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張同和一瞬摸索出皇帝的心意,趕忙道:“陛下,黃世尊猶如臥虎,還是需要敲打一二,有這些聲音也好。”
清泰帝哼了一聲,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敢將他放到總督的位置上,自然是信任他的。不過......若是這次輸了,朕拿他是問。”
.......
北方,安塞。
風從大山間吹過,帶來沙沙的響聲,無數的樹葉在風中搖曳,那聲音匯聚成濤濤的洪流,秋風中透着肅殺之氣。黃世尊騎在馬上,仰頭看着天空,斜陽漸落,夜晚的冥色在天穹中膨脹,雲毂荒腔野抵饾u吞沒下去。
毗鄰出雲,安塞省如今局勢已然緊張起來,戰爭的陰雲正在靠近。因此這一日,黃世尊檢閱了他的部隊,三萬多人,漫山遍野的士兵,穿着統一的軍裝,清一色的洛伊斯制式裝備,身姿站得筆挺。
大風吹過校場,旌旗、樹葉都獵獵作響,天雲舒展、滾動。
副官揮起了令旗。
三萬名士兵同時高聲吶喊:“喫大將軍的飯,穿大將軍的衣,誓爲大將軍赴湯蹈火!!”
黃世尊滿意地從那巨大的軍陣中穿行而過。
這是他的軍隊。
第一百零五章夜色悠長
中秋過後,天氣轉涼,秋意漸濃,拂起的微風和煦而清爽,道路上葉片落下,重重疊疊地在角落堆積起來。下午的時候,顧時雪和剛從廠裏回來的師兄師姐主動說起了今天的事情。韓師兄渾不在意:“說的既然是對的,那就不用害怕後果。能有多大的事情,師兄在這兒呢。”
顧時雪反倒是羞愧起來。
宋玉君笑道:“師妹不用關心這麼多。說起來最近有個好消息,龍關鐵廠已經落成了,你師兄打算過幾天親自去南城那邊看一看,來回可能要小半個月。”
顧時雪疑惑道:“那師姐?”
宋玉君笑道:“當然是留下來照顧你。”
顧時雪看出宋玉君其實是更想去陪着韓庭樹去一趟南城的,於是搖頭道:“沒事兒,師姐,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的。”
“那可不行。”宋玉君輕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就是事兒精的體質,我若是不在,沒有人幫你坐鎮,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沒人幫你怎麼辦?”
“纔不會啦!”顧時雪搖着頭,忽然又冒出來一個新的想法:“要不我陪師兄師姐一起去?”
宋玉君仔細想了想,還沒做出決定,韓庭樹忽然咳了一聲,腳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宋玉君。宋玉君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看了韓庭樹一眼,韓庭樹擠眉弄眼,宋玉君歪了歪腦袋,一下子沒能領會,反倒是顧時雪先一步看懂了。
師兄是想和師姐過二人世界啊......
顧時雪趕緊道:“師姐,你和師兄一起去吧,我留在這邊看家就好啦!我怎麼說也是二境了,每天安安分分地不鬧事,不會出問題的!”
韓庭樹悄悄朝顧時雪豎起一根大拇指。
宋玉君此時纔會意,半是羞澀,半是無奈地笑了笑,對顧時雪道:“必須要聽話哦?”
顧時雪點頭如小雞啄米:“會的會的!肯定會的!”
韓庭樹想了想:“家裏光是留你一個也不放心。反正短時間內我還不急着動手,這幾天我先去找一位信得過的鎮宅幫手。”
宋玉君則是笑道:“坐船去往南城,來回一趟,起碼要大半個月,走之前,得給小師妹把作業佈置好。”
顧時雪臉色頓時一苦,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作業這東西,就是一種折磨。
......
夜晚,顧時雪躺在自己的牀上,忽然間又有些睡不着,於是叫了一聲:“陸望?”
黑暗中亮起兩隻貓的眼睛。陸望在窗臺那邊抬起頭來,朝她看了看。貓普遍都懶,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這個眼神就代表了他的存在。
顧時雪在牀上翻來覆去:“你說我帶唐娟去看那些,有用不?哎,我怎麼會關心那個人呢,真可氣。”
陸望想了想,道:“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嗯?”顧時雪眼前一亮,故事好啊,她愛聽。
陸望從窗臺上跳到顧時雪的枕頭邊上,斟酌了一會兒,道:“在國外有這麼一個小教派,教派的頭目爲了斂財,宣佈說說到了明年二月的時候,上帝就會毀滅世界,只有最最虔盏男磐讲拍艿镁取P磐絺兩钚挪灰桑妒钦諉埥洶萆瘢e辦各種彌撒活動,錢財因此大把大把地流入了頭目的口袋裏。但是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二月,顯而易見,世界並沒有毀滅。”
顧時雪噗嗤地笑出聲來:“這不就是騙錢嘛,我看這個騙子不夠高明,如果換做是我,我就說十年八年之後纔是世界末日,到時候撈夠了錢,人一跑就沒影了,誰都找不着我。”
陸望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這下謊言就被拆穿了?”
顧時雪驚奇道:“難道不是?”
陸望搖頭:“恰恰相反。二月過去,世界卻沒有毀滅,頭目說,正是因爲我們的虔崭袆恿松系郏抛屔系凼栈亓松窳P。其他的信徒對此深信不疑,因此反而變得更加狂熱起來、”
顧時雪楞了半天:“還真能有這麼傻的人?”
陸望嘆道:“真的有,這就叫執迷不悟。你想啊,對於那些信徒來說,他們已經被騙了很多很多錢,這個時候揭穿騙局,承認一切都是假的,就等於是在承認自己的愚蠢。人最難面對的就是自己的失敗,所以大多數人其實寧願自欺欺人,真相反而不重要,他們總能找出另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顧時雪沉默下去:“這麼說......我帶唐娟去看那些,其實是無濟於事?”
陸望攤開自己的貓爪爪,藉着微光朝自己的掌心肉墊中看了一眼,道:“再過一段時間,看看唐娟還會不會來找你。如果不會,就說明她執迷不悟,和咱們徹底不是一路人。如果會,那倒是還有救。”
......
同一個夜晚,唐娟依靠在自己臥室的窗邊,向着窗外看去。遠處依稀還能見到燈火,這個時節的東郡正是最爲繁華熱鬧的時候,全世界的商人云集於此,無數懷揣着夢想的年輕人們來到這裏,街道上處處彷彿都瀰漫着金錢的氣息,茶館酒樓,青樓楚館,鶯歌燕舞,徹夜不息。
睡不着啊.......
唐娟嘆了一口氣。明天還有一個下午茶茶會要參加,本來應該早點睡的,養足精神,總不能頂着兩個黑眼圈過去。西方傳過來的自由文化鼓勵女孩子們要多社交,尤其是對於她這種“新式貴族”來說,茶會和沙龍就是她的戰場,那些年齡與她相仿的公子小姐在社交場上沒有一個是唐娟的對手。這次的茶會主持者是斯托卡.薩蘭德,是東洲銀行行長家裏的貴公子,今年十七歲,長相英俊,對九夏的文化很感興趣——他是自小就生活在九夏,因而能說一口很流利的九夏語言,詩詞也能說上幾首。
這位大概是整個東郡所有千金小姐的夢中情人了。
唐娟倒是不太喜歡斯托卡.薩蘭德,父親唐文鵠從小都在給她灌輸這樣的認識,奇貨可居,獨身的女人才最有魅力,她就應該在無數追求者之間若即若離,讓他們癡迷。在年華老去之前,唐娟絕不考慮結婚的事情。不過茶會正是她大出風頭的機會,她原本還摩拳擦掌,此時卻忽然失去了興趣。
一躺下來,腦子裏繁多的畫面紛至沓來,如同洶湧的亂流。
到底什麼纔是真的呢.......
不知道啊。
她只是覺得有些......迷茫。
腦子裏一會兒閃過那日顧時雪帶她看到的“真相”,那些東郡光鮮的表面下赤裸裸的骯髒。
一會兒又想到顧時雪。
唐娟意識到自己心裏其實藏着一種很深很深的羨慕......甚至是嫉妒。顧時雪的眼睛裏,閃着光。在顧時雪面前,她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洞,就連往日裏自己甚爲得意的這一副姣好皮囊,似乎也散發出單調而腐敗的氣息,一種濃郁馨香掩蓋不住的腐臭。
人還能這樣活?那她又算什麼......
唐娟出神了半晌,猛地看見牆上鐘錶現實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唐娟心頭一突,二話不說跳回牀上,蓋上被子。不想了不想了!再胡思亂想就真的睡不着了,明天要是表現不好,被爹責罰的。
第一百零六章出劍太快
時間眨眼又過了兩天,韓庭樹和宋玉君的行李都已經收拾了起來,明天就要出發。他們前往南城,是坐船過去的,沿着東臨江逆流而上。東臨江與赤水河是九夏境內最大的兩條江河,如同經緯線般將九夏大地貫通串聯起來,以這兩條江河爲依託,九夏國內形成一南一北兩大主要航線,這次韓庭樹兩人前往南城,就是在這條南航線上。
經營這條南航線的主要有三家,首先是九夏自己的輪船招商局,其次是洛伊斯的白金航咻喆荆会崂u是康考爾與艾爾瑞人合資的萬古輪船公司,而這其中,發展最差的,顯然是九夏的輪船招商局,輪船普遍又小又破,船上客人倒是極多,數百人擠在船艙裏,哪怕是上等的“官艙”也很擁擠,一個七八平米廁所大的小房間裏能塞進去上下兩層四張牀。
從東郡開到南城,半路上進入京畿省的地界,中途還得換個船,最後到了南城,下來之後又有幾個小時的車程,算起來路上起碼要花掉五天時間,如果中途換乘沒有買到合適的票,只怕時間還要繼續拉長,這年頭出一趟遠門,光想想就覺得累人。
韓庭樹要和宋玉君好好過個二人世界,這麼長的時間,當然不會買折騰人的輪船招商局船票,而是去買了萬古的輪船票,頭等艙。
嗯,一間房!
顧時雪的生活倒是和往日沒多大變化,還是習武讀書,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好,清晨起牀,在晨光中走樁練劍,微風吹來時,樹梢搖晃,這一天便在晨曦之中拉開了帷幕。陸望自然還是每天去貓兒巷那邊的,他也在修煉,早晨出門,晚上飯點準時回來,有時得閒顧時雪也會去那邊走走,擼一擼天底下第一好看的白漁。不知不覺間,貓兒巷那處淵雷鏢局的舊址拆的差不多了,新的雜誌社樓則已經有了個大致的框架,估計年前能造好。
顧時雪對那一天可期待着呢,因爲師姐答應她說,回頭就把她的文章刊登在雜誌上。
她筆名都想好了,叫白粥!空腹一盞粥,飢食有餘味,白粥是十分簡單的東西,但是在人餓肚子的時候卻是無上美味,能夠讓人回味無窮,顧時雪對此深有體會,以前捱餓的時候,如果能有一碗粥,她能高興得哭出來。小姑娘的這個筆名,既是自謙,也有自嘲,同時還藏着一點點自傲,她落筆不求什麼辭藻華麗,更不求晦澀難懂,就是要做那一碗簡簡單單,但卻讓人“飢食有餘味”的粥。
這天上午,顧時雪一千收劍練完之後,坐在樹蔭下,摩挲着自己的化龍玉簪。寧靜的時光,燦燦的金黃色樹葉將天空遮蔽的嚴嚴實實,視野中的草地上,落葉如同小花般地點綴在草叢中,樹梢間落下秋日的陽光,在她的肩頭上跳動。
當時清微老道人說,雲纂有助於她盤玉。
不太懂。
顧時雪其實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在盤玉的意盤之法上有沒有入門。不過現在她把玩玉簪,倒是能做到心平氣和,不去思考得失,因此每次盤玉,都會有所裨益。
“小師妹!”
顧時雪忽然聽見一聲招呼,抬頭一看,韓庭樹正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着一位四十五歲的男人,國字臉,中等個頭,但是一身肌肉相當結實,袖管處露出的胳膊強壯如小牛腿,一看就是個練家子。顧時雪起身道了一聲好,韓庭樹笑呵呵地道:“這位是柴伯伯,和你師兄有過一段交情,隱世高人,一身穩紮穩打的小宗師修爲。”
“談不上隱世高人。”柴岐侯拱手道:“韓兄弟說這話就客氣過頭了。”
“不過頭!”韓庭樹笑道:“六境裏面比您更厲害的我看是不多了。說起來柴兄這身武藝,難道就不考慮開一家武館?”
柴岐侯笑道:“過去和師父立過誓,一生真傳最多兩人。真傳徒弟已經有了,再開武館,教真的破了戒,教假的又不樂意。現在的生活也不錯,不差那點兒錢。”
顧時雪等到兩人說完,方纔道:“柴伯伯好!”
“這姑娘長得真俊,一看就有靈性。”名爲柴岐侯的中年漢子笑着點了點頭。韓庭樹笑道:“小師妹,之後師兄師姐不在的這些日子,家裏就麻煩柴伯伯坐鎮了,柴伯伯不僅武功高強,而且是個明師,比你師兄師姐會教人,你在武道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柴伯伯。”
顧時雪有些奇怪,撓了撓臉頰:“柴伯伯方纔不是說不教人嗎?”
柴岐侯哈哈大笑起來,道:“我的一身武功,根底所在是一套名爲玉鼎功的拳法,這門拳法功當然不能教給你,但其他的方面,指點你一下還是可以的。”
“哦哦哦!”顧時雪眼珠子頓時發亮,她這兒正好積攢了好多問題呢。
柴岐侯又道:“說到明師,李先生纔是真正的明師。我與李行舟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那種天人風采,至今難忘。”
韓庭樹心情大好,笑道:“柴兄也不可妄自菲薄嘛,要我說,柴兄有了徒弟之後就不再教人實在是江湖的一大損失。”
顧時雪在一旁心想,難道這就是陸望說的那什麼......商業互吹?
韓庭樹隨後帶着柴岐侯在屋裏轉悠了一圈,介紹了一下自家的情況,看得出來,兩人是的確有交情,因此韓庭樹倒也不擔心會引偃胧遥址判摹n檿r雪繼續在院中調息,把玩了一陣玉簪,待自身氣機恢復得差不多了,顧時雪重新站起,拿起練習用的木劍,又是一次快如閃電的淵雷連斬。
一瞬五劍。
顧時雪渾身滾燙,體內氣機再度耗盡,氣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地上。柴岐侯此時正從屋裏出來,看見她方纔的那五劍,眼前亮了亮,向顧時雪走過來:“這劍法有些意思。”
顧時雪昂首挺胸:“我自己悟出來的!”
又問道:“柴伯伯光是看看動作就能看出來劍法的真意?”
柴岐侯笑道:“你若是和我一樣,在武道上上下求索了大半輩子,遲早也能有這樣的眼力。我見過出雲劍客的居合斬,你這門劍法和他們的居合有些相似,內裏的真氣咝械故强床惶鲩T道,但是我簡單模仿一下,也不難。”
顧時雪驚奇不已,果然厲害啊。
柴岐侯走到樹下,撿起一根樹枝,笑道:“你這套雖然思路簡單,但是有效。世間一切武功其實都分爲兩種,中看和中用的,有些招數打起來花裏胡哨,像是什麼八步趕蟬的絕技,說是蘊含無窮變化,先以腳尖進攻,一擊不中順勢變招,再不中再變招,一串花裏胡哨的連打,其實哪有這麼多給你變招的機會,第一擊不中,你這招就已經被破了,哪裏還有變招的機會。這種就是中看不中用。”
他略一停頓,道:“而你這套,要我評價,就屬於不中看但中用。不過這一招,仍有些缺陷,我演示一遍,你看好。”
柴岐侯手中樹枝如劍刺出,破空聲響。
同樣是五劍。
顧時雪睜大了眼睛。
柴岐侯笑道:“看明白了嗎,和你的區別在哪裏?”
顧時雪撓了撓,仔細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叫道:“你的劍慢!”
柴岐侯搖了搖頭:“是你的劍太快。”作者的話:說起來有毒這邊有一點不太方便,就是隻能看到均訂,看不出每一章的具體訂閱,這樣我也搞不好哪些章節哪些內容會更受歡迎一點。不過說起來,現在這本的均訂倒是已經超過前一本了,雖然收藏還只有一半。
第一百零七章柴岐侯
柴岐侯說的玄乎,顧時雪一下子似懂非懂,撓了撓頭髮。不是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嗎,難道這還是壞事?
柴岐侯笑了笑,解釋道:“不是出劍快,而是節奏太快,太着急,欲速則不達。你試試在每次出劍收劍之間稍微停一停。”
顧時雪迷迷糊糊,調息片刻,提起木劍來試了一下,這次沒有使出全力以赴的五連斬,而是不會太喫力的三次連斬,出劍之後,顧時雪臉上浮起一絲迷惑,感覺自己隱約像是找到了一點兒節奏,但是把握不太準確。她的淵雷連斬之所以能越斬越強,就像是有一根彈簧在不斷蓄勢,前一下將彈簧壓下去之後借力衝起,然後回落,將彈簧壓得更深,因此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劍劍都繼承了前一劍未盡的餘勢。
這一停,雖然對自身的壓力小了,但若是稍微慢上一點兒,沒能連起來,讓餘勢散盡,連斬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柴岐侯看着她滿臉思索的表情,知道這姑娘已經品出了些眉目,笑道:“你師兄說你悟性非凡,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這麼誇你居然還是謙虛了。”
顧時雪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道:“柴伯伯,這一停的訣竅我暫時還沒領悟,但若是領悟了,我想了一下似乎也不見得比不停更強啊,這一通連斬就是求快,一停之後,豈不是變慢了?”
柴岐侯旋轉了一下手中的樹枝,笑道:“我們各自出三劍試試如何?”
顧時雪應了一聲:“好。”
柴岐侯神色一肅,手中樹枝刺出,顧時雪同樣一件往前,木劍和樹枝一觸及離,居然發出咚的一聲實響。這第一劍只是試探,顧時雪沒有出全力,柴岐侯自然更沒有,他在用這一劍判斷着顧時雪的實力,然後自壓境界。
第二劍。
收劍之後,顧時雪體內氣機一炸,一股勁力洶湧如海水倒灌,木劍第二次斬出的速度分明比前一劍要快上一籌。柴岐侯的收劍倒是顯得不慌不忙,不像是顧時雪那樣盡力求快,因此出手也慢上一拍,但居然後發先至,雙劍再度對撞,顧時雪心中跳了跳,已經看出些許門道,但是體內氣機如洪流呼嘯,第三劍已然劈出。
柴岐侯手中樹枝一停,一刺。
仍是後發先至,快速而精準地向下一敲,擊打在顧時雪的劍尖上。如果以劍客的手掌爲支點,劍尖處正是距離支點最遠的地方,力臂最長,柴岐侯又是以近乎豎直於木劍的方向敲了一下,巨大的力量瞬間傳遞到持劍者的手中,顧時雪手腕忍不住一抖,雖然只是一瞬,但是因此而受的巨大衝擊力讓柔韌的木刀劇震,就像是一片被撥動的銅簧。
顧時雪驚愕不已:“爲什麼能後發先至?”
柴岐侯笑道:“拳頭要先收回來,才能更快地打出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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