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53章

作者:远方来

柴岐侯點了點頭,道:“若是真打不過就認輸,沒什麼丟人的。但也不要怕,我在這裏,若是有人想對你動一些比武之外的小動作,我決不允許。”

又道:“等你打完這一場,我帶你去蒼山瀑布下習武。那地方磨鍊體質最好,去那邊呆上幾個月,你的一百零八處洞天福地肯定全都打開了。”

顧時雪笑道:“多謝柴伯伯。”

趴在桌上的陸望此時打了個哈欠,淡淡道:“四兩撥千斤,本身也要有四兩纔行。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你的發揮了。”

顧時雪揉了揉他背上的毛,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一定拿下這一場。”

......

“馬上就是巳時了,那顧時雪怎麼還沒出現?”

華光門校場,周圍已經聚集起一形漯^的人,東郡統共二十二家武館,二十二位武館館主悉數到場,每一家都還帶上了七八個或者十幾個的弟子,加起來人數超過兩百,此刻在校場邊上湊成一團,頗有一番聲勢。這種陣勢自然也驚動了一些報社的記者,雖然不曾有過實現的邀請,但記者們對於新聞事件的敏感就像是大海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下子就湊過來了,好幾臺攝像機在旁邊架設着,記者當中赫然有洋人的身影。

東郡這邊的九夏人普遍對洋人又恨又怕,暗地裏罵他們“鬼佬”,所以有洋人記者在的那一塊地方,就顯得格外乾淨,除了其他的記者同行之外,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沒人想過去討晦氣。幾名九夏出身的年輕記者正在採訪武館的館主們,詢問今天這邊的情況。對於九夏的記者,武館館主們還是比較友善的,這可是給自家武館免費打廣告的機會啊!於是基本上有問必答,你一言我一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今日的情況,順便埋汰一下那些輸了的武館。

在面對外敵的時候大家可以齊心協力,可是在別的時候,大家還是競爭對手嘛。

這個時候,在顧時雪手上輸過的,和沒輸過的兩批武館館主,心態上的差異就暴露出來了。武館之人再怎麼說都是要面子的,在一個小姑娘手上輸了?那肯定不好聽啊,更別說這會兒居然還要被記者採訪。因此諸如祕宗拳武館館主之類,如果被問到自己爲什麼會輸之類的事情,要麼乾脆不回答,要麼就一定咬牙切齒地說上一句:“她耍陰招!”

“她年紀小,我們不好對她動真格的,結果就被她佔了便宜!”

於是在那些武館館主的描述之中,一個“恃才傲物”“目中無人”“出手陰損”“仗着背後有高人撐腰”的小潑婦形象就這麼被勾勒了出來.......

夏來的早,在離比武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兩刻時就到場,作爲今天比武的主角,自然也得到了記者的採訪。一名記者問道:“你覺得自己能贏嗎?”

齊夏哈哈大笑,甚至懶得回答這個問題。輸?這個字怎麼寫?一形漯^弟子也大笑起來,然後聒噪着叫道:“齊少俠必勝!”

齊夏登上校場。這一處曾經的軍營校場由毛石和鵝卵砌成,五丈方圓,爲了今日的比武,兩旁還特意搬來了兩個兵器架,上面十八般武器皆有。齊夏站在其中一個兵器架下方,盤膝而坐,等着顧時雪的出現。

武館館主那邊也被提問了類似的問題。幾名館主對視一眼,微笑不語,那名金剛拳的光頭館主道:“那小姑娘雖然贏了不少場,但其實也沒什麼真本事,今日之所以拉到這華光門校場來,就是要讓她原形畢露,看她在心款ヮブ逻�敢不敢耍什麼陰損的手段!”

祕宗拳館主等人聽得神色複雜,你這話,是不是在暗暗諷刺我等啊?祕宗拳館主當即冷笑着道:“沒什麼真本事?某些人前些天避而不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好嘛,這是顧時雪還沒來,武行自己就要起內訌了。

武館之間組成的武行,畢竟只是一個鬆散的聯盟。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校場比武臺上,齊夏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大聲道:“巳時到了沒有?那個顧時雪怎麼還沒來?”

一名就在近處的武館館主笑道:“想來是知道自己贏不了,怕了。”

顧時雪曾經的手下敗將黎歡也在,笑着安慰道:“若是她不來,那不是更好。”

齊夏冷笑不語,面色陰沉。

不來?我就像是個傻子一樣在這裏等着?這種勝利,到手了又有什麼意義!

心中的怒意已如摧城的烏雲般積蓄起來。

校場的一旁就是日晷,在一片吵吵嚷嚷中,日晷指針的影子指向了巳時的刻度,顧時雪還是沒有出現,齊夏勃然大怒:“還沒出現!那個小丫頭片子在消遣我等?不是說好了要來的嗎?”

場面一時間稍稍安靜了一下,旋即議論聲忍不住四起,都是猜測那個顧時雪是不是怕了不敢來。金剛拳武館的光頭館主笑了笑,假心假意地上前道:“諸位稍安勿躁,或許是那位顧時雪來的路上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呢?這樣,我們就再等片刻,最多一刻,若是還不來,那就算她是不戰而降了。”

“來了來了!”

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高呼,人們紛紛循聲望去,所有的攝像機同時轉向,齊夏也眯起眼睛看過去。一名腦袋上扎着兩個小丸子的女孩兒蹦蹦跳跳地朝這邊走了過來,姿態輕鬆,彷彿是在春遊。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身高還不到一米五,細胳膊細腿的,居然就是這麼一個小姑娘?一杏浾叽鬆戵@奇,咔嚓咔嚓拍照,臺上的齊夏則是沒由來怒氣勃發。

姿態如此隨意,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哦~”光頭館主笑道:“看來顧小友來的還挺準時啊。”

周圍發出一旁粜Γ窒袷菄u聲。

顧時雪一躍跳上校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目光沉靜地打量着對面的那個年輕人。個頭不算太高,不到一米七,一身結實精悍的肌肉,這就是陸望說的那個齊夏?

齊夏獰笑道:“你就是顧時雪?聽說你四處在城裏挑戰武館,我看也就是沽名釣譽而已,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功夫。一會兒可別被我打得屁滾尿流喊媽媽!”

顧時雪對這些話充耳不聞,只是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見到唐娟的身影。她心中微微一嘆,倒是也沒有太多失望,邁步走到一旁,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未開刃的鐵劍,屈指一彈劍刃。

劍鳴聲清越。

顧時雪冷眼道:“要打就打,說這麼多廢話幹嘛,是不是怕了?”

齊夏怒極,也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劍,目光森然。

“你找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惡戰

“以武會友,不得取人性命!一方主動認輸或者掉下校場則判負!”光頭館主高聲宣佈了規則,十分乾脆地一揮手:“開始!”

齊夏驟然俯身前奔,身影像是疾箭一般衝出。

顧時雪則站在原地不動,好整以暇,以逸待勞。齊夏嘴角獰笑,果然是用出了站樁,當初黎歡便提及過這一點,說這丫頭的樁功非同一般,一旦站定,可以將周身精氣神融爲一爐,以此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力量。是打算藉助站樁之力來和他硬碰硬?那還真是可惜,她必輸無疑!齊夏看了一眼顧時雪的腳下,顧時雪正站在校場的邊緣,往後退出兩步就會掉下去,齊夏心想,我這一擊就足以將你打落擂臺!

只是這樣的勝利,未免太過輕鬆了。

比武場上,整個氣氛都像是化作了不斷繃緊的弦,兩人的間距飛速拉近,心念電轉之間,齊夏一劍遞出,口中爆喝如雷!海沙幫武學繁雜,刀槍劍戟拳腳掌指皆有涉獵,劍法雖然並非他的最強手,但也多少會一點,三境的無漏體魄,蓄勢至巔峯的一劍破開了風力,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那是讓旁觀者都感覺心驚膽戰的兇戾一劍,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不少記者都發出驚呼,已經預見了那個小女孩在這一劍之下被劈成兩半的血腥模樣。然而顧時雪腳下那雙圓頭繡花布鞋稍微一擰,身形毫無凝滯地從登樓站樁切換爲小重樓走樁,秒至巔峯地挪開了那麼一步,齊夏氣勢洶洶的凌厲壓頂一劍與她擦肩而過。齊夏手腕擰轉,手中劍勢從下劈轉爲橫削,此時顧時雪正是背對着他,這一劍便是奔着顧時雪的後心而去。

鏘!

金鐵相擊,火星炸裂!

“籲!”武館腥诵n着顧時雪大噓。

長劍在顧時雪手中翻轉,劍尖朝上劍柄朝下地斜置於後背,顧時雪以一手負劍式架住了齊夏的橫斬,但也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然而那一步既是卸力,也是借力,負劍並非是單純的防禦,而是爲了反擊,要點就是背劍之時劍面向上擋開對方的劍刃,然後上步順着對方武器橫砍過去,攻擊手指或者前胸。顧時雪一步走出之後腰肢擰轉帶動全身發力,旋風般的掃劍,順着齊夏的劍刃削切出去,兩柄劍相互摩擦,一簇火花。

顧時雪額頭上微微流汗,和齊夏這樣的高手過招,果然是驚險異常,一上來就給她莫大的壓力。雖然她一連串的應對都十分得體,甚至讓齊夏居然隱隱有些落入下風,但實際上,顧時雪感覺就像是在鋼絲上跳舞,稍微一不留神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這個齊夏身上帶着貨真價實的殺意。顧時雪皺眉,心說明明是比武,怎麼和要人命似的?

火光出現在眼前。

齊夏手指上一陣幻痛,劍刃雖然沒有砍到自己,但那鋒芒卻像是已經刺骨。他手中劍刃一震,將顧時雪的鐵劍磕開,同時往後撤了一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整個人的心神已經沉了下來,先前果然是有些太小看這姑娘了。不過,既然讓他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麼接下來,他自然不會再掉以輕心。

他要認真了啊。

齊夏大笑一聲,再度上前。顧時雪一旦找到機會,雙腳往內一扣,再度站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中持着劍。齊夏迎面而來,晨光之下,那手中的鐵劍反射着陽光,揮劍就如同揮舞起一大片的光帶。兩人轉眼站在一處,雙劍不斷碰撞擊打,滿天的劍影和寒光,火星躥動,那動作已經快得讓人目不暇接,然而響起的聲音並不是驟雨打芭蕉般的基礎的一連串兵器相交,聽起竟如打鐵一般,叮,叮叮,叮叮叮噹,帶着一種節奏感。

一連十幾劍,顧時雪從單手握劍換成雙手。

齊夏始終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只是出了七成力,一邊快速出劍,一邊繞着顧時雪緩緩地踱着步子,顧時雪終於被逼着轉身,腳下一動,原本完美無瑕的站樁登樓頓時出現一絲破綻,齊夏眼中精光暴漲,就是現在!

顧時雪心裏咯噔一聲,已經意識到不妙,腳下一掰一扣,就要以小重樓的步伐切出去,重新拉開距離。和齊夏的這一串硬碰硬,她看上去是一直以逸待勞,但真實的壓力只有自己知道,果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齊夏一連串兇猛的搶攻,那是根本就沒有給她耍小伎倆的機會,連用出淵默雷聲劍作爲誘餌都來不及。

齊夏一聲爆喝,用力十成!

傾盡全力的一劍,正好挑着顧時雪露出破綻的那個時機,重重落下!

“漂亮!”“打得好!”武館腥伺氖纸泻茫黄炔省�

雙劍再度碰撞,鏗的聲響,顧時雪手中劍刃嗡鳴顫抖,虎口一下出血,差點兒握不住自己的劍!好在她也藉此機會順勢走出了一步,登樓站樁再度轉變爲小重樓的步法。

顧時雪翻轉手腕,雙手緊握劍柄,體內一道火龍流竄。

正六合刀,走刀術。

手中未曾開刃的三尺長鐵似刀似劍。

刀光潑灑。

她這是主動將自己的底牌掀開來了一小塊。齊夏帶給她的壓力確實太大,就和陸望預料的一樣,這傢伙底蘊雄渾,先前一連串拼刀哪怕並未出全力都已經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後來全力以赴的一劍,讓她虎口都是一陣劇痛,而且攻勢兇猛,顧時雪一時間能想到的辦法也唯有搶攻,用更快的攻勢來壓制齊夏,這是她在棋盤上也常用的伎倆,就像是當初的星小目開局,便是以快速的突進來壓制清微道人手下的厚勢。

齊夏一步不讓,腳下伏鯨步踏出,和顧時雪快速對刀,刀光劍影之間,兩人身形不斷變化。一杏浾邆兌家滩蛔〗泻昧耍澈腿车膶荆@還屬於常人能理解的層次,因此看上去便格外熱鬧。場上的局勢已經在幾秒之內來回變換了幾次,一名《東郡新報》的九夏記者忍不住跑到武館館主那邊,詢問道:“場上這局勢,到底是誰佔優勢啊?”

一名六十來歲留着鬍鬚的館主撫須而笑,解釋道:“當然是齊少俠。你莫要看那顧時雪現在似乎是在主動進攻,實際上這恰恰說明她已經跌入劣勢,不得不靠兇猛的進攻來維持局面,這就叫困獸猶鬥!她已經是拼盡全力,反觀齊少俠,還是遊刃有餘。因此那顧時雪的進攻越是兇猛,她自己體力消耗得也越快,卻又打不亂齊夏的陣腳,這種局面維持不了多久,她就會顯露出頹勢,然後就是.......兵敗如山倒啊~”

館主哈哈一笑,還不忘強調道:“齊少俠是代表我們武行出戰,能有這番威勢,也是全賴我等武行武館的栽培啊。”

這話就有點兒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了。

比武場上,顧時雪呼吸逐漸粗重,耳畔是一片喝倒彩的聲音。場下那些武館弟子的傾向性十分明顯,只要是齊夏出手,就大聲喝彩,只要顧時雪稍微表現好一點,就一陣狂噓,雖然沒有親自上陣,但這兩百多個人的存在,就像是在給顧時雪的心關上落下一記又一記的重拳,在這比武場上,她的對手又何止是齊夏一個人?

齊夏在一片刀光劍影的背後眯眼看着她,冷笑道:“不行了吧?”

顧時雪充耳不聞,繼續以雙手揮劍發出猛攻,齊夏單手提劍架住顧時雪的一記下劈,猛然抬腳當胸踹出!

真以爲我只會用劍和你比?

咚!!

勢大力沉的一腳,更爲險惡的是這一腿的突如其來,顧時雪猝不及防,只能稍微避開心臟要害,就被一腳在胸口踹了個結結實實,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攻城的巨木直擊胸口,肋骨都發出不堪重負瀕臨破碎的咔嚓聲響,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如果是普通人,這一腳下去,踩中心臟的位置,巨大的力道足以叫人當場心梗死。

即便是避開了心臟,顧時雪眼前都是黑了一瞬間,身體在地面上咕嚕咕嚕翻滾出去,在即將從比武場上滾下去的時候才掙扎着恢復清醒,手中長劍一下子釘入地面,一個急剎車。還沒來得及抬頭,頭頂上空,風裏挾着怒吼般的氣勢,滾滾而來!!

顧時雪松開劍,朝前一個懶驢打滾,後方呯的一聲,齊夏從天而降以鐵膝跪殺,若不是顧時雪及時躲開,這一下就會落到她的脖子上,巨大的衝擊力足以讓人一下子窒息。這又是一次要人命的殺招,酒館上,柴岐侯長身而起,表情難看。比武並非是要人性命,這樣的對手,實在是武德有虧。

齊夏哈哈大笑,反手就是一劍揮斬出去,劍光在地面上劃開一道痕跡,他手腕一抖,劍刃將沙塵一下子挑起來,朝着顧時雪潑了過去。顧時雪一手護住前方閉上眼睛,從地面上鯉魚打挺躍起,齊夏看準她不能視物的機會,上前一刀虛晃,顧時雪聽着聲音做出閃避,卻被齊夏再度一腳,踹得倒摔出去。

“打得好!”

比武臺下,一形漯^弟子還在爲齊夏奮力叫好。但是忽然間,一個有些不太和諧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顧時雪,加油!”

第一百二十九章以腿還腿!

“顧時雪加油!”那是清脆的少女聲音,來得有些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武館館主們驚訝地循聲望去,就看到一羣公子小姐們小跑了過來,爲首那名妝容成熟的美麗少女手中還揮舞着一支小旗子:“顧時雪加油!”

唐娟拍了拍手:“大家一起跟我喊啊~”

“加油!!”

一泄有〗銚]舞着拳頭,很不顧及形象地大喊。

“噗!”顧時雪將一口淤血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從地面上狼狽爬起。還好她已經不再是剛剛破境時的那個顧時雪了,洞天福地又開竅了不少,體質有所長進,同時也學會了如何邭獗Wo自己,不然方纔那兩下,能把她踹到骨折,回頭少不得又是臥牀大半個月。

齊夏負手而立,皺眉看了一眼新來的那些人,而後看向顧時雪,森森笑道:“叫來一羣人給自己鼓勁兒?行啊,我就讓他們好好看看,你是怎麼輸的。”

顧時雪緩緩站定,朝唐娟那邊豎起一根大拇指,笑道:“多謝!這就讓你們看看我的豪橫!”

齊夏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就心頭火起,怒喝道:“給我死來——!!”

他腳步沉重,奔襲一掠如野馬脫繮,一步踏出,整個校場都彷彿是微微震動了一下。顧時雪深吸一口氣,心中反而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此刻她手中沒了劍,長劍還釘在地面上,空手之後,面對齊夏,應該是大劣勢。

勝算何在?

顧時雪注意着齊夏的腳步,忽然揉身撞出,主動貼近齊夏。齊夏此刻手裏正拿着劍,一寸長一寸強,她的速度又沒有齊夏快,想要拉開距離的唯一結果就是被齊夏追着砍,毫無還手之力,反而只剩下主動迎擊一種選擇,唯一的勝算就在於切入齊夏中路。只是齊夏顯然也料到顧時雪的反應,身形一動,伏鯨步驟然變向,保持着和顧時雪的距離,劍劍揮斬,顧時雪不得已只能躲避,有些狼狽。

速度跟不上啊。

顧時雪袖口上被鐵劍劃開一道口子。雖然不曾開刃,但在高速揮舞之下,一塊鐵片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威力,只是稍微碰到了一點,就讓她的衣袖被嘩啦一下撕裂,但顧時雪反倒是眼前一亮,感覺像是抓住了一絲勝算。齊夏再度一劍殺來,顧時雪側身避開這一下,同時伸手從衣袖的破口上直接撕下來長長一塊布條,齊夏反手將劍一記橫撩,顧時雪躲開的同時雙手抓住布條從側面如網兜般將劍一下子撈住。

雙手變化,猛地一捲,布條一下子將劍纏住,齊夏一揮劍居然沒能揮動,鐵劍彷彿深陷泥沼,沒有了速度,鈍刃自然切不動布條。齊夏嘴角獰笑,後撤一步,右手鐵劍猛地往回一扯,顧時雪雙手抓緊布條,一同被拉扯上前,齊夏深吸一氣,空出的左拳猛地掄出!

肩催肘,肘催手!龍虎之力透筋滲骨如鐵鉤,一拳朝着顧時雪腦袋太陽穴直衝過去,太陽穴是死穴之一,只要捱上一下就是一擊倒地的結果。然而顧時雪等待的就是這個近身的機會,身子一矮,齊夏一圈從她頭頂揮空,同時顧時雪右手如刀,啪一下敲中齊夏左臂腋窩,齊夏頓時整隻手臂都是一麻。

該死!齊夏半是暴怒半是猙獰,沉肩蠻橫衝撞過去,顧時雪以雙手按住他肩頭,主動飛退卸力,於是一人前衝,一人倒滑,如此走出數步,齊夏左手恢復過來用力按下,顧時雪附身躲閃,齊夏當即抬腿以右腿膝撞朝着顧時雪的臉頰衝出!

膝撞的力量遠遠比踢腿更加凌厲兇猛,發力也更快,只是顧時雪一直注意着他腿上的動作,左手推出,右手牽引布條往回一拉,齊夏身體就像是被顧時雪操控的陀螺般轉過半圈,膝撞直接打在空處。齊夏順勢將右腿高高抬起,而後猛地下壓,戰斧般的劈腿!

然而顧時雪身體圍着齊夏支點左腿一轉,雙手布條順勢從劍上纏繞到齊夏的腿上,手中一扯,同時腳下一絆,齊夏的這一記劈腿尚未完全爆發出來,整個人就已經失去重心,不由自主一個劈叉坐到地上。臺下的公子小姐們羧淮笮Γ@個姿勢屬實有點逗。

顧時雪根本不和齊夏纏鬥,雖然費盡心思化解了齊夏的一連串變招,但是她也知道這會兒自己其實並沒有辦法對齊夏造成有效的威脅,所以顧時雪毫不猶豫,趁機直接去拿自己的劍。齊夏用力一錘地面,殺意暴漲,伸手幾下將仍舊纏在自己劍上的布條撕成碎片,騰身而起,拔劍朝着顧時雪殺去。

老子要在比武場上,廢了你!!

顧時雪從地面上拔出自己的劍,眼神轉冷。

火龍游走,風雷積蓄。

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

一劍!!

齊夏一聲爆喝,來得正好!他心中殺意化作洪流般湧起,等得就是這個時候,顧時雪這一劍早在先前三天習練的時候他已經學到了如何去應對,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齊夏一劍遞出,手中三尺長鐵如同游龍一般,雙劍交錯着滑過,根本沒有硬碰,明亮的火星從劍刃上爆出,齊夏的這一劍目的赫然是順着劍刃去攻擊顧時雪的中門。

但顧時雪一個微不可查的後撤步,身體一轉,淵默雷聲劍收回居然比出劍更快,彷彿這一次回劍纔是真正的淵默而雷聲,劍刃回掠之際削斬過來,攻防再度變化,齊夏手腕一抖,震開顧時雪的劍刃,同時往側面斜刺裏衝出一步,繞至顧時雪的身後,顧時雪的劍刃垂落地面,齊夏一聲狂吼,長劍不顧一切地朝顧時雪的後心落了下去!

陡然間,寒氣上湧,兇戾的殺氣從眼前鋪天蓋地的襲來,齊夏背後的汗毛都在剎那間根根豎起。

反六合刀。

顧時雪一直藏到現在的這一手,終於揭開。

嗡——

刀刃破空,居然帶起空氣裏嗡鳴的顫動,在齊夏進入她劍鋒範圍的那一刻,顧時雪的全身發力,肌肉筋骨四肢百骸經脈統統炸雷,狂龍般的力量湧起,以劍爲刀,這一刀!

拔地而起,勢如長虹。

齊夏揮劍架在身前擋了那麼一下,然後是巨響,前方的空氣都彷彿是扭曲爆開,狂風呼嘯,齊夏手中的鐵劍已經是碎裂開來,在其他所有人的眼裏,他的身體有那麼一瞬像是浮起在了空中,無數的鐵屑和火星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