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在一旁欲言又止,很想說我其實早就幫你想好了。
他是一早就猜到顧時雪必然會有動身前往京城的念頭,所以早早就在琢磨這一路要怎麼走,比顧時雪現在當場想,自然要周全了太多。可是陸望轉念又多想了一層,這就像是看着自家閨女長大,難道你事事都爲她安排好,讓人朝着你預定的軌道上走?陸望自己就不喜歡長輩的這種安排,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一個人自己打拼。
就讓顧時雪自己想吧,他給些建議就好了。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忽然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花月緣》的裝訂本,道:“我打算繞個彎兒,先去南城,然後再去京城!陸望,你覺得如何?”
陸望點了點頭:“可以。”
這一步和他想的差不多。
說起來,東西南北四大共管地,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南城不在最南,而在西,只不過是在北港的南邊。西府不在最西,而在南,只不過相對東郡在西。這兩座城,名字簡直是取反了。
顧時雪興致勃勃,道:“這兩天就動身,在十月底之前趕到龍城,那就是還有三個月。東郡到南城,和南城到京城的距離差不多,走水路的話只需二十天左右,不必這麼着急,我看可以自己走過去!過去的話,第一站大概是抵達........”
顧時雪臉色猛地一沉,在地圖上看到一個地方。
銀瓶湖。
然後再往上......顧時雪神色愈發沉重,用手指輕輕撫摸着地圖上的一座城池名字。
江臨。
兩江省首府。
曾經她的家.......就在這裏。
......
顧時雪與陸望討論了一陣,制訂出一份大致的草稿,這便是她的大致行程了,一小半是故地重遊,更多的則是去長長見識,顧時雪早就過了哭哭啼啼一回憶起來就傷心的年紀。
顧時雪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帶去的東西。衣服不說了,盤纏也管夠,她可算是個小富婆。師兄給她的寶刀青君,肯定是得帶上的,但顧時雪打算搞個布條將刀纏住不示人,因爲這刀看上去就不是凡物,顧時雪很清楚財不露白的道理,她就怕這一把好刀掛在腰間,反而平白惹來許多識貨之人的覬覦——更何況能看出這把刀價值的,多半眼力不俗,實力絕對低不到哪兒去。
還有她這段時間畫的符。
顧時雪雖然畫符技術還不到家,但一百張符裏面碰碰邭庠觞N也能成功個兩三張——對照試驗她還沒畫,因爲現在正經畫符成功率也太低了,做的實驗沒辦法說明什麼——畫符多了,可算給她攢下來一點兒家底。
一張掃塵符,練手用的,催發之後可以招來清風環繞。
兩張神行符,可以讓人身輕如燕,跑的飛快。
三張讓顧時雪喫過大苦頭的蠍子符。
一張定身咒。
最後一張驚鬼符,效果和蠍子符差不多,但是書寫起來更加複雜,威力想必也更強。這張符是顧時雪目前畫過的最難的一張,神奇就神奇在居然一次性成功,但是成功之後,就再也畫不出第二張,而且畫起來極耗力氣。顧時雪畫着張符主要是因爲這姑娘,還挺怕鬼的,看書上說這符哪怕不經催發,也有讓鬼魅辟易的效用。不管有沒有用,求個心安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真有驚鬼符,那難不成世上還真有鬼?
顧時雪一想到這個,非但沒有一丁點兒心安,反而更加心底發毛了起來。
顧時雪將這幾張寶貝符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藏好,這就是她以後行走江湖的底牌了,特別是那兩張神行符,走爲上計,遇到打不過的,直接跑,穩妥。
蘇瑤看着她收拾東西,忽然問道:“恩人要出遠門?那恩人會帶上我嗎?”
“確實是打算出一趟遠門,去龍城。”顧時雪點點頭:“你想去?”
陸望肯定是要一起帶着的,既然已經帶了個陸望了,那再帶一隻小狐狸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蘇瑤的一條立馬大尾巴嘩啦啦搖擺起來,狐狸的尾巴不太會像狗一樣往上卷,但是也會左右搖擺,十分靈活:“想啊想啊,我和恩人一起去的,我可以幫恩人做很多事情的!”
顧時雪笑了笑,摸了一下蘇瑤的腦袋,道:“行。”
不過帶只狐狸似乎還挺奇怪的?顧時雪想了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有些無言以對,陸望打了個哈欠,用腦袋頂開窗戶,朝院子裏道:“白漁,咱們要出趟遠門,你去不去?”
唰啦!
一道白光直接躥進屋裏來,白漁蹲在窗臺上,雖不答,但兩隻眼睛閃閃發亮,不言自明。
顧時雪微微一愣。帶上白漁其實也不壞,同爲三境妖類,白漁大概能一隻手打十個蘇瑤,實力深不可測,帶上她就像是帶着個定海神針,不過這.......別人出遊,也就是一人一劍,她居然還帶着兩隻貓一隻狐狸,和動物園兒似的.......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咱們這種陣容,以後沒錢了,估計可以去城裏賣藝,讓你們表演個跳火圈兒什麼的.......”
陸望則是道:“我們可以再帶上四大將軍,這樣你就隨身帶着六個小妖怪了,和寵物小精靈似的,到時候遇敵了就一個精靈球丟出去,大喊一聲就決定是你了!嗯,然後我就是你的皮卡丘.......”
什麼和什麼啊......顧時雪莫名其妙,但還是道:“四大將軍就不要帶了吧,上回也是因爲和柴伯伯出去,路上有馬車比較方便。我打算揹着個小書箱,到時候白漁和蘇瑤正好往書箱裏一塞,但是再帶上四大將軍就難了。”
陸望點點頭:“皮卡皮卡皮!”
顧時雪虛着眼:“.......有貓病?”
陸望哈哈大笑,忽然被白漁鬼鬼祟祟摸到身後,一屁股拱了下去。
顧時雪在房裏將行李大致收拾好,打算明天出去買個小書箱,後天上午就出發。當然,在出發之前,還得和朋友打一聲招呼,於是顧時雪又坐上黃包車去找唐娟,相比唐娟隔三差五就來找她,她似乎一年也不太會主動去找唐娟一次。
到了唐府,卻撲了個空,唐娟不在。再一打聽,唐娟居然在參加一個朋友舉辦的讀書沙龍,顧時雪於是又趕到舉辦沙龍的場地,是一家比較僻靜的咖啡館,二層的小樓,內部裝潢雅緻,唱片中播放着悠揚的交響曲。唐娟等人就是在二樓的露臺上,顧時雪六識敏銳,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
她給了門口侍者一些小費,方纔得以上樓,躡手躡腳地走到二樓的露臺外面,看了一眼,一共六七名男女,年紀看上去差不多多少十六至二十歲上下,其中一對男女赫然是洋人。這會兒拿着書本的主講人正是唐娟,用的是艾爾瑞的語言,在朗誦一首小詩:“.......流走的歲月,和愛情都一去不回,橋下靜靜奔流着勒讓河水,夜色降臨,鐘聲悠悠 白晝離去,而我逗留。”
顧時雪微微挑眉,她也算是學識淵博了,聽得出這首正是艾爾瑞著名的《勒讓河》,作者是艾爾瑞詩人吉約姆,這位大名鼎鼎的詩人是現代詩的先驅之一,九夏新詩派後來提出的詩歌三美主張,也就是“音樂美、繪畫美、建築美”——音樂美指的是詩詞的聲韻,繪畫美則是辭藻和意向,而建築美說的是詩詞格式需要有節的勻稱和句的均齊——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了這位國外詩人的影響。
唐娟本身特別喜歡《勒讓河》,還給這首詩做過翻譯,詩詞的最後兩句她是這樣翻的,讓顧時雪印象深刻:鐘聲其響夜忽來,晝夜逝去人長在。
顧時雪在露臺的門口探頭探腦,這個角度,唐娟正好能看到。唐娟目光中頓時流露出微微的驚喜,不動聲色地將詩朗誦完畢,腥斯恼啤L凭觎t腆地一笑,放下書本,悄悄地走了出去,來到露臺外的走廊上。
唐娟一雙手搭在顧時雪的肩膀上,笑盈盈道:“怎嘛,顧小姐今兒個改變想法了,打算來參加一下這種社交活動?”
顧時雪一笑:“不是。”
唐娟想了想,臉色忽然一沉:“難不成是又要出門,特地來找我道別?”
顧時雪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你好聰明啊........”
唐娟拉着一張極漂亮的臉蛋,額頭頂着顧時雪的額頭,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顧時雪道:“要去一趟龍城,估摸着半年纔回來。”
唐娟表情忽然明媚:“下半年我也得跟着我爹去龍城,大概是在十一月的時候。”
顧時雪一驚:“呦呵,那我們能在龍城碰面啊?”
唐娟嘿嘿一笑,忽然在顧時雪額頭上啄了一口。
顧時雪一下子愣住,臉色通紅,不知該作何反應。唐娟捏了捏顧時雪的臉蛋,笑道:“行,那到時候,我再來找你。”
第二十一章再帶一個小丫頭
顧時雪依然在籌劃着自己出行的事情,第二天就去買了個竹木製作的書箱,還是比較大號的那種。她興沖沖地將書箱拎回家,然後一聲招呼:“蘇瑤,蘇瑤~”
蘇瑤蹬蹬蹬地躥了過來,尾巴甩來甩去的。
書箱有上下兩層,下層可以用來放行李包裹,上層原本是遊學士子放聖賢書用的,但在顧時雪手上嘛,嘿嘿........
顧時雪將書箱打開,然後抱起狐狸,塞了進去。
正好。
箱子裏的空間對蘇瑤來說還挺寬敞的。蘇瑤在裏面轉了一圈,又人立而起,腦袋正好可以從書箱裏探出來。顧時雪點了點頭,又拍手道:“白漁~”
白漁也竄過來了。
顧時雪將白漁也抱進書箱裏。白漁的體型看上去比蘇瑤要大一圈,但實際上主要是因爲毛長,其實兩隻的體型差不多大,正好能並排地蹲在書箱裏,也不顯得擁擠,一紅一白兩隻毛團子。
顧時雪笑道:“之後出門,在人多的地方,就暫時委屈你們倆藏在這裏了。”
蘇瑤點點頭:“我省的,現在這世道,對我們這些妖類來說確實有些危險了。”
白漁沒說話,就是抬起後腳了撓了撓自己脖頸上的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顯然是全無所謂。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又有些糾結起來,在想要不要和阿瓜說一聲。
她探頭望出去,阿瓜這會兒正在院子裏獨自站樁,站如青松.......就是個頭有點兒矮。這姑娘似乎就沒怎麼長大過,兩年下來沒什麼變化,一張娃娃臉,因爲皮膚變乾淨了,看上去居然反而顯得更加稚嫩了一點
阿瓜在家裏沒啥存在感,今年都十四歲了,還是個小笨蛋,顧時雪也不是經常陪她玩兒,因爲以現如今的顧時雪看來,那些小孩子的把戲實在是無聊,所以阿瓜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自己打發時間。
比如一個人站樁,讀書,做功課。
比如跑東跑西,幫着家裏的何媽媽等人做些事情。這姑娘熱心得很,看見有人在做事情就會上前幫忙,有時候大人也嫌棄這小姑娘笨手笨腳又沒啥力氣會做不好事情,但一看見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不忍心了。
比如學着白漁上躥下跳,爬上爬下。
也有些時候,會學着顧時雪練劍。這姑娘見過一次之後,對顧時雪練劍時的英姿羨慕得緊,沒事兒就拿着一根小木棍兒,自己呼呼哈哈地揮來揮去,自己琢磨出了一套王八拳瘋魔劍出來,一通練劍完畢,看着周圍草木無言,就感覺這大概就叫做技驚四座,旋即感慨,自己果然天下無敵。
但是真要被人撞見她的“練劍”,這姑娘準會紅了臉,偷偷跑掉。
顧時雪在想要不要和阿瓜說自己出行的事情,早就可以說了,但是就怕阿瓜難過,早知道就早難過,不如臨行之前在告訴她。嗯,就這樣吧!
於是第二天,喫過早飯,顧時雪纔跟阿瓜說起這件事。阿瓜那張長不大似的小圓娃娃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顧姐姐又要出門?”
顧時雪點頭,拍了拍阿瓜,道:“回來給你帶京城的土特產!”
阿瓜眨了眨眼睛,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一層水霧迅速濃郁起來,臉蛋一癟,泫然欲滴。她也沒說什麼,就是忽然衝回了自己的房間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去了。顧時雪微微一嘆,將邊上的書箱打開,敲了敲,蘇瑤和白漁一下子跳了進去。她將書箱合上,片刻,書箱蓋子又被稍微頂開了一絲,裏面露出兩雙小眼睛來,瞅來瞅去的。
顧時雪“嘿”一下,將沉重的書箱背了起來。我滴個乖乖,是真的沉啊,一定是白漁太重了,這貓,好大一隻。陸望這時候又一下子跳到了書箱頂上,顧時雪一個踉蹌,媽的,更沉了,陸望也是隻胖貓。
顧時雪走到門口,韓師兄已經開着車到門口了,手握方向盤,很得意地按了按喇叭,笑道:“師兄親自送你出城!之後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哦。”
宋玉君則給顧時雪塞了兩本小冊子:“你拿着。”
顧時雪低頭一看,第一本,不算太厚,沒有名字,看上去就是一本普通的筆記本,而且有些年頭了。宋玉君道:“這是師姐我當年習武時的一些見解和相關注解,上面零零散散寫了很多東西,還記錄了一些刀法劍法拳法之類的,你有空可以隨便看看。出門在外,我最擔心的,果然還是你被人欺負。”
顧時雪兩眼放光,道:“多謝師姐!”
顧時雪又看向第二本,也是筆記本,更新,更厚,封面上四個手寫的大字,江湖指南。顧時雪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宋玉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這是我和你師兄這兩天一起編纂的,怕你在外面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該怎麼辦,行走江湖需要注意的事項,全在上面了。看上去厚,其實內容沒多少,你更要多看兩遍。”
顧時雪感動無比,大聲道:“師姐放心!”
宋玉君又敲了一下顧時雪的腦袋,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顧時雪哎呦一聲,揉着額頭,宋玉君笑了笑,道:“行,出發吧。”
顧時雪剛剛坐上車,正要離開。
阿瓜忽然扛着個小包裹飛奔過來,抓着車門道:“求求你了顧姐姐,帶我一起去遊歷江湖吧,我保證會乖的!”
阿瓜一把鼻涕一把淚:“姐姐上次就說要帶我去遊歷江湖了!”
三人一時間都有些驚訝,顧時雪愣了愣,沒說話。招膩碇v,她一開始根本沒考慮過帶阿瓜出去,白漁和蘇瑤還能幫上忙,阿瓜呢?可是仔細一想......還真有這回事,是她當初去蒼山的時候,去之前就這麼哄阿瓜的。
忽然感覺自己好過分啊,原來自己當年的無心之言,阿瓜卻一直記在心裏,而她卻沒打算兌現自己的承諾。
阿瓜擦了擦眼淚,然後使勁一抬頭,吸了吸快要垂下來的鼻涕,顧時雪看過去的時候,這小姑娘揉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地低着頭,但是手抓着車門,就是不願意鬆開,可憐兮兮的,像是隻被人遺棄的小狗。
顧時雪心想,這趟出行,她能保護好阿瓜嗎?
顧時雪看向陸望。
陸望蹲在書箱上,很壞心眼地用屁股壓着書箱的蓋子,老神在在道:“想做什麼,放心去做,有我在的。”
哪怕偶爾做些不這麼理智的決定,或者想要任性一下,也沒關係。
顧時雪心中一定,眼神頓時明亮起來,拍了拍阿瓜的肩膀,道:“好,阿瓜,這次姐姐就帶你出門!帶你去那座天底下最宏偉的——龍城!”
阿瓜的眼神頓時晶晶地發亮。
顧時雪又道:“師兄師姐,我打算帶上阿瓜一起去!可以嗎?”
駕駛座上的韓庭樹欲言又止,下了車,跑到一旁,招了招手:“你過來說。”
顧時雪顛兒顛兒地跑過去,韓庭樹側過身,壓低聲音不讓阿瓜聽見:“你真要帶上這小傢伙?說真的,一個你已經夠讓咱們不放心了,再帶上........”
宋玉君反而是笑道:“師弟,其實一個人和兩個人也沒什麼區別,帶上也無妨。”
韓庭樹心裏感覺有些不對勁,師姐啊,先前還是我勸你,這會兒怎麼你開始勸起我來了?不過宋師姐一向乾脆,估計是先前一想覺得可以放心,於是就真的放心了.......
顧時雪則是正色道:“我想清楚了!阿瓜不會主動惹事的,不會給我添麻煩的!”
韓庭樹眼角抽了抽,看着顧時雪堅定的眼神,無奈地揮了揮手:“隨你便吧!”
顧時雪眉開眼笑:“師兄師姐最好了!”
顧時雪重新坐回車內,韓庭樹倒是沒急着上車,而是站到了宋玉君的身旁。兩人對視一眼,韓庭樹有些尷尬,小聲地道:“師姐,你之前說得對,咱們的確得在後面悄悄跟一下!我不放心啊!”
宋玉君笑道:“你去還是我去?”
韓庭樹想了想:“要不........就當是一起出去散散心?反正咱東郡這邊都步入正軌了,暫時沒有人盯着也不要緊。”
韓庭樹說着牽起宋玉君的手,稍有些緬懷:“師姐,咱們是多久沒有一起遊歷江湖了?”
宋玉君想了想:“兩年還是一年半?”
韓庭樹搖頭道:“上回那次不算,只能叫出行。一起遊歷江湖,那得是快十年前了,我們倆剛剛成爲師姐弟的時候。說來也巧,沒記錯的話,正好和小師妹的路線相反,是從龍城到東郡。這一趟,咱們就當是故地重遊?”
宋玉君微微抬起頭,回憶了一陣子,臉上浮現出一絲清湹男σ狻�
她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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