第七十二章 過來享福!

在客棧洗過澡後,顧時雪留在屋裏被師姐翻來覆去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勢。宋玉君抓着顧時雪結痂的腳掌看了看,臉色凝重,顧時雪半是緊張,半是害羞,咳嗽着道:“師姐,男女授受不親.......女女也授受不親........”

宋玉君拉着顧時雪的腳踝往後一扯,將顧時雪拖過來,伸手按在顧時雪的肋骨處,用力按了一下,顧時雪“嗷”一嗓子,整個人差點兒從牀上彈起來,宋玉君再度用力,稍微按了一下,顧時雪一下子捂住嘴巴,腮幫子鼓起,喉頭一口血就湧了上來。

當初對戰閻浮山君,她從頭至尾小心無比,不曾被閻浮山君實打實地打上一下,但閻浮山君這頭大妖屬實兇猛,僅僅憑藉外泄的拳罡,就已經傷及她的五臟六腑,這種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的內傷纔是她狀態遲遲不曾好轉的原因,宋玉君在她穴位上按了兩下,直接壓出了她一口淤血。

宋玉君從旁邊拿來一個痰盂,顧時雪翻身一大口血吐在痰盂裏面,看見那血色發黑。但是一口血吐出之後,整個人一陣舒爽,渾身毛孔都張開了。顧時雪身子抖了抖,豎起大拇指:“師姐妙手回春醫術高超!”

宋玉君板着臉道:“你實話實說,到底怎麼能傷得這麼厲害。先前你只說是虎妖和蛇妖,最後兩妖一死一傷,那一戰,到底兇險到什麼樣的地步?”

顧時雪眼神遊移:“這有什麼好說的,反正最後不還是贏了嘛.......”

宋玉君盯着她。

顧時雪小心翼翼道:“那頭虎妖名爲閻浮山君,是五境.......”

顧時雪討好地笑道:“我是用出了師姐筆記上的飛劍術才贏的他哩,師姐的本事,確實是高!厲害啊!”

宋玉君皺眉道:“居然有五境........怪不得。”

宋玉君又看了看顧時雪的表情,笑道:“你擔心什麼,是不是擔心我聽了這個之後,就不再讓你自己走江湖了?不至於。不過在椒圖鎮,我得多留兩天,爲你療傷。真是的.......還好是我過來了,不然你自己撐着,最後好是能好,但鐵定要留下暗傷,有損以後的武道前途。”

宋玉君又笑道:“你是三境,那閻浮山君五境,高你兩境。我是七境,正好也高他兩境。回去的時候,我去衡嶺找他去。”

這是要去找找場子啊。

師姐最護短了。

顧時雪嘿嘿嘿地笑起來,心情好了。

宋玉君一捋袖管。

顧時雪沒由來一陣緊張,縮着脖子澀聲道:“師姐你想幹嘛?”

宋玉君笑道:“你聽說過接骨嗎?有些時候人骨折之後自己癒合,結果骨頭長歪了,就得把骨頭重新打斷再接一次,你體內的暗傷也是如此。放心, 不會很疼的,而且入骨境界,就是要將功力練進五臟六腑練進骨子裏,這回我幫你掃清體內暗傷,你自己重新癒合的時候,正好仔細體會一下入骨境界的奧妙。”

顧時雪臉色發白:“不會很疼........嗎........”

我信你個鬼!

宋玉君將袖子捲起:“躺好了,準備享福!”

顧時雪滿頭冷汗,見勢不妙,從牀上一下子躥起來,沒命地往門口跑,宋玉君一隻手拉住小姑娘的衣領,將她丟回牀上,而後一掌下去。

“啊——!!”

.......

房間裏,顧時雪出去之後,已經改名叫方照溪的阿瓜給自己打了盆熱水,然後脫下鞋子,襪子上面,可以看見些許血跡。阿瓜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襪子往下脫,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一塊塊的,將襪子和皮膚粘在一起,脫下來的時候,疼得小姑娘忍不住抽了抽。

這些天走路太多,她腳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有些在走路的時候已經磨破了,因此出了血。阿瓜一直沒叫疼,因爲知道她們現在需要儘快走出去,所以疼也只是默默忍着。

她給自己洗了洗腳。受傷的腳掌放進熱水中的時候,感覺到一陣新鮮的疼痛,但疼痛背後,又藏着幾分舒坦的感覺。或許是聞到了血的味道,蘇瑤湊了過來,有些擔憂地道:“這是怎麼啦,需不需要上藥啊?”

阿瓜想了想:“過幾天就會好了吧?”

洗到一半,顧時雪搖搖晃晃地推門進來,臉色蒼白。

這是享福回來了。

師姐的掌法,一巴掌下去,五臟六腑都像是發生了一次內爆,打得她神智都恍惚了。

阿瓜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將洗腳盆藏起來,也不知道爲什麼,她不太想讓顧時雪知道自己受傷了,大概是害怕添麻煩。顧時雪本來是打算直接躺倒牀上去休息一下的,但走了兩步,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就向着阿瓜走了過來。

阿瓜緊張萬分,將自己的腳掌向後縮起來,試圖藏住。顧時雪一把抓住阿瓜的腳踝,看了兩眼,又看向阿瓜,嘆道:“這段時間是不是走路太多了,爲什麼不早點說?”

阿瓜低聲道:“不是要早點出山嗎........”

顧時雪有些疲憊,去包裏翻出來藥膏,再搬了張小凳子到阿瓜身前,坐下來,一邊給她塗着藥膏,一邊道:“受傷有幾天了吧,都有點兒感染了,不難受嗎?還讓傷口浸熱水.......真笨。這藥膏有點兒刺激性的,疼的話自己喊出來。”

阿瓜始終沒喊疼,顧時雪又輕聲嘆道:“也怪我。我好像總是看着很遠很遠的地方,都忘了自己身邊的人。”

阿瓜小心翼翼道:“不怪姐姐的。”

顧時雪一瞪眼:“我說怪我就怪我!”

阿瓜縮了縮脖子,又道:“姐姐之前不是也腳上受傷了.......”

顧時雪笑道:“我是三境武人,快四境了,好得快,你又不一樣。”

兩隻腳都塗完藥膏,顧時雪叮囑阿瓜這兩天別多走動,要靜養。因爲這個原因,晚飯她們不曾出門,是在客棧裏喫的。在河澤省的地界上,自然會有不少河澤省的民俗美食,比如一如一碗碗的蒸菜,還有一份油色紅亮的紅燒肉。

河澤這邊的紅燒肉與別處略有些不同,做法簡單,不加一滴醬油,而是用冰糖炒出糖色,將肉煸炒上色之後加料酒、八角茴香慢火煨成,肉用的是帶皮的五花三層,濃油赤醬,肉質肥瘦相間,層次感分明。

可惜都沒得喫。

晚飯的時候看着其他人大喫大喝,再看看自己面前,一碗白粥,一碗雞蛋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顧時雪這會兒就懷疑,是不是自己筆名沒取好,取個白粥,就真的只能喝白粥,那要是取名叫白切雞.......白切肉........白灼蝦.......

阿瓜很懂事,還知道給她夾一塊肉。顧時雪盯着碗裏那塊紅燒肉,看了許久,又看向師兄師姐,師姐輕輕搖頭,顧時雪於是含着淚說沒事兒,姐姐不喫,姐姐今天不想喫肉,你自己喫吧。

阿瓜也沒多想,喫得傧恪�

一碗粥喝完,韓師兄笑眯眯地問:“要不要再來一碗?”

顧時雪瞪他一眼。

韓家的家庭地位是這樣的,宋玉君老大,她老二,韓師兄墊底。這大概就是夾在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之間的悲哀,不過韓師兄似乎樂在其中,尤其是每次被師姐暴揍的時候,顧時雪仔細觀察過,韓師兄臉上那幸福洋溢的笑容,可那啥了。

韓庭樹稍微正經了一點,道:“師妹你之前也猜到,咱們偷偷在你身後跟過一段時間,不過出了青陽鎮之後,就沒再緊跟,因爲覺得你其實還挺能保護自己的。這次等你傷勢好得七七八八,咱倆也就要返回東郡了,師兄的廠子那邊有點兒忙,艾爾瑞的商會要過來驗貨。”

顧時雪嗯嗯點頭。

韓庭樹繼續道:“之後一路上去南城,細緻的我就不說了,那本《指南》裏面都有。我大伯韓中宇如今就在南城,另外,當初我在南城,資助了一個叫諸冉的小丫頭,是個混血兒,那姑娘伶俐,這兩年混成了當地喬幫的一個小頭目,也算是條地頭蛇,你在南城有事情,也可以找她幫忙。”

顧時雪皺眉道:“黑幫?”

韓庭樹點頭道:“算是黑幫。喬幫的老大喬太乙,過去曾在宮裏侍奉過前朝皇上,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離開了宮廷,混成了一個幫派大佬,人稱九千歲,可以說是南城的地下龍頭老大。別看是個太監,其實這人還不錯,師兄我一直想去拜會一下,就是沒機會。”

顧時雪抿脣不語,對於宮廷、太監什麼的,天然就有些反感。而且按照一般的話本故事,這什麼喬太乙,聽上去很像是那種反派大內高手的設定啊........

韓庭樹又道:“還有師父的朋友郭先生,如今也在南城附近,畢竟是已經開工建造鐵路了。無雙宮的人也在,你可以去拜會一下。”

顧時雪眼前一亮:“燕長卿姐姐在嗎?”

“姐姐?嘴倒是挺甜。”韓庭樹道:“燕宮主身爲掌門,哪有這時間。當然不在。”

顧時雪大失所望。

韓庭樹又道:“離開南城之後別急着前往龍城,過去的天下之中淮遠城,值得一去,正好也能讓你看看.......什麼纔是傳統的江湖人。”作者的話:好!靈感又枯竭了!orz

第七十三章成長和目標(二合一大章

顧時雪在師姐手底下“享福”了兩天。

說是療傷,實際體驗其實介乎按摩和捱打之間。

師姐的本事在於出手極爲精準,每次下手,又痛又舒坦,打得顧時雪嘔血三升,但不傷及體魄根本,完事之後甚至神清氣爽,感覺是吐出了不少淤血。兩天之後,顧時雪如同經過一遍淬鍊,體魄煥然新生,一隻腳已經跨進入骨境界的門檻裏,只等傷勢痊癒之後,就能順理成章地破境,都沒有多少波瀾起伏。

煉體,求的是體魄的厚重,以開渠法破境,不會像是氣盛或頓悟一樣動靜驚人,往往是自然而然,不知不覺間就成了。

顧時雪心中對自己的四境入骨倍感期待,到時候是得多厲害啊。

眼看着體魄暗傷清除的差不多了,師兄師姐也就打算離開椒圖鎮,返回東郡。這天夜裏,顧時雪難得有些失眠,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同一個房間,阿瓜在另一張牀上睡得正香,兩隻貓和一隻狐狸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書桌上和窗臺上,似乎也都睡着了。

顧時雪躡手躡腳地起身,推開窗戶,望了一眼外面的夜景。

小鎮上靜靜悄悄,空蕩蕩的街巷,風從古老的青石板上吹過,遠處忽然有咚咚的梆子聲響起。

“亥時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是更夫在巡夜。

顧時雪看着更夫從街上走過去,過了片刻,睡在窗臺上的陸望忽然動了一下,睜開一雙幽綠色的貓眼睛看向她:“睡不着?”

顧時雪靦腆地一笑,輕聲道:“吵到你了?”

“沒有。”陸望搖頭道:“夜貓子嘛。白天都睡覺了,晚上反而精神。睡不着的話,出去吹吹風?”

“正有此意呢。”顧時雪說着伸出手,陸望主動跳到小姑娘的手掌上。顧時雪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從窗戶處翻了出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她不曾落地,而是用腳在牆壁上踩踏了一下,身體騰躍而起,幾個起落,就跳到了客棧的屋頂上,和陸望一同枕躺在瓦片上。

躺下的時候,瓦片稍微動了動,發出“嘎吱——”的輕響,小小的聲音,被夜風吹散,幽幽地飄遠。

顧時雪用雙手枕着腦袋,屁股左右稍微挪了挪,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對着夜空呼出一口氣,道:“都快忘了以前當乞丐在地板上睡覺的感覺,這會兒躺在瓦片上,反而覺得挺親切。”

陸望笑道:“不過若是再回到過去,你肯定是不願意的。”

顧時雪聳聳肩:“那倒是。”

顧時雪嘆道:“我發現啊,我好像對身邊的人有點兒缺乏關注。我一直想當個好姐姐,但是阿瓜腳受傷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還好發現的還算及時,不然鐵定感染。”

陸望道:“也是我們沒有注意到。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

顧時雪略一沉默,道:“說起來還挺奇怪的,這兩天一直和師兄師姐出去喫飯,突然有了種自己又變成了小孩子,被長輩帶着出門下館子的感覺。我心裏其實早就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但有時候想想,其實也才十四歲嘛。有時候想長得再快一點,最好一眨眼就成年了,也有些時候,又希望自己長得慢一點。”

這句話讓陸望稍有些感觸,看了看自己的貓爪肉墊。在現實裏,他好像也才二十五歲,大學畢業都彷彿是昨天的事情。剛剛上大學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是個少年,是什麼時候,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的呢?

嗯.......大概是第一次交房租的時候吧,生活的壓力忽然就這麼真實地擺在了眼前。

陸望過去挺喜歡一句話: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地想念,不準回頭看。

如今咀嚼起來,卻覺得有些殘酷。

不準回頭看。

兩人躺了好長一陣子。

陸望終於聳了聳肩,輕聲道:“小時候更多地希望時間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後來年紀大了,就希望時間慢一點了。倒也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心態不同了,只是,不管心裏再怎麼希望,時間都是這樣的東西,不會因爲我們的意志而改變。”

顧時雪看着夜空,今夜月明星稀,一輪滿月懸掛中天。風吹來時,天上的雲似乎也在微微地移動,月光穿行其間,像是乘架着雲做的海浪。

她思考了一陣,小聲道:“那我還是希望........能過得慢一點吧。陸望,有時候我挺.......迷茫的。我不知道自己長大了要幹什麼。改變九夏?倒是挺想的啊,我還說要殺皇帝呢,但是這麼大這麼遠的目標,我真的能實現嗎?當時在往生河上放出豪言壯語,可是我要是做不到呢,那數萬亡魂,會不會.......很失望啊?還有我爸媽的在天之靈,他們會不會也覺得.......”

“很失望呢?”

陸望想了想,道:“我一定會安慰你說不會,但我想了想,覺得你需要的不是安慰。我和你講點兒別的吧,不是教導你去怎麼樣,只是可以幫助你認清楚自己。”

顧時雪點點頭道:“嗯,我聽着。”

陸望於是組織了一會兒語言,道:“西洋人的社會學中有一套理解層次的學說,將人分爲由低到高六個等級。這套內容不能說完全正確,但很有一點代表性,我就拿這個來跟你講好了。”

顧時雪有些喫驚地瞪大了眼睛:“天上的神仙還懂西洋的學術?”

陸望笑道:“不行啊?這叫與時俱進!”

顧時雪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我總感覺你不像是神仙,至少不像是........傳統的神仙。而且你看,你都不會點石成金術!”

陸望又無奈又好笑,這小傢伙還惦記點石成金呢?小財迷。

他清了清嗓子,道:“別打岔,我要開始講了。”

“這一套理解層次學說認爲,每個人由於自身的學識、心理的不同,而處在不同的理解層次上。理解層次越高,人就顯得越睿智聰穎,換而言之,就是格局大。眼界高。這六個層次,由低到高分別是,環境、行爲、能力、信念、身份和精神。”

“直接這麼講有點難以理解,我舉個例子吧,比如.......我、我想要做一件事,想要創作某種作品,就像是你作爲白粥這個作家,想要發表一篇文章。”

說到這裏,陸望略一停頓,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他這說的其實就是自己,自己作爲遊戲設計師,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假設我創造了一個作品,結果失敗了,或者我遇到了逆境。然後我開始找原因啊,去琢磨自己爲什麼會失敗。”

陸望說的很慢,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裏想。

“如果我是處在第六層次的人,就會把所有所有問題都歸因到外部環境上。我失敗了,那是因爲其他人不懂得欣賞,是因爲我沒有遇到好的時機,等等。你看,這種人,喜歡怨天怨地,世上其實不少吧?特別是許多懷才不遇的酸秀才。所以有時候我們可以發現,理解層次的問題,和讀了多少書,關係沒那麼大。”

“而且這一類人,還有個很典型的特徵,就是他們的潛意識中,總覺得腥私宰砦要毿眩孟裰挥凶约菏侨耍渌硕贾皇切┲挥袟l件反射能力鳥獸、豬狗,在一片迷霧中,只有他們看到了真相。所以他們特別容易做出一些在旁人眼中哭笑不得的事情,比如依照自身的喜好去指點江山,隨便去質疑別人。他們腦子裏存在這樣一口井,自己蹲在裏面,一抬頭就覺得看見了全世界,別人說的再多,只要在井外,就看不見。所以要是遇到這種人,不要和他們爭辯,因爲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