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每當顧時雪沉下心來做事的時候,阿瓜都很懂事地不打擾姐姐,自己在旁邊玩兒。房間裏除了兩個人,還有三隻小動物,阿瓜擼完這隻擼那隻,倒也不寂寞。白漁雖然平時不太說話,很高冷的樣子,但和小孩子的相性似乎很好,反正對待阿瓜的時候格外有耐心,任由這小傢伙把玩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顧時雪在桌前又畫了幾張符,可惜除了第一張“開門大吉”之外,後面就是連着失敗。顧時雪並不焦躁,畢竟過去是百分之一二的畫符成功率,早就磨練出來了。她乾脆再翻看起那本《三洞簡章》的符籙書,找了一份最高難的學習學習,叫天師斬妖符。
蘇瑤在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委屈巴巴道:“我們妖這是得罪誰了,爲啥要斬我們......”
顧時雪摸着狐狸的小腦袋,安慰道:“不怕不怕,蘇瑤是好妖怪,這個斬的是壞妖怪......”
顧時雪繼續翻看。
不愧是高難度的符籙,畫符之前還有個講究,要雙手合攏如握香,在自己頭頂上繞一圈,叫禮神香,就是以自己的精氣神三花爲香敬神,之後就會畫符如有鬼神襄助。顧時雪對這些畫符之前唸咒、擺姿勢一類的操作一向是不屑一顧,看看就是圖個樂,感覺其實就是一套玄學操作沒啥大用,但這次卻是額外多看了一眼,因爲上面有個說法很有意思。
以精氣神三花爲香。
顧時雪若有所思,若有所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家裏人去道觀,當時自己學富五車的爹爹以講故事的口味告訴她說,敬香一事也有門道,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香的數量不能多也不能少,三炷是爲自己祈福,六炷爲兩輩人祈福,九炷爲三代人祈福。而十三是一個極致,非功德圓滿之人不能燒,不然祈福不成反遭厄。
精氣神三花,爲自己祈福,正好也是三炷香。道門的不提,但在佛門中,這個數字又代表“戒、定、慧”三無漏學,同時也是佛、法、僧常住三寶
顧時雪下意識地站起,回想着許久許久以前父親的話。燒香要怎麼燒來着?對,先是站定,兩腳分立與見同款,左手持香,右手從下方包握住左手.......
顧時雪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雙手如問訊狀。兩手之食指及中指夾着香腳,兩大拇指抵住香腳之尾端。香要拖穩,緩緩將香平舉至眉間,與眉平齊,招南胄闹衅眍娭拢岚严闩e過頭頂,作揖一拜,兩拜,最多三拜。
顧時雪不知不覺間心神收斂而起,無念無想,如同坐忘,兩手慢慢上舉,一股玄妙氣息流淌全身。蘇瑤沒由來一陣頭皮發麻,嗖地躥到一旁,問陸望:“這是怎麼回事?”
陸望凝重道:“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們先別出聲。”
顧時雪渾然不覺身外事,躬身朝前一拜。
房間內驟然颳起一陣大風,風力旋轉着升起,顧時雪身前書本嘩啦啦翻動,鋪在小桌上的薑黃紙都被風吹起,漫天亂飛,阿瓜呆呆地抬頭看着亂飛的紙張,心想完了,一會兒可不好收拾。
顧時雪如夢初醒,看着亂飛的薑黃紙,無奈一笑,隨手從空中夾取一張紙,提筆三下五除二畫好一張掃塵符,夾在指尖一抖,符籙呼地燃燒殆盡。清風再度升起,顧時雪手臂一揮,風力頓時轉動,像是被她捏在手中,一張張薑黃紙如乳燕歸巢般飛入她手掌上,整整齊齊地疊好。阿瓜再度看呆,這是?嗯?顧姐姐真是越來越有仙氣了。
陸望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回事?”
顧時雪神采飛揚:“原來上香的姿勢也是一個站樁,裏頭藏着的便是三花聚頂!”
彙集人體精氣神之融化,聚於玄關洞天。玄關者,又名泥丸宮,也叫玉都。
顧時雪笑道:“不過這也只是僞三花聚頂,只有三花齊聚,卻沒有聚頂。踏入武道第九樓,纔是真三花聚頂。我新發現的這門樁功,也不知道有沒有真名,總之就先叫它小三花樁吧。這小三花樁,別的先不說,但立樁之後,畫符還真是如有神助。”
人體精氣神三花,又稱三陽,這個三陽,和“三陽開泰”中的三陽其實是同一個意思。六十四卦中的泰卦,上爲三陰爻,下爲三陽爻,而陽性向上,所以不斷昇華,就是三陽開泰,三花聚頂。頂者,鼎也。革故鼎新,脫胎換骨,踏入武道九樓,三花聚頂,骨體榮華煥發,光芒四射。所以武道九樓的大宗師,哪怕再弱,比起八境,也是碾壓般的強勢,韓庭樹如此“得意”的人,也只敢說自己是九境之下無敵手,而不敢說自己能和九境過招。
而龍氣之所以對武者如此壓勝,就是因爲可以削去武人頂上三花,直接將人打落境界。
陸望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又問道:“你方纔畫符一次就成功?”
顧時雪笑道:“對。立下小三花樁之後,精氣神三花升騰,畫起符來如有神助。”
說到這裏,顧時雪興致沖沖地捋起袖管,道:“先別說話,讓我畫一張最難的符試試。”
第四十六章白漁,一般
顧時雪凝息靜氣,以小三花樁調理自身狀態,精氣神三花升騰而起,整個人頃刻間抵達一種玄妙境地。她將《三洞簡章》重新翻到記載着天師斬妖符的那一張,天師二字,原本是軒轅皇帝對老師岐伯的尊稱,但後來祖天師周魁星創立神霞山,便演變成了專指神霞山天師府裏的黃紫貴人。
天師府代代相傳,至今兩千載,每逢世間有妖魔作祟,便有天師身披羽衣手持桃木劍下山斬妖除魔。
雖然說道教南北祖庭玄嶽和神霞兩脈彼此不太對付,因爲清微道人的關係,顧時雪也更親近太和山一點,但其實顧時雪對神霞山的印象也是極佳,因爲好像還真沒聽說過什麼和神霞山有關的負面傳聞。前朝的大魔頭陳長生,是被神霞山和太和山兩脈道門史無前例同仇敵愾共同鎮壓,而後來又聽陸望說起往生河,這一代的大天師哪怕耗盡和皇帝的香火情也要擺下普天大醮平息水患。
神霞山的伏魔殿前有一副楹聯,以三十六修而成道德,忻顭o門,是謂玄之主,得八十二化以伏龍蛇,羣魔盡掃,是謂大真人。
好一個大真人!
顧時雪下筆之際如有神助,龍蛇飛動,符頭、主事神佛、符腹三個部分居然一氣呵成,但當開始畫符膽時,顧時雪忽然臉色微變,往後退了一步,接着那一張符紙居然呯一下炸開!
房間內另外幾個小傢伙都被嚇了一跳,怎麼,這玩意兒還會爆炸的?!
顧時雪皺了皺眉。
她此刻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裏,天師斬妖符的品秩較高,但她用的符紙卻很低級,所以剛剛畫到符膽,符紙就承受不住,一下子嘭地炸開,就像是從堰塞湖中迸發出的洪水一樣。
但.......想要畫到符紙上,也並非全無可能。
顧時雪深吸一口氣,再度以小三花樁“敬香”,調整自身狀態,提筆畫符。阿瓜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好像很危險誒.......”
顧時雪笑道:“別擔心,傷不了我的。”
顧時雪全神貫注,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鼻尖上。那種走鋼絲一般小心翼翼的感覺又回來了,毛筆蘸着丹砂在符紙上緩慢勾畫,顧時雪小心翼翼地調整着自己的氣機,既不能太少,使得畫符時的一點性靈中斷,又不能太多,導致元炁充塞撐裂符紙。
符頭.......主事神佛.......符腹.......
完成。
顧時雪額頭上微微滲汗。接下來是符膽。纔剛畫上沒幾筆,顧時雪就有了種將要決堤般的感覺,符紙甚至在桌上微微顫抖,顧時雪緊咬牙關,呼吸都隨之屏住,小心翼翼地將筆尖懸停了幾秒,然後才極慢極慢地再度挪動毛筆,繼續勾勒,終於畫完符膽的最後一筆。
最難的一關過了,之後的符腳也馬上勾畫完畢,顧時雪渾身驟然輕鬆下來,還來不及查看自己新鮮出爐的這張天師斬妖符,整個人都是一暈,差點兒就往後倒去。畫符一時,比之打譜還要耗費心力,先前她就是全神貫注之下靠着意志硬撐着,此時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體內氣海居然不知不覺間損耗大半,心神更是如偃强眨矍耙魂囮嚢l黑。顧時雪一屁股坐在自己的牀上,扶着額頭緩了一陣子,長嘆道:“在沒有更好的符紙之前,我絕對不會再畫這種符了。”
陸望跳到桌上,低頭看了看那種歪七扭八外人根本看不懂的符紙:“成功了?”
顧時雪笑道:“成功了!”
小姑娘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那張天師斬妖符。區區一張薑黃紙,入手居然給人一種極爲沉重的感覺,彷彿是捧着一塊實心的鐵坨子,氣韻重三斤。符紙內部靈氣充盈,上面的紅色筆跡都如有螢光流轉,若是仔細看去,那一個個小字像是頃刻間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的小人,在紙上斬妖除魔,劍氣縱橫。
蘇瑤瑟瑟發抖,藏在阿瓜後面:“我要被斬了........”
她感知敏銳,那張符對她而言,無形中便有一種壓勝的感覺。
顧時雪將這一張寶貝符籙好好收起來,笑道:“你這小傢伙整天擔心這個幹嘛,你又不是壞人,我斬你作甚。”
又道:“天師斬妖符,斬的並不是妖怪,而是妖邪。”
蘇瑤鬆了一口氣:“我是好妖,是好妖。”
白漁難得開了一次口,道:“這張符有點意思。”
阿瓜驚奇不已:“白姐姐還會說話?”
白漁從阿瓜的懷裏跳出來,抖了抖自己的毛,道:“但我總覺得,你這張符還差了一點意思.......”
陸望點頭笑道:“不錯。《三洞簡章》上的天師斬妖符雖有敕令鬼神之能,但並非雷法,可是雷法纔是符籙派的拿手好戲,雄踞萬法之首,若是真正的天師持劍斬妖邪,怎麼可能不會雷法?白漁覺得缺點意思,就是缺在此處了。”
白漁恍然,輕聲道:“原來如此。”
陸望咳了兩聲,繼續道:“清微老真人的雲篆是很了不得的創舉,因爲將內丹與符籙融爲一體。所謂五雷正法,這五雷,指的其實是五炁,對外則爲金木水火土五行,化爲天雷、地雷、竈雷、龍雷與神雷,對內則是心肝脾肺腎五臟,取法人身小天地,借勢外界大天地,精氣神與天地交感,天人感應,五雷自生。”
陸望又道:“南北道門自古對峙,但清微道長願意當那第一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所以就創出這一門雲篆。老道長年紀雖然大,但思想其實還挺先進的。”
陸望心中自誇了一句,我說得還挺頭頭是道的嘛。
可惜能說,不代表會練,這就好比剛剛知道了基礎原理,然後就直接塞給你一堆奧數題,那真是,頭都炸了。每次面對雲篆的時候,陸望就感覺像是回到了大學,期末預習......不對,期末複習時期,看着書本上的內容,感慨這知識它不進腦子啊。
白漁眼中精光閃動,低聲道:“難怪........”
陸望頓時緊張地看着白漁,心想這貓該不會是被提點了一句就要當場突破了吧?
好在,白漁下一秒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側身躺在牀上道:“大有道理。我先消化幾天。”
陸望眼角微微抽搐,這貓明明感覺是個疲懶的貨色,可是憑什麼天賦這麼好,難不成真是天選之子?簡直沒天理了.......
顧時雪在一旁也是聽得若有所思,道:“可惜當初老真人沒進一步教我符籙之法和內丹之法,我到現在也是一知半解。這雲篆,聽上去確實很厲害啊........”
顧時雪看了看那張剛剛畫完的天師斬妖符,又看向白漁,眼睛忽然一亮,問道:“白漁,你不是會雷法嗎?”
白漁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會的。所以你若是想我補上那一點意思,我做不到。”
顧時雪大失所望,搖着頭看向白漁:“白漁,一般。”
白漁:“?”作者的話:我看書評區有人說九夏擁有核彈級的個人武力,這個.......???是太高估了大宗師還是太低估了核彈?這麼說吧,不提那些動輒數百萬數千萬噸當量的核武器,就說二戰期間爆炸的小男孩好了,這是一點五萬噸當量的核彈,造成二十多萬人的死傷,而九境宗師呢?可以參考越知難和韓朝青的一戰,最終破壞效果其實和衣阿華戰列艦的一炮差不多。衣阿華406毫米炮,一炮下去,能在地面上炸出相當於個直徑十五米深六米的坑,一次射擊足以摧毀一整條街,也就是幾噸的當量。人形艦炮猛不猛?很猛了,但是和小男孩一比,這是差了一萬倍啊.......
第四十七章集鎮
輪船在第二天上午抵達了烏衣渡,一個桃花江邊不大不小的港口,顧時雪和阿瓜兩人下船,繼續徒步往西走。大央的省份劃分大體符合山川形變之處,兩江和河澤省的分界線就是長長的一條橫嶺,原本翻山艱難,不過後來爲了修建那條東方快龍鐵道,鐵軌直接鋪設進山裏,打通了整個天衡嶺,顧時雪打算找到那條鐵路,然後沿着鐵路和開鑿的山洞隧道走過去,這樣不用翻山,會方便很多,如果幸叩脑挘�會在路上遇到呼嘯而過的東方快龍列車。
不過在此之前,顧時雪打算先在衡嶺山腳下找個小鎮子先住上兩天,因爲還要去找找那條往生河,也是在衡嶺附近的。兩江省水域卸啵绞强拷訚桑揭簿驮蕉啵孛矎钠皆D向丘陵,山水相依,地形複雜,往生河又是個地圖上都沒標註出名字的地方,沒有本地人的帶路,多半找不着。
顧時雪與阿瓜下船之後,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步行出發。趕路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不過顧時雪最近稍微琢磨出一點門道來,將小重樓拳法的走樁融入其中,趕路就是走樁,一天走上幾萬步,就是走樁數千遍,習武不綴。顧時雪在路上還順便教了教阿瓜,這姑娘在韓家這麼久,耳濡目染之下其實也學會了小重樓走樁,就是沒顧時雪這麼厲害,第一次走樁就能直接破境。
烏衣渡往西數十里,桃花江延伸出一條支流,再往前走走,衡嶺腳下,山水之間,坐落着一個還算熱鬧的集鎮。集鎮就是農民趕集而形成的鎮子,裏面有茶館、有寺廟,有給旅人準備的歇腳客棧,節日時還會舉辦廟會,一個集鎮就代表,周圍幾十裏內會有好多個村莊,農村到集鎮的距離,往往就是一個農民一生能走過的最長的一段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隔一段日子就去附近集鎮上趕集,這就是許多農民世世代代的生活圖景。
只是顧時雪和阿瓜靠近的時候,就感覺隱約有些不太對勁,說不上來,集鎮上一眼看過去人也不少,但就是感覺.......氣氛有些荒涼。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天色已晚,稍顯冷清,在日暮黃昏的映襯之下就倍覺淒涼。
書箱裏的蘇瑤忽然叫道:“有一股妖氣!不是咱們幾個,是那鎮子上,有妖怪!”
“哦?”顧時雪挑了挑眉,對此倒是沒什麼慌張之意,畢竟她自己身邊就好幾個小妖怪,接觸得多了。顧時雪只是有些疑惑:“你這都能聞出來?”
蘇瑤有些得意:“狐狸的鼻子也挺靈!”
顧時雪問道:“那是好妖還是壞妖?”
蘇瑤用爪子撓了撓頭,尷尬道:“這可就聞不出來了。”
顧時雪又問:“那有多厲害?”
蘇瑤更加尷尬:“反正肯定比我厲害.......不過如此不加掩飾的妖氣,應該是還沒化形。”
還沒化形,那就是低於六境,最多五境。顧時雪心中瞭然,絲毫不慌,只是扭頭轉向阿瓜,問道:“阿瓜,你怕不怕妖怪?”
阿瓜連連搖頭:“有姐姐在就不怕!”
顧時雪笑了笑,道:“那我們走!”
藝高人膽大,更何況顧時雪對妖怪這兩個字本來也沒什麼畏懼之意。兜裏還有張天師斬妖符呢,真要碰見喫人的壞妖怪,我顧女俠今兒就爲民除害了!
再者,此刻天色已晚,不住鎮上,那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一行人還沒進入鎮子,顧時雪眼尖,看見鎮外河邊上有條小舟,上面坐着位艄公,立馬飛奔過去,恭恭敬敬地問道:“老人家,請問這附近,是不是有條往生河?”
老人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沒有。”
顧時雪抓了抓腦袋,還沒說什麼,艄公般站起身來,撐着船離開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顧時雪愣了半晌,這啥意思?難不成我得罪人家了?
陸望扭頭看着一旁的集鎮,鎮門上方懸掛匾額,三個字,槐蔭鎮。陸望笑道:“不用找了,往生河古稱槐葉河,如我所料不錯,就是這裏。當然,這一段還不算,得再往前走上幾里,纔是真正的往生河。方纔蘇瑤說聞到有妖怪,其實也說的沒錯,因爲鎮子上有一棵老槐樹,已經成精了。”
蘇瑤驚異無比:“陸公子連這都知道,難道當真是仙人下凡?!”
陸望神祕一笑,但蘇瑤不知爲何,垂下腦袋,像是倍感沮喪。陸望隱約猜到她的難過之處,是因爲蘇瑤曾試探着問他自己父母的下落,而當時他的回答,則暗示蘇瑤一個很糟糕的結局。陸望輕嘆一聲,拍了拍蘇瑤的腦袋,白漁最具有大姐大氣質,一把將蘇瑤摟了過來。
顧時雪道:“行,那今天在這邊先住下,明天一早就去找那塊洛伊斯人立下的石碑。”
陸望提醒道:“叫克勞將軍碑。”
顧時雪滿不在乎道:“明天我去了,就是一塊破碑了!”
陸望蠱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如今天就去?”
顧時雪打了個冷顫:“我總覺得你就是想坑我。”
陸望笑容滿面:“怎麼會呢,我怎麼可能會坑你。”
顧時雪想了想,連忙搖頭:“反正不去!河邊死過那麼多人,大晚上去,我害怕!要去就明個兒正午太陽最大的時候去!”
顧時雪和阿瓜入了集鎮,找了家客棧,打理客棧的是個上了年紀的發福婦女,顧時雪一進門,這位老闆娘就直勾勾地盯着顧時雪,喃喃自語道:“這身段兒,要是再配上老孃這張臉,可就絕啦!”
顧時雪三境之後感官敏銳,此時假裝沒聽到,只是看了看老闆娘的一張中年婦女的胖臉,心中微妙得一塌糊塗。老闆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們幾眼,在聽到顧時雪過來說要住店之後,便有些意外地道:“來住店的就你們兩個?”
顧時雪笑了笑。老闆娘嘖嘖稱奇:“看你們的樣子也不像是本地人,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就敢出遠門,現在的姑娘真是膽子大,”
這邊的客棧規模實在不大,就幾間房,生意冷清,房間都空着,客棧除了老闆娘,就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夥計,顧時雪定了一間房,和阿瓜進房間放下行李,推開窗戶,看見後院居然是一塊菜田,估計是沒有生意的時候就自己種地。兩人隨後下樓,點了幾道菜,老闆娘一聲招呼,那小夥計就跑進後廚,看來是又當小二又當廚子。
老闆娘熱情健談,閒不住,笑呵呵地問道:“兩位姑娘都是哪兒的人啊?”
顧時雪沒有說東郡,而是笑道:“江臨。”
老闆娘豎起大拇指:“江臨好,好地方啊!可惜聽說遠得很,我一輩子也沒去過那麼遠。在江臨的都是讀書人吧,姑娘你也讀書?”
顧時雪點了點頭,老闆娘又感慨道:“真好啊。我們這兒窮鄉僻壤的,連教書先生也沒幾個。”
顧時雪想了想,問道:“老闆娘,這槐蔭鎮爲什麼看上去好像有些........荒涼啊?”
老闆娘唏噓不已:“還不是當年洋鬼子來過,說是剿滅紅燈照亂黨,其實把周圍十里八鄉也一塊兒給剿了。死了不少人吶。這鎮子本就是依託周圍的村子支撐起來的,人一少,鎮子也就落敗了,這些年稍有些能力的人都往外走。”作者的話:國慶這幾天我得請個假,每天一更可以不?
第四十八章九境如何能當恐怖分子
秋分已過,白晝漸短夜漸長,天黑的快,進來的時候夕陽還斜掛在天邊,但還沒等喫完飯,天就已經全黑了。顧時雪回到房間,驚訝地發現這邊用的居然是煤油燈,這種煤油燈雖然價格略貴,但比起老式的燈盞和蠟燭來,亮度更高,也更省油,因此便在不知不覺間走入了百姓家中,離東郡如此之遠的槐蔭鎮,也能看見它的影子。
顧時雪忽然就想起了陸望說過的電燈,微微出神。入夜之後,集鎮上就黑魆魆的一片,除了零星幾戶颳起的紅燈唬缆飞媳阒挥邢”〉脑鹿夂托枪猓麄�九夏都被徽衷谶@樣的夜色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光芒能走進千家萬戶。
今天早些時候,聽老闆娘輕描淡寫地說起過去集鎮的事情,顧時雪心中難過了好一陣,撫摸着陸望的毛髮,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道:“我記得九夏各界一直有這種聲音,大概是說,九境如此強橫,爲什麼不跑到洋人的地盤上去大殺特殺,至少也能造成一些破壞。”
陸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道:“先不說九境大宗師會不會願意放下身段去當個恐怖分子........這事兒不太可行,原因在於三點。我結合故事講給你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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