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65章

作者:远方来

宋玉君笑道:“怎麼樣?”

顧時雪喃喃道:“師姐你騙我.......明明強的很,你們偏要說不強......”

就想起了當日的柴岐侯,明明指着一條聲勢如雷的大瀑布,偏要說是小瀑布。還有師姐也是,心神攻擊明明強的很,偏要說不強。顧時雪悲憤不已,你們這些境界高的.......就是不愛說人話!

第十章城外鳳山

離七月十五越來越近,顧時雪練功習武也越來越勤,在師兄師姐的“虐待”之下,對於無相境界的武夫大致能有哪些手段,也多多少少熟悉了一點。

阿瓜也會跟着顧時雪一起習武,不過如今的阿瓜還是隻會站樁,定力倒是練出來了,能以最簡單的馬步樁站上很久,呼吸平穩,大有靜氣,自然而然就抵達坐忘之境。宋玉君對阿瓜的評價很高,說在根骨上,阿瓜其實比顧時雪要重,如果一直練下去,說不定可以大器晚成.......就可惜,這小姑娘實在太笨了,腦子轉不開來,悟性太差,所以最終成就,估計不高。

兩年過去,如今大名已經改成方照溪的阿瓜小姑娘模樣沒多大變化,個頭沒有變高多少,身材似乎也沒有發育,而且這丫頭是個娃娃臉。過去阿瓜是比顧時雪要高的,但現在顧時雪反倒是比她要高了。

這姑娘在韓家算是一個挺沒存在感的人,因爲大半時間都在外面的學堂裏,回來之後也是安安靜靜的,話不多,做事情倒是挺勤快。和心裏裝着許許多多事情的顧時雪不一樣,阿瓜的小腦袋比較簡單,想的事情就很少。每天能喫飽穿好,能和天底下最好的顧姐姐一起在晚上習武站樁,就已經是阿瓜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事情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還要做作業.......

作業是真的很難。

可能是因爲想的比較少,腦子裏裝不下多少東西,所以過去的那些苦難,父母的虐待和責罵,甚至是被親生父親賣到窯子裏去,這些悲慘的遭遇在阿瓜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這姑娘永遠抓着一份簡單的幸福,對他人懷着暖陽般的善意。

這些天,唐娟也又來找了顧時雪幾次,每次過來都手不老實,要揩揩油,但顧時雪如今戒備起來了,不讓唐娟佔便宜。唐娟幾次沒能得手,乾脆破罐破摔,在顧時雪的牀上打滾,嚷嚷道:“這麼可愛還不讓我摸兩下,沒天理了!沒天理了!不讓我摸,你不如一劍砍死我算了!”

顧時雪認真道:“砍哪裏?”

唐娟扯了扯領口,笑眯眯道:“往姐姐心尖兒上砍。”

顧時雪面紅耳赤,敗下陣來。

七月十五,清晨。

顧時雪這天起得早,喫過早飯,韓庭樹在大廳裏看報紙,宋玉君則在小小的院子中緩緩打拳。顧時雪提起自己的小木劍,又一把抱起在院子裏曬太陽的白漁。白漁原本正懶洋洋地趴着,一見到顧時雪過來,就伸出兩隻前爪主動求抱,是隻不矜持的小貓咪。顧時雪逗弄了她兩下,道:“師兄師姐,我出去玩啦,下午回來。”

韓庭樹笑道:“去吧去吧,又是去找唐娟是不?不過你怎麼還帶着木劍啊,瞅着不像是去找朋友玩,倒像是上門打人的。”

顧時雪笑了笑。

陸望爬到顧時雪的肩膀上,小傢伙如今身段稍微長開了一點,他終於是又能重新坐在顧時雪的肩膀上了。顧時雪肩膀上一隻貓,懷裏又一隻貓,如同是人形的貓爬架。

出了大門,陸望道:“我們從城北鳳山門出城。”

城北門之所以叫鳳山門,就是因爲城外有座鳳山,坊間又稱爲石頭山,因爲現在鳳山已經禿了,植被全無,只剩下白森森的裸露岩石,倒是山背面還有一大片林子。

其實早在十多年前,還不是這樣的。

東郡這些年日新月異,不斷有建築拔地而起,但很少有人想過磚石材料從哪裏來——其實就是從這座石頭山來。比如砌磚,就是將土層和岩石打成泥漿,然後用火燒,最後將磚石一塊塊砌成變成建築。無論東西方,自古以來,大城市周圍往往會有提供碎石砂礫的礦場,但是將石頭打碎是很辛苦的工作,過去九夏多是讓犯人去碎石頭和篩沙子,因此東郡有個民俗俚語,說某某人犯了事被抓去“打石頭”,其實就是坐牢的意思。

過去的九夏對岩石等建築材料的要求不高,伐木比較多,所以東臨河上游的森林在幾千年裏逐漸萎縮,被人砍伐。

但後來,洋人來了。大量石制的建築拔地而起,對這類岩石建材的需求也旺盛增長,於是洋人在鳳山邊上建造了採石場,僱傭九夏的工人,用人力和炸藥開山,短短十來年間,曾經叢林繁茂的鳳山上光禿禿的沒了一棵樹,土層也全被掀開,山體消失了一小半,露出光禿禿的石頭,就像是人傷口中露出來的骨頭。

顧時雪叫了輛黃包車來到城北門。白漁一路上只是眯着眼睛在顧時雪的懷裏享受按摩,也不問問是要去幹什麼,這傢伙最是慵懶,而且隨意。

出了城,顧時雪走上不遠的路便看到了那座鳳山,眉毛微微抖了抖。她並非什麼環保主義者,變成一座石頭山的鳳山,讓她想到的絕不是什麼“人類的罪惡”“自然的傷痕”,只是.......依舊讓顧時雪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遠處的山上搭着施工的架子,不少螞蟻般的小人在掄鑿着石頭,叮叮噹噹的響聲傳出老遠。顧時雪駐足看了一陣,輕嘆着離開。

鳳山後面的一大片樹林,還沒有慘遭毒手,因而依舊保留着鬱鬱蔥蔥的面貌。顧時雪繞過光禿禿的鳳山,走入山林之中。白漁一直安安靜靜地呆在顧時雪懷裏,這會兒看了看周圍的樹木,終於開口問道:“跑這兒來幹嘛?”

陸望陰惻惻道:“找個地方,把你丟掉。”

白漁睜大了一雙寶石般的貓眼睛,歪了歪腦袋,無辜的很。

顧時雪在白漁的腦袋上揉了揉,笑道:“一會兒可能要和人打架,要是打不過了你幫幫我啊。”

白漁眯着眼,愜意道:“好。”

顧時雪又有些好奇起來:“白漁,你現在四境了嗎?能不能化形啊?”

白漁在她懷中,將四隻爪爪用力地張開,很是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要變了。”

顧時雪笑道:“你這懶貓,以後變成了人,肯定也是個懶妞兒。”

白漁的爪子懶洋洋地收回來,絲毫不以爲恥,悠閒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顧時雪在旁邊給她配音:“呲溜呲溜呲溜!”

白漁舔毛的動作一下子停住,眼睛睜得大大的,很茫然很天真地看着顧時雪,過了片刻,忽然揚起爪子,不輕不重地打了她一下。顧時雪哈哈大笑,走到一棵高高的樹下,腳尖一點。

身形凌空而起。

輕盈如一隻雨燕的騰飛。

顧時雪躍上一處枝頭,纖細的樹梢輕晃而不折,動靜不比飛鳥更大。她在樹枝上稍微喘了一口氣,氣沉丹田,樹枝被她壓彎如一張滿弓,而後迅速繃直,帶着她再度騰空而起,身形迅速拔高,直落在最高處的樹梢上,登高望遠,將整片山林都收入眼底。

這一幕若是落入內行人眼裏,估計會忍不住叫一聲好,顧時雪能以僅僅二境實力做到這一步,足以展露出她對氣機精妙入微的把控能力。要知道她在騰空而起的時候,身上可還帶着兩隻貓。

山風徐來,層林如同潮汐般起伏,一襲溗{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這片綠色海浪的最高處,衣袂隨風飄揚,身形搖晃而不倒。

凌波出塵,雲上仙姿。作者的話:今天早上看了風聲,感覺是目前看過的最優秀的諜戰片,看得我潸然淚下。

第十一章蘇瑤

“新鮮的腳印。”

叢林之間,一條小溪邊上,一名男子附身蹲下來,觀察了一下溪邊泥地上的一串凌亂腳印。那穿着短打的壯碩漢子笑道:“看來那隻小狐狸果然是往這邊跑了。足跡還很新鮮,是剛剛經過不久。瘸了一條腿,還被咱們倆一路追了快有百里,也算是它能跑。早知道就不追求什麼活捉了,太機靈,下回捉住,直接打死。”

他又抬頭看向另一名身材枯瘦的高個兒男人,笑道:“道兄的祕法果然奧妙無窮,能抓到這麼多妖怪,全仰賴道兄了。”

高瘦男子微微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蹲下來,撫摸着那處足印。下一刻,他的一處皮膚忽然臌脹起來,底下鑽出兩隻足有一指長的螻蛄。說來也怪,兩隻螻蛄鑽出之後,他手上居然沒有出血,就好像血肉全部都是萎縮的,再以手指一抹,皮膚上的破口頓時消失不見。哪怕已經合作了許久,那名短打壯漢仍是忍不住一陣眉毛亂跳,有些不適應。

他對這位同行其實也算不上有多深的瞭解,只知道姓許,在捉妖人當中有些名氣,據說曾經是個雞鳴山的道士。不過雞鳴山雖然名字不太好聽,但再怎麼說也是名門正宗,門下弟子怎麼會搞得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估計是個棄徒吧。

姓許的枯瘦男人手指點了點地上那幾處足印,螻蛄如同有靈般上下點了點頭,鑽入地下。地底傳來窸窸窣窣的微小響動,枯瘦男人閉上雙眼,片刻,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何止是沒走遠,這狐狸精聰明着呢,故意留下足跡想把我們引開,自己卻藏在附近!”

他手掌往地上一按:“敕!”

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總之不遠處的樹林忽然搖曳,林間響起一聲驚呼:“嚶!”

短打漢子長身而起,大笑着朝那方向撲過去:“給我死來!”

他的身形飛掠而去,如同戰車一般橫衝直撞,直接將攔路的樹枝全給衝開。林間宿鳥驚飛,樹影搖晃,交錯變幻的光影之中,一道橘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一隻狐狸!的確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獵物,短打漢子興奮不已,腳下速度再度提升一截,每一步落地都踩出深深的足印,身形如同炮彈!

那狐狸跑動的姿勢彆扭,一條前腿始終提着,收在腹前不着地,三足奔跑起來一瘸一拐的,速度自然比不上他,但靈活地不可思議,眼看着就要被他一把抓住,身子猛地一扭,唰一下往其他方向躥動出去,一下子再度拉開好大一截距離,氣得那漢子大吼了一聲該死。

身後的枯瘦男子嘴角扯出一絲鄙夷,縱躍而起,踩踏着林間樹木騰跳飛躍,劃出一道折線,朝着那狐狸的前方截了過去。

前狼後虎。

眼看着就要被兩人追上,狐狸周圍忽然有妖風大作,那風力就像是託着她,要將她捲起來一樣,讓她的身形格外輕盈,速度一下子暴增,陡然間躥了出去。不過這一幕已經讓兩人見怪不怪了,那短打漢子罵了一聲該死,然後冷笑道:“未化形的妖類吞吐元炁的速度畢竟還是不如人,你這狐狸精這些天都沒能好好休息,一路被我們攆過來,直到現在才動用妖法,我看你是已經喫不消了吧!”

他哈哈大笑:“再跑啊,跑死你!也省的到時候我們還得親手將你擊斃,一不小心就壞了一張大好狐皮!”

枯瘦男子一言不發,飛掠直追,右手兩指之間不知何時,居然夾起了一張符,符面上線條歪歪扭扭,形如一隻毒蠍,符頭、主事神佛、符腹、符腳、符膽五個部分一應俱全,周邊十六個纂體小字,穀雨洋洋,日出東方,寶劍一斬,五毒俱亡。

蠍子符。

所謂蠍子符,並非是奴使蠍蟲或者以五毒傷人,目的恰恰相反,在不少地方有蠍勾災的說法,認爲蠍子這種毒蟲會帶來厄撸砸嫹麃眚屜悮⑾悺C耖g的鬼畫符往往只是爲了討個心安彩頭,並沒有實際意義,但在真正的符籙派修士手中,畫出的蠍子符則真正有了神鬼莫測之能,可以直擊對方心神,恰如符上纂文,“寶劍一斬,五毒俱亡”。

不過枯瘦男人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眼前那隻小狐狸精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想要抓住不難,何必浪費一張珍貴的符籙?要知道一張符籙絕不是拿着紙和筆就能隨便寫出來的,畫符的符紙和描符的丹砂都有講究,珍貴非常,並且也不是每一張符都能畫成功。符籙一丟,那就是在燒銀子。

狐狸從一處樹叢間鑽出,微微錯愕了一下,前方一片林間的空地裏里居然坐着一個女孩兒和兩隻貓,面前則是一個小火堆,上面架着一隻.......大概是野雞?女孩兒正轉動着烤雞的木棍兒,見到她時,眼中爆出一陣驚喜的光芒:“嚯!還真是守株待兔,兔子自己撞上來了!”

狐狸愣了一下,但是腳下動作絲毫不減,唰一下從女孩兒的邊上跑過去,帶起一陣大風。半秒不到,那短衫漢子緊隨其後,殺氣騰騰地衝了出來:“哪兒來的小丫頭,給我滾開!!”腳下一踩,朝着狐狸直追過去。

不過女孩兒倒是主動站起,闊步迎着他走來。短衫漢子眉頭一皺,心想我主動避開你你居然還撞上來了,怒從心頭起,正想一掌將這不知死活的丫頭打飛,但就在這個瞬間。

那女孩兒手一抬,手中赫然持着一柄——

木劍!

劍罡暴漲!!

危險的氣息如同洶湧的潮水,一下子撲打過來,短打漢子一瞬間背後迸出冷汗,腳下猛地一踩,身形飛退出去。

這女孩居然也是武者!而且,好凶猛的劍意!

顧時雪嘴角一翹,並沒有追擊,在那漢子飛退出去之後,腳下猛地一踩,手中木劍揮出,人隨劍走,如同游龍般衝向另一處,直奔那枯瘦男子殺去。那枯瘦男人原本已經快要追上那隻狐狸,但此時面對這一劍,也是心頭一跳,選擇了避開鋒芒,身形飄然退去,落在地上,表情凝重

狐狸完全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爲什麼會忽然有人幫她。不過她一看顧時雪的年紀,馬上焦急地道:“你快跑啊,咱們打不過的!”

“打不打得過,得試試才知道嘛。”

顧時雪笑了笑,道:“用劍指了指那個短打漢子:“無漏三境。”

又指了指那個枯瘦男子:“無相三境。”

最後指指自己,顧時雪神采飛揚:“我,四捨五入就是九境!這隻小狐狸我救定了,想要抓她——”

顧時雪提起三尺木劍,劍上一道青氣吞吐不定,如龍如蛇。

“先問過我手裏的劍。”作者的話:阿這,做菜的時候一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然後還得碼字......慘

第十二章九轉雷聲

如果沒有陸望提前告知前因後果的話,那顧時雪出手之前定然會先仔細地問上兩句,比如爲什麼要抓這隻狐狸,兩方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恩怨等等,就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好心辦壞事,助紂爲虐了。

但既然已經知道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顧時雪的行動也就乾脆起來了。

那兩名男人都微微錯愕了一下,短打漢子先是想笑,但下一刻便表情凝重起來。看不起別人年紀小沒問題,但絕不能看不起別人的武藝。什麼四捨五入就等於九境,明顯是個笑話,他看得出來,不過是個二境的小丫頭片子而已。但方纔那姑娘展露的一手劍法着實驚人,簡直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而且劍意凌厲,如果單對單的話,他甚至不敢說自己一定能贏。

而且女人小孩老頭,是江湖上公認的三大不能惹,一來因爲這種人外表有很強的迷惑性,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其實說不準就是塊鐵板,二來這種人行走江湖,背後說不定就會有很麻煩的靠山。

眼前這姑娘,三大不能惹中佔了兩個,女人和小孩,一手劍法高絕,背後定然會有名師。只是這麼一想,短打漢子立馬就大感棘手,和自己的那位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

兩人遙遙而立,無形中正好將顧時雪和那隻狐狸包圍在中間。狐狸的背部高高弓起,毛髮微微炸開,沒有受傷的那隻前爪不安地扣抓地面。身爲妖類,她對於危機的感知遠比人類要敏銳,那兩人雖然沒有動手,但殺意在空氣中凝結,一股氣機正死死鎖定住她,這會兒她若是敢跑,必然會引來山崩地裂般的攻勢。

狐狸心中後悔難言,她若是以前在宗門的時候多用功一點,以她的天賦,應該早早就四境了,也不至於被那兩人追殺得如此狼狽。

另一邊,火堆邊上,陸望拍了拍白漁,意思是一會兒如果顧時雪打不過,那可就要看你了哦。白漁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也沒做什麼表態,只是老神在在地趴在火堆邊上,朝那邊看過去。

兩名捉妖人眼神交流了幾下,那名短衫漢子拱了拱手,道:“狐狸精魅惑害人,我師兄弟二人爲民除害,姑娘又何必攪和這趟渾水。”

狐狸蘇瑤大怒,尖聲叫道:“我纔沒害人!”

枯瘦男人瞪了她一眼。

哎呦媽呀.......狐狸心中一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身子哆嗦了一下,四肢都不受控制地發軟了,趴在地上,肚皮着地,小心翼翼地調轉方向,慢吞吞在地上蠕動,想要溜走。

顧時雪不屑地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是捉妖人,爲了錢財,四處抓捕妖怪,賣給外國人,現在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真是可笑。”

短衫漢子噎了一下,看見邊上那隻烤架上的山雞,忽然指着那烤架笑道:“你餓了便要殺雞喫肉,我們窮,所以捉妖賣錢,兩者又有什麼區別?”

顧時雪冷聲道:“開了靈智,踏上修行之路,那便是同道。照你這麼說,捉妖賣錢等同於打獵喫肉,那若是強盜沒錢,去殺人放火,難道也是天經地義?”

短衫漢子“呵”地笑了一聲,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又看向烤架邊蹲着的那兩隻貓,瞳孔都微微縮了一下,低聲自語:“怪不得.......”

他嘴角翹了翹,語氣轉冷:“你是真要管這閒事?”

枯瘦男子雙手攏在袖中。顧時雪說話時是面向那短衫漢子,他站在顧時雪的背後,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張符。

狐狸猛然叫道:“小心!”

枯瘦男子手指一抖,符紙驟然間燃燒殆盡,一道煙氣直奔顧時雪而去!顧時雪回身一劍點中那一縷煙氣,劍意暴漲,那股煙氣嘩啦一下散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作用。牽一髮而動全身,短衫漢子同時撲出,勢如風雷,顧時雪掐住體內氣機流轉中那“一停”的關竅,轉身劈出一劍,鼻間卻忽然嗅到一股嗆人的氣味,而後整個身體都是稍微麻了一下,出劍的動作頓時變形,一劍直接揮在空處。

枯瘦男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定身咒。

這個半路殺出的小姑娘雖然劍法高絕,但修爲畢竟不夠高,而定身咒看的恰恰就是修爲。他以三境無相的練氣實力催動此符,就如同是一指點穴,足以叫她身體麻痹,失措神離,一時半會兒絕對解不開,也省的礙事。雖然是浪費了一張好符,但解決了這麼個麻煩,不虧。

短衫漢子管都不管顧時雪,直奔那狐狸而去,心中一陣狂喜,賺大發了!這姑娘邊上那兩隻貓多半也是妖類,這會兒定住了她,先抓住狐狸,再去捉那兩隻貓,這叫買一送二!在化形之前,妖類的戰鬥力和境界並不能完全劃等號,不同的妖類之間差異極大,比如若是猛虎成精,那自然強橫,但是這些阿貓阿狗什麼的,成了精也比不過他這樣的武人!

話說起來,也難怪這姑娘神經病似的突然蹦出來要救一隻狐狸精,原來身邊就有其他妖怪啊,愛屋及烏。

軟綿綿趴在地上的狐狸一聲尖叫,身體一下子彈起來,拔腿就跑,然而枯瘦男人也隨即一步掠出,落在她的前面,伸手朝她抓來。只是同一時刻,兩名熟稔於廝殺的三境捉妖人沒由來心頭一跳,顧時雪那殺力極強的一劍再度奔襲而來,將兩人逼退。短衫漢子只是稍感棘手,但枯瘦男子卻是直接忍不住叫道:“爲什麼定身咒對你無效!”

顧時雪心想,原來剛剛那叫定身咒。

也不是完全無效,確確實實讓她身體僵硬了一下子,但她的武道是以師父的小重樓拳法打底,基礎紮實,另外讓顧時雪尤爲驚喜的是,她修習了許久的雲纂法也在這時候發揮出了作用,在身體僵硬之際,一道靈光掃過,四肢百骸的麻痹頓時大大緩解。

顧時雪嘴角翹了翹,話不多說,直接一劍劈出,九轉雷聲劍!

木劍揮蕩,劍氣劍意一概如春雷滾滾,直奔那名枯瘦男子而去。無漏金身的三境顧時雪對付得不少,已經有些心得體會了,但但無相三境卻還沒有,方纔這男人使出的那一手定身咒也讓顧時雪心有餘悸,定身咒並非完全無效,而是讓她實實在在地僵了一秒左右,在與人過招之時,這一秒的空檔足以要命,所以顧時雪力求第一時間就解決這個棘手的大麻煩,絕不給人畫符施咒的機會。

枯瘦男子眉頭緊鎖,腳下輕點,整個身體飛退出去,顧時雪一劍前衝如青龍,劍尖直指那人。兩人去勢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掠出數丈之遠,體魄強悍的那短衫漢子稍一遲疑,不知道是去追狐狸還是幫同伴對付那小丫頭.......又或者,是去逮住那兩隻居然在看戲的貓?只不過目光一掃,看見那隻追了好幾天的狐狸越跑越遠,漢子一咬牙,媽的,當然是先去追狐狸!

顧時雪的劍尖和那個會畫符的男人距離越來越近。在電光火石般的亂局之中,顧時雪腦子裏做出一個清晰的判斷,兩個人一擁而上,她肯定打不過,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給那兩個捉妖人合擊的機會,她施展九轉雷聲劍,人隨劍走,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將那枯瘦男子逼退,果不其然,距離一旦拉開,另外那個短衫漢子就沒有選擇直追上來,而且扭頭先去抓狐狸去了。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速戰速決!

男人手掌一抬,突然凌空一掌打來,顧時雪心生不妙,手中劍勢瞬間收回,身體一扭,只聽呯的一聲,後方的一棵樹上,炸出一個掌印。

枯瘦的齊姓男子冷聲道:“不知好歹,那就先解決你!”

顧時雪抿脣不語,只管遞出第三劍。九轉雷聲劍,只要能保證自身連續出劍,那便是一停一轉一重天,第三劍之後,劍意再度拔高一籌,木劍上回旋繚繞的一股清氣也幾乎凝爲實質,那雞鳴山棄徒不敢大意,腳下踩出一個玄妙的天罡鬥步,身形變動,避開鋒芒試圖近身,顧時雪這一劍從他身側擦過,本想變招一劍砍過去,但劍刃上卻分明感受到一股奇異的阻力,如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