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52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發現被何媽媽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兒餓了。顧時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麻煩您了。”

“哪兒的話啊。”何媽媽滿臉笑容,轉身去了廚房,顧時雪也嘴饞地跟過去:“何媽,燒什麼東西啊?”

何媽笑道:“最近剛好買了些幹醪糟。咱們這兒附近有一家小店,賣自釀米酒的,那邊的醪糟,韓少爺和李先生都很愛喫。我做一碗酒釀丸子吧。”

“噢噢!”顧時雪有些意動。

何媽五十多歲,上了年紀,身材有些矮胖,手指粗粗的,但做起活兒來十分心靈手巧。她將糯米粉加入清水,和着老面幾下子揉成了麪糰,放在旁邊醒面,然後燒起一鍋水,又找出一個罐子來,一揭開,裏面冒出一股濃郁的酒味,那就是幹醪糟。何媽挖了一勺幹醪糟加入水裏,又加了幾顆冰糖和少量鹼面——鹼面是用來中和醪糟。

此時麪糰也發的差不多了,何媽拿手一撮,就將那麪糰搓成長條的形狀,從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中間往外擠,擠出來一個個拇指大小的丸子,手指一揪便落入水中,隨後開始拉動竈臺邊上的風箱。

火焰一下子竄上來。

過了片刻,水滾沸起來,何媽熄了火,又取出一個乾淨的大碗,在裏面打了個生雞蛋,旋即一手用木勺舀起將滾燙的酒釀丸子,和着湯水一起澆入碗裏,一邊緩緩地澆注,另一手則用筷子不斷攪拌,生雞蛋頃刻就在熱湯中變成了絮狀的蛋花。

清清的醪糟湯中漂浮着白玉般的小丸子和絲絲縷縷的蛋花,一碗酒釀丸子新鮮出爐。

顧時雪吹了吹熱氣,拿調羹嚐了一口,頓時幸福地眯起眼睛。醪糟香甜,酒香四溢,裏面的小丸子軟糯可口,在夜半時分,夜深人靜的時候嘗上一口,幸福的感覺便伴隨着熱意,暖融融地沁入了心裏。

何媽在邊上慈祥地看着她。

顧時雪豎起大拇指:“何媽的手藝真好!”

何媽笑道:“本來做法就簡單。”

喫完之後,顧時雪陪着何媽在廚房裏收拾了東西,將鍋碗洗了一遍,原本何媽說這些交給她就好了,但顧時雪堅持要幫忙。深夜裏的一碗酒釀丸子喫得顧時雪肚子飽飽的,心中也泛着一股微微的暖意。擺好碗筷,她走到外面院子裏,抬頭便看見無限深廣的夜空,星繁如雲,星密如霧,月色在樹影間隨着她的腳步而前移,牽動起細細的秋蟬聲。

心曠神怡。

顧時雪飛躍上樹梢,重新握起練習用的那根木棍,但卻沒有急着揮刀,而是遙望夜空怔怔出神,一陣柔和的夜風吹來,陰影中樹葉摩挲着沙沙作響,一伸出手,似乎能看見月光在每一根血管中流淌。

她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宿鳥驚飛,顧時雪腳步點出,踩着纖細的樹梢頭翩然躍起,一如林間飛鳥,樹枝搖晃而不折。

一袖刀光攜月色。

第一百二十五章備戰

顧時雪在院子裏耍了一通刀,眉飛色舞地上樓回了房間,摸黑點起煤油燈,然後一邊往自己的浴室浴桶裏面放熱水,一邊興高采烈地道:“陸望,我真是個天才誒!”

“嗯?”黑白兩色的狸花貓從枕頭邊上抬起頭來,尾巴也隨之豎起,在空中搖擺了一下。顧時雪的枕頭就是他的專屬貓窩,這地方好,夠軟。

顧時雪哼着曲兒,道:“正反六合刀,我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啦!”

雖然也就是形似上的七七八八,不過顧時雪不介意,先從形似學起,然後纔能有神似嘛!這就叫階段性的勝利,這人吶,就是得給自己一點兒甜頭。

陸望啞然一笑:“你本身就有基礎,學起來快也是自然。不早了,快睡覺吧,這些天更應該養足精神。”

“嗯?!”顧時雪一張小臉皺成包子褶的:“不可以!我要聽你誇我!”

陸望伸出兩隻貓爪,啪啪啪鼓掌:“好!我們顧女俠就是厲害!武道奇才!好!”

顧時雪眉開眼笑,還嫌棄道:“不夠有找狻!�

“太——強——啦——”陸望搖頭晃腦喵喵叫。

顧時雪樂得眉眼眯成月彎彎。她探手試了試水溫,感覺差不多了,於是脫了衣服噗通一聲就往浴桶裏跳進去,衣服扔的房間裏滿地都是。陸望長嘆一聲:“作爲女孩子也太粗枝大葉了吧......”

顧時雪在浴缸裏扭過頭來,朝他做了個鬼臉。這姑娘平時沒這麼皮,看來這會兒是真的心情好極,人都飄起來了。陸望無奈,抬起後腳撓了撓脖子,閉眼在枕頭上拱了拱,繼續睡覺。

洗完澡,又刷了個牙,顧時雪穿着睡衣蹦躂上牀,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着。

是真的累壞了。

第二天一早,顧時雪掐指一算,後天就是比武的時候了。喫過早飯,她來到院子裏,正要開始繼續練刀,柴岐侯從一旁走來,手中提着一根樹枝,道:“讓我看看你昨天的成果。”

顧時雪持木刀而立,驕傲道:“柴伯伯可看好了!”

顧時雪揉身上前,右腳邁出往左側方一個蓋步,手腕翻轉,抖出一簇刀花。柴岐侯笑了笑,旋即一把踏出,驟然目光如電,氣勢拔地而起,已然是在一步之中完成了內外六合,看似隨意的一刀劈下,顧時雪抬手一架起,虎口劇痛,木刀嗡鳴顫抖,險些是要脫手而出。柴岐侯得勢不饒人,再度一刀,這一刀裏面居然帶着點兒她淵雷連斬的神意,又快又狠,精準地斬在同一個位置,顧時雪心裏憋屈得不得了,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招架不停,被柴岐侯一刀一刀接一刀。

轉眼就是五刀下去,柴岐侯的刀並沒有如同淵雷那樣越來越沉,但密集的攻擊卻讓顧時雪完全無法招架,於是第五刀之後顧時雪手裏的木刀就被磕飛。柴岐侯笑道:“我也只是用了二境實力,但你卻攔不住我,說明你的基本功還不行。”

顧時雪垂頭喪氣,感覺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白高興了。

柴岐侯又道:“刀法多是走刀,除了出雲的刀術之外絕無站刀術,而出雲那一套,又是刀又是劍,說是站劍也無妨。你以前練的淵默雷聲劍屬於站劍,這會兒卻要你練走刀,的確是難了點。”

顧時雪將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拿回木刀,深吸一口氣,道:“柴伯伯,再來!”

柴岐侯一挑眉:“不多練練?”

顧時雪道:“打起來就是最好的練習!”

顧時雪雙手握刀,體內氣機如火龍巡遊,木刀上吞吐出若隱若現的鋒芒來。

這一回她腳下踩出的是小重樓的步法。

柴岐侯眉頭微微一挑,博採虚L,熔冶一爐,化爲己用,關鍵不在於天賦,而是敢想敢做,這姑娘膽子夠大,居然用李行舟的走樁去施展這一套刀法。不過這樣做的好處也顯而易見,在小重樓之中,顧時雪才能保持住她還並沒有熟練掌握的六合姿態。

近身之後快刀如潑墨。

柴岐侯微微一笑,腳下踩出一連串微小的騰挪,和顧時雪刀刀對撞。正反六合刀的招式可大可小,既有大開大合,也有拈刀細繡花的精巧,顧時雪知道自己的力量小,因此這回雙手握刀左右揮斬,每一次都是從腰部發力帶動全身,氣勢極爲兇猛,逼迫柴岐侯與她對刀。柴岐侯這一回便失去了先前從容不迫劈出五連刀的機會,以守代攻,用的恰恰是和顧時雪完全相反的“小”刀招,手中樹枝只在小範圍內揮動,但每一下都正好卡在顧時雪難以發力的地方,讓她始終無法叱鋈Α�

一連十幾刀,顧時雪呼吸逐漸粗重,柴岐侯看出她的劣勢,猛然一步上前,右腕內旋,樹枝呯一下架開顧時雪的一刀之後在頭頂從右經後向左唰地繞過一圓,一弧成圓,蓄勢重重劈下,顧時雪腳步一轉,整個人如泥鰍般滑出避開這一擊,抽身欲走,柴岐侯嘴角翹起,迎擊上去。

顧時雪渾身氣勢一變,如同原地起驚雷。

反六合刀。

拖刀術!

氣勢尤其磅礴的一刀從地面斜掠而去,劃出一道羚羊掛角的蹤跡,柴岐侯覆掌一刀下壓,卻被顧時雪糅合了幾分淵雷神意的反六合刀一擊磕開,刀刃順勢再度往前一遞,戳在柴岐侯的肚子上。柴岐侯哈哈大笑:“不錯了!”

柴岐侯旋即面色嚴肅:“但還是不夠好。方纔那一刀是我故意追擊上來,因而正中你的下懷,可是你蓄勢如此明顯,真的到了比武場上,對手哪裏會追擊?”

顧時雪一琢磨:“好像是!”

柴岐侯道:“這一刀,沒有經過更多打磨之前,就不要先用了,尤其是不要在比武場上用出來。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你繼續練着吧。”

顧時雪振奮道:“好!”

......

“我看那姓顧的......呸!姓顧的小丫頭,也不過如此嘛。”齊夏將一直叼着的草葉吐到地上,懶洋洋地道:“昨天和那些館主都交手了一遍,館主模仿那個顧......顧時雪的武功,來來回回都一個套路。”

齊夏從地上撿起一根細小的木枝,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道:“堂主,你說到時候她會用兵器還是用拳腳和我打?我猜肯定是兵器,用拳腳那不是找死?不管她用什麼兵器,反正我也用什麼兵器,她那一招已經被我破了,想贏還不是輕輕鬆鬆。”

柴堂主苦笑道:“小齊啊,人家住在韓庭樹家裏,韓庭樹的師父可是李行舟,怎麼說都是一尊九境,手段哪有這麼簡單?”

齊夏不屑道:“上回那個李行舟在金月樓丟了那麼大的臉,都不敢動手,哪裏有九境的樣子?也沒聽說過他和哪位高人交手,不過是打了些洋人而已,能有多少本事?”

柴堂主咳了一聲,道:“至少韓庭樹和宋玉君是真的厲害,李行舟也絕不會差,你這小子還是有點兒目中無人,太狂,我看是得好好打磨打磨。而且,你剛剛是不是覺得那顧時雪來來回回就那一套劍法?嘿,還真不是,我這兒還有一個人,也是和顧時雪交手過的,知道顧時雪的另一門本事,是一套站樁法。不止如此,還藏着一手暗刀傷人。”

齊夏笑道:“暗刀傷人?這倒是有點意思,和我一樣。”

柴堂主一揮手:“黎歡,過來吧!你來陪齊夏練一練!”作者的話:這幾天,因爲我租的房子是一間老房子,廚房洗水槽的管道沒有沉水彎,結果下水道的臭味不斷飄上來......搞得廚房比廁所還臭。我今天一定得把那個管道給換了,不然這地方待不下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師孃!

南城,韓庭樹求見了幾次林東旋,爲自家大伯求情,又通過康考爾人的銀行,抵押了自己在東郡的桑園,籌得八十多萬兩的銀票,這纔得到首肯,可以去獄中探望大伯。

大央的監獄有兩種,普通的監獄和詔獄,詔獄在人們的想象中堪稱十八層地獄,裏面的獄卒也是如同勾魂小鬼一般,極盡虐待折磨勒索壓榨之能事,總之一旦進入詔獄,那就是“魂飛湯火,慘毒難言”,儀鸞司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就是因爲儀鸞司撲蝶郎擁有不經審問,只需駕貼即可將人抓人詔獄的權力,而普通的監獄和詔獄一比,簡直就是“不吝天堂之樂矣”。

但這所謂天堂之樂,其實也是和詔獄比較出來的結果。

韓庭樹一進入南城的大牢,便忍不住皺起眉毛,聞到一股溼冷餿臭的氣息。大牢裏陰暗潮溼,角落裏有老鼠跑過去,這樣的環境僅僅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不快。一路經過了長長的牢獄過道,監獄裏關着不少人,哭喊和叫冤聲不斷,也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韓庭樹心中沉重。

在監獄中,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大概就是黑暗裏漫長的煎熬。大央沒有無期徒刑之類的刑罰,監獄只是個暫時羈押犯人的地方,原本犯人蹲監獄的時間不會太長,之後要麼砍頭,要麼受刑,要麼放了,但因爲央朝行政效率的低下,一個犯人被投入監獄,往往就成了“被遺忘的人”,案子久拖不決,關押也就遙遙無期,哪怕是經辦的官員們,也常常忘了牢房裏還有這麼個人。

這是懶政。

許多官員只想着撈錢,根本懶得判案,於是案件一壓再壓,監獄裏也就人滿爲患。一些百姓可能只是因爲小偷小摸被抓進來,有些甚至根本無罪,就是抓錯了人,但一旦進入監獄,除非是遇上皇帝一個高興“天下大赦”,否則到死都放不出來,一輩子便毀在裏面了。大牢裏的犯人一死,獄卒也不在乎,往往是直接把屍體用席子一裹,從監獄後門扔出去了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九夏如今之積弱,早就在方方面面顯出端倪。

“樹哥!是樹哥嗎?”一旁的牢房裏突然傳出來響聲,韓庭樹扭頭看去,連忙撲到那一間牢房前,牢裏是個年輕人,似乎是捱打過,臉上結着幾處血痂。那年輕人掙扎着用手從地上爬過來:“樹哥!你怎麼來了!”

韓庭樹驚道:“庭廣!你的腿.......”

那牢裏的年輕人是他大伯的二兒子。韓中宇的兩個兒子韓庭玉和韓庭廣,大兒子如今出國留洋,二兒子則跟在他身邊做事,顯然是想要培養成繼承人,這位韓庭廣比韓庭樹要小好幾歲,今年剛剛二十,平時見到他都是樹哥樹哥這麼叫的,沒想到這次也被一起抓住了。牢房裏,韓庭廣擦了擦自己的臉,笑道:“替我爹抗了幾頓打,暫時走不了路。”

韓庭樹心中怒氣勃發,手指用力握緊,牢房的鐵欄杆都微微變形。

韓庭樹壓着聲音道:“我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還會替你們報仇。”

韓庭廣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腕,過了一會兒,才道:“樹哥,不要莽撞。”

又道:“我爹還在更裏面。你去看看他吧。”

韓庭樹點了點頭,又從懷中遞了一些藥過去:“我就怕你們在牢裏遭到虐待,因此帶了些跌打藥膏,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韓庭廣笑道:“謝謝樹哥。下回記得帶飯,這地方的飯食和泔水似的,我都喫不下去。”

韓庭樹又心酸又難過,點了點頭。

走到更深處,方纔看見韓中宇。在韓庭樹的印象當中,自己這位年過半百的大伯保養得當,加之稍微習過一點武,身子骨十分壯實,頭髮烏黑,氣度卓然。然而眼前的那個韓中宇面色憔悴,眼窩凹陷,花白的頭髮凌亂如鳥窩,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個垂老的乞丐。

韓庭樹痛心疾首:“大伯,庭樹來晚了。”

牢房裏光芒不強,韓中宇轉過頭,眯了一會兒眼睛纔看清楚,啞着道:“庭樹.......你來了啊,讓你看見我這樣落魄的樣子,真是有些丟臉。”

韓中宇神情疲憊,靠在牆上,低聲道:“三百萬兩......全打了水漂啊。我想錯了一件事,還以爲能憑着此事成爲官商,結果忙前忙後,出錢又出力,最後卻要被推出去頂罪,要砍我的頭。真是.......諷刺啊。”

韓庭樹原本有千言萬語想說,但真的見到大伯,反而說不出話來了。他在牢房外面,用頭靠着鐵欄杆,靜靜地待了一會兒,才道:“大伯,庭樹有辦法救你們出去。”

韓中宇道:“庭樹......如今我被推出來頂罪,羣情激奮,皇帝震怒,全都要砍了我的頭,想救我太難了。如果有能耐,救一救你堂弟就好了。”

韓庭樹低聲道:“大伯,我一定會救你們的,若是最後真的別無他法,我哪怕強搶,也把你們從牢裏搶出來!”

韓中宇搖頭道:“莫要做這種事。”

韓庭樹沒有說話。他又呆了一會兒,往牢裏遞了幾瓶傷藥,隨後離去。

第二天,清晨。

換了一身行頭的韓庭樹來到南城的碼頭。天色尚早,東方纔堪堪泛起一絲魚肚白,東臨河水面上徽肿乓粚颖§F,河水嘩啦啦地拍打着堤岸,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的有燈光亮起,光芒驅散了霧氣,伴隨着汽笛聲長嘯,巨大的輪船行駛而來,停靠在碼頭上。形形色色的人從船上下來,韓庭樹在邊上等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一名女子出現在船頭上。

那人穿着一身紅色皮草,頭戴女士小禮帽,面覆薄紗,背後揹着一隻小提琴似的長匣子。身段婀娜,宛如是從歡場中走出的交際花。

韓庭樹舉起手,招了招,女人一眼就看到他,輕輕點頭,而後從船上從容地走下來。到了近處,韓庭樹一抱拳:“教主,沒想到您還真來了。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正是天魔教教主的越知難眯眼笑道:“和我客氣這麼多幹嘛。小韓庭樹,幾年不見,長這麼高啦?”

韓庭樹輕咳一聲:“教主,您去年才見過我......”

越知難想了想一下:“......這樣嗎?”

越知難揮了揮手:“我健忘。反正不重要。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麼?”

師父,對不起了!韓庭樹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將師父賣了出去,神色一肅,大聲道:“師孃!!”

越知難美目眯起,巧笑倩兮。

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殺氣騰騰:“就衝你這句師孃,我這就去殺了林東旋。”

韓庭樹咳嗽了一聲,連忙道:“師孃,林東旋還不能殺。若是林東旋就這麼死了,龍關鐵廠就真的沒人會管了。他現在還不能死。”

越知難眯了眯眼,道:“我不能在南城久留,隨後還要返回龍尾,那邊教務繁忙需要我操持,這次過來也是爲了找個人過過招,喘一口氣。不殺林東旋也行,暫時留他一條命。那便去找韓朝青的麻煩吧。”

她拍了拍自己背後的長匣:“希望他能讓我暢快出刀一次。”作者的話:上午我不是在弄洗碗池管道嗎,然後我發現......其實臭味不是從管道里冒上來的,而是管道下面......不知道爲什麼有幾隻死老鼠.......發臭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開戰

東郡華光門。

已經是比武的日子了,此刻巳時還沒到,但華光門下已經聚集起不少人,而顧時雪則帶着貓,和柴岐侯一起坐在附近的一處茶樓上。柴岐侯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笑道:“你這姑娘鬼點子還挺多啊。”

顧時雪嘿嘿一笑,看向遠處華光門比武場那邊。她心裏已經打好了主意,不到比武開始前的最後一刻絕不露面,這是陸望教她的一個小技巧。

去早了沒必要,華光門那邊全都是武行的人,就相當於是人家的主場,顧時雪提前跑到那邊,人人都盼着她輸,暴露在那樣的目光之下就是一種莫大的壓力,無形中便少了幾分銳氣,氣勢也要被壓過一頭。踩着點入場,一到就開打,不用廢話,這才正好。

況且此次比武,不僅是力戰,還是智取,自然要從方方面面下功夫,畢竟若是硬碰硬,顧時雪還真沒什麼贏面。齊夏性情驕狂,目中無人,顧時雪遲遲不露面,必然會引得齊夏暴怒,更容易失去分寸,一腳踩入陷阱之中。這種搞人心態的骯髒戰術顧時雪其實老懂了,她下棋的時候就這樣。哎,心真髒啊,顧時雪心想,我也是個小壞蛋。

在硬實力上,顧時雪明白自己是不佔優勢的。她一來習武纔不足半年,積累不夠,二來年紀還小,本身體質就差了一截,三來境界也低,之前能連戰連勝,說實話,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爲武館層次太低,都不禁打,甚至還不如她第一次碰見的那個海沙幫三境黎歡強橫,海沙幫畢竟是個門派啊。可是一旦面對齊夏這種對手,她的弱勢就暴露無遺了。

顧時雪現在唯一的優勢在於,她在“暗處”。

其實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爲在齊夏那邊,在他們的想象中,恰恰是自己躲在暗處,還將顧時雪的根底都喫透了,可是卻沒有料到顧時雪身邊還有陸望這麼一隻“料事如神”的貓,早就預判了他們的預判。你們等着看顧時雪的淵默雷聲劍和站樁登樓?行啊,將計就計,就怕你到時候不咬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顧時雪掏出一塊懷錶來看了看:“八點五十九,還有一分鐘就是上午九點,也就是巳時了,柴伯伯,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