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無奈道:“你千萬別輕敵。這次可能會有些危險。”
顧時雪連連點頭:“我明白。不過說起來,咱們爲什麼會和人交手啊,你說咱們倆要出城一趟,去幹嘛?”
陸望神祕一笑:“咱們去找一隻狐狸。”
“.......狐狸?”顧時雪有些疑惑。
小姑娘琢磨了一下,道:“肯定不是普通的狐狸吧,難不成是......狐狸精?”
陸望笑道:“猜得不錯。”
他所說的狐狸,正是東郡四大花魁中那位至今還沒出現的第四個,蘇瑤。
第五章三山符篆
清泰二十一年,又是一個劇情中事件不斷的年份,這一年的七月十五,也就是半個月後,正是遊戲中蘇瑤的相關劇情出現的日子,蘇瑤爲了找尋父母而來到東郡附近,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蹤,於是被捉妖人追殺。
陸望清了清嗓子,將這件事大致說了一遍,又道:“那捉妖人一共兩個,都是三境,不過一個是無相境界,另一個是無漏。”
顧時雪皺起眉毛:“捉妖者居然是.......九夏人?我還以爲是洋人.......”
陸望愣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還真沒仔細和顧時雪講過這事兒,於是解釋道:
“洋人曾經也自己動手去捕捉過妖類,但很快發現還是直接出錢懸賞更方便,畢竟還是九夏的自己人更瞭解九夏的妖類。像是我和白漁這樣的貓妖,如果被人抓住了,賣給洛伊斯人,輕輕鬆鬆就能賣出幾百銀元的高價,哪怕是死的,身上的器官和皮毛也能賣錢,如果是能夠化形的,已經結出妖丹的妖類,那價格就更高了。到底是財帛動人心。”
顧時雪大爲懊惱:“開了靈智便是同道,爲了錢而殘殺同道賣給洋人,當真噁心!”
陸望嘆道:“別說是人和妖之間了,就算是同爲九夏人,其實哪有這麼多的認同感。地域之間、民族之間彼此攻擊是常態,在九夏許多地方,尤其是琵琶省,兩個不同的村子之間爲了搶水都會發生大規模械鬥,動輒上百數千人,甚至會屠村,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全殺光。處處以鄰爲壑,彼此爭鬥,這纔是當今九夏大多數人的精神底色,人與人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對待妖類?”
說到底,九夏如今仍然缺乏國家意識,缺乏民族意識,這也是國內雖然已有革命思想,卻無法真正掀起革命的重要原因。
顧時雪精神鬱郁,道:“所以咱們纔要開學堂.......”
陸望點了點頭,繼續說起捉妖人的事情,道:“這次的兩個捉妖人極難對付,哪怕你拿出全力,絲毫沒有輕敵,也不敢說是穩贏的。”
顧時雪眉毛一挑:“這兩個三境,和齊夏那個三境比,如何?”
陸望啞然,齊夏啊。
其實這一年半時間,變化很大的不僅是顧時雪,也包括當初在比武場上被顧時雪擊敗的齊夏。聽說當初在敗給顧時雪之後,齊夏在海沙幫的地位一落千丈,從天之驕子直接被打落到底層。這傢伙過去恃才傲物,得罪了不少人,後來一失勢,自然沒少受欺辱,齊夏也不知道怎麼的,心氣一墜就提不起來,就這麼渾渾噩噩了快一年,實力不進反退,差點兒跌回二境。
半年之前,齊夏重新出現,來韓家拜訪顧時雪。顧時雪和這人沒什麼話講,彼時的齊夏形容消瘦,穿着一身長衫,模樣像是寒酸儒生而多過武夫。他沒有進門,就站在門外和顧時雪聊了幾句,然後便拱手告辭,聊天的具體內容陸望不清楚,沒聽,但回過頭來,顧時雪鄭重地對他說:“我覺得現在的齊夏,很強。”
陸望想了想,道:“如果以當年比武場上的齊夏來作爲類比的話,齊夏雖然天資出校吘鼓昙o還小,打磨不夠,同齡當中已經是極強,但放大到整個三境的羣體中卻還不足以稱雄。那兩人單個拿出來,應該會比齊夏略強一線,特別是勝在經驗老道。畢竟是積年的老三境了。”
顧時雪沉默片刻,感覺是有些棘手。她當時能贏過齊夏,其實很大程度上還真不是因爲硬實力夠強,而是因爲算準了齊夏的反應,將計就計,在事前做了許多功夫,半是武鬥,半是智取。那兩人居然比齊夏更強......
不過顧時雪轉念一想,自己也不再是當年的顧時雪了嘛。現在的她,哼哼,強得簡直自己都怕!
顧時雪中氣十足道:“能打!”
陸望笑道:“這麼有把握?”
顧時雪道:“五成把握!世上哪有萬事都一定能盡在掌握的,有五成,差不多了!”
陸望搖頭:“三成。”
顧時雪驚道:“只有三成?!”
“無漏金身的三境你是已經很瞭解了,但練氣的無相卻還不足。”陸望道:“更何況,那個無相三境比較特殊。”
顧時雪歪了歪腦袋:“特殊......?”
陸望稍稍有些糾結,一方面不想說太多,這就像是讓人考試,結果提前把答案全都說了一遍那樣,就沒有了檢驗和提高的效果。但另一方面,和捉妖人交手的的確確有危險性,那幫人絕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是真的會下殺手的,不像是比武講究點到爲止,顧時雪若是輸了,可能會沒命。
他於是道:“不是普通的三境,還會些符篆派的手段。”
顧時雪已經有些暈了,這還沒開始打呢,怎麼意外就一個個蹦出來了。還好是現在就發現了,不然真的和人交手,才發現不妙,那還得了?小姑娘又問道:“符篆派?”
陸望神祕一笑:“不懂了吧?”
陸望矜持地在桌上坐下來,解釋道:“道家分爲南北兩派,南方太和山一脈長於內丹法,注重自身修行,稱爲丹鼎派,而北方神霞山爲首的這一系道門則擅長煉丹、符篆、齋醮法事等,所以又稱之爲符水道教,或符篆派。這符篆派裏又有三宗最爲出名,也既是所謂“三山符篆”,便是神霞山、丹書山和雞鳴山,能以一手符篆妙法劾厭殺鬼神而使命之。說起來,這符篆之法,其實和西方所謂的魔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正好讓你見識見識。”
顧時雪忽然想到一茬兒,道:“清微道長的雲纂........”
陸望點頭:“猜得不錯,與符篆派大有淵源。”
“神霞山有一本《三清符解》,既是講解符篆,同時也是一本修行的無上祕法。此外,三山符篆各有經典,除了神霞山的《三清符篆》,還有丹書山的《上上玄玄經》和雞鳴山的《九霄符咒》,各有出彩之處。特別是雞鳴山的符篆,以雷法爲主,剛猛至極!”
陸望搖頭晃腦:“當然啦,世間符法上千,不止是這三本書,其他還有如《雲笈七籤》、《靈寶玉鑑》等等,也有民間編纂收集的《發病書》等,多如牛毛。不過要說最齊全的嘛......這一代的神霞山大天師正在主持修行一部道家大典,力求網羅南北道門精義,一書藏萬法,書名很霸氣,叫《萬法歸宗》,其中一卷專門講解符篆的內容,名爲《符上大道經》,等往後書成,那不說全部,至少天下九成的符篆法,就都在那裏面了。”
陸望不知不覺說得有點兒遠了,連忙迴歸正題,道:“清微道長和神霞山天師道的關係不錯,看過那本《三清符解》,於是才創出雲纂這一門祕術,正是以人身爲符紙,以神意爲硃筆,煉丹如煉符。你既然修行過雲纂,以後若是去接觸一些符篆派的典籍,學起來會事半功倍。”
顧時雪琢磨了一陣,道:“先不說哪裏能找到這種典籍,我現在練拳練劍還沒練出個名堂,會不會貪多嚼不爛啊.......”
陸望笑道:“不學也行,但是可以瞭解一下。”
又道:“符篆之法稀奇古怪,跌打咒、定身術、引雷法等等,還有一些符篆重在攻擊心神,雷法剛猛霸道,三境難以使出,你要格外小心的就是最後一種。你如今恰恰是在煉神上還沒有開門,可以說符篆正好能掐中你的短板。”
顧時雪面色一肅,問道:“那該如何?”
陸望笑道:“你這根簪子,可是呆了快兩年了啊。”
顧時雪一驚,從髮間拔下那根龍脂玉簪。盤了快兩年時間,她的這根玉簪如今晶瑩明潔,色漿飽滿,中間生出絲絲縷縷如雲霞狀的明紅色紋理。顧時雪以指肚輕輕摩挲其上“雷動天開,燒尾金鱗”八個小字,道:“這玉還沒能畫龍點睛,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陸望道:“你將自身神意緩慢渡入玉簪內試試。”
顧時雪依言照做,過了片刻,感覺玉簪似乎稍微產生了一點變化。外人看不出來,但她將這根簪子盤了兩年多,已然生出些許感應,因而一下子就察覺到異處,說不準確,但彷彿是簪子忽然“活”了一樣,多出一股神氣。顧時雪驚奇地睜大眼睛:“還能這樣?”
陸望笑道:“這三支成套的玉簪可不只是用龍脂玉雕刻,可以幫人畫龍點睛那麼簡單,經過無雙宮的手法煉製,還是有些特殊之處的。現在這枚玉簪可以幫你稍微護一下心神。”
顧時雪來回把玩着三支玉簪,喃喃道:“還能這麼玩兒啊......”
就像是發現了新鮮玩具的小孩子......不對,本來就是小孩子。
陸望道:“不過我也先提醒你,玉簪能幫你抵禦一些直擊心神的攻勢,但卻是以你盤玉的進度倒退爲代價的,你想清楚。”
顧時雪啊呀一聲:“代價這麼大?”
她使勁琢磨了一下,問道:“那隻被捉妖人追殺的狐狸,是個好妖怪對不對?”
陸望道:“確實挺好的。”
但以個人喜好來說,四大花魁之中,他其實最喜歡的就是蘇瑤,這隻狐狸精是真有古道熱腸的女俠風範。不過也恰恰是因爲如此,蘇瑤遭遇的危險最多,遊戲中蘇瑤的相關任務,要是沒完成好,一不小心就會讓蘇瑤暴斃,bad end,讓許多玩家讀檔了一次又一次。
顧時雪神色鄭重起來:“那就救!不考慮代價了!”
陸望點了點頭,又道:“到時候你可以帶上白漁。”
之所以有這個提議,是因爲陸望想讓白漁壓陣,做個保險。這貓別看整天懶洋洋的,可以隨便摸,其實不知不覺中已經快要四境了,境界比顧時雪還高,修煉清微道人的雲纂,是隻道法高深的仙貓。而且陸望其實也很好奇,白漁也就當初在蒼山時小小露了一手,一劍劃破瀑布。白漁到底有多強?
陸望看向窗外。
白漁也正好向這邊看過來,在陽光下打了個哈欠,然後一翻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人畜無害。
第六章唐娟,《潮流》
顧時雪也隱藏着一顆行俠仗義的心,打定主意要去管那狐狸的“閒事”之後,便開始專心應戰,喫過早飯,嚷嚷着要和師兄師姐比武,而且特地讓師兄師姐以練氣的三境實力和她打。韓庭樹和宋玉君兩人莞爾一笑,目光對視一眼。
小師妹找虐,師姐,你上?
行,我來。
宋玉君應戰。
三下五除二,就將顧時雪撩翻在地。
顧時雪懵了半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怎麼她還沒碰到師姐的衣服就直接被掀翻了?
宋玉君在一旁似笑非笑,顧時雪一陣不服氣,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道:“再來!”
宋玉君輕輕點頭。
顧時雪這回拿起了她的小木劍,使出她的得意武學,九轉雷聲劍。
一劍遞出,宋玉君翩然後退,輕盈如蝴蝶蹁躚,顧時雪第二劍隨之遞出,宋玉君手掌虛虛往後一扯,顧時雪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不由自主一個踉蹌,宋玉君手掌再度推出,顧時雪東倒西歪,連出第三劍的機會都沒有,就摔倒在地。
宋玉君道:“你這劍法,雖然已經被你改了很多,但還是算不得頂尖,大概中上而已。一劍接一劍,看似威力無窮,但是劍招直來直去缺乏變化,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哪裏會給你暢快出劍的機會?我剛剛若是故意溜着你,等你多出上幾劍,自己將自己累趴下再來收拾你,你豈不是輸的更慘?”
顧時雪悲憤不已:“我有這麼菜嗎......”
宋玉君聳了聳肩,扭頭和韓庭樹對望一眼,兩人眼中都有笑意。這笨蛋小師妹忘了一點,自己的武功都是在他們倆眼皮子底下練出來的,對她知根知底,而且本身是七境,眼力卓絕,最後又以三境實力對戰她一個二境,高出一個境界,自然贏得輕鬆。其實小師妹若是去對戰其他二境三境,贏得也會一樣輕鬆,九轉雷聲劍之下,同境幾個人能躲開?
韓庭樹道:“不能以七境的目光去看三境嘛,小師妹的劍法,其實在目前階段,已經很夠用了。”
宋玉君溞ψ畔蝾檿r雪走過去,伸出手:“好啦,起來吧。”
顧時雪心情鬱郁,在草坪上啪地翻了個身,面朝大地,屁股朝天,悶悶地道:“不起來!”
宋玉君樂了,蹲在顧時雪身邊,道:“還不起來?”
顧時雪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用兩隻手捂住屁股:“不起來!”
宋玉君笑罵道:“臭丫頭,越來越皮了。那你躺着吧,胸都壓平了。”
顧時雪大驚,連忙翻了個身,雙手抱胸道:“還能壓平?!”
何媽媽忽然跑過來,道:“小姐,唐姑娘來找你了。”
“哎呦!”顧時雪有些驚喜,嗖一下就躥了起來:“唐娟來了啊,等一下啊,我先去換個衣服,這會兒髒兮兮的。”
顧時雪竄上樓,換好衣服又下來,客廳裏多了一位瑰姿豔逸、鶯慚燕妒的少女,穿着黑色旗袍,挎着小包,懷裏抱着白貓,正在和宋玉君韓庭樹兩人聊天,自然就是唐娟。如今的唐娟正值十六歲,二八年華,青春燦爛,已然在東郡的社交場上成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西方那邊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女子十六歲便可以開始社交——當然,不是隨便交際, 女孩第一次踏入社交場,要麼是有人上門邀請,要麼就得等到自己已婚之後,而如果是被人邀請,那第一個“引路人”就相當重要,決定了你在這個社交場上的起點。顧時雪就感覺怪不得說有人就有江湖,少俠女俠初出茅廬,想要在江湖上嶄露頭角,要麼得到武林名宿的舉薦,要麼就是自己神功大成........這社交場和武林也是如出一轍啊。
這個年頭,“社交”一詞是被當成新鮮玩意兒傳入九夏的,因而廣泛受到上流人士的追捧,東郡就專門有一本雜誌《潮流》專門鼓勵女生學會社交,不久前還去採訪了唐娟,將她宣傳爲“交際名媛”。
顧時雪正想打招呼,目光落在唐娟傲人的豐滿上,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姑娘方纔被師姐提了一嘴,正在意着呢。唐娟這.......假的吧.......過分了啊.......
“顧時雪~”唐娟倒是笑容滿面,懷抱白漁地迎了上來,道:“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顧時雪嘴巴一撅,模樣很拽:“沒有!”
唐娟笑眯眯地用手指戳了一下顧時雪的臉蛋:“就知道你想我了。”
唐娟說着,稍微展示了一下她的那隻手提包,對顧時雪炸了眨眼:“給你帶了點兒小禮物。”
我說的禮物,你懂的。
你說的禮物,我懂的。
顧時雪立馬會意,臉上露出矜持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親熱地挽住唐娟的手:“咱們上樓去聊!”
唐娟得意一笑,微微揚起下巴,露出白天鵝般高傲美麗的脖頸。顧時雪還不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兩人上樓,進了房間,顧時雪躡手躡腳地閂上門。唐娟從包裏掏出一本雜誌來:“喏,新一期的《蝴蝶花》。”
顧時雪搓了搓手:“嘿嘿,還是唐娟你懂我。”接過書來,翻開看了看,顧時雪點了點頭,好書,好書啊。趕緊先藏好再說。唐娟在一旁打趣道:“早就想說了,你這傢伙看着乾乾淨淨的,可不像是愛看這些東西的人。”
顧時雪正色道:“品鑑,品鑑一下而已。”
顧時雪旋即笑罵道:“那還不是被你帶壞的!”
唐娟撫摸着懷中的白漁,驕傲地哼了一聲,在顧時雪的牀上坐下來,道:“說起來,我還帶了另一本雜誌呢,就是上回採訪我的那本《潮流》,你要不要看?”
“呃.......”顧時雪心情稍微有些微妙。她和唐娟兩人看雜誌的口味其實不一樣,顧時雪最喜歡的首先就是自家的隨心社,每一期《隨心漫談》不論有沒有刊登她的文章都看,雜誌內容以雜感、短評、隨筆爲主,兼及其他形式的文藝創作和有關社會 、歷史的研究,中心思想很明確,鍼砭時弊,提倡新文化,反對封建復古。此後還有一些類似內容的雜誌,她也看,有時候對其他作者觀點不同意,還會親自寫文章反駁。這些年她這個“白粥”的筆名在文壇上已經稍微有了點兒小名氣,大家都以爲這是哪裏來的學者教授,沒想到筆名背後其實只是個剛剛十四歲的小姑娘而已。
唐娟就不同了,雖然也在《隨心漫談》上發表過幾篇她自己翻譯的外國文學作品,但她最愛看的,果然還是《潮流》、《貴公子》一類的讀物,用顧時雪的話來說,沒啥營養。而且對於《潮流》一類以展露“上流社會”紙醉金迷爲賣點的雜誌,顧時雪其實很不屑,覺得這根本是在販賣一種“階級的幻想”。
南城那邊有本短篇都市小說中就提到過這樣一個片段,說有個闊佬看見了展示洛伊斯人的皇室貴族生活的雜誌,就有了幻覺,頗覺得那美麗的景緻、尊貴的氣象與自己合成一體了,自己也成了貴族。
《潮流》這類雜誌描述的都是上流社會的生活,而購買雜誌的,其實九成九都不是那個圈子裏的人,而是心生羨慕的中下層人,買上一本雜誌,翻看翻看,就感覺自己彷彿也成爲了那個階級的人。
着實無趣。
顧時雪嘆了一口氣:“隨便看看吧。”
“就知道你想看!”唐娟得意洋洋,將白漁放在牀上,又從包裏翻出另一半雜誌遞給顧時雪,赫然就是《潮流》,整個封面便是一張唐娟的側臉照片,畫面上的唐娟穿着一身小洋裝,帶着頂網紗小禮帽,微微側過臉,似乎在眺望遠方,成熟和稚嫩兩種氣質在她身上融爲一體,就如天使一般,美得讓人心顫。
顧時雪啞然,怪不得唐娟一定要她看,臭美呢。
唐娟擠眉弄眼,道:“怎麼樣啊?”
顧時雪點點頭:“就衝着這封面,就能賣出十萬份!”
第七章女孩子打架
唐娟被顧時雪誇了一句,美得不行,又將封面嘩啦啦翻開,給顧時雪看採訪她的那部分內容,然後便目光亮晶晶地在旁邊看着顧時雪,分明是要她現在就看。顧時雪心中暗歎一聲,一目十行地看起來,其實內容實在沒什麼意思,就是說了些漂亮的空話而已。
顧時雪翻過最後一頁,唐娟悄悄走到她椅子後面,忽然將顧時雪“嘿”地抱住,胸口壓在顧時雪後腦勺上,笑道:“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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