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86章

作者:远方来

揚塵四起,身軀龐大的四境巨蟒擁有堪稱恐怖的力量,一擊之下,直接將地面砸得凹陷下去,陸望心中緊了一下,背毛倒豎而起,但下一秒,陸望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露出驚愕之色。那煙塵緩緩飄散,地面的大坑之中,居然有一個修長的身影,以雙腳着地,彎着腰,頂住了蛇妖的力量。

白漁,化形了。

半人半貓的白漁以自己的雙手與青花夫人的兩隻手臂交握,咬牙道:“東方轟天震門雷帝,急急如律令!”

五雷對應五臟五行,在道門符籙派中,又有五方雷帝的說法,正是東方轟天震門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黃天崩烈雷帝!白漁的敕令,呼喚東方雷帝,肝屬木,渾身上下,一道道雷光如春芽抽枝綻放。

天雷隱隱,地雷轟轟,龍雷作水,水雷波翻,社令雷火,霹雷縱橫,神機發,斬邪精!

雷光順着白漁,直接傳遞往青花夫人。青花夫人在雷光之中猙獰本相畢露,露出尖牙,吐着蛇杏道:“還挺舒服的,小貓,你這是在給我按摩嗎——”

她身軀碾動,手上的力量不斷加碼,壓得白漁逐漸彎下腰去。陸望飛奔過去,咬住那柄槐木劍,重新飛奔過來,眯起眼睛。

東方之雷屬於木,稱天雷,正天序咚臅r,生髮萬物。

這一道雷光並非是遞給青花夫人,而是指向青花夫人胃裏的蘇瑤。

果不其然,在青花夫人的蛇腹中,得到天雷襄助,蘇瑤原本已經漸漸衰弱下去的掙扎再度被喚起,堅定地挪向青花夫人的七寸。青花夫人登時慌亂,扭動起身體,試圖往旁邊的樹上猛撞一下,但被白漁拖住,陸望飛奔而來,腦袋一甩,槐木劍高高飛起。

落入白漁掌中。

化形之後,終於有手可以握劍了。

青花夫人怒吼着噬咬而來,白漁後退一步躲開,一劍如劃瀑布,將槐木劍釘入大蛇的下顎,木劍居然直接將大蛇的下顎刺穿。與此同時,蘇瑤也終於抵達了七寸的位置,開始奮力地攪動,蛇妖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在地面上瘋狂掙扎扭動,垂死之際爆發出來的力量,逼得白漁也不得不退後。

也不過是幾秒功夫。

青花夫人的口中爆出鮮血,身體猛地一個僵挺,豎起的上半身蛇軀僵硬了一下,而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死了。

第六十五章天師斬妖!

好不容易殺掉青花夫人,陸望稍微喘了一口氣,然後趕緊道:“把蘇瑤救出來啊!”

蘇瑤這會兒都沒動靜了。

白漁提劍上前,剝開蛇腹,在裏面摸索了一下,拉出來一條滿是鮮血的手臂,陸望招呼道:“阿瓜,你也來幫忙!”

阿瓜害怕得要死,忍着對那條大蛇的恐懼和噁心過來幫忙,揪住蘇瑤的手臂,和白漁一起用力地往外拉,好不容易渾身血污,還覆蓋着一層腥臭胃液的蘇瑤從大蛇腹中救出。蘇瑤的毛髮都一塊塊地結起,氣若游絲:“蛇.......有毒.......我之前跳進去的時候,腿上被蛇牙劃傷了,我要死了........”

阿瓜抱着蘇瑤痛哭:“都怪我!我要是和顧姐姐一樣厲害就好了,我好沒用.......”

白漁默然不語。

蘇瑤奄奄一息地躺在阿瓜的懷裏。陸望湊上前,蘇瑤的眼皮微微張開,看見他,無比虛弱地道:“陸公子.......我是不是.......能見到我爸媽了........”

她疲倦地笑了一下:“我還算........英勇吧........”

陸望猶豫了一下:“那個........其實吧,我看了一下,這條蛇應該是水蟒,是無毒的。”

蘇瑤愣了一下:“那爲什麼我感覺暈乎乎的,還很頭疼?”

陸望一隻爪子捂着腦袋:“廢話,剛從蛇肚子裏爬出來,缺氧啊.......”

蘇瑤小心翼翼道:“那我腿上傷口還很脹痛........?”

陸望嘆道:“胃酸碰到了傷口........”

蘇瑤頓時鬆了一口氣:“我沒中毒........”

狐狸腦袋一歪,很安詳地昏了過去。

陸望沒有停歇,扭頭從破掉的書箱邊上找出一張脆弱的符紙,用嘴巴小心翼翼地叼起,跑向白漁:“白漁,就靠你給這張符請神開門了。”

那張符紙上,以龍蛇般的字跡書寫着一串符咒。

天師斬妖符。

這張符是專門留給顧時雪的,青花夫人雖然已經被殺,但另一邊卻還有個更加兇險的閻浮山君。所以陸望方纔都不捨得對青花夫人用這張天師斬妖符,不然這斬妖符一出,青花夫人估計早死了。

符籙想要使用,必須“開門”,也就是開啓符膽,這一步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確實不易,符籙的“開門”,其實就像是給開鎖,要麼自己手裏就拿着鑰匙,一扭就開,有些需要小心翼翼地撬開,有些乾脆直接砸開便是,像是顧時雪過去使用符咒,好像都是將符紙一抖即可,其實只是因爲顧時雪實力強,自身就是畫符之人,而使用的符籙品秩又低,所以怎麼開門都行,無所謂。但若是實力低微之人要開啓品秩高的符籙,那就討厭了。

至於顧時雪畫的這張天師斬妖符,更加麻煩,符紙太差,是顧時雪強行畫符成功的,很不穩定,就像是在懸崖上面前保持着平衡,如果選擇暴力開門,但凡對符膽造成任何損耗,必然會讓整張符報廢。而想要用精巧的方法去給符篆開門,就需要禹步、指訣、唸咒等方法,也就是所謂的咒動。

所謂禹步,就是一種步法。《抱朴子內篇》曰:“前舉左,右過左,左就右,左過右,右就左。次舉左,右過左,左就右,如此三步,當滿一丈二尺,後有九跡。或者是正立,右足在前,左足在後......如此,禹步之道畢矣。凡作天下百術,皆宜知禹步。”

走禹步的過程,本身就相當於是在畫符施符,而且越是複雜的符籙,施展時需要的禹步就越是繁瑣,一邊腳踩禹步,一邊還需唸咒、觀想,其實一言以蔽之,就是協調自己的精氣神。

所以民間一些法力低微的道士施展符咒,都會腳踏七星、搖頭晃腦,嘴裏還唸唸有詞。

陸望將天師斬妖符小心翼翼地遞給白漁,道:“這張符的品秩較高,我們不敢隨便開門,除了顧時雪,只有你了。”

白漁嚴肅地點了點頭,而後人立而起,兩腿分立,居然擺出一個顧時雪的小三花樁。旋即白漁對着符咒閉上眼睛,似乎是在默默吖π袣猓U之上,一個個字符接連亮起。

......

轟轟轟——

閻浮山君出拳的聲音如同大海在發出咆哮。顧時雪心絃緊緊繃起,走鋼絲一般,在那招招足以殺人的拳風之間躲閃。閻浮山君得勢不饒人,一拳接一拳,顧時雪甚至是無法招架,只能憑藉步法不斷躲閃。看不出來,這一頭虎妖的拳腳居然頗有章法,隨手打出的一拳一腳,都有那行俠寨大當家劉大炮沖天炮錘的聲勢。

蛟龍繞身走,精髓就在於一個繞字,劍光環繞自身,滴水不漏,步法繞敵而走,尋找破綻,然而化爲半人的那虎頭壯漢身材極爲魁梧,虎身從頭至尾超過三米,化作人形後雖然略有所縮小,但也是九尺的個頭,簡直就是一個巨人,想要圍繞他走動,絕非易事,閻浮山君膂力臂力一概過人,揮拳極快,範圍極大,很快就逼得顧時雪再無躲閃餘地,只能飛速後退。

閻浮山君哈哈大笑,步步前奔,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微微下陷,留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虎腳印。

只管出拳再出拳。

顧時雪臉色慘白,腳上的傷口早就再度崩開,血液浸透了繃帶,每一步都會讓地上多出一個血腳印。

閻浮山君露出一絲險惡笑意。躲?再躲啊?

以你當前的狀態,如何能和我打?我都不需要真正打中你,讓你一步步地跑,就能熬死你!

當然,那樣就太拖沓了。

兩人在追逐之間,居然來到那條小河邊上,顧時雪背後就是河水,閻浮山君面露微笑,緩步上前,兩人相距五步時,閻浮山君一拳毫無徵兆地遞出,氣浪勃發!強烈的拳罡爆發開來,顧時雪只得提刀硬撼這一記拳罡,一身流瀉在外形成的稀薄護體氣機被直接打撒,整個人凌空向後飛起,墜入河中。

不對!

是她主動借力退入河中的!

閻浮山君驟然醒悟過來,快步走到河邊顧時雪方纔站立之處,往河水中一看,顧時雪如同一尾游魚般順流而下,幾秒鐘便將兩人的距離拉遠。閻浮山君簡直想要哈哈大笑,好一個滑如泥鰍的小娘皮!不過若是這就想要脫逃而走,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真當老虎不會水?!

閻浮山君沿着岸邊直追過去,一躍就是數丈之遠,三五步就從追趕上顧時雪,身形側向擰轉,一拳便狠狠掄下,直落水面,一條原本靜靜流淌的小河,水面頃刻間劇烈晃盪,炸開巨大的水花,兇猛的拳力就如同炮彈般在水中炸開。過去有一種比較原始的捕魚方法,就是將石頭用力砸入水中,靠衝擊波將小魚砸暈,自己浮上岸來,此刻顧時雪便是水裏的魚!

閻浮山君心中冷笑,你能撐住多少拳!

一拳再一拳。

不僅要用擴散在水中的拳力將顧時雪震暈過去,而且還要封鎖水面,就如打地鼠一般,敢冒頭就一拳砸死你!不冒頭,要麼在水底下被我震暈過去,要麼就活生生憋死!

只是閻浮山君一連數十拳轟然砸落,小半分鐘過去,心裏越來越奇怪,怎麼回事,還沒有上來?疑惑之間,閻浮山君心中猛地一動,似有所察地看向一旁,距離他差不多一百多米,顧時雪居然從水底爬了上來,但身上只穿着一件短短的襯衣。虎妖的瞳孔縮了縮,停下拳頭,往水裏一撈,只從水中撈出一件幾乎變成碎片的,千瘡百孔的外衣。

這娘們兒趁着她狂亂出拳,打得氣水面炸裂泥沙一片看不清水面之時,脫下外衣作爲誘餌,自己則悄悄跑到別的地方上岸了!

好狡猾!

顧時雪滿頭青絲不知何時散開,溼透之後,水藻般的長髮凌亂地貼着肌膚,身上的小襯衣其實就是她的內衣,很短,都蓋不住肚臍。顧時雪咬着青君的刀柄,用雙手挽起髮絲,用力地擰了一下,帶着泥沙的河水滴滴答答落下,腳下所踩之處,血跡慢慢地在水中暈開。

顧時雪目光冷然地看向虎妖,手中那是劍意還是刀意?全然不重要,只知道氣衝斗牛。

閻浮山君低低笑道:“還不服,這是找死?我看你還能逃幾次!”

閻浮山君低吼一聲,身體猛然撲出,在半空中便再度化爲猛虎的姿態,朝着顧時雪狂奔而去!一百米?對於老虎來說,哪怕是普通老虎,也只需要四五秒而已,而對於閻浮山君,百米距離只需要兩秒!離我這點兒距離,你真的以爲自己安全了?!

“受死!!”

顧時雪松開頭髮,重新握住刀柄:“死的是你。”

白漁從一旁的樹林中衝出:“顧時雪,接符!”

一道紫光飛騰,符籙在半空中燃燒,上面的一個個鬼畫符般的字跡大放光芒。

一筆天下動,二筆鬼神驚,三筆請來祖師劍。天地玄黃,敕令九章,吾今下筆,萬鬼伏藏,降龍伏虎,誅妖斬邪。

急!急!如!律!令!

顧時雪將青君上舉,以刀刃接住那道紫光,腳下如有狂風大作,滿頭青絲驟然飄揚而起,渾身紫氣升騰!流光纏繞!

如身披黃紫法袍煙霞羽衣。

如手持桃木法劍三五斬邪。

天師斬妖!

第六十六章我有一劍

閻浮山君心頭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感覺浮上心頭。但若說憑藉一張符就能將它嚇走,那未免也太小瞧了他!畢竟是積年老妖,閻浮山君只是稍一錯愕,就定下心神,百米距離轉瞬而逝,猛虎的身軀在空中撲向顧時雪,粗壯如人腰桿的前肢往前伸出,利爪張開,獠牙鋒利。

顧時雪腳踏登樓站樁,迎着猛虎便是一刀。

自下而上,一記弧斬,刀刃尚未觸及地面,但無形罡氣便先行將地面撕裂,一刀劈出,刀罡綻放,大有一氣激盪三千里的雄渾氣魄。此時此刻,顧時雪雖然身上傷勢不輕,但精氣神高度圓滿,天師符紫氣東來,這一刀糅合了九轉雷聲劍和反六合刀,突然而暴烈,強橫到簡直有些無法無天,刀罡直接破開閻浮山君的護體罡氣,強橫如閻浮山君,此時也有了些心中不妙的感覺,身形迅速變幻,向着人形靠攏,雙掌合十,以手掌夾住顧時雪的刀刃。

鮮血從閻浮山君雙掌中滴落,虎妖驚怒交加,他居然受了傷!

那強烈的刀罡就像是一團炙熱烈火,一叢刮骨鋼刀,僅僅是觸碰就讓他一陣疼痛!

顧時雪不言不語,往前邁出一步,第二刀遞出,閻浮山君趕忙鬆開雙手快步後退,在顧時雪往前出刀的時候他如果繼續試圖空手奪白刃,估計手上會被直接銼掉一層皮!第二刀之後,顧時雪刀勢再度暴漲,腳下一踩,九轉雷聲的威力落於腳底,顧時雪整個人攜着刀前衝出去,她整個人便是第三刀!

神霞山天師府上有一副楹聯,降龍伏虎,道家十分手段;披髮仗劍,天師八面威風!

降龍伏虎,披髮仗劍。

顧時雪渾身紫氣,如同身穿一襲尊貴紫色法袍,披頭散髮,一刀幾經癲狂。閻浮山君一退之後被逼得不得不再退一步,身形往後飛掠出去,說來也是神奇,不過幾秒的時間,追逐雙方居然身份倒轉!

閻浮山君心情糟糕透頂,該死的符籙!相比於南方丹鼎派,注重自身內在修行,以神霞山爲首的北方符水道家或許本身更弱,但一張符籙的的確確能有在關鍵時刻改天換地的能耐,但實際上深藏在閻浮山君心中,另一個厭惡、忌憚符籙的原因則是,這些符籙和洋人的“魔法”極像!

他作爲顯宗的一員,當初也曾參與過和洋人的廝殺,只是那些洋人看上去分明弱小,但層出不窮的法術配合槍炮,愣是將他們這羣顯宗妖類打得找不着北,上至八境,下至一兩境的妖類,完全沒有對洋人造成任何傷害,接連被擊敗、殺死,他也是僥倖逃脫而已。

後來潛伏到這山中,洋人過來修鐵路,又讓他是一陣驚慌,還以爲自己暴露了行蹤,又要被洋人抓走了,連忙跑到另一座山頭,過了整整兩年纔敢回來看一眼,因而此刻,閻浮山君只覺得渾身血氣上湧,衝入腦海,就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心中根本分不清是仇恨、恐懼、驚訝還是憤怒!

閻浮山君胸膛一鼓,在後退過程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迎着正面衝來的顧時雪,一聲怒吼!

虎吼聲響徹山林,方圓十餘里,宿鳥驚飛!

那洶湧的音浪如潮水般沖刷出去,其中蘊含着一頭虎妖的雄渾內力,這一聲咆哮,掀起的衝擊波能將人吹飛出去,巨大的音量足以把人的耳膜震碎!

地面都是一震,顧時雪身上紫氣繚繞,有雄渾的氣機護體,但仍是感覺到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巨大的聲浪如同波紋般穿過全身,搖撼着五臟六腑,整個人都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個瞬間,就是這一刻!

閻浮山君眼中兇光畢露,腳下猛然一剎,大踏步向前,渾身氣機聚集而起,一拳如張弓般拉至身後,一塊塊肌肉拱起。

猶如天人側臥大肱張,力能撐開八萬四千丈。

隔着一丈多遠,一拳傾力打出!

轟!!

拳頭打出的一瞬間,拳面上甚至形成了尖錐一般的白色衝擊波,空氣炸裂,這一拳如同重炮!一道拳罡化作貫地長虹,顧時雪猛地咬緊牙關,迎向拳罡,劈頭一刀!

兩人氣機碰撞,顧時雪一刀將霸道拳罡劈開,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仍是帶着她向後倒飛出去,龍虎之力滲透筋骨如鐵氈。她此刻雙腳有傷,根本站不穩,若是腳趾抓地落地生根,一拳過來,巨大的衝擊力足以讓她腳掌上的肉都給磨爛,所以顧時雪實際上是一觸就飛,因爲無法站定,必須主動跳起借力,以此化解那巨大的力道。

也就是閻浮山君忌憚刀罡,沒有近身出拳,不然顧時雪也就根本不會有這樣借力的機會。實際上一旦抵達望海境界,武者體內氣機充沛,兩個人隔空對拳,看上去自然好看,但相比近身之後的一拳,威力其實大大下降,真就只剩下好看。方纔那一拳,如果是貼身發出,顧時雪被打中,少說也要斷好幾根肋骨。

一旦飛出,顧時雪積蓄而起的刀勢立刻難以維繫。顧時雪暗暗咬牙,九轉雷聲劍果然不夠好用,還是說她出刀仍是不夠快?若是頃刻之間唰唰唰一通快刀,哪裏給人反應的機會,直接砍死!或者.......就是再慢一點,每一道都有更長的反應時間,哪怕像是剛纔一般,也不至於被打斷。

還未落地,閻浮山君算準她的弱點,大笑一聲,奔襲前掠,貨真價實的龍行虎步,虎爪掏心而來。顧時雪手中刀光轉動,從剛猛霸道的九轉雷聲劍再度轉爲靈活的蛟龍繞身走,一身紫氣隨之遊動,讓人眼花繚亂。閻浮山君齜牙咧嘴,表情猙獰,隔空再度一拳打算顧時雪的護體氣機,而後雙爪抬起如車輪攆轉,向着顧時雪抓過來,手臂揮動間帶起雄渾風聲,如同虎吼。

猛虎硬爬山!

八極拳中這一招,模仿的就是猛虎上山時的姿態,重點在於手腳並用,快速向着對手內圍切入,俗稱“開門”,雙手自上而下,虎掌拍下,落於敵人面目上,隨後便是後續的追擊,就像是將人扯入車輪裏攆轉,閻浮山君的殺心近乎沸騰,想着貼身之後將顧時雪迅速制住,若是這一招猛虎硬爬山擊中,巨大的掌力直接拍中顧時雪臉上,後續一個頂心肘砸出,則能徹底要人性命。

然而顧時雪身形一矮,一個毫無形象的驢打滾。閻浮山君有一個缺點,就是體型實在太大,將近三米,活脫脫一個巨靈神!顧時雪打滾從閻浮山君兩腿直接鑽過去,刀光潑灑,直接是迎着閻浮山君兩腿之間的要害劈出,這一招當真是陰險到了極點,閻浮山君寒毛豎起,原地噌一下跳起,好高。

老虎不需要助跑,原地起跳摸高就能五米多,更何況是閻浮山君這樣的虎妖?閻浮山君身形在半空中翻轉,再度化爲虎形,利爪從半空中揮下,丹田氣海沸騰,像是一顆炙熱的流星墜地,顧時雪還未起身,不得不再度一滾,這個時候迎着閻浮山君一刀過去,對方死不死另說,她鐵定被砸死。轟的一聲,地面上直接被砸開一個巨大坑洞,土石迸濺,煙塵中,一條尾巴凌空抽來,啪的一聲,顧時雪手腕劇痛,手背上霎時一大片紅腫,青君脫手而出!

閻浮山君從煙塵中撲出,背對河流,面朝顧時雪,雙目赤紅,如同魔神!

白漁意識到不妙,大喊出聲,沒命地朝着顧時雪這邊衝過來:“住手——!!”

她伸出爪子,高聲尖叫着撲向閻浮山君,但閻浮山君抬起左臂,與白漁硬碰硬對換了一掌,右手往後一收,五指張開,掌心勁力吸附,將白漁拉扯過來,而後變掌爲拳,一拳就將白漁砸飛出去,如斷線風箏。

不過閃電般的一瞬。

閻浮山君看向顧時雪,右拳再度握起。

那隻白貓是他欽定的夫人,不會下殺手,但對這個小姑娘,可就不一樣了!

沒了刀,你還能如何?!

顧時雪身在紫氣之中,直視着閻浮山君,手掌下垂,掐出一個指訣。

一道流光從閻浮山君背後破水而出,正是顧時雪那根入水後就不翼而飛,不知去往何處的玉簪。就在閻浮山君自以爲勝券在握,後心處空門大開毫無防備的那一刻,重新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