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43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腳步一頓,心裏的感覺有些複雜。她糾結了一下子,疑惑道:“你這麼說,洪三泰還能是個好人?”

陸望搖頭一笑:“好人個屁!你這丫頭怎麼還是沒能跳出二元論啊。看事情,最怕的是只看到一面,而沒有看到另一面,好的壞的要分清,不能因爲覺得一個是壞人,而否定他做的好事,反過來也一樣。洪三泰是個大買辦,當然不好,可若是因爲這一點,就要把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推翻,那也不對。要揚棄嘛!歸根到底,是要學會辯證地看待問題!”

顧時雪腳步逐漸放緩:“你這話,有大意思啊.......”

陸望得意道:“唯物主義辯證法這回事,我回頭慢慢講給你聽。”

嗯,回頭.......等他穿越回去,好好惡補一下思想政治。

顧時雪眼神發亮地點了點頭,旋即問道:“好的壞的如此糾纏不清,那我到底應該做什麼樣的人”

陸望甩了甩尾巴,笑道:“我其實第一句就講了啊。洪三泰是老派的江湖人,甚至也可以說是老派九夏人。而你,時雪,你這一代人,要做新的九夏人,就像是紅日之升,那樣澄澈,乾淨,明亮,放着熱光的新九夏人。”

......

唐娟坐車回到了家門口,這會兒已經止住了眼淚,不哭了,只是臉上的妝還是一塌糊塗,小花貓似的。

和素面朝天的顧時雪不同,她每次出門,都會和真正的交際花一樣,仔仔細細地給自己化上妝,因此出個門格外拖拉,動輒一個小時。這次她出門之前認認真真,光是描眉都花了大半個小時,既有鄭重,其實也多少有點兒和顧時雪比美的意思,沒想到最後,差不多是被人家趕回來的,狼狽得像是隻落湯雞。

生氣嗎?好像也沒有,心裏七零八落的感受,彷彿是真的被一場大雨澆過,只是那一幕幕的畫面,又在眼前閃回。她往日裏不是沒有見過洋人,只是那些人,都衣冠整齊,彬彬有禮,和爹嘴裏說的一樣紳士。她也不是沒有出過門,但東郡雖然大,她活動的地點其實也不過是那個固定的幾個而已,大多數時候出門是去參加其他公子小姐的沙龍。

女傭楊姨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路上一直在安慰她,到了家門前,唐娟輕聲道:“楊姨,我哭了的事情不用告訴別人。”

楊姨關切地問道:“小姐,你是不是被人欺負啦?告訴老爺嘛,老爺還不能幫你討回公道?”

“沒有的事兒。”唐娟輕輕搖頭,心緒有些低沉,嗓音也輕。走入家門,唐家的宅邸很大,比韓宅要大上幾倍不止,西式宮廷般的建築,窮極奢侈,處處金碧輝煌,但總像是徘徊着一股冷氣。唐娟低頭快步地從走廊中穿過,本來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間,路上卻被人叫住:“娟兒,今天去哪裏玩兒了?”

唐娟腳步停住,有些緊張地低下頭,小聲道:“爹。”

唐文鵠微笑着向她走過來。這位唐家的家主如今剛三十五歲,是個面相斯文的中年人,長相英俊,梳着整整齊齊的大中分,留着兩撇小鬍子,西裝西褲白襯衣,領口扎着領帶——哪怕在家休息,他也會穿的如此正式,從上到下,一身西服。他在唐娟面前半蹲下來,看着她道:“怎麼哭啦?”

唐娟心頭一酸,眼淚差點兒再度奪眶而出。

爹,你騙我!

唐娟心裏在吶喊,但是這一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唐文鵠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唐娟微微偏過頭去,不着痕跡地躲開,道:“就是和朋友去看了個.......戲劇。有點感動。”

唐文鵠笑道:“那種咿咿呀呀的東西有什麼意思,下次爹帶你去看羅莎女的舞劇,那才叫真正的藝術。你也該學學怎麼跳貴族的舞蹈了。”

第一百零三章京城晴雨(上)

千里之外,大央京都龍城秋高氣爽,集市、青樓、大大小小的宅院中熱鬧非凡,數不清的行人在街道上走動,偶爾能看到洋人的身影。城中最熱鬧的御街一直通往皇宮正門丹鳳門,從這裏望過去,寬廣的街道,繁華的城市,日光傾城。

陳鐵意快步地走在皇城的內廷中,身後的幾名僕人扛着一隻碩大的、蓋着布的鳥蛔印_M了內廷,就是皇家的龍朔原與太液湖,亭臺樓閣與假山沿着湖面環繞,長廊橫跨水面,美輪美奐,處處都是如畫的風景,但陳鐵意卻沒有賞景的心情,只是快步朝着紫宸殿趕去。

大央宮廷內有前後三朝,外朝含元殿,“千官望龍城,萬國拜含元”,乃是舉行皇家儀式、大典和會見外國來使的地方,每日例行的朝會則是在中朝宣政殿舉辦,原本朝會是五日一休,後來清泰帝登臨大寶,爲了顯示自己勵精圖治,就改爲一旬一休,文武百官苦不堪言,還要誇陛下聖明。而內朝紫宸殿,則是散朝之後,天子會見官員的地方,官員在此處拜見皇帝,稱之爲“入閣”。

陳鐵意走到門口,卻被一人攔下。

那人滿頭白髮,面相卻如二十歲的青年,身穿墨色逡拢侠C魚龍,腰纏一條白玉帶。

若說朝中文武百官最怕的是誰,大概就是此人。

儀鸞司指揮使,天子近臣,韓朝青。

不過陳鐵意對這位手中沾染無數鮮血的“魔頭”倒是沒什麼懼意,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韓朝青輕輕點頭,道:“陳大人來的不巧。陛下正在會見張大人與何大人。”

陳鐵意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首相大人與戶部大臣怎麼聯袂而來?”

戶部大臣既是戶部尚書,這種稱謂上不痛不癢的變更,大概就是九夏君主立憲後最大的改變。

韓朝青笑道:“還不是爲了修園子的事兒。”

紫宸殿內。

“臣恭請陛下聖安。”

首相張同和五體投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腦袋始終不敢抬起來。沒有穿龍袍而是身着常服的清泰帝悠悠然抿了一口茶,道:“愛卿請起。”

這位執掌九夏將近二十年的天子如今四十六歲,很快就要年逾半百,可是風度卓絕,一眼便知年輕時是何等風流倜儻的美男子。皇帝輕輕摩挲着手中的茶盞,問道:“修清園的事情全權交予你,張大人,工程進行得怎麼樣了?”

張同和額頭出汗,起身之後猶豫了片刻:“......啓稟陛下.......確實是遇到難處了。銀子仍有缺口,工程.......怕是有些耽誤。”

戶部大臣何靜心人如其名,默然地立在一旁。

清泰帝徐徐搖頭道:“修個園子的事,都這麼拖拖拉拉,若是遇到什麼軍國大事,那還了得。”

張同和坐立不安:“臣不敢!”

清泰帝笑了笑,端起茶杯,意有所指道:“朕就是怕有的人吶,女兒入宮成了貴妃,膽子就大到天上去了。”

張同和噗通一聲直接跪下,落淚道:“老臣一家所有,全是陛下所賜,臣就是竭盡肱股也無以爲報,豈敢有半分拖延!”

“首相大人起來吧。”清泰帝笑道:“朕又不曾說重話,何至於如此。正好戶部大臣也在,何愛卿,你說。”

“啓稟陛下。”何靜心躬身道:“銀子的確是有困難。”

清泰帝身體向後微微一靠,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蓋着茶盞,笑了笑:“朕還真是是納悶了,我大央什麼時候窮到這地步去了,連修個園子的錢都拿不出來。何大人,到底是怎麼個困難啊?”

何靜心醞釀了一下,道:“近年來水旱災疫不斷,年初直隸又有蝗災,秋季剛至,尪山一帶地震頻發。再有.......軍餉費用過巨,已經.......東海水師的重建,前些年纔剛剛向洛伊斯人訂購了新的船炮。另外.......”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道:“丁酉年的賠款。單這幾項,戶部已經頗難挪移,更罔論園林開工,耗資巨大。”

清泰帝有些不快,垂下眼瞼,手指摩挲着茶杯杯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頓時佈滿整個紫宸殿。片刻之後,清泰帝道:“別說這些虛的,說實的。”

何靜心道:“清園工程項目,資費來源有二,一是向洋人借的款子,前年從集英銀行籌得一百一十萬塔克,合庫平銀三百三十六萬兩,去年又從艾爾瑞東洲銀行借得兩百萬兩,還有.......各國銀行總計借款八百三十二萬兩,除去向洛伊斯人支付訂購的船炮款外,其餘三百六十萬兩,都用於修建清園。二是.......籌集的鐵路款,八百六十萬兩業已挪用,鐵路大工遂停。”

“鐵路的事情就暫時歇一歇吧,洋人的東西在我九夏國土上開來開去,畢竟不好。那個叫什麼郭罡正的幾度上書,朕都嫌煩,這種事情交予議會就是了。”說到鐵路,清泰帝搖了搖頭:“我看這東西也沒什麼必要。何大臣,戶部難道就沒有積餘的銀子可撥?”

先是何愛卿,然後是何大臣,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何靜心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人如其名,靜心。

“啓稟陛下,戶部原本還有積餘銀八百餘萬,用以應對非常之事......“戶部大臣道:“但......也全被挪用於修建假山、點景等工程了。”

清泰帝瞥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首相張同和,過了片刻,才道:“張大人也聽見了,那麼,點景之類無關緊要的工程,就都停下來吧,也好讓何大人輕鬆一點。”

張同和微微鬆了一口氣,起身道:“陛下聖明。”

何靜心卻是跪了下去,一言不發。

皇帝忍不住皺眉,臉色沉了下來:“戶部大臣這是何意?”

何靜心道:“停了點景工程,只是無關痛癢。停了清園工程,我大央才能輕鬆。”

清泰帝勃然大怒,氣得笑出了聲,咬牙切齒:“好你個何大臣,這樣直言敢諫的臣子,我大央還真是埋沒你了!”

張同和噤若寒蟬。

紫宸殿外,韓朝青和陳鐵意都聽見皇帝的聲音,臉色微變。韓朝青向陳鐵意略微欠身作了一揖,走入殿內。紫宸殿中像是盤旋着一股低氣壓的風暴,氣氛令人窒息,何靜心仍是直言:“還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爲重!”

清泰帝氣得微微發抖,臉色鐵青。但是過了幾秒,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將一股怒氣壓下來,語重心長道:“江山是朕的江山,難道朕還能要毀了這江山社稷不成?二十年來,自從坐上這張龍椅,北拒強夷,南定諸島,中平紅燈照之亂,然後整頓朝綱,推行變法,又力排凶h君主立憲!朕貴爲一國之君,又何曾有過一夕之安寢?!

皇帝的語氣先是激烈,而後一點點放緩下來:“如今修這清圓,也不是爲了朕自己,往小了說,是想給母后儘儘孝心。往大了說,本朝以孝治天下,孝字乃是立朝之本。太后七十聖壽,乃是國之重事,茲事體大,屆時西洋各國公使也會參加,這壽宴便是我九夏的顏面,更是向洋人展示我大央海清河晏,國泰民安,國力蒸蒸日上的大好時機!

皇帝語氣再度加重:“一國之太后,若是連壽宴都過不好,我九夏的面子又往哪兒擱,朝廷的面子又往哪兒擱?洋人可不會體恤你們背後的難處,只會看到我大央連這麼一件小事都辦不好!如此一來,莫說是洋人瞧不起,尋常老百姓也瞧不起。洋人瞧不起你,便會欺負你!百姓瞧不起,就會不服教化!這些個道理,諸位難道是真的不懂?”

張同和趕緊叩首:“陛下聖心遠慮,時時刻刻以江山社稷爲念,臣等唯有竭心盡力,無多他言!”

戶部大臣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清泰帝不由冷笑:“何大人看來是一句沒聽,鐵了心要把園子停下來?”

“陛下。”

何靜心道:“不是臣要停,是銀子要停。”

清泰帝豁然站起,一個“滾”字已經在嘴裏醞釀。這一刻的皇帝已然是暴怒,用手指着戶部大臣:“好.......好啊!”

第一百零四章京城晴雨(下)

清泰帝怒氣升騰,此時正好韓朝青從外面走進來,恭恭敬敬道:“陛下。”

清泰帝冷哼一聲,一甩袖,壓抑着怒氣,對何靜心道:“你退下吧!”

“臣告退。”

何靜心表情嚴肅地走出去。皇帝頓時又有一股子怒火,險些抄起茶杯朝着何靜心的背影砸過去,但身爲皇帝的涵養畢竟是壓住了他的怒氣。皇帝重新坐回龍椅上,道:“說!”

韓朝青道:“陳大人在外面求見。”

清泰帝微微嘆了一口氣,心想,又是一個來要錢的。

清泰帝道:“讓他進來吧。”

“陛下......”首相張同和小心翼翼:“臣先行告退了。”

清泰帝看他一眼,笑眯眯道:“張大人這麼急着走?”

張同和啞口無言,欲哭無淚。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當真不假。

清泰帝抿了幾口茶,怒氣緩緩壓抑下去。此時陳鐵意正好在一名太監的帶領下從外面走進來,笑呵呵地行了一禮:“陛下。”

清泰帝打量他一眼,微笑道:“陳大人氣色不錯。”

陳鐵意笑道:“老臣平素一直注意身體的調養,若是身體垮了,就沒辦法爲國盡忠了。”

清泰帝笑了笑,吩咐道:“給陳大人看座。”

這便是讓陳鐵意坐下了。方纔首相與戶部尚書兩人,要麼站要麼跪,陳鐵意卻獨獨能坐着,足見其在皇帝心中非同一般的分量。陳鐵意謝過聖恩,笑道:“陛下知道,老臣我平素裏就喜歡收集一些稀奇的東西,前段時日聽聞洋人那邊發現了一隻五彩鳥兒,老臣過去一看,您猜怎麼着?居然是隻鳳凰。”

清泰帝的眉毛一挑:“哦?”

陳鐵意道:“傳聞鳳凰身具五彩,出於東方君子之國。鳳頭上青,青者,木行爲仁,故曰戴仁也。金行爲義,爲白。鳳頸白,故曰纓義也。火行爲禮,爲赤。鳳嘴赤,故曰負禮也。水行爲智,爲黑,鳳胸黑,故曰尚知也。土行爲信,爲黃。鳳足下黃,故曰蹈信也,五色五德,和老臣尋到的那隻鳥兒一模一樣。有鳳凰出世,說明當今有聖人啊。”

清泰帝哈哈大笑,道:“陳大人說的如此神奇,朕倒是想親眼看一看。那隻鳳凰呢?”

陳鐵意道:“就在殿外。”

皇帝輕輕點了點頭,道:“韓卿,去把那隻鳥帶過來吧。”又對陳鐵意笑道:“如果沒你說的這麼神奇,那可是欺君大罪。”

陳鐵意笑道:“老臣不敢。”

韓朝青過不多時就親自將那隻碩大的鳥惶崃诉^來,放在一旁。說是碩大,因爲那鳥浑m然形式普通,但幾乎有六尺高,是尋常鳥坏臄当叮胀ㄈ诵枰獌扇瞬拍芴У脛樱厦嫔w着一塊布。韓朝青在皇帝的授意下,正要將那塊布掀開,陳鐵意提醒道:“相傳鳳凰若是見了聖人,會振翅騰飛,霞光如火。”

清泰帝愈發感興趣。韓朝青一把將布揭開,露出底下的景象,黃銅的鳥谎Y,一隻半人高的五彩鳥兒靜靜地立在蛔友Y。清泰帝定睛看去,那五彩鳥形如野雉,雞頭而長頸,身後拖着孔雀般長長的尾羽。

鳳頭青,鳳頸白,鳳嘴赤,鳳胸黑,鳳足黃,果然如此。

尾羽則是絢爛如流霞的彩色。

清泰帝嘖嘖稱奇,但又道:“像是像極,但怎麼看都是凡物,沒看出陳愛卿所說的神異啊。愛卿可不要是被洋人給騙了。”

陳鐵意道:“可能是因爲還在蛔友Y。陛下若是允許,老臣這就將蛔哟蜷_。”

清泰帝道:“開吧。”

陳鐵意於是上前開了蛔樱瑫r嘴裏模仿出“啾啾”的鳥叫聲,但那隻五彩的鳥兒仍是呆在蛔友Y,如同入定般地看着陳鐵意,莫說是飛了,就連走都不曾走上一步。陳鐵意頓時有些尷尬,清泰帝面上帶着笑,但目光深處,已然像是有些不耐煩,氣氛一時間逐漸凝滯下來,張同和背後出汗。

清泰帝笑道:“陳大人,是你找了只假鳳凰,還是說,朕不是真聖人啊?”

陳鐵意臉上表情發僵,手心微微出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清泰帝揭開茶蓋,微微吹了一口氣,道:“算了,不過是一隻鳥兒。陳大人還是說說正經事吧,比如東海水師?”

但正在此時。

那半人高的五彩鳥兒忽然振翅從恢酗w出,尾羽展開,五色霞光綻放而出,彩光之下,清泰帝燁燁如神人。

那鳥兒在空中展翅盤旋一圈,最後落於皇帝的龍椅扶手上,光芒頓時收起。

皇帝龍顏大悅,道:“陳大人真是有心了。可惜啊,朝中像是陳鐵意這樣的忠臣不多了,一個個的,立憲之後翅膀硬了,就知道頂撞朕。要我說,果然這洋人的制度,沒這麼好。”

陳鐵意心下鬆了一口氣,拱手道:“若論公忠體國,其實張大人與何大人都強過老臣十倍。”

清泰帝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拐着彎兒給何靜心說好話了,是非曲直朕自有判斷。陳大人還是說說東海水師的事情吧。”

陳鐵意行了一禮,先是報喜:“皇上,如今我大央的水師,重建之後比重建之前更爲強大,洋人的報紙上,將我東海水師列爲世界第四水師,甚至超過許多西陸國家。”

又道:“不過.......如今各國都在列裝新式的武器,尤其是艾爾瑞和康考爾兩國,臣不久前曾在原港親自到列國戰艦上詳細查看,規制均極精堅,尤其是康考爾如今和東出雲走得極近,分明是意圖以出雲爲跳板,劍指我九夏,不得不防。我東海水師六年來未曾添置一船,剩下的船體也多有老化,如今.......”

清泰帝打斷他道:“東海水師的事情朕也省的。何靜心辦事不力,先讓首相大人兼着戶部大臣的職務吧。陳愛卿,銀子的事兒,你自己和張大人去聊。”

我?首相大人一個寒顫,心中落淚,卻不敢說出來。

我他孃的這邊兒修園子還差着五百萬兩銀子呢!

無妄之災啊。

清泰帝喝了杯茶,眯着眼道:“說起來,如今康考爾大使幾度威脅出兵,兩位大人怎麼看?”

陳鐵意對這件事倒是胸有成竹,道:“有黃世尊坐鎮安塞,陛下可以放心。”

“放心?”清泰帝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向張同和:“黃世尊桀驁不遜,若是輸給了洋人,那是他不濟事。若是贏了洋人,那是他比洋人更危險。我看朝中的諸多大臣,都是這麼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