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4章

作者:远方来

陸望將鼠標用力按下。

轟!

一瞬間,腦海中巨震,意識像是被不由自主地抽離出來,投入一個漩渦之中,無盡的光影在他眼前扭曲變幻。

第七章顧時雪的小情緒

小巷的盡頭,兩名男子並肩走來。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睜開眼,已然是回到了貓的身體裏,顧時雪還緊緊地抱着他啜泣。陸望咳了一聲,用貓爪子拍了拍顧時雪的後背:“放鬆放鬆,要被你勒死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穿越回來,居然沒有想象中的牴觸,反而有種淡淡的安心。其實他做遊戲失敗,也不會怎樣,大不了跑去當個程序員,只不過從此將自己的夢想掃到垃圾堆裏去就是了,但是顧時雪,這小丫頭真的只剩下他了啊。陸望感受着這個瞬間小姑娘身體微微的顫抖,忽然自言自語般道:“其實還能見到你,讓我蠻開心的。”

話說回來,剛剛是出了什麼事情來着?夜巷屠夫卡爾瑪自己忽然就跑了?等等,難不成.......陸望腦子裏隱約浮上來一種猜測。還沒等他想清楚,巷子的另一頭傳來人的腳步聲,旋即是一個溫醇的嗓音:“小姑娘,你沒事吧?”

陸望一雙貓眼睛驟然睜大,似乎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驚訝,然後湊到顧時雪耳邊輕聲道:“李行舟來了。”

顧時雪身體微微一顫,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李行舟此時已經走到她面前,先是掃視了一圈周圍,然後目光落到顧時雪的身上,道:“沒受傷就好。小姑娘,東郡如今不太平,一個人走夜路,還是要小心。”

“謝......”顧時雪一時間有些緊張,語無倫次,先是想要道謝,但馬上又道:“那個.......連環殺人案那個......跑了!!”

李行舟道:“庭樹。”

“我省的!”韓庭樹一抱拳,腳下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橫掠而去。顧時雪頓時抬起頭,半是驚異,半是羨慕地看着這一幕。方纔李行舟以劍氣隔空出手,就像是驚鴻照影,一閃而逝,因爲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甚至沒能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這會兒親眼目睹韓庭樹飛掠而起,顧時雪心中震撼,一時之間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

人居然能飛?!

陸望則試探性地衝着李行舟叫了一聲:“你好?能聽見我說話嗎?”

但李行舟只是朝他看過來一眼,微微笑了笑,全然沒有在意,隨後在顧時雪面前蹲下來,平視着顧時雪小丫頭,道:“你不用怕,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顧時雪一下子沉默下來。

李行舟看來是聽不到他的聲音。陸望也沒有顯得太過失望,湊到顧時雪耳邊,輕聲道:“聽我的,你就這麼說......”

李行舟此時看着顧時雪,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這姑娘.......看着似乎是個無家可歸的乞丐。在乞丐面前談什麼“送你回家”?這不是戳人家傷心處嗎。

李行舟嘴脣動了動,破天荒地感到有些窘迫,他是當世無敵的武學大宗師,也曾是從洛伊斯求學歸來的博士,能文能武,但唯獨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這樣的一個小孩子。

顧時雪終於抬起頭來,看着李行舟,道:“我叫顧時雪。”

“我是前兩江總督顧詠芝的女兒。”

李行舟瞳孔驟然一縮,沉聲道:“當真?”

顧時雪悶悶地道:“不騙你。”

李行舟默默地看了她幾秒,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顧時雪低了一下頭,道:“您應該就是李行舟。”

李行舟看了她一陣。

過了片刻,道:“李某.......以前曾在京畿府辦學,西式學堂不同於傳統私塾,不是置辦幾本書就能上課的,開辦學堂耗資甚巨,當時你家大人還不是兩江總督,而是戶部右侍郎,便是他在幕後出了不少力,這九夏的第一所西式學堂才能辦起來。我和顧大人雖然一直不曾置妫@份香火情,一直都記得。”

顧時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下一秒,顧時雪的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問道:“那爲什麼,我家被——”

李行舟眼瞼微微下垂,道:“當時......李某......在艾爾瑞。是回國之後,才知道這起慘劇。事情的內情李某並不知曉,但據我瞭解,顧大人絕不可能是......意圖址吹膰。”

“我爹當然不可能是國伲 鳖檿r雪咬牙切齒,眼淚一顆顆止不住地往下掉。提及往事,心中深藏的傷口驟然被觸動,情緒忽然地湧起,神經就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灼燒。她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淚,看着李行舟,聲線顫抖:“要是當時你在的話......我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顧時雪......”陸望有些委屈地用腦袋拱了拱女孩兒的臉頰。向李行舟袒露身世是他的注意,他知道在劇情故事當中,李行舟和顧時雪的父親稍微有一點兒關係,但此時此刻,顧時雪的反應卻是他不曾預料到的。也是,無論如何,顧時雪畢竟只是一個孩子。

李行舟歉疚地看着她,過了一會兒,道:“以後......你要不便跟着我走吧。”

但顧時雪卻猛地站起來,喊道:“我不要!!”

一股巨大的疼痛和委屈幾乎在她的心裏炸開!!

她還記得自己的過去,溫柔的母親,威嚴的父親還有和善的秋姨,但有一天天崩地裂般的災難卻落了下來,忽然之間全家就被滿門抄斬,只剩下她一個人!目睹親人死去目眥欲裂,痛楚到撕心裂肺,當整個世界都在蒸汽中滾滾向前,她在黑暗中煢煢獨立,當每一個凍死人的冬天來臨,她就掙扎在那樣的冷夜裏,沐浴着骨海和夜雪。

誰又能知道她的感受?!

一股巨大的悲痛從她心底倒流而起,顧時雪情緒一下子失控,聲嘶力竭地大喊,然後一把打開李行舟伸出來的手,扭頭就跑!她的動作太過劇烈,以至於陸望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接從這小丫頭的身上被甩了下來,吧唧一下落在地上,然後便有些呆滯地看着顧時雪扭頭跑去,整隻貓都有些懵了。

誒這——??!

陸望一下子措手不及,那種剛剛穿越時的茫然和惶恐頓時又浮上心頭。他馬上邁開自己地四條小短腿,奮力地追過去:“顧時雪!等一下!!”

李行舟複雜地看着顧時雪跑遠。

韓庭樹在這時返回,臉色有些尷尬:“師父,那西洋人的奇技淫巧果然有點兒門道,讓他給跑了......誒這是?”他有些驚訝地看着越跑越遠的顧時雪。李行舟神色複雜,看了他一眼,道:“庭樹,你先回去吧。”

韓庭樹訝道:“師父你要做什麼?”

李行舟望着顧時雪跑遠的方向,道:“我一會兒再來。”

......

“呼.......跑得可......真快......”

陸望氣喘吁吁,邁着四條小短腿,好不容易纔追上顧時雪。這丫頭跑的的確是快,要不是他有四條腿,那是真的追不上。

顧時雪正縮在一處牆角,抱着膝蓋蹲下來,面朝牆壁,肩膀微微地顫抖。陸望稍微靠近了一些,便能聽見她在哭,哭的稀里嘩啦,可慘了。陸望心裏本來還有點兒氣惱,此刻又忽然心軟下來,走過去,伸出貓爪子拍了拍她的背:“好啦......”

顧時雪的哭泣根本止不住。陸望四肢一發力,身體一下子跳起來,啪一下扣住顧時雪的衣服,然後慢慢地往上爬,好不容易纔爬到她的肩頭上,用腦袋拱了拱她。顧時雪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又吸了吸鼻子,哭聲終於止住,低垂着腦袋,但仍有些細細的哽咽。

陸望嘆道:“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對自己也好。”

但顧時雪的哭泣已經漸漸停住。過了一會兒,她小聲道:“對不起......”

陸望佯怒,語氣加重:“對不起什麼啊?”

“唔......”顧時雪癟了癟嘴,將腦袋頂在牆上,過了幾秒鐘才道:“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拜師......但是我還是......哎.....對不起.......”

陸望嘆了一口氣。

那可是李行舟誒。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當他的弟子,這樣的機會,就被你給拒絕了......

但陸望還是打起精神道:“沒事!我知道的奇遇多得是,錯過了李行舟,下次我再給你找其他的。但是下回你可不能這樣了嗷!”

“嗯嗯!”顧時雪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小表情又垮了下去,道:“其實......我挺過意不去的。你說我剛剛是不是對李行舟太壞了......好歹人家也救了我一命......”

陸望道:“你是不是心裏有氣?怨他沒能救下你的父母?”

顧時雪垂着腦袋不說話,算是默認。陸望暗歎一聲,想了一想,對顧時雪道:“時雪,你說李行舟是好人嗎?”

“是好人。”顧時雪道。

陸望道:“你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多的遺憾和錯過。事後再去說如果,其實沒有什麼意義,因爲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沒有更多的選擇。但是我想,不論如何,我們不應該去責怪其他的好人......做得不夠好。”

顧時雪抱着膝蓋,拿腦袋輕輕磕着牆壁,過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是我不對啦,我不該怪李行舟的......”

背後傳來一陣故意發出的腳步聲。顧時雪愣了一愣,旋即聽到男人溫醇的嗓音:“姑娘可以不怪我,我卻一直在責怪我自己。”

第八章出賣貓色

顧時雪有些驚訝地轉過身子,李行舟就站在那裏,沐浴在夜風當中。沉靜地看着她。她的身體頓時繃緊了一下,有些瑟縮地將後背靠在牆壁上——這丫頭本質上還是怕生。李行舟因此沒有上前,就站在那不遠不近的地方,道:“顧姑娘,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希望你能讓我做點什麼。”

顧時雪撓了撓頭,道:“李先生不怪我方纔的失禮就好了。”

李行舟笑道:“不會的。”

他又道:“我不能長留東郡,但我徒弟韓庭樹,方纔你也見過了。往後便讓他照顧你如何?你現在這個年紀,我會讓他幫你找一所學堂,供你讀書,往後......”

顧時雪和陸望對視一眼。顧時雪目露徵詢之色,而陸望則輕輕點了點頭。

顧時雪於是鼓起勇氣,道:“那個......我能不能拜你爲師?”

“嗯?”李行舟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顧時雪有點兒受到鼓勵的感覺,壯着膽子道:“我想向您學武!我希望能.......保護自己。”

李行舟搖頭道:“我不會在東郡久留,不久便要動身前往羅莎國,恐怕是沒時間教你武功了。而且你住在韓庭樹家裏很安全的。”

這便是婉拒了。陸望對此並不意外。出於和顧家的香火情,李行舟一定會對顧時雪照拂一二,至少不會看着顧時雪這個顧家遺女淪落江湖當個乞丐,但收徒......那是另一回事。李行舟在收徒這件事上,是極爲謹慎的,如果沒有什麼真正打動他的地方,顧時雪就算哭着喊着求人家,也不可能讓李行舟答應下來。

另外,方纔顧時雪的情緒失控,其實也是給自己埋了一個小坑。李行舟不可能因爲這件小事就對顧時雪心生惡感,畢竟是個小孩子。但若是放在習武這件事上,李行舟恐怕會多出一份考慮,這小傢伙是不是自控力不夠好?以後學了武,會不會一激動就出手傷人?

話說回來,陸望其實自己並不討厭顧時雪方纔的表現,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發完脾氣之後能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不對,還能老老實實認錯,這一點就超過許多人。再就是先前冒冒失失撿起刀就想要反殺.......雖然莽撞了點兒,不過往好了看,這丫頭的心性是真的非同常人,有一種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勇氣,總之陸望是挺喜歡的。

因爲他自己肯定是沒這膽子的。

習武的請求被婉拒,顧時雪臉上難掩失望。陸望在她耳邊輕輕“喵”了一聲:“不用急於一時。”

都能住進韓庭樹家裏去了,以後哪怕李行舟說不教你,難道還不能自己偷師?

於是顧時雪猶豫了一下,然後道:“那......等您回來,能教我習武嗎?”

李行舟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你在韓庭樹家裏,要聽話。”

顧時雪使勁點頭:“我保證會聽話的!”

李行舟於是上前兩步,伸出手道:“那就跟我走吧。”

那份從他眉眼盪漾開的溫暖笑意,就像是春日裏融融的暖風。

......

顧時雪於是跟着李行舟返回韓家的府邸,路上李行舟看着顧時雪破破爛爛的衣服,原本還想要幫小丫頭去買件新的,但無奈的是這會兒天色已晚,裁縫店早就關門了。

韓家的大宅坐落於東郡的邊郊,從造型上看,其實更像是西式的莊園,只不過門口蹲坐着的兩隻石獅子還透着些九夏的古韻。作爲一座沿海的港口城市,東郡便是九夏人接觸西洋文化的前線,西洋人的那些衣着、裝修風格都在東郡相當風靡,因此在東郡,只要不是窮人扎堆的那種地方,建築中基本都透着幾分東西合璧的風味。

顧時雪一手抱着陸望,一手被李行舟拉着,怯生生地進了門,一進去,便看見一對年齡相仿的男女。男人自然是韓庭樹,女人的鼻樑高挑,嘴脣略薄,眉眼間帶着一股英姿颯爽的美感,但那一頭紮起的鬟燕尾式長髮則在一定程度上衝淡了她的英氣,平添了幾分柔美,身上穿着一襲溗{色的旗袍。

別處的旗袍大多是寬腰、直筒式的,穿上去就像是一隻移動的水桶,東郡的旗袍則與胁煌^爲修身,束腰開衩,能將女子的曼妙曲線完全展露出來,這種新式旗袍因而受到了東郡女士們的追捧。不過這樣的衣服,對於太胖或者太瘦的人來說,是一種殘忍。而此時出現的女人,則屬於豐腴得體的那種,穿着旗袍的樣子極美,看得顧時雪都微微一愣,心想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看的人?

陸望也是貓眼一下子瞪大,不知在想什麼。

“給你們介紹一下。”李行舟輕輕按住顧時雪的背,推着小丫頭走上前去,道:“這位是顧詠芝的女兒,顧時雪。庭樹,往後便麻煩你照顧她了。”

“好嘞!”韓庭樹笑道:“往後我就把她當妹妹!”

宋玉君附下身,仔細地看着顧時雪,笑道:“我叫宋玉君,你以後可以喊我姐姐。在這裏不用太拘謹,就當是自己家就好了。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給你洗個澡。”

她伸出指頭在顧時雪的臉上颳了一下:“瞧你髒的。”

顧時雪微微地紅了臉,憋了半天,道:“宋姐姐好漂亮。”

宋玉君心情大好,眉眼像是彎彎的月牙兒。接着她又將目光轉向顧時雪手中抱着的陸望:“喲,這貓真漂亮。你養的?”

她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摸一把貓,但又徵詢地看了看顧時雪。顧時雪則看向陸望,陸望睜大眼睛和她對視了一眼,然後有些無奈地露出順從的表情,“喵”地叫了一聲:“我可算是出賣色相了......”

宋玉君將陸望從顧時雪的懷中抱出來,道:“好乖誒!”

她在陸望身上摸了幾把。陸望苦大仇深地皺着臉,心想這大概就是被迫營業......哎呦,被摸着居然還挺舒服的......他的表情逐漸鬆懈下來,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被別人摸着有這麼爽嗎?

顧時雪心裏頓時有點兒喫味。

壞陸望!臭貓!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韓庭樹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湊過來,伸手欲摸,陸望頓時呲牙咧嘴,男人也來摸我?!滾啊!背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張牙舞爪,如臨大敵。韓庭樹訕訕地收回手,宋玉君則是大樂,將陸望抱緊了一點,笑道:“它不太喜歡你,還是更喜歡我!”

陸望整個腦袋都陷進宋玉君胸口的柔軟中,一時間有點兒魂飛天外。

宋玉君又道:“這貓還挺通靈的。對了,有沒有名字啊?”

“有。”顧時雪酸溜溜地望了一眼宋玉君的胸口,小聲嘟囔道:“叫臭豬。”

“喵!!”陸望大聲抗議。

你不要亂說啊!

宋玉君倒是樂得不行,道:“它居然還聽得懂呢。不過叫臭豬也太難爲它了,你說是不是,咪咪?”

咪咪?這不是那個全國統一的貓咪取名嗎......陸望臉色一黑,心說娘兮兮的,那還不如叫臭豬呢......顧時雪反倒是噗嗤一笑,促狹地道:“那就叫咪咪了!”

“喵!!!”陸望暴怒。

第九章阿瓜

嘩啦......

木勺舀起一抔水,從頭頂澆下去,一些長久未洗的污漬便從髮絲間流下來,滴滴答答的。顧時雪揉了揉頭髮,又舀起一勺水澆了下去,然後手在一塊香皂上搓了搓,將那些泡沫塗抹到頭髮上,用力地清洗起來。

她現在已經正式搬進了李行舟大徒弟韓庭樹的家裏。韓家的宅邸挺大,不缺這一個空房間,這個從今往後就屬於她的房間裏有牀,還有浴室。熱水從頭頂嘩啦啦地衝刷下來,以至於眼前有些模糊,夜晚靜靜悄悄的,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逐漸浮上心頭。

往日的這個時候,她應該正縮在自己那個橋洞底下的小狗窩裏。

她好像已經習慣當乞丐了。再糟糕的生活也會讓人培養出慣性,當這種慣性忽然被打破的時候,心中充滿的,其實就是一種茫然和畏懼,以後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呢?她說不上來,許許多多的念頭亂糟糟地湧現出來,顧時雪甩了甩頭髮,算了,不想這些,也許一覺起來就知道答案了。

身後傳來嘎吱的響聲,浴室朦朧的霧氣當中,門似乎被什麼東西頂開了。顧時雪身體一縮,回頭看了一眼,陸望正邁着貓步進門來,然後抬起後腿瀟灑地一踹,將門又關了回去。顧時雪對陸望怒目而視,氣鼓鼓道:“不跟着宋姐姐了?”

大有一種“你還知道回來”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