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51章

作者:远方来

唐娟笑道:“好啊!不過若是貓毛太多可不行,我前一次滿身貓毛的回去還被我爹說了呢,說什麼女孩子要端莊,這種貓啊狗啊的就少碰。”

顧時雪冷哼道:“莫名其妙。”

唐娟深有同感:“就是!明明就是他自己不喜歡!我可聽說了,在國外上流社會,養寵物很常見的呢。”

又道:“哎呀,其實跟你說包包的事情,也是希望你能儘快融入上流社會嘛。現在的女人若是沒有一款上檔次一點兒的好提包,在社交場上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顧時雪手上動作停了下來,皺眉道:“如今九夏積貧積弱,東郡這種地方卻颳起一股奢靡之風,我看這就叫醉生夢死,就和那些吸大煙的煙鬼一樣。官府稍微加稅,就說這是在搜刮民脂民膏,但被洋人那股自由奢靡之風一吹,心甘情願就把銀兩奉上,買來一堆東西互相攀比自我標榜,難道不也是被一刀刀颳走了膏脂?如果這就叫上流,我更要和這種上流劃清界限。”

唐娟稍有些委屈,感覺自己一番苦心都做了無用功,但腦子裏又隱約覺得顧時雪說的似乎有點兒道理。她想了想,道:“你還真是與胁煌臀艺J識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略一停頓,唐娟臉上浮起一絲饒有興趣的笑意,道:“這話,你要不要和我那些小姐妹們說說去?”

顧時雪大翻白眼:“對付你一個就頭疼死了,還要對付一堆?那你不如累死我。”

顧時雪甩了甩手:“不捏了不捏了,這麼大的貓,伺候起來果然困難,我手都酸了。你現在消氣了吧?”

唐娟從包裏抽出那本雜誌:“拿去!”

顧時雪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書頁攤開來掃了一眼,立馬面紅耳赤,趕快將書本合上,心臟嘭嘭嘭一陣亂跳。好傢伙,果然夠刺激,大開眼界啊。唐娟身子斜依在椅子上,笑盈盈地朝顧時雪比了個手槍的手勢:“你被我帶壞了哦~”

顧時雪不理她,轉身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最厚最大的書,將蝴蝶花雜誌夾了進去,然後重新塞好,藏得十分隱祕。唐娟拿腳尖戳了戳顧時雪的腿肚子,道:“三天之後早上有個讀書沙龍,在我家開的,你來不來?我可是親自來邀請你了哦。”

顧時雪道:“不巧,真不是我故意拒絕,只是三天之後我正好有事兒,在東華門有個比武。”

顧時雪一說起這個,立馬眉飛色舞起來,將胸膛挺得老高:“不是我跟你吹!東郡這邊的武館被我踢了一半,剩下的聞風喪膽,於是一起找了個厲害的角色,就在三天之後等着我呢,這回我若是再贏了,那我可就是相當於一個人打穿了東郡所有武館啦!厲不厲害?”

唐娟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反正啪啪啪地一串兒鼓掌:“厲害厲害!太厲害了!”

顧時雪頓時更加驕傲,都快飄起來了,哼哼道:“你這馬屁有點兒浮誇,不如我的自然。”

唐娟噗嗤一笑。

顧時雪又問道:“說起來你們這是讀書沙龍?讀的什麼書?”

“一本外國的文學名著。”唐娟笑道:“反正就是講些戰爭之下的愛情故事,還挺好看的呢。你可不許說膚湴。艹蔂懨臅恢皇怯袗矍椋灿蟹椒矫婷妫傊呛苌羁痰摹!�

顧時雪稍微有些驚奇:“你居然也能說出有道理的話?”

唐娟甩給她一個白眼。

唐娟又道:“那還真是可惜。若是早知道你有比武這事兒,我就不開書會了,反正什麼時候都能開,倒不如來看你比武。我還記得你那天是怎麼制服小偷的來着,唰唰唰一下!”她動手比劃着,眼睛裏冒出光來:“真帥!我可羨慕你了來着,可惜我是學不了咯。”

顧時雪道:“其實你若是想學,我可以先教你站樁。”

唐娟問道:“真的要一動不動站上幾個小時?”

顧時雪點頭道:“這是基本功!”

唐娟連忙搖頭:“那我是學不來,我是真學不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實在做不到。”

顧時雪道:“真可惜,不然說不定你一學,就會發現自己也是個武學奇才。當然啦,再怎麼奇才,肯定也是不如我的。”

唐娟都樂了:“你還說自己很會拍馬屁,我的馬屁你一個沒拍,反倒是在這裏一個勁兒自誇啊!”

唐娟道:“不過有件事兒,你再怎麼吹,也肯定不如我。”

顧時雪驚奇:“是嗎?”

唐娟不說話,只是挺起胸脯。

顧時雪一下子會意,瞳孔微微一縮,看着唐娟初具規模的豐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一顫,如遭雷擊。

唐娟大爲快意,哼着小曲兒,又帶着種勝利者的寬裕,安慰道:“你還小嘛,再過兩年會發育的。”

顧時雪垂頭喪氣,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纔不羨慕......這有什麼好的.......”

唐娟掩嘴輕笑。過了片刻,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誒呀,我真笨!你那天比武具體是什麼地點什麼時候?我到時候改一改書會的時間地點不就好了,兩不誤!我還能帶人過來給你加油助威呢~”

“哦?”顧時雪眉毛一挑。唐娟到底來不來她其實無所謂,不過有這份心是好的。顧時雪於是一抱拳,道:“那就多謝唐小姐了!”

顧時雪一拍大腿,嘩啦一下襬出個白鶴亮翅的姿勢:“到時候,我可讓你們好好瞅瞅我的豪橫!”作者的話:這兩天有點用眼過度,麥粒腫了,眼睛對着電腦很難睜開,還好有存稿。

第一百二十三章正反六合刀

唐娟和顧時雪聊了一陣便離開,也沒留下來喫個午飯。到了下午,喫過晚飯,顧時雪回到房間,和剛從貓兒巷返回的陸望聊起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提到那個三天之後的比武,陸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略一思索,道:“鐵定是找了海沙幫的人。多半是齊夏,那個人是被當成下一任的海沙幫幫主培養的。”

顧時雪驚奇道:“這麼說,還挺強的?”

陸望苦笑:“是很強纔對,你贏的幾率很渺茫。齊夏出手狠辣,有點兒黃世尊的風範,你和他一碰,必定重傷,很有可能落下殘疾,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打這一場。”

顧時雪一皺眉:“比武都講究一個點到爲止,他還要把我打殘?”

陸望嘆道:“那齊夏就是這樣的人。”

顧時雪沉默了一陣,道:“不行,我不能避戰。武道上就講究一個一往無前,哪怕不談武道,我以前也和師兄說,遇到事情,我不想跑。踢館雖然是柴伯的主意,但也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這次的比武,也是我應下來的,就因爲怕傷怕痛,打都不打就跑了?那絕對不行。哪怕會輸,我也得打這一場。”

陸望苦笑道:“早知道你脾氣倔,真拿你沒辦法。”

陸望露出沉思之色。既然顧時雪已經決心要打着一場,那他就不潑冷水了,而是專心給小姑娘出謩澆摺K妓髁艘幌拢溃骸拔腋覕喽ǎ阆惹疤唣^了十多次,來來回回都是淵默雷聲劍,武功路數早就被人摸出來了,這會兒齊夏等人一定是在專門針對你的打法進行特訓。所以到時候,你得換一套打法。”

顧時雪嘶了一口氣,道:“那我不就不能用淵默雷聲劍了?這可是我的殺招。別的我也不會啊?”

陸望笑道:“笨蛋。你去找柴岐侯就是了,讓他傳授你一套其他的武功。柴岐侯礙於誓言,自身的玉鼎功不會傳給你,但畢竟是位涉獵廣泛的小宗師,傳你一套其他的武學肯定不難。”

陸望道:“這種比武,相比於那種突然而然的遭遇戰,反而有更多智取的成分。齊夏雖然方方面面都壓過你一頭,但只要找準策略,想贏我看也不難。”

顧時雪拉開椅子坐下,正色道:“請先生教我。”

陸望道:“我先來分析一下你們兩人的優缺點。齊夏應該是三境的無漏金身,底子打得極爲雄厚,屬於那種能以肉身硬接子彈的武夫,比你先前遇到的所有三境都更強悍,堪稱人形戰車,你絕對不可和他對拼拳腳,唯一的優勢只在於兵器。你在練氣上接近望海境界,先有燕長卿的一點蓮臺意,又有小重樓的溫養,氣機雄渾,加持之下,兵器可以傷到他。”

若是達到了三境無漏金身,自身的拳腳已經比尋常兵器更爲強橫,但顧時雪如今纔開竅而已,哪怕有氣機加持,拳頭也比不上鐵器。

陸望又道:“其實真要用拳掌也有方法,以柔克剛,或者是寸進寸出專打關節等要害,都可以幫你在力量弱勢的情況下和人纏鬥,這纔是最適合你的的打法。邭庖韵ァ⒅狻酥傅葓杂蔡庍M攻,來應對齊夏這種三境武夫,揚長避短,同時以己之強攻敵之弱,也是一種好方法。總之,就看到時候柴岐侯能傳授你什麼樣的武學。”

顧時雪嗯嗯點頭。

陸望又道:“齊夏是個左撇子,雙手都很靈活,而且左手比右手更強,一旦交戰,小心他的左手。另外海沙幫的步法很強,這點上回提醒過你了,要多注意人家的腳下。”

顧時雪凜然。

陸望思考了一下,又道:“淵默雷聲劍,哪怕是你自己修改出來的連斬,都屬於優點缺點都很突出的那一種,以齊夏的本事,你一旦出劍,多半正中他的下懷,會被他反手抓住破綻。不過反過來想,倒也可以將計就計。還記得你師姐教你多練收劍嗎?正是此理,到時候你的淵默雷聲劍不可以出實,收回尤其要快,一旦齊夏上鉤,迅速變招。”

顧時雪撫掌道:“有道理!”

陸望道:“多說無益,不如多練。去找柴岐侯吧。”

......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天際,將整座東郡都浸潤在一片暖暖的紅霞之中。

虹街堂口的院子裏,齊夏雙臂抱胸,姿態隨意地站在院中,嘴裏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周圍則是十來名武館館主,人人面色嚴肅,那位內外八修祕宗拳武館的館主第一個上前,拱手道:“齊少俠,我們這就將那人的武功路數演示給你。”

齊夏拱了拱手,仍是一臉隨意而懶散的表情。武館的館主倒是面色凝重,走到一旁,從兵器架上提起一根木劍,邊走邊道:“那小女娃的修爲其實很一般,但劍法卻是極爲凌厲,出劍迅猛狠辣,而且一劍快過一劍,那一日她一共出了四劍,大概是.......”

“這樣!”

館主一聲斷喝,手中長劍以風雷之勢疾走而出,和顧時雪的淵默雷聲劍雖無神似,但還真有幾分形似。齊夏動也不動,只是腦袋一歪,躲過第一劍,館主收劍之後再度發力,更快更猛的第二劍刺出,齊夏終於咂鹕矸ǎI硯痛竺ΧΦ姆L步被他施展出來,猶如滄海楊波,館主接下來的三劍四劍也一同被他躲過,而後一記旋踢,直接將館主手中的木劍踢飛。

齊夏笑道:“也不過如此嘛。”

......

韓家大宅,顧時雪找柴岐侯道明瞭來意。柴岐侯點了點頭:“有道理,你的確需要一門其他的武學,不過就三天的時間,你能練多少?”

顧時雪昂首挺胸:“淵默雷聲劍,我上手也就練習了兩天!”

柴岐侯笑了笑,邁步從房中走出,朝院子走去,道:“我想想教你什麼好。以出招聲勢明顯的淵默雷聲劍爲誘餌,引敵出招,然後出其不意發難.......這樣的武學,我還正好知道一門。”

話音未落。

柴岐侯驟然發難,豎掌成刀旋身一刀斬出!

顧時雪心頭一跳,柴岐侯的這一刀極度突然,而且是先出刀再轉身,一刀橫劈,刀意如潮。顧時雪腳下稍微退出一步,同時提起手臂格擋,柴岐侯也隨之走出一步,手臂刷一下刺出,直接繞過了她的防禦,指尖停留在她的咽喉處。

顧時雪額頭上滑落一滴冷汗。

柴岐侯收回手掌,緩緩吐出一口氣,笑道:“正反六合刀。正六合爲快刀,攻防一體,隨心變化,反六合則爲拖刀,與回馬槍有異曲同工之妙,突如其來,無跡可尋。這套刀法一正一反,招式可大可小,流轉靈動,猶如羚羊掛角。我剛剛用的,就是反六合刀。而且這套武功,刀掌一體,是刀法,同時也是掌法。”

柴岐侯緩步上前,左手在前右手在後,貼近身體中線一掌劈出,快如閃電,旋即換手,以肘推出,再度一掌,雙掌連環進擊,又忽然變招兩手同時推出,空氣中震了震,往外盪開一圈無形的波動。

柴岐侯笑道:“路子挺俚模绕涫菗Q成掌法的時候,專挑人下三濫的地方打,有些招數我都不好意思展示。”

顧時雪驚喜道:“這個好啊!我就學這個!”

柴岐侯哈哈一笑,道:“我先來和你講講什麼叫六合。六合,又分爲外三合與內三合。”

柴岐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拍拍自己的腰:“肩與胯上下垂直,身體中正不偏,同時又相吸相系,行動時從腰部發力,以胯帶肩,要動齊動,此爲肩與胯合。做到了這一點,而後松肩沉肘,肘與膝合。此後手下足上下相隨,足到手到,雙手的陰陽開合要與兩足的外擺內扣相適應。”

他的雙腳往內一扣,手掌翻出,一前一後,整個人隨之站定,如山巒拔起。

“如此,以腰身爲主,上與兩肩兩膊相系,下與兩腿兩胯相隨,手與足合,肘與膝合,肩與胯合,便是外三合。不止是這一門正反六合刀,你的站樁走樁,也涉及到這外三合。然後,是內三合。”

柴岐侯眼神驟然凌厲,身上一股氣勢升騰而起,朗聲道:“心念一動,目放光芒,殺心起而四稍震,如貓捕鼠,如鷹攫兔!此謂之心與意合!意念一起,氣韻油然而生,腹如沸鼎,丹田震動,一氣升騰上玉都,此謂之意與氣合!”

“拳掌遞出!”

他朝着前方空氣中打出一拳,整個人的精氣神隨之而動,轟的一聲,豪拳破風,空氣裏如有一顆爆彈炸開!

“意率氣,氣催力!動作指向何處,氣便隨之而至,力也即倏然而至,所向披靡,氣與力合!六合具備,身如百鍊鋼,氣韻貫長虹!”

顧時雪連連鼓掌,帥氣啊。而且都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顧時雪眼裏,她是真的能看出幾分門道來的。

柴岐侯不爲所動,以掌作刀,揮刀。

刀影連綿,刀勢如滾雪球。

氣勢磅礴,波瀾壯闊。

正反六合刀。作者的話:說起來我打算搞個長期有效的加更條件,嗯,每當均訂上升一百就加兩更。

第一百二十四章一碗酒釀一袖刀

眨眼就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從樹蔭間落下滿地的光斑。

今天因爲不用出門踢館,所以喫了早飯,顧時雪就親自送阿瓜去上學。

最近這段時間,阿瓜這個小笨蛋總算是記住了一件事——她記得去上學的那條路怎麼走了。不過顧時雪還是不放心,因此每次阿瓜出門,要麼是自己去送,要麼就是家裏的長工何媽媽送她過去,下午接阿瓜回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當初剛剛出院的時候,阿瓜剃了個光頭,這段時間新的頭髮已經有點兒長出來了,但短短的頭髮還是不太好看,因此仍然戴了頂帽子。半路上遇到一隻趴在路上曬太陽的流浪狗,阿瓜以前曾經被狗咬過,因此很怕狗,頓時被嚇得進退兩難,死活不敢上前。

陸望這會兒還沒去貓兒巷,趴在顧時雪的肩膀上——這是貓主子騎着自己的兩腳獸僕役在兜風。此時他便一躍從顧時雪的肩膀上跳下來,上去“嗷嗚”了一聲,頓時將那隻流浪狗給嚇走。修煉了這麼些時日,陸望身上大概是真的有了點兒妖力之類的東西,總之在普通的動物面前完全能橫着走。

阿瓜頓時很開心地拍起手來:“小貓咪好厲害!”

“你啊......”顧時雪笑了笑,捏了一下阿瓜的鼻子:“不能總是這麼膽小啊。”

阿瓜不太懂。

顧時雪一路將她送到學堂門口,還是老生常談的叮囑:“要認真上課,如果被人欺負了,一定要告訴我!”

“嗯嗯!”阿瓜使勁點着頭,抱着書包,歡快地奔進學堂裏,衝顧時雪招了招手:“姐姐再見!”

顧時雪看着她走入教室,又在門口稍微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回去。

開始練刀。

這姑娘雖然嘴上很愛說大話,在人前一副已然勝券在握的樣子,實際上對幾天之後的比武沒有絲毫的輕視,一天下來,除了喫飯、做作業和出門接阿瓜,剩下的時間全在院子裏練習正反六合刀,極爲刻苦。

顧時雪在這件事上很聰明,沒有一味依靠勤奮刻苦,而是很懂得循序漸進,先從六合開始練起,外三合爲體態,內三合爲神意。這一步對她而言上手其實不難,一如柴岐侯所說,平時的走樁站樁裏原本就包含着這些,顧時雪真正要做的,就是將這種平日應用在樁功之中的六合,哂玫降斗ㄖ腥ァU戳系妒强斓叮稣凶冋酗w快的同時還要保持自身這種圓融如意內外合一,這纔是難點所在。

淵默雷聲劍,正反六合刀。

其實顧時雪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練的是刀是劍,總之都是手中三尺長鐵,平時隨意撿起一根樹枝,說是刀也可以,說是劍也可以,再說顧時雪也還曾用竹竿施展過劍法,所以後來顧時雪就索性直接拋開刀劍之形上的差別,專注於體悟每一次出招時的發力。

手到足到,上下相隨。

神意所指,氣力所向。

柴岐侯也由得她去,反正顧時雪如今已是二境武夫,練的稍微瘋魔一點,也不至於將自己練傷,晚上注意休息就行了。

到了晚上時,顧時雪感覺自己的正六合刀已經有了幾分形似,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在房間裏做完今日的功課,就轉而開始練反六合刀。這一記拖刀術,纔是真正的殺招所在。顧時雪原本以爲這種強調突然爆發的刀法應該會和她已經爛熟於心的淵默雷聲劍有些相似,但一上手才發現並非如此,淵默雷聲劍在出招之前的那片刻沉默是一個明顯的蓄勢過程,而後像是奔雷般炸開,被發現了意圖又如何,這一劍我就是要快到讓你躲不開也擋不下來!

反六合刀卻不是如此。這套刀法的氣機咝羞[走全身,揮刀之際是全身上下內外一起發勁,與淵默雷聲追求的平地起驚雷完全不同,更像是雪走山崩般的爆發。

顧時雪不知不覺就練到了晚上八九點,始終沒能找到反六合刀該有的感覺,心中的迷惑反而是更多了起來。淵雷連斬的“停”她還沒找準呢,現在卻要突然開始嘗試新東西,屬實有點兒應接不暇,而且這姑娘有意無意就想着將正反六合刀與淵默雷聲劍融爲一爐,得隴望蜀,這種野心和豐富的聯想能力既是優點,也是缺點。

當初韓庭樹和宋玉君遲遲沒有教她新的武功,而是讓她先將手頭的東西全部喫透,的確是有道理的。

“唰!”

一刀揮出,這一次練習用的木棍居然脫手而出,直接飛進了樹梢上,樹影頓時一陣搖晃,地面上斑駁的月光明滅閃爍,聚散相續。顧時雪呆呆地抬起頭,看着卡在樹枝間的木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摩出了幾個小水泡的手掌,有些挫敗地在草地上坐了下來。陸望說她的對手很強,她獲勝的幾率很渺茫,可她要是偏偏不想輸呢?

“顧小姐,這麼晚了,一定餓了吧?”長工何媽媽從屋裏走出來,道:“我給你燒點東西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