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3章

作者:远方来

劍氣至。

第五章我又穿越了?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之前。

韓家大宅之外,隔着一兩個路口的位置,稍顯寂寞的青石長街上,一家小小的酒館。此刻夜色已然黯淡下來,酒鋪的燈光還在亮着,在夜幕之中,給人以些許溫暖的感覺。

鋪子之內,兩道身影對坐飲酒。

說是飲酒,或許有些不恰當,這家酒鋪的招牌是甜米酒,酒漿濃厚,其中漂浮着不少半糊化的米粒,看上去其實更像是粥。酒是從地窖裏拿上來的,還冒着冷氣,在這樣的夏日,嚐起來別有一股喜人的清爽。

其中一名男子看上去莫約四十來歲,兩鬢已經有了些許霜白,蓄着短鬚,穿着一套從頭至腳的黑色長衫,只是長衫的領口位置是與胁煌牧⒎I,襯托得他整個人的氣度在儒雅當中,又帶着些許新潮的朝氣。他是拿着調羹一勺勺地舀着米酒品嚐,另外一位客人的姿態就比較豪放了,嘩啦啦大口地喝,三下五除二就能將一碗酒喝完。

這位豪邁的客人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來歲,穿着一身深棕色的馬褂,打扮縱然有些老氣,但架不住他臉上那種屬於年輕人的神采飛揚。

兩人正是李行舟和他的弟子韓庭樹。

“師父。”

韓庭樹仰頭喝完一碗米酒,一抹嘴脣,神采飛揚道:“洪三泰的這次邀約,可是個好機會啊。師父你一直在海外奔波,爲我九夏正名,結果反倒是牆內開花牆外香,西洋人已經被你打怕了,但偏偏九夏的江湖人還不知道你的厲害,老是看輕了你。這次正好,在他們面前露一手!”

李行舟的調羹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放回碗裏去,道:“庭樹,我們習武的目的並不是.......”

“不是爭名奪利!”韓庭樹道:“我知道這個道理!只是......”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臉色逐漸嚴肅起來:“師父,我覺得......這句話,並不全對。你不想爭,但有些時候,別人逼着你不得不爭!你不爭,便是要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師父你的威名從來就不是讓出來的,而是一拳一腳自己打出來的,都說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其實要我說......嘿嘿,那幫江湖上的老匹夫又何嘗不是如此。師父你不和他們用拳腳爭鬥一番,讓他們看清楚你的分量,他們難道就會聽你說話?”

李行舟默然了一下,慢慢地碗裏的甜酒釀喫了小半,方纔道:“其實這些年,師父心裏也有些迷茫。庭樹,你說習武,到底有什麼用?”

韓庭樹愣了一下,奇怪道:“當然是保家衛國!師父你這麼多年,打的西洋人抱頭鼠竄,以一己之力摘掉了我們九夏人東洲病夫的帽子,這難道不是大用之用?”

李行舟搖頭道:“帽子是摘掉了,偏見卻還留在心裏。今日九夏之積弱,不是因爲少了一兩個李行舟。保家衛國,我想最重要的,其實並不是習武,而是要廣開明智。若是徒得雙手雙腳,縱然能成就一人的威風,但又談何國富民強?”

韓庭樹不說話。

李行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表情忽然微變了一下。

“救命.......”

夜風中,似乎正有微弱的呼救聲在傳來。韓庭樹隨後也聽見了這來自遠處的呼救聲,頓時爆發出一股見義勇爲的正義衝動,躍躍欲試。但他在衝出去之前,還是先看了一眼自家師父,似乎是想看看師父的意見。

李行舟望向那呼救聲傳來的方向,抬起左手,屈指一點。

以指做劍。

劍氣橫空!

嗖——

一道無形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穿空而去,發出細微又尖銳的響聲,像是有人將指頭咬在脣邊吹了一聲口哨。劍氣呼嘯穿空,飛掠如電,甚至一反常理地越飛越快,在天空中裹挾出一道常人肉眼無法見得的長虹霧氣,驚人至極,轉瞬之間!

跨越數百米。

那千鈞劍氣精準地從顧時雪耳畔擦過,正中那黑袍人的機械手臂!附着黃銅的機械手足以在近距離上抵抗小口徑的槍械轟擊而不傷,卻壓根無法擋下那驚豔絕倫般的彈指一劍!

堅硬的黃銅外殼被生生擊碎,刀刃崩裂,無數碎片迸濺在空中,卡爾馬一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噗通打了個滾。他的那隻機械手臂已經完全破碎,只留下半截,齒輪叮噹哐啷地滾落一地。

酒鋪之中,李行舟取出十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說了一聲結賬,然後對韓庭樹道:“走,去看看。”

......

小巷裏,顧時雪摔倒在地,一動不敢動。那無形劍氣正好從她耳邊斜刺着飄蕩而過,將她一頭青絲打亂,劍氣席捲着分風力,呼地帶動她滿身破舊衣衫飛蕩抖動,獵獵作響。

發生了......什麼?

心臟還在狂跳,血液一下下地上湧,太陽穴的位置似乎在突突直跳。一兩秒之後,顧時雪終於回過神來,扭頭看去,那黑袍殺手倒伏在地,還沒死,但分明是受了重傷,在地面上艱難地蠕動着,一時間還爬不起來,嘴裏發出低低的呻吟,一些不知道是血還是機油的東西從他的黑袍底下流了出來。

陸望還在地上打滾,拼命地揉着眼睛,同時大喊:“顧時雪!沒事吧?!”

“沒......沒事......”

顧時雪驚魂未定,目光一掃,忽然伸手將地面上的什麼東西抓了起來——是那黑袍殺手的一片刀刃利爪,方纔他的整隻手都被打碎,各種零件便散落了一地。在刀片的後方,還連接着一小截類似指骨的黃銅杆,上面還纏繞着用彈簧和活動杆製成的機關。顧時雪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上面的機關,噌的一聲,摺疊狀態的刀片頓時彈出,寒光閃閃。

一把刀。

顧時雪將那如同指骨的金屬短杆當做刀柄緊緊握住,又看了一眼那席黑袍,咬了咬牙,眼中猛然浮現出一抹她這個年齡的女孩不該有的狠色,握着刀一下站起,就要撲出!只是這個時候,陸望終於睜開眼睛,叫道:“不可!”

顧時雪腳步猛地頓住。同一時刻,那席黑袍的腦袋抬起,朝顧時雪看過來一眼。雖然他的面目依舊大半隱藏在陰影中,但那目光就像是有陰影中的惡鬼在向外窺伺,帶着飛刀般鋒利的殺意。顧時雪呼吸一窒息,背後微微浮上來一股顫慄的冷意。

下一秒,卡爾瑪在地上有些費力地翻了一下身,用僅剩的左手將自己支撐起來,而後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黑暗的巷子深處。

“太莽撞了!”

陸望驚魂未定,道:“哪怕是受了傷,卡爾瑪也不是你現在就能殺掉的!”

說起來這姑娘怎麼這麼重的殺心?!陸望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一陣陣悸動,方纔一睜眼,就看見顧時雪持刀而起試圖反殺的那一幕着實是把他給驚到了,前一秒還在被追殺,後一秒就想着反殺,這姑娘......也不知道該說是心智堅毅,還是頭鐵,又或者是可怕。

顧時雪大口喘着氣,過了幾秒,整個人才從那種緊繃着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直到這一刻,強烈的後怕才從顧時雪心裏湧起,她一把將陸望抱起來,呼吸沉重,沒說話,只是身體在微微地顫抖。陸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沒事啦......”

顧時雪抱着他輕聲地啜泣起來。陸望用毛茸茸的貓爪子拍着她的腦袋,其實心中的迷惑一點兒也不比顧時雪要少。他看不清東西的那幾秒鐘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卡爾瑪怎麼就一下子飛出去了,還被人打斷了一隻手?誒等......陸望忽然間感覺自己的掌心肉墊處有些微微的發熱,翻起爪子來一看,忍不住愣住。在他的掌心肉墊上,一個符號正迅速地浮現出來,是一個黑色的齒輪,和一把斜着的長劍交疊在一起的樣子......陸望眼神逐漸不可思議地睜大了,腦子裏響起“嗡”的一聲,如同撞鐘。

這是他那個《蒸汽江湖》的遊戲圖標!!

驚駭的感覺忽然間從心靈深處噴薄而出,如同巨浪洶湧的大海。一種可能性從他的腦海中升起,一時間,感覺到呼吸困難的陸望鬼使神差地將兩隻前爪伸出,然後用自己的左爪,去戳了一下那個肉墊中間的圖標。

轟——

驚濤駭浪般的力量在他腦子裏炸開,陸望腦子裏一陣劇烈地眩暈,下一刻。

他從牀上坐了起來。

......

對,從牀上坐了起來。

......

陸望一時間還有些呆滯,目光四下掃視。凌亂的牀鋪,扔的到處都是的衣服,東一隻西一隻的拖鞋,擺放在桌上的電腦......

這是他的那個出租房。

他呆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

是人類的身體。

陸望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錯,的確是,觸感無比真實,真的是人類的身體,是他以前的那一具,而不是貓的身體。

他真的穿越回來了?

他怎麼就穿越回來了?!

第六章 我在兩個世界之間反覆橫跳

臥......臥槽.......

陸望一時間整個大腦都被弄弄的驚愕和荒謬感充滿。但過了幾秒,一種喜悅和安心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簡直想要放聲大笑。如果可以選,誰他媽願意當一隻貓啊!他還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父母和親朋,突然之間的穿越,什麼都沒了!他穿越以後,這麼多天,想的不就是怎麼才能變回來,怎麼才能回家?

那種一穿越落地就能立馬安心接受事實的,都是小白文裏纔會出現的怪胎吧!

只是在這個瞬間,心中的某個角落,忽然又難受了一下。他花了二十多天才好不容易接受事實,和顧時雪那個小丫頭相依爲命,腦子裏都開始規劃起一整套主角培養方案了......就這麼一下子沒了?

命哌@回事真是奇怪,好端端地突然一腳把他踹到異界去,而在他開始逐漸接受命叩陌才胖畷r,又他媽把他一把拉回來了。

陸望心情一時間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該是激動還是難過。但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馬上衝到自己的電腦邊上。電腦已經陷入了鎖屏的狀態,他按了兩下鼠標,屏幕方纔亮起來,輸入密碼解鎖之後。出現在眼前的.....

是正在咝械倪[戲程序。

沒有【error】,一切正常。

陸望瞳孔頓時又是微微一縮,一切正常?可他分明記得他穿越之前滿屏幕都是報錯!對了,時間......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六月十一日的中午十一點。而他依稀記得,自己穿越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時間是.......六月十一日的凌晨兩點多。

也就是才過了九個小時,一個晚上。

一枕黃粱,南柯一夢?

他在另一個世界,那個屬於《蒸汽江湖》的遊戲世界,變成一隻貓,二十多天,還有後來突然遭遇的殺手,那麼多的事情......全都是一場夢?那這個夢也未免太真實,劇情也太豐富了一點吧......

還有他穿越之前,電腦屏幕上刷出來的那麼多報錯信息,也全是在做夢?

這......陸望心裏本能地有些不太相信。因爲這個推測裏面最假的一點就在於,他的編程水平沒那麼好.......

報錯屬於正常發揮,沒有報錯纔不科學。陸望一念及此,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臺代碼,越看錶情越是古怪。這玩意兒真的是我寫的?怎麼感覺那麼陌生啊,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每一行代碼都簡潔明瞭邏輯清晰,充滿數學之美。

我還能有這水平??

陸望心中縈繞着一股說不出來的古怪。按理來說,回到了他所熟悉的現實,重新變回了人,是很值得慶祝的事情,但這種離奇而古怪的感覺太過強烈,反而讓他一下子心中沉甸甸的。陸望旋即意識到,自己居然是還在擔心顧時雪那丫頭......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個夢,那麼他所認識的那個活靈活現的小丫頭顧時雪,其實也都是假的?

可如果......這不是夢?那麼,在另一個世界,要是沒有了他這隻“貓神仙”,顧時雪又該怎麼辦?在原有的設定裏,她的結局可不太好啊......

陸望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差點兒跳起來。他急匆匆地將試咝兄械某绦蜿P閉,然後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這個文件夾裏面都是遊戲中那些NPC的資料。陸望搜索了一圈,雙擊點開顧時雪的資料文件夾,呼吸頓時一窒。

顧時雪的人物檔案裏.......多了好多東西......

陸望頭皮微微發麻起來,隱約感覺到,真的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在自己身上發生了。顧時雪在此之前只是遊戲中一個NPC,人物介紹不超過兩百字,大致介紹了身份背景而已,剩下的檔案內容全都是設定好的人物對話。說起來他以前還打算找人給這些對話配音的來着,但後來因爲實在沒錢,就無奈將配音計劃全給放棄了.......

陸望視線一掃,新增的內容赫然是顧時雪的更加詳細的介紹,比如她在家破人亡之後流落東郡淪爲乞丐的事情。然後居然還多了一張人物立繪,是個髒兮兮的小丫頭,赫然就是十二歲的小乞丐顧時雪,這些是以前絕對沒有的東西,但在他“一覺醒來”之後,卻就這麼憑空多出來了......

不對勁。

陸望的目光慢慢凝起。醒來之後,異乎尋常的事情一個接一個,讓他有了種不真實的感覺。陸望額頭上微微出汗,他現在基本可以確信了,自己估計是真的穿越了一遭,但是又離奇的回來了,而返回現實的關鍵應該就是......他貓爪子上出現的那個圖標?那東西就像是一個按鈕一樣,觸摸一下,他就立馬迴歸了現實,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圖標是過了很久纔出現的,難不成這玩意兒還有CD?

而且在他穿越的那段時間,他電腦裏的這個遊戲,無論是代碼還是資料,全都進行了一遍更新......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不知道爲什麼,陸望卻一下子就接受了這種設定——畢竟就連穿越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這會兒就算他電腦裏飛出來一個迪迦他都能淡然處之......哦不對,要是真的飛出一個迪迦來那還是遭不住......

陸望看着眼前的代碼,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衝動。如果這樣的話,那他能進行修改嗎?比如說,改一改背景設定,讓顧時雪直接過上好日子?

他抬起手來,正要試圖做點改動,但又想到,萬一一改改出bug怎麼辦?陸望琢磨了一下,又在各色的人物檔案裏翻了翻,找了個其他的無關緊要的NPC出來,試圖做點修改,但是馬上發現了問題——他似乎只有“只讀”的權限,總之,居然沒法進行改動。

再一看,那些代碼也改不了。

陸望覺得有些微妙,他這個遊戲設計師似乎有點兒失去了對遊戲本身的掌控力,甚至沒辦法進行修改。可是他的遊戲還沒做完啊!哪怕這次新增了不少內容,但完成度依舊不夠高......等等!陸望一拍腦袋,想到了一個關鍵點。這些憑空出現的新內容,和他的穿越其實是有聯繫的,會不會正是他在另一個世界的活動,才推動了這個遊戲程序的自我更新?

既然穿越回來是可控的,那他......還能再穿越回去嗎?

他切回電腦桌面,看着那個黑色齒輪狀的遊戲圖標,過了幾秒鐘,打開了遊戲後臺的源代碼。

咝�......

點下這個按鈕,真的......就回穿越回去嗎?

陸望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一點點加速。他還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穿越過去之後,遊戲似乎會進行自我的完善。他很想要把這個遊戲做完,但是那工作量太大了,自己又是一個半路出家的三流程序員......如果,遊戲真的進行了自我完善......

心臟在胸膛中用力地跳動,耳旁像是能聽見血流湧過血管的聲音,就像是潮水沖刷着海岸。

一股激動的感覺從心頭升起,可是......等一等!等一下!他真的想要回去嗎?

雖說他是這個遊戲的設計師,但是真實的世界比起他筆下那個粗糙的框架實在要多了億點點的細節,由此便衍變出了億點點的差距。他在之前那段日子裏,體會到越來越多的便是一種陌生的感覺,其實他根本沒辦法完全掌握這個遊戲世界。方纔那種九死一生的驚魂感覺依舊殘留在心頭,只是稍微一回想,就讓他喘不過氣來。

更何況……等穿越回去,他就又是一隻貓了。

連擦屁股都沒辦法誒!

那股掙扎和抗拒的感覺在心頭浮現。鼠標光點長久地懸停在按鈕上方,沒有點下去。

說到底,誰喜歡受苦呢?

陸望沉默地坐在電腦桌前。窗外風吹着油綠的樹葉搖曳,嘩嘩地響,知了也玩兒命似的叫着,像是有一把小小的錘子,在拼命地敲打着他,催促着他......他的內心深處逐漸湧出一股撕裂感。

他已經二十五歲了。

大學畢業了三年,沒有找過工作,一心全部撲在做遊戲上,懷揣着夢想一往無前,猛然間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找工作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不是什麼名牌大學的畢業生,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往屆生,而不是應屆生——

面向應屆生的招聘,叫做校招,面向往屆生的,則是社招。兩者的待遇天差地別,就好像一個是花園裏精心栽培的鬱金香,另一個則是路邊的狗尾巴草。

而且他也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工作經歷。

獨立遊戲製作人?

那是出名之後。

在此之前,不好意思,連收入都沒有的,那叫無業遊民!

他能找什麼樣的工作?月薪能有多少?現在養活自己固然容易,但是給父母養老呢?他自己老了以後呢?要是他還想買房子呢?

陸望茫然地掃視周圍。

亂糟糟的,狹窄的,十八平米的小出租房。

難道他打算一輩子就住在這種地方?

陸望猛然意識到自己爲什麼會和顧時雪有種共情的感覺。

因爲......同病相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