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世間妖類,開啓靈智的本就極少,如果父母就開啓了靈智,那麼後代也一同開啓靈智的幾率會更高,所以妖類的修行,確確實實是很講究血統論的,血統的傳承形成了比較固定的團體,也就是月闵剑c此同時,月闵竭�在不斷吸納、幫助那些“野生”的妖類,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世間九成以上的妖類,基本都是月闵降牡茏樱O碌木透饔衅嬗隽耍N是和白巨俠一樣依靠奇竅來開竅領悟,要麼就是得道高人點化。
如果真的遇到一隻虎妖,是月闵降茏拥目赡苄裕瑯O高。
從人類的角度來說,月闵骄褪莻�鬆鬆散散、行事低調的小勢力,而對妖類而言,月闵娇删褪钱斨疅o愧的龐然大物了。
蘇瑤巧笑倩兮地道:“原來陸公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陸望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對着一個腳印,其實也沒這麼多好想的,腥苏φ艉舻刳s回去,顧時雪盤膝而坐,正在削着那把槐木劍。聽到聲音,顧時雪抬起頭來笑了笑,揮舞了一下自己手中已然成型大半的木劍:“回來啦。”
蘇瑤得意地提着自己手裏的肥碩鯰魚,興沖沖地跑過去:“恩人恩人你看!不僅找到了水源,我們還抓到了魚!”
陸望興致勃勃道:“烤魚我會!我拿手!你們聽我指揮,第一步——先生火!”
幾個小傢伙忙活起來,生火這回事,對最熟悉野外生活的蘇瑤來說也是知識空白的領域,如果是普通人,那這會兒陸望就可以顯擺一下,教人家怎麼做鑽火弓,怎麼收集火絨了——作爲鍵盤強者,自然是什麼都要懂一點的。再說了,反正不是他自己動手,而是指揮其他人做事,要是事情沒做好,那就是別人的鍋,如果事情成功了,那就是他指揮有方。哎,當領導就是爽。
不過有白漁在,生火也就是一道雷法的事情。
篝火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燃燒起來,陸望坐在火堆邊上,看着簌簌燃燒的火苗,一時間有些微微的出神。
心神不寧......
說不出爲什麼,自從先前看到虎爪之後,陸望就有些不安。扭頭一看,顧時雪吹了聲口哨,召來傳信鸚鵡,錄了一段口信,說了說自己今天在隧道遭遇火車的事情。
說起這件驚險萬分的事情,顧時雪反而顯得很興奮,眉飛色舞,在言語中好好吹噓.......不對,是誇獎了一番自己,說她是如何如何的臨危不懼,跑着跑着還一不留神又有所突破。講完之後,顧時雪最後報了聲平安,正要將傳信鸚鵡放飛出去,陸望攔住顧時雪,道:“再和師兄師姐說一聲,你附近可能有虎妖,說不定很強,讓你師兄師姐過來保護你一下。”
顧時雪挑了挑眉毛,半是疑惑,半是鄭重:“你確定?真有必要如此?”
陸望撓了撓頭:“我.......不太確定。就是看到了一個老虎爪印。但是.......挺大一個。”他拿貓爪子比劃了一下:“特別大!我感覺不是普通老虎。”
陸望心裏其實也在懷疑,自己會不會太小題大做神經敏感了,難不成是先前被火車追的,還沒緩過來?
當然.......或許最重要的原因是,“衡嶺”這地方,完全屬於他認知的真空地帶。
過去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意外,陸望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局勢掌控力,但現在不同,完全進入了未知的黑暗中。
習慣了那種掌控全局的透視掛之後,一旦進入衡嶺這樣的迷霧區域,陸望就格外不安。
顧時雪稍微猶豫了一下。
在小姑娘心裏,其實是很不願意去向師兄師姐求助的。這算什麼事兒啊?但出於對陸望的信任,顧時雪還是按着性子,去多想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阿瓜。
向師兄師姐求助真的很沒面子啊.......可萬一真的有意外呢?自己的實力夠高嗎?
顧時雪嘆道:“那我聽你的。”
她又老老實實地錄了一段求助的內容,然後將信鴿放飛出去。蘇瑤聽到他倆的對話,蹲坐一旁,歪了歪腦袋,似乎是不理解陸望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擔憂。
不是都說了,咱是月闵降茏樱凶呓斜WC!不過蘇瑤什麼都沒說,這小妖怪雖然經常咋咋呼呼,但卻不愛擅自插話。
知道不去做什麼,有時候,比知道做什麼更爲可貴。
傳信鸚鵡振翅高飛。陸望鬆了一口氣,正想提醒顧時雪將包裏那幾張符,特別是天師斬妖符全都貼身上。
突然之間。
一陣腥風席捲而過。
林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咆哮,層林震動,聲浪滾滾,吼聲中攜帶着無與倫比的威嚴和恐怖
顧時雪臉色驟變,手臂一撐,身體向前將阿瓜一把撲倒在地。下一秒,狂風席捲而來,火堆“轟”一下被吹散,星火亂飛,蘇瑤一聲尖叫,兩隻貓的毛髮也一下子炸起,飛在半空中的傳信鸚鵡翅膀驟然蹬直,直挺挺地載落下來——居然是被直接嚇死了!
白漁兩隻爪子直接扣住地面,背部高高地弓起,呲牙咧嘴,毛髮之間雷光流溢。這隻美到顛倒猩呢埬樕蠌膩頀熳陪紤卸竦z的神色,從來沒有像是此刻一樣,滿臉是無法掩飾的驚慌和緊張,如臨大敵。
陸望悶哼一聲,感覺心臟劇痛,那一聲吼叫,差點兒讓他的心臟都要炸開。陸望扭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顧時雪表情凝重,修爲最低的阿瓜也只是臉色發白,她們並沒有察覺到那種蘊含在吼聲中的,屬於陸地頂級掠食者的恐怖。
虎。
雖然從來沒有聽過,但陸望一瞬間就確定,那一定就是猛虎的咆哮,而且是來自一頭修爲極爲深厚的虎妖。陸望心中暗暗發苦,蘇瑤,蘇瑤呢?不是說月闵降茏又g和諧友愛的嗎,怎麼感覺來着不善啊!扭頭一看,蘇瑤軟綿綿地趴在地上,肚皮貼着地面,用兩隻爪子捂住眼睛:“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老虎別喫我,我不新鮮了.......”
顧時雪小心翼翼地對阿瓜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緩緩、緩緩地挪動着身體,伸長了手臂,抓住自己的青君。
夕陽斜掛在天邊,夜幕將至,黑魆魆的林間,有一雙明亮如燈的黃色眼球亮起。
猛虎從林間緩緩步出,體長超過三米,一身橘黃色的斑斕花紋,吊睛白額,行走間爪子按落地面,姿態輕盈,卻帶着令人窒息般的沉重壓迫力,如同一座山那樣橫推過來。
夕陽漸漸下沉,光線被吞沒下去,陰影隨着它的腳步蔓延向前。那猛獸的喉嚨裏翻滾着低低的咆哮聲,如同一陣陣在大地上滾動的雷鳴。
第六十一章 閻浮山君,青花夫人
顧時雪一手握住青君,面色凝重地看向那隻體型龐大的吊睛白額虎,心中有些微微的發毛。
陸望,你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還真是遇到虎妖了喂.......
那隻虎妖的實力不知道多高,反正境界絕對穩壓她一頭,所以才能給她如此強大的壓迫感,呼吸都隱約有些不暢。一聲吼叫,直接把傳信鸚鵡給嚇死,聞所未聞的手段。
來者不善啊........
顧時雪五指握緊,沒有說話。
那虎妖繞着她們,緩緩地轉了一圈,目光低沉在幾人身上掃過一圈,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渣子。阿瓜身體微微顫抖,沒有說話,顧時雪緩慢地握住阿瓜的手,身體始終正面朝向那頭猛虎。
虎妖沒有理她,只是用爪子撥弄了一下那頭傳信鸚鵡的屍體,低聲道:“西洋人的........合成獸.......”
顧時雪眼角微微抽搐。傳信鸚鵡價值不菲,哪怕是韓家的家底,也只有三隻而已,這一隻平時就跟着她,結果一下子被虎妖給吼死了,那她就沒辦法聯繫師兄師姐了.......可惡!
虎妖的聲音低沉:“妖類之間彼此都有明確的地界劃分,你們幾個闖入我閻浮山君的地盤中,也不和我這個主人打招呼,就在這兒大喫大喝........不太好吧?”
蘇瑤雖然膽小,但不缺乏擔當,勉強鼓起了一絲勇氣,顫聲叫道:“這位師兄!我們.......只是不曉得這塊地方是您的地盤,你放心,我們馬上就走.......對了,我們是月闵降牡茏樱阋彩窃裸山的對吧?”
虎妖扭頭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居然和人類廝混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隱宗的那幫縮卵貨色。”
蘇瑤小心翼翼道:“原來是顯宗的師兄啊.......那我........我也可以是顯宗的.......”
蘇瑤心裏簡直快哭出來,陸公子的擔心果然有道理!從今以後,陸公子說什麼,我就聽什麼嚶嚶嚶。
虎妖的瞳孔微微張開,也沒說話,就是目光在蘇瑤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下。蘇瑤身體立馬一陣哆嗦,嚶嚶地哭道:“月闵降茏硬荒芑ハ鄰P殺.......”
顧時雪道:“這位前輩,我們無意冒犯,只是並不知曉這地方是你的地盤.......”
“行了。”虎妖打斷她:“就這幾句車軲轆話,就不必來回說了。”
自稱閻浮山君的虎妖的嘴角扯了扯,低笑道:“放心,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你們今天邭獠诲e,我......不餓。”
猛虎說着,又一步步朝着白漁走去。白漁背後和尾巴上的毛髮紛紛炸開,爪子陷入地裏,渾身上下雷光閃動,示威似的發出“嘶——”的聲音,將自己尖尖的牙齒完全露了出來。顧時雪的手掌悄悄地爬向自己的那把槐木劍,正想將木劍也握在手中,忽然心頭一跳,趕忙縮回手臂,下一刻,一條尾巴從樹梢上方垂掛下來一掃,將那把槐木劍捲起。
一個嫵媚的女聲從上方傳來:“好一把精緻的小木劍呢~”
幾人再度發寒,阿瓜僵硬地抬起頭去,忍不住“哇”一聲地哭出來,顧時雪趕緊捂住阿瓜的嘴巴,但自己也是渾身冰冷。
一條大蛇.......
那大蛇身長莫約兩丈有餘,身體水桶般粗細,比一般蟒蛇還要大上一截,鱗片青黃,又有一道道深色的環節,長長的身體纏繞在樹上,嘶嘶嘶地吐着杏子。
蛇的瞳孔毫無感情地盯着她們,也不見它如何張嘴,但蛇腹中卻傳來極爲撩人的女子聲音:“好可愛的幾個小傢伙呢,真想一口吞下去,慢~慢~品嚐。”
蛇尾巴一甩,槐木劍噌一下落在遠處,釘入地裏。
陸望簡直要麻了,虎妖也就算了,還他媽的有條蛇.......媽的,有條好大的蛇......
虎妖從容地走到白漁身前,低頭嗅了嗅她。白漁“喵嗚——”一聲咆哮出來,一巴掌就朝着虎妖的鼻子呼過去,但是下一刻——
呯!
那閻浮山君的動作快到讓人幾乎看不清,空氣中像是花了一下,緊接着,白漁就被虎妖的巨大腳掌一把壓住,陸望驚呼一聲:“白漁!”一激動就發力往前面躥出去,虎妖掃了他一眼,踩住白漁的爪子那麼一抬,輕飄飄地揮了一下,就把陸望打飛出去。顧時雪手臂一撐,身體撲出,接住陸望,緊張道:“你怎麼樣?”
陸望暈頭轉向道:“還好.......人家沒用力........”
白漁剛想逃跑,虎妖的爪子再度落下,將白漁一把按趴下。白漁四肢嘩啦嘩啦划動地面,如同刨土,虎妖低低笑了一聲,仔細在白漁身上嗅了嗅,道:“你這小狸奴身上.......好香啊。哪怕並沒有餓着肚子,也讓我很有種.......食慾。”
陸望心裏咯噔一聲,忽然間反應了過來——
白漁她吞掉了奇竅靈石!奇竅這東西,可以幫助普通野獸開竅成妖,而且在開啓靈智之後,也能輔助其修煉,對妖類而言堪稱至寶,白漁吞了奇竅之後,實際上是將奇竅煉化爲了一顆自己的妖丹雛形,所以她本身就相當於是一個活着的奇竅,因此陸望平時修煉的時候就往白漁旁邊湊,而蘇瑤對白漁的那種迷之好感,其實一定程度上也是來源於此。
而現在.......奇竅的氣息又被這頭虎妖聞到了!
蘇瑤緊張無比地道:“師兄,妖怪不能喫妖怪啊.......”
樹上的青蛇發出一陣嬌媚的低笑:“反正又沒人知道,喫了就喫了嘛。山君,這小貓咪可要歸你,但是其他的,可要分我一半哦?我.......我真的好想,好想喫,這隻小狐狸呢~”
蘇瑤哭哭啼啼道:“我不好喫的,狐狸味道騷,臭臭的.......”
顧時雪沒說話,只是將青君上的布條一圈又一圈揭開。虎妖哼哼冷笑一聲,道:“你不會以爲,就憑你,拿着手上這把刀,就可以傷到我吧?嗯.......你這刀確實不錯,但想傷到我,還是.......”
“不太夠!!”
音量驟然拔高,如同滾雷,一陣腥風鋪面而來!陸望心臟再度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時間甚至喘不過氣來,蘇瑤也大抵是如此的感受,阿瓜雖然體會不到那種妖類的壓力,但也被嚇得飆淚。
顧時雪的髮絲被這陣腥風吹得向後飄揚而去,臉色發白,但還是道:“我雖然實力低微,但前輩若是要對我的朋友不利,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攔上一攔。”
虎妖發出一陣快意的大笑:“一個小姑娘居然也如此有血性,是條漢子。有意思。”
他笑道:“你也不必着急,我閻浮山君這次過來,並無惡意,反倒是要送你們一樁好事。”
顧時雪心想,沒有惡意個鬼.......她將陸望放在身後,拄着刀,用還未癒合的腳掌踩着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道:“那請問前輩,可否先將我的同伴放開。”
白漁被虎爪按得趴在地上,四肢扣抓着地面,發出一陣不快的低吼。
閻浮山君再一次低頭,有些陶醉地嗅了嗅白漁,道:“小貓,你的同伴我可以放走,還可以送他們一樁造化,但我只有一個條件,你要留下來,當我的道侶。我可以耐心等你到四境,然後再和你成親。你的同伴,放心,我不會虧待他們,誰讓他們把你送到我身邊來?”
顧時雪懵了一下,心說這老虎還挺有想象力的.......她一時間有些錯亂。山俳偕簧僖姡怯龅揭粋�妖怪劫色是真的沒見過啊........
樹上的大蛇也是愣了一下,失望道:“啊........真的不可以喫嗎?”
陸望大驚,探出頭來:“不是,這位山君,雖然都是貓,但是你們體型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是。”蛇妖附和着道:“山君那玩意兒,我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一隻小貓咪。”
陸望心想不是,你等一下,這信息量有點大,老虎和蛇也可以嗎,這是不是得叫龍虎鬥.......而且這裏還有小孩子啊,你這蛇說話注意點好不好.......
蛇妖又哀怨道:“我跟了山君這麼多年,也沒見山君對我動心,今日見到一隻沒長開的小貓咪,卻是這副模樣。男人,嘖嘖.......”
閻浮山君笑道:“青花夫人,你我不過各取所需而已,你去找別的妖怪,甚至是迷惑路過的書生和你歡愛的時候,我不是也沒說什麼?”
陸望痛苦地抱住頭,心說停一停,這種糟糕的對話停一停,你們夠了啊.......
青花夫人氣呼呼地道:“難不成我這趟就是來給你做伴娘的?這可不成!這樣吧,我也不喫小狐狸了,但那隻公貓我要了,你拿一隻母的,我拿一隻公的,很公平。”
青花夫人又搖頭道:“不對,你那隻母貓香噴噴的,我這隻公貓又有什麼?不行,山君,事成之後,我還要你送我一樣寶物。”
陸望先是緊張,又是微妙。我他媽的.......你還嫌棄我.......
顧時雪站起身,沉聲道:“二位,我可還沒同意呢。”
虎妖只是瞥了她一眼,根本沒有理會,只是低頭看着爪下仍在奮力掙扎的白漁,低笑道:“你若是自願跟我走,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但若是不願意,將你強行擄去也是一樣,你不要不知好歹。”
頭頂上的青花夫人發出一串笑聲:“你?你這小姑娘難道還看不清局勢?”
長長的蛇身在樹梢上游動,青花夫人垂下腦袋,圍繞着顧時雪緩緩轉動,戲謔地道:“我爲刀俎~你爲魚肉~現在你們能活命,不過是我和山君開恩,就算不同意,又有什麼用啊~”
顧時雪抽刀出鞘。
三尺長鐵,青罡暴漲。
第六十二章龍虎
在抽刀之前,顧時雪看了一眼白漁。一人一貓的目光在空中接觸了一下,白漁猛然張嘴一吐,一道流光從口中衝出,懸停於半空!
閻浮山君與青花夫人的目光追逐着那道光芒而去,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那正是白漁的妖丹,一顆被她吞食煉化的奇竅!
一旦脫離白漁的體內,那股屬於奇竅的靈氣頓時四溢出去,虎妖忍不住人立而起,長大了嘴巴像是要將奇竅一口吞下,然而在下一刻,白漁一聲大喝:“敕!”
雷光炸開,晴天霹靂!
奪目的電光從奇竅上爆發開來,如一株火樹銀花,雷霆正落在閻浮山君的鼻子上。虎妖半是怒吼、半是痛呼地咆哮出聲,同一時刻,顧時雪拔出青君,一刀劈在青花夫人的七寸上!
“嘶!!”
青花夫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蛇杏吐出,蛇軀上鮮血爆濺!身爲四境妖物,她的一身鱗片光滑而堅硬,一般而言,哪怕是同境武人,一刀劈上去也只會在她的鱗片上彈開,但這條大蛇完全不曾料到,顧時雪的這一刀居然凌厲至此,鋒利至此!
如果不是她在那千鈞一髮的關頭感覺到不妙,將身子儘量往邊上避開,那一刀就足以直接砍掉它的整個腦袋!
青花夫人如同觸電一般,長長的蛇軀驟然縮回樹上,高叫道:“山君,殺了她!殺了她!”
顧時雪哈哈大笑,一身神意驟然變化,以受傷的腳掌踩踏地面,拔刀而起,氣衝斗牛!
青花夫人不值一提,倒是那頭猛虎,實力強橫,她根本看不透。然而顧時雪心中意氣一時間如江河倒灌,哪怕明知那頭猛虎修爲遠遠比她深厚,很有可能是她習武以來遇到的最強敵手,依舊毫不畏懼,反倒是心中充滿了一種隱約的期待。
師兄師姐早就說過,出門在外,她的實力還遠遠不夠高強,不可能總是恰好遇到那種和她境界差不多的敵人,有些時候,萬一遇到了太強的敵人,那該怎麼辦?
當初師兄師姐說起這個問題,其實是希望她能懂得隱忍,打不過就跑,回頭再來找場子,明哲保身是第一位,顧時雪不是不清楚這個道理,但是這一刻,顧時雪心裏仍是不可遏制地冒出另一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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