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8章

現在卻不行。

而且發現那個人蹤跡的並非是她，而是顧時雪這丫頭，從顧時雪發現，到轉告給她，中間已經慢了好幾拍，如果對方有意隱藏的話，那她恐怕還真找不到人。難怪當初那傢伙負傷之際也能從韓庭樹的手下逃脫，的確是有些東西......她當時還笑話韓庭樹來着，沒想到此刻她也失手了。宋玉君心中憤憤地暗罵了一聲，該死的鬼佬。

陸望此時正在沉思。

其實根本不需要費力去跟蹤和尋找卡爾瑪，因爲身爲設計師，他知道卡爾瑪明面上的身份，還知道卡爾瑪住在什麼地方，直接爆出答案讓宋玉君突臉就完事兒了。但問題在於......他只能和顧時雪交流啊，怎麼通過顧時雪，告訴宋玉君這件事兒呢？

直接說當然不行，那在他人眼裏恐怕太可疑了，沒法解釋。

誒......等一下！他現在是隻貓啊！

陸望思維忽然活絡起來，然後大叫了一聲：“跟着我！”就從顧時雪的懷中跳了出去，撒腿就跑。

貓這種生物，做事需要理由和解釋嗎？！

直接帶着宋玉君找上門不就好了！

“誒？”宋玉君有些驚訝地看着一向乖巧的貓兒忽然從顧時雪的懷裏跳了出去，正要把貓抓回來，顧時雪卻一下子明白過來陸望的意思，叫道：“宋姐姐，我們跟上去！”

難不成？宋玉君眉毛一挑，腦子裏湧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來，然後就被顧時雪拉着，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陸望在街道上一路飛奔，抬頭看了一眼路標，左轉，弗倫丁大街。

他腦子裏開始回想起“夜巷屠夫卡爾瑪”這個boss的設定。卡爾瑪原本是一名士兵，在戰爭中受到了嚴重的身心創傷，斷了一隻手，返回國內之後，因爲親人都已經死去，卡爾瑪淪落到社會底層，去討要自己的退伍費和傷痛撫卹金的時候還被人毆打，因此又瘸了一條腿。

後來他開始殺人。

一開始只是爲了搶錢，後來慢慢的就迷上了那種感覺。他在一些非正規的黑市裏給自己安裝了機械的義體，然後便開始瘋狂流竄作案，三個月內殺了二十多個人，引起了洛伊斯警方的注意，只不過警方一直沒能抓住他，甚至就連那個瘋狂作案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人種都沒搞清楚。

不過警方的搜捕行動終究是讓卡爾瑪感受到了一絲危機。在一次差點兒暴露身份之後，卡爾瑪意識到洛伊斯已經變得危險起來，因此就偷渡坐船來到了東郡。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這個在本國無惡不作的殺人犯，到了東郡之後，卻憑藉自己的洋人身份，搖身一變，成爲了上等人。

他在東郡還有個明面上的身份。

是個偵探，化名邁克.克里森。

或許是因爲他本就是個窮兇極惡而且善於和警方周旋的罪犯，十分了解那些惡徒的心理，這傢伙當起偵探來到真的是得心應手，成功破獲了好幾起命案，在東郡這邊也算是小有名氣。不過與此同時，這位“正義的偵探”一到夜晚就會出去遊蕩殺人，物色自己的獵物，手段比他抓住的那些惡徒加起來還要兇殘的多。

在正常的劇情流程中，還要再過上兩年左右，卡爾瑪那個命中註定的剋星“亞莉.瓊斯”來到東郡，這傢伙的身份纔會敗露。但現在嘛。陸望心想，因爲他的亂入，這個進程恐怕是要大大提前了。

陸望心說我他媽直接帶一個開門境武夫打上門來，看你怎麼頂！

卡爾瑪是士兵，身體接受過一定的藥物強化，後來換上機械義肢，大概足以和五境左右的武夫過過招，如果再算上他的陰險狡詐，以及對槍械的熟悉，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想要陰死一個六境武夫也不是難事——六境武夫又被稱之爲小宗師，達到這個境界，意味着精氣神三花中已經有兩者圓滿，戰力比起五境高出不止一籌。

不過再怎麼樣，卡爾瑪也肯定不會是宋玉君的對手。

轉彎，再轉彎。陸望跑的氣喘吁吁，四條貓腿都有點兒邁不動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宋玉君依舊帶着顧時雪跟在後面，街道上正有黃包車行駛而過。陸望張開嘴巴喘了兩口氣，繼續往前跑去，又穿過了兩個路口，腳步一剎。

到了，就是這裏。

他抬起頭，看着前方的西式公寓樓，二樓的位置懸掛着一塊招牌，上面同時用洛伊斯和九夏的語言寫着：克里森偵探事務所。

......

卡爾瑪返回了自己的偵探事務所，稍微清洗了一下額頭上的血漬，然後將箱子打開，裏面赫然是一隻機械手臂。

他將這條手臂連接在自己的左肩上，機械的手指生澀地活動了兩下。

很好，能用。

九夏這地方實在邪門兒，明明是這麼落後的地方，但卻有“Kongfu”這種東西，過去他還以爲是假的，畢竟越是落後的地方往往越喜歡吹牛，像是什麼迦毒，那吹起自己的牛逼來可真是天崩地裂。他在東郡殺了那麼多人，遠比報紙上報道的五個更多，也沒見到什麼“Kongfu”啊。

但在昨晚，他倒是真的見識到了。

卡爾瑪至今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他甚至都不知道昨晚打傷他的是什麼東西，一擊洞穿他的黃銅義肢，然後餘勢不減地差點將他的胸口洞穿，這是什麼威力，狙擊槍？以後他真的得小心點了......九夏，這地方甚至比洛伊斯還要危險。卡爾瑪抬起頭，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龐，默默地心想，至少在傷好之前，他不能再出去“散步”了。

其實他現在也不需要再去四處劫掠殺人了，他現在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偵探。

受人......尊敬？

金屬的手指像是不聽使喚一樣開始微微抽搐，如同人犯了癲癇。一旦平靜下來，他失去的那隻左手就會開始幻痛。這樣的痛苦像是在提醒他，你到底是誰？

【夜巷屠夫。】

他金屬的五指慢慢握了起來，指鍵內部的齒輪慢慢絞合，發出細細的摩擦聲來。如此反覆數次之後，卡爾瑪走到一旁，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是好幾只一模一樣的機械手掌，手指的位置全部被替換成了刀刃。

他有兩種機械手，一種是普通的，另一種則是用來殺人的刀片手，說來可笑，猙獰恐怖的刀片手從造價上來說居然反倒是便宜一點，因爲構造簡單，功能也少，遠不如擬真的義肢精細。

殺人，很簡單。

救人，難得多。

就是這麼奇怪。

卡爾瑪打開一個機關，然後將自己的機械手掌一旋，將手腕以上的部分整個拆卸下來，替換成那種帶着一片片利刃的爪子。咔嚓一下，刀刃彈出。

他更喜歡簡單的東西。

心中那個惡魔般的低語聲在慢慢消退，卡爾瑪逐漸平靜下來。他本不該如此慌張的，但先前出去買藥的時候，居然再度遇到了那個昨天晚上的女孩，這讓他有點意外，甚至是恐慌。

他不是害怕那樣一個小女孩，只是害怕自己被人認出，在黑暗中活動的人，就怕行走在陽光之下，偵探的身份是他行走的保護傘，但他害怕被人看見那保護傘底下的東西。或者，也有可能，他害怕的......是昨天將他擊傷的那種力量。

不出門，這些天都不要出門......該死的九夏，該死的九夏人......他的思維又有些錯亂起來，雜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騰，就像是女巫坩堝裏冒出一個個粘稠泡泡的魔藥。卡爾瑪有些煩躁，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利爪，然後將爪子重新拆下來，換成正常的機械手掌，合上抽屜，然後返回自己的事務所客廳。在從窗邊經過的時候，他向外張望了一眼，目光忽然凝滯。

那個女孩。

又出現了。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向他襲來，卡爾瑪表情陡然猙獰，低低罵了一聲。

第十七章踢門

“喵~”

克里森偵探事務所的樓下，陸望盤坐於地，抬起一隻前爪來指向那塊招牌。宋玉君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驚道：“這貓怎麼和人似的！”

顧時雪汗道：“我這貓一向比較通靈，比較通靈......”

宋玉君眉毛一挑，又抬頭看了看那塊招牌，道：“所以它的意思難不成是......剛剛那個殺人犯在偵探事務所裏？”

顧時雪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宋玉君心頭一下子微妙起來，心說我都找不到的人居然被一隻貓給找到了？有點兒被比下去的感覺。她抿了抿嘴脣，看着顧時雪，這小傢伙跟在身邊讓她難以放開手腳，可是如果讓她遠離自己，那她更要擔心顧時雪會不會出事。宋玉君稍微想了想，一拉顧時雪：“遇到危險就躲在我背後。”

顧時雪連連點頭，認慫她最熟練了。

宋玉君於是拉着顧時雪直奔而來，陸望遠遠地跟在她們倆後面，一會兒萬一真打起來了，他作爲一隻不引人注意的貓，可能比顧時雪還要安全一點兒。這裏是一棟居民樓，宋玉君來到二樓的位置，正要直接推門進去，但走到門前，忽然心頭一棟，伸手將跟在後面的顧時雪攔住：“後退。”

顧時雪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後退了好幾步，宋玉君也一同退開幾步，而後抬起右手，往前一推。

呼！

像是有大風呼嘯，前方的房門如同遭到攻城錘的重擊，頃刻間爆裂，無數碎屑向後飛出！但也是在同一時刻，破碎的木門後方，火球迅速騰起，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之前，劇烈的氣浪就以數倍於音速的迅猛向外膨脹了開來！

但是宋玉君將手一拂，撲面而來的火焰和氣浪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牆壁一樣，在宋玉君身前三步就陡然停住，隨後居然倒掠回退！顧時雪眼睛睜得和小燈泡似的，滿臉的驚爲天人。方纔的爆炸太過於迅猛，以至於反而沒有點燃太多的東西，只是濃煙滾滾，此刻她將長袖一揮，瀰漫在入口處的濃煙刷一下捲起，然後被她隨手撥開，露出被爆炸席捲的一片狼藉的房間內部。

“宋姐姐好厲害啊......”顧時雪發出驚呼。

“小菜一碟。”

宋玉君雙手負後，氣定神閒，但在顧時雪看不到的間隙中，手臂正微微地顫抖。

炸藥。

還好沒有貿然進門，剛剛若是直接推門進去，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真的會被傷到.....哪怕不是重傷，也是很丟面子。十二年前承露島之戰後，所有武人都有了這樣的認識，小宗師也擋不住大炮炸彈。而六境和七境，其實在體魄上也沒有那麼大的差別。

居民樓的內部，爆炸聲之後，已經有騷亂和驚慌的聲音響起，外面的大街上似乎也是一片混亂。顧時雪還沒看清屋子裏的景象，宋玉君猛然往前踏出一步，厲喝道：“還想跑——”

她如同一陣風般直掠而去，隨後便是“呯”的一下響聲，火光劃過眼簾，顧時雪收縮的瞳孔中映出前方的景象——在黑暗而且混亂的房間中，有人自角落裏暴起，迎面朝着宋玉君開了一槍。

明亮的槍焰綻放在空氣中，如同一朵火焰之花。卡爾瑪是不喜歡用槍的，戰場的經歷讓他對一切熱武器都深惡痛絕，但同時，他也深深地明白熱武器的威力，那是遠遠超過他身上這些華而不實的刀片的，如果真的有一天，他面臨警方的圍捕，到時候刀鋒的機械手可幫不了他，所以卡爾瑪其實也一直帶着這些東西。

方纔宋玉君引爆的，就是他佈置的一個手雷陷阱。

宋玉君身形扭轉，從槍焰中穿梭而過，卡爾瑪拔出的是一柄老式獵槍，說是老式，但這玩意兒威力絕對不小，在爆炸中放射出去的無數鐵彈猶如密集的死亡之網，近距離上威力足以打死一頭熊，可是宋玉君就這樣不可思議地從子彈組成的死亡之網中穿梭而過，毫髮無傷！

那已然並非的單純的技巧，而是宋玉君周身一層渾厚的無形罡氣，將子彈紛紛彈開，而後裹挾着無窮的勁風和氣浪，像是夏日的雷暴一般，迎面撲來！這一個瞬間，宋玉君目光平靜中帶着難以想象的壓迫力，她的素手伸出，在卡爾瑪眼中化爲一片迅速放大的陰影。

唰——

高速之下，空氣也被撕裂，如同裂帛般的尖嘯聲。

宋玉君的袖子長且寬鬆，打鬥之間，幾乎看不見她的手，直到此刻，才能看見那素白的手臂刷的從衣袖裏刺了出去，衣袖一下抖動，讓空氣炸開，像是鞭子一樣發出爆鳴，女人如劍般並起的指尖朝着卡爾瑪直衝過去。

叮！

隨之而來是金鐵交擊一般的鏗鏘聲響，空氣中爆出無盡的火星，還有呯然射出的金屬冷光！

那光芒在剎那之間從空氣中轉過了好幾圈虛影，就像是高速旋轉的扇葉，然後噌一下釘入了旁邊的牆體之中。

赫然是一截刀片。

卡爾瑪驚駭欲絕，那女人以一根手指就劈斷了鋼鐵！

一股久違的恐懼感從他的心頭升起，就像是在他第一次上戰場，在戰壕中看着康考爾人的暴風步行裝甲朝着他們靠近時的那種感覺，是目睹血肉之軀被無情的鋼鐵一點點碾碎撕裂踐踏的恐懼感，只不過這一刻，形勢居然倒轉了過來，是人的肉身碾壓了鋼鐵的造物！

“呵啊——”

卡爾瑪近乎癲狂地咆哮出聲，宋玉君表情沉靜，腳步絲毫不停地往前踏出，雙手如同疾風驟雨般打出。呯呯呯呯！每一下，都震動着空氣，金屬交擊的聲音化爲波紋朝四周霎然推開，如此近的距離上，槍已經失去了意義，因爲根本不會有抬起槍口的機會，卡爾瑪一退再退，身上不斷有零件、機油飛濺出去，引擎在超負荷地咿D，大量的蒸汽噴出，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徽衷谝粓F煙霧裏。

怪物！！

卡爾瑪的心情頗爲憤懣，想要吶喊。

簡直就是怪物啊！！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從宋玉君撲入房中開始，不過是將將過去一秒，但在雙方高速而且激烈的對撞之中，就連時間都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宋玉君白皙的手掌如同鐵鞭般沉重地劈下，以她爲中心，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形成了一個漩渦，風在激烈地卷蕩，帶動着她的衣裙烈烈作響。

就是這短短的時間裏，卡爾瑪幾乎已經陷入了絕境。門口的顧時雪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底映照出宋玉君白裙翩然的身影，在這樣激烈的打鬥之中，她的動作也絲毫不顯得混亂，舉手投足如龍蛇滾走，甚至帶着一絲難以描述的優雅。

顧時雪的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宋姐姐居然這麼強？當初李行舟的一劍，又或者是早晨的練拳，全都太過於羚羊掛角，毫無煙火氣息，帶給她的震撼，其實遠不如宋玉君此刻的出手。顧時雪內心不由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她也想習武！

陸望趴在她的腳邊，也無比緊張地望着房間中的景象，夜巷屠夫卡爾瑪，這樣就要死了嗎？如果他就這麼死了，往後的劇情又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不論在場的幾人分別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打鬥不曾有半秒的停歇。穿着長裙的女人皓腕白，肌膚看上去瑩瑩如脂，讓人難以相信這樣的雙手，每一下打出的都是如此兇猛致命的招式。

卡爾瑪的機械臂再度發生斷裂，點點的火星在空中綻開，女人的手掌在風雷光火中推到面前，排山倒海般的殺意。卡爾瑪只能在地上狼狽地打着滾避開，隨手一掀，將邊上的整張桌子都扔了過去。那桌子旋轉着飛起，朝着宋玉君砸過去，遮蔽了她的視線，卡爾瑪趁機從地上躥起，竭力朝着後方躲去、

宋玉君絲毫不顯慌亂，甚至連表情都不曾變化，身體一旋。

月白色的裙襬如一束蓮花般綻放。

一掌。

轟然的響聲中，整張桌子都爆碎開來，手掌從碎裂的桌子背後探出，就像是一條自無底的深潭中悍然衝出的狂龍。

就這樣直直打過來。

卡爾瑪抬起護在身前的機械臂直接折斷，宋玉君的這一掌依舊餘勢不減地奔雷而出，裹挾着着那折斷的機械臂，就像是鐵錘撞擊砧板一樣地落在卡爾瑪的胸口。那裏傳來“咔”的一聲響，肋骨斷裂，胸膛凹陷了下去，痛楚傳入腦海的那一刻，卡爾瑪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一下子撞碎了客廳的玻璃。只不過也是在這一刻，一顆什麼東西從他的身上滾落下來，宋玉君瞳孔驟然收縮，急速地後退——

轟！！

洶湧的火光自窗口噴出，黃昏的暮色之中，在高溫下融化的碎玻璃如同雨點般打落地面，一簇簇地燃燒。手雷爆開的那一刻，卡爾瑪就像是一隻破布袋子一樣墜落在地面上，火光和碎片噴出十幾米的距離，街道上一片人仰馬翻的驚慌景象，行人四散而逃，遠處則正有一隊白衣白帽腳登皮靴的巡警跑過來，卡爾瑪大口大口地吐出鮮血，看着那些巡警，臉上卻露出笑容。

二樓位置，宋玉君雙臂一震，面前瀰漫的煙霧頓時散開。她先是回頭看了一眼，顧時雪和陸望躲在入口處的門後面，伸出兩個小腦袋來看着她。宋玉君伸指一點：“等我。”旋即轉過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裙子上已然被煙火燻黑了一塊。

宋玉君那一雙極好看的秋水長眸頓時眯起，面沉如水，一個箭步從窗口飛出，落在街上。卡爾瑪此刻已經踉踉蹌蹌地跑到了街對面，模樣狼狽而悽慘，宋玉君冷笑一聲，快步朝着卡爾瑪接近，街道上卻忽然有槍聲響起。

“站住！！”

嘩啦一下，一大羣巡捕湧了過來，將宋玉君團團圍住。那羣巡捕大半是九夏人，也有幾個黑皮膚纏頭巾的，看上去似乎是迦毒人，還有幾個洋人，領頭的警官也是白皮膚的洋人。

“舉起手來！不要動，你被逮捕了！！”衝她喊話的副官是九夏人，個頭中等，方臉，腦袋有點兒小，顯得頭上那頂帽子格外的大，手裏拿着一把手槍，叫起來的樣子格外猖狂，讓人想到那種鄉下村裏的看門狗。

宋玉君一下子簡直是要愣住。在那些巡捕的後方，卡爾瑪嘲笑似的看着她，然後一轉身，居然就這麼跑了。宋玉君的怒火一下子上湧，往前走了一步，好幾把槍咔嚓一下拉開了保險，宋玉君並不怕這些指着她的槍，對於武人來說，十步之內人比槍快，七境的武人，足以視尋常的槍械爲無物。只是巡警的身份畢竟不同，她在東郡，背後還有韓庭樹，還有韓家的產業，還有師父李行舟的名聲。

宋玉君憤憤地停下腳步，怒道：“抓我幹什麼！抓他！”指着遠去的卡爾瑪。

那洋人警官猛地皺起了眉毛，一旁的九夏警官則呵斥道：

“大膽！那可是邁克偵探！”

他拿着手槍，上上下下地指着宋玉君，冷笑道：“邁克偵探爲我們警局破獲了不少案件，我們抓他幹嘛？倒是你......呵，又是個江湖中人，仗着蠻力，上門去打打殺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他搖頭晃腦：“你們這些習武的都是莽夫。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學什麼武功。”說着搖晃着手裏的那把槍：“知道這是什麼嗎？現在這個年代，要靠槍啊，槍！”

第十八章功虧一簣

宋玉君怒極反笑，沒人看清她做了什麼動作，那九夏警官手中的槍就飛到了她的手裏。局勢頓時緊張起來，火藥味濃烈，只差一個火星就會被引爆。顧時雪此時已經下了樓，抱着陸望看着這一幕，心臟一下子懸起來。

她一時之間有點兒搞不清楚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是宋姐被人拿槍指着，那個殺人魔呢？放跑了？

顧時雪情急之下正要出聲，陸望抬起貓爪子一下子擋在她的嘴巴前面。這時候貿然出聲，說不定情況就真的會往糟糕的方向發展。

怎麼會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