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帶着一隻屬於貓的倨傲,也不吭聲,邁着貓步啪嗒啪嗒走進來,然後跳到了牀上,找了個地方盤起來,舔了舔自己的毛。這一系列動作委實是刻入了貓的DNA裏,以至於他做起來的時候無比流暢,就像是一隻真正的貓。
顧時雪一邊洗着頭,一邊氣呼呼地瞪着他,一不小心泡沫流到眼睛裏,不由得“哎呀呀”一陣亂叫,趕緊找水洗眼睛。
陸望慵懶地躺在枕頭上,心想,小笨蛋。
然後又抬起腿來撓了撓自己耳後的毛,扭頭張望了一下。
牀頭櫃上放着一把黃銅打造的東西,就是先前被顧時雪撿起來的“指刀”,這會兒刀片又摺疊了起來,但是按一下機關就會彈開。也不知道爲什麼,顧時雪一直帶着這個,先前其實就一直放着自己的口袋裏。以這小傢伙的財迷特性,說不定是想要賣錢......當然也可能就是不捨得扔,在顧時雪看來,拿到手上的東西就是她的!她就像是隻松鼠,什麼東西都喜歡囤着,連垃圾都要撿。
當然也可能,是沒有安全感?
陸望胡亂地想着。
另一邊,浴室裏,顧時雪其實氣着氣着也就不生氣了。
她洗了兩遍頭髮,將污水在貼着瓷磚的浴室裏倒掉,然後打開花灑沖洗着身體。東郡十多年前就建設了整個九夏的第一所自來水廠,雖然能用起自來水的人至今不多,但韓家顯然不屬於此列,房屋裏都鋪設有自來水的管道。這些東西顧時雪雖然覺得十分稀奇,但被人教了幾下之後,便掌握了用法,也不難。
洗完了熱水澡,顧時雪拿起白毛巾仔仔細細擦拭了身體,然後穿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其實是宋玉君的舊衣服,顧時雪雖然已經十二歲了,但是因爲一直喫不好,所以個頭和九歲的孩子也相差不大,更是瘦的皮包骨頭,宋玉君的衣服在她身上鬆鬆垮垮的,不過反正也是睡衣,不要緊。
她穿好衣服,擦乾頭髮,躺上牀,蓋上被子。
睡不着。
倒不是因爲餓着肚子——顧時雪一直沒喫晚飯,肚子裏空落落的,來了韓家之後拘謹得很,感覺有間屋子睡覺就已經很滿足了,還能洗個澡,更是滿足到天上去,根本不敢提更多要求,所以也就沒說自己還餓着肚子的事情。其實她要是說一聲的話,韓庭樹他們肯定是會給她準備點兒東西喫的。
顧時雪摸了摸自己乾癟癟的肚皮,心想餓着肚子也不要緊,她早就習慣了這種飢餓感。
但還是睡不着。
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過了一陣,便怔怔地流淚。
陸望身體在牀上滾了一下,躺到她腦袋邊上,輕聲道:“怎麼啦,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嗯......”顧時雪擦着眼淚:“我以前都不怎麼會想的。今天不知道爲什麼,老是想起來。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好愛哭.......”
陸望有些感同身受的憂傷。他其實總是失眠,總是焦慮。有時候回過頭想想自己也挺慘的,在一條前途渺茫的路上奔馳了三年,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還在堅持,可到底是在堅持什麼呢?是夢想?還是在生活的重負面前那一點點卑微的尊嚴?
他也不知道。
哪怕有了這種自動編程的外掛,他也不確定自己的遊戲能不能大火。萬一無人問津呢?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事實上,宣發是遊戲的重中之重,而他……根本沒錢宣發。
所以很可能他的遊戲直接淹沒在信息的大海里,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許多時候陸望也好想躲在被窩裏大哭一場,可惜做不到。他是個成年人成年人就失去了哭泣的權利,因爲哭泣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所以那些東西就日復一日地堵在心裏,化作深深的焦慮。其實仔細想想,或許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吧,也就是焦慮焦慮焦慮焦慮焦慮......焦慮着焦慮着,一輩子就過完了,而要是稍微有一點點不那麼焦慮的時候,大概就叫幸福。
“沒事的。”陸望道:“想哭就哭嘛,把委屈都憋在心裏是會憋壞的。”
顧時雪將胳膊壓在眼睛上,嘴巴張了張,沒有出聲,但過了一會兒,眼淚就將衣服浸溼。她想起從前自己還是顧家千金時的生活,想起了許多人,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血色,想起東郡那一個又一個寒夜。
過了一陣,她哽咽着道:“我感覺心裏好難受.......我很對不起......”
“嗯?”陸望奇怪道:“你對不起什麼?”
顧時雪哽咽了一會兒,道:“我認識一個朋友,姓方,大家都叫她阿瓜,就是呆瓜的意思。”
“阿瓜和我一樣大。但是她......腦子有點問題。她很笨,很傻,永遠都和四五歲的小孩子一樣,長不大。但是阿瓜很善良,很愛幫助人,大家都很喜歡她。”
“除了她的爹孃。”
顧時雪的手指微微捏了捏,道:“阿瓜家裏還有個弟弟。她爹是黃包車伕,叫方二,有個壞毛病,愛賭。也不是說嗜賭如命,但就是手裏存不住錢,一有錢了馬上要去霍霍掉。”
陸望安靜地聽着。
顧時雪沉默了一陣,道:“之前不是和你說,我很討厭海沙幫,因爲海沙幫的人搶我錢嗎?”
“嗯。”陸望點了點頭。
顧時雪深深地呼吸,情緒已經漸漸平復了下來。她最後擦了擦眼淚,然後將雙手都縮進被子裏,看着天花板道:“以前,在認識你之前的時候,曾經有一次,我遇到過一個很漂亮的紅衣服大姐姐。她看我可憐,就給了我好幾枚大洋。結果正好被海沙幫的人看到了。之後那幾個人就追着打我,要搶我的錢.......”
陸望嘆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陸望問道:“那之後呢?錢被人搶去了?”
“沒有,我跑得快。”顧時雪吸着鼻子道:“那段時間,阿瓜的弟弟生病了,要錢看病,但是方二又是那麼一個人......別說看不起病,自己還欠着一屁股賭債。他就想要把阿瓜賣掉,他們本來就不喜歡阿瓜,覺得阿瓜沒有用,本來就是個女孩子,還蠢,以後嫁人都嫁不出去。”
“我就拿了那筆錢.......趁着晚上,方二那人拉了黃包車回來的時候,把錢扔到他們家家門口去了。我也不知道那筆錢夠不夠,我就是不想讓阿瓜被賣掉.......”
陸望的心裏一揪。這段故事,是他這個遊戲設計師也不知道的,這些他筆下的人物,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中,的的確確有着一段段自己的人生。
陸望問道:“那.......後來呢?”
顧時雪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阿瓜還是被賣掉了。”
第十章武道九重樓
顧時雪說完這句話,咬着牙,不出聲。
陸望的貓耳朵垂了一下,表情微微黯然,用貓爪拍了拍顧時雪:“你不要責怪自己,能做的你都做了。方二不喜歡阿瓜,遲早都會想要把阿瓜賣掉的,不是說你討來的錢再多一點,他就不會動這樣的念頭了。再說了,他又是那樣一個愛賭的人......難道每次出事,你都偷偷給他們錢?”
“我也明白。”顧時雪抽噎了一下,道:“我就是......難受。我有一回差點兒餓死,都是阿瓜偷偷給我帶饅頭喫我才活下來的......我現在是轉吡耍前⒐蠀s不知道被賣到哪裏去了......”
陸望沉默了一下。
這年頭,窮人賣兒賣女其實不是稀罕事。但要說在東郡,人會把女兒賣到哪裏去......陸望心頭一震,突然想到某種可能。他一下子有些茫然,難道顧時雪仍然逃不開那個地方?
虹街.......
這樣想着,陸望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掌心中竄上來一股熱熱的感覺。他悄悄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發愣,見到那個那個能讓他穿越的印記居然又浮現出來,從左至右,就像是掃描打印一樣一絲絲地出現,但是隻出現了一半左右,閃了兩下,就消失了。
就和進度條似的。
這......陸望呆了一下,先將思緒壓下,然後對顧時雪道::“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就更應該努力,以後只有等你自己厲害起來了,才能在自保之餘去保護其他人,到了那個時候,你纔有可能將阿瓜找回來。”
顧時雪道:“真的能找回來嗎?”
“我可是神仙!”陸望用雪白的貓爪點了點她的額頭:“信我的,準沒錯!好啦,不要再自責了。先好好睡覺,明天起來,我再和你商量習武大計。”
“嗯。”顧時雪點了點頭。陸望於是尾巴一甩,縱身跳上牀頭櫃,爪子一按,把煤油燈關掉了。屋內頓時陷入黑暗,但依舊有星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帶來些許的光亮。顧時雪慢慢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就露出半個小腦袋來,看着陸望,過了一會兒,才道:“陸望,謝謝。”
陸望沒說話,就是尾巴翹了翹。
他又從牀頭櫃跳下來,在顧時雪的枕頭邊上找了個位置躺下來,背對着顧時雪,然後終於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看。
這一天晚上顧時雪沒睡好,或許是當乞丐太久,有些住不慣這種柔軟的牀,又或許是想着許多事情。睡得湥瑝艟投啵瑝艟持袩o數的畫面光怪陸離。
陸望也沒睡好,看着自己的掌心肉墊。剛剛那個異象是什麼意思,爲什麼這次印記出現得這麼快,但只出現了一半?他心中隱約生出一股預感,對劇情的改變和對劇情的深度挖掘,似乎是可以加快他的穿越進度的,這樣的話.......他其實沒必要等上二十多天?
好事兒啊。
陸望身體慢慢趴下來,望着窗外。
等這次回去之後,他的遊戲差不多就可以發售了吧......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來的時候,顧時雪的眼皮稍微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看見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她微微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一種不知身處何方的感覺,過了一陣,纔想起來自己如今已經住進了韓庭樹的家裏。
不是夢啊。
顧時雪有些出神,心想怪不得身下的牀這麼軟......習慣了硬邦邦的紙板,躺在軟牀上,就渾身不得勁。顧時雪在牀上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居然有點兒腰痠背痛。她打着哈欠,慢慢地從牀上坐了起來,一下子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一旁傳來熟悉的貓叫聲,扭頭一看,陸望似乎也醒了,抖了抖身上的毛,而後挺直地將前肢伸展開來,撅起貓屁股,深深地做了一個懶腰。
“早啊。”黑白兩色的狸花貓打着哈欠,“昨晚睡得好嗎?”
“呃......”顧時雪點了點頭,看着他,欲言又止。陸望看了一眼這小丫頭臉上糾結的神情,笑道:“一下子不知道幹什麼了?”
顧時雪想了一想,然後諏嵉攸c了點頭。
“平時這個時候,一起來就要去街上乞討了......”
貓兒趴到窗臺邊上看了看,外面是韓家大宅的花園。此時應當還是凌晨,天色矇矇亮而已,花園中靜靜悄悄的。陸望道:“不着急,你可以先繼續在牀上躺一會兒,到六點左右去喫早餐,然後就可以去花園了,李行舟他們早上肯定會在花園裏打拳的,你可以去看看。”
顧時雪縮着肩膀,小心翼翼道:“李行舟還沒同意收我爲徒,我這算不算偷師啊?聽說偷師的後果很嚴重的......”
陸望笑道:“江湖上嚴懲偷師不過是不想自己的家傳武學外傳罷了。李行舟和其他的武林人士不一樣,沒有什麼門戶之見,從來不藏着掖着。他雖然只收了兩個徒弟,但出手指點過的武人不少。你去旁邊看着,他不會阻止的,要是學的認真,說不定反而會讓李行舟動一下收徒的念頭。”
顧時雪眼前一亮。
陸望回憶了一下設定,繼續道:“李行舟和徒弟每日打的那套拳法,叫小重樓,重在養生,而非功伐交戰,易學難精,但哪怕只是粗通,每日勤練也沒有壞處。說起來,你知不知道小重樓這個名字的含義?”
顧時雪搖頭。
陸望的貓尾巴得意地甩了甩,道:“那我給你講一講,正好跟你你說說武道這回事,讓你有個大致的瞭解。”
“好!”顧時雪用力地點了點頭,正襟危坐起來。陸望笑了笑,在窗臺上端端正正地蹲坐下來,做出一副貓老師的架勢,就是尾巴還有些不聽話地甩來甩去。他稍微斟酌了一下,道:“武道一共有九個境界,又稱之爲九重樓,破境便是登樓。”
“這九層樓,第一層,叫開竅,第二層,叫入骨,第三層,叫無漏。”
“而後是開山,望海,無象。”
“最後是開門,遠遊,和無憂。”
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九個境界,應該聽名字也能聽得出來,每三個境界,便合爲一個大境界,這三大境界,其實分別對應的是人體的精、氣、神三者。當然,在一些道家的說法之中,也會將這三個大境界描述爲引氣入體,煉精化氣,練氣化神之類的。”
“呃......”顧時雪想了想,舉起手來:“我怎麼感覺這名字都怪怪的啊?而且......”
“是不是命名風格不太統一?”陸望笑道:“那當然,因爲這九個境界其實並非一開始就有的,而是後來的人一點點摸索出來的。開竅、開山和開門最早,然後是中間的三個境界,入骨、望海和神遊,之後差不多整整一千兩百多年,武道都是這六個境界。”
“所謂開竅,是洞開人體之竅穴,引氣入體,淬鍊筋骨,金身不壞。開山,是搬開身外之重山,勾連內外,開山望海,氣韻無窮。開門,是推開靈臺之玄門,元神出竅,乘風遠遊,倏忽千里。”
乘風遠遊?帥啊。顧時雪懵懵懂懂地聽着,幻想着那樣的畫面,心神爲之搖曳。
陸望繼續道:
“但後來,在前前個朝代大楚,有一位高僧龍樹發現在煉體一途上,入骨境界還不是極致,又摸索出一個新的境界,就將那個境界命名爲無漏,無漏金身之意,意思是練到這個境界,體魄方纔圓滿,無暇無漏。而有了無漏境界之後,大概過了兩百多年,望海之上和遠遊之上的兩個境界才被慢慢發掘出來,後人爲了紀念龍樹僧,便分別將那兩個境界命名爲無象、無憂,也算是和無漏這個稱呼看齊。”
“無象者,無形無跡,謂之炁也。至於無憂,更好理解,踏上這個境界,便是人間無憂了。”
“誒,這麼說.......”
顧時雪有些驚奇,道:“既然武道是從六境變爲九境,那以後有沒有可能,變成十境,十一境,十二境?”
“聰明。”
陸望讚許地點了點頭,往外面的花園裏望了一眼,然後道:“當然有。”
第十二章練拳
陸望伸出爪子,拍了拍顧時雪的膝蓋:“以後說不定武道的第十境就是你發現的。”開了張空頭支票,反正先畫大餅再說。其實他畫餅的技巧還是挺熟練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說服自己的同學和他一起埋頭開發遊戲,可惜畫了餅之後卻沒能兌現......
陸望心中有些黯然,微微出神,心想,以後要是等遊戲發售了,銷量還不錯的話,不如把當初的那些小夥伴們重新找回來吧。
至少要補上他們的工資。
哎,想什麼呢,八字兒都沒一撇的事情.......
貓略微抬着腦袋,一時間有些出神。顧時雪對陸望突然的神遊天外已經見怪不怪,在旁邊等着他,腦子裏想着陸望的話,心頭莫名有些激動,但也有點小小的不自信。那隻無所不知的神仙貓終於回過神,笑了笑道:“武道的九重樓,是江湖上的常識,但接下來我要說的,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顧時雪豎起耳朵。
陸望道:“這三重大境界,其實順序是可以任意替換的。”
“嗯?!”顧時雪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陸望似乎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點了點頭,繼續道:“精氣神三者並無絕對的高下之分,不管怎麼修煉都可以,之所以江湖上常見的都是這個排列,是因爲從煉體入手,再到練氣,最後煉神,這條路的門檻最低。煉體最爲簡單,打熬身體即可,而所謂練氣,不僅是人體自身之氣,更重要的是感受到外界天地的炁——這所謂的炁便是武道的基礎,也是修爲深厚的武人一身渾厚氣機的由來。”
陸望稍微跑題了一點兒,多說了兩句:“其實西洋人也掌握了炁的哂茫麄儗欧Q之爲魔力。而且西洋的那些蒸汽機,就是藉助魔力來咿D的。在一些元炁充裕的地方,炁會滲透入礦物之中,形成特殊的礦脈,也就是所謂的山川龍脈,而龍脈裏的石頭,在西方,叫做魔石。這些魔石是驅動蒸汽機的絕佳燃料,九夏蘊藏着極爲豐富的魔石資源,這也是列強覬覦九夏的其中一個原因。除此之外,就是妖獸......”
陸望輕輕咳了一聲,道:“說回正題。自己的身體是實實在在的,天地之間的元炁則看不見摸不着,至於神魂之類的,更是無影無蹤,難以觸及。所以江湖上一般都是先煉體,打通身體關竅,養成一股血氣,再藉由自身氣血感應來勾動外界之炁,最後踏入神魂的關隘。不過反其道而行之的也有,比如禪宗講究的頓悟,其實便是由煉神入手。這樣修煉有一個好處,就是一旦入門,往後難度就越來越低,所以很少遇到瓶頸。”
顧時雪一想,摸了摸腦袋:“這麼說的話,反過來修煉豈不是很厲害?”
陸望笑着搖頭道:“那也不是。不管是按照什麼樣的順序修煉,其實最終高度都是相似的,不過也會各有特點。我之前也說了,破境如登樓,萬丈高樓平地起,那地基就一定要打好,你最先修煉的,就是自身武道實力的基石,也是你的最長處所在,所有有些人長於體魄,有些人強在神魂,也有些人勝在氣韻。另外,你的基礎打得越紮實,往後的武道成就,就越高。”
陸望道:“而小重樓拳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用這門拳法打下的基礎,尤爲夯實。”
“嗯......”
顧時雪倒是沒有顯得很意外,而是老氣橫秋地點了點頭,道:“這麼說李行舟果然很厲害!”
“那當然是厲害着呢。”陸望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後奮力一撲,飛躍上顧時雪的肩頭,道:“差不多可以去喫飯了。一會兒喫完飯,咱們就去看李行舟打拳。”
“好!”顧時雪頗爲振奮地從牀上跳起來,差點兒沒將陸望給甩飛出去。
......
東郡地處江南地帶,但韓家的早餐卻和江南風味不同,更接近北港那一帶,早餐準備的是生滾粥、小话网P爪,相當豐盛。說起來,北港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名字中帶着一個“北”,但實際上,差不多是九夏的最南方,因爲北港最初其實是叫做“貝港”的,但後來被人叫着叫着,就成了北港。
顧時雪來到客廳餐桌邊上的時候,李行舟師徒三人都在。李行舟正在看報紙,韓庭樹和自家師姐宋玉君眉來眼去,有些曖昧。顧時雪猶豫着不敢過去,她其實還沒有融入這個環境當中,但宋玉君看到她,主動招了招手,示意顧時雪坐到她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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