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昂首挺胸:“匡扶正義!”
宋玉君沒多說什麼,倒是韓庭樹提醒道:“熱心腸是好事,但是也要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的話,我們武人手裏有刀,所以越是厲害,越要謹慎,不能因爲一時的暢快或者正義感而下狠手,出手時時刻刻要有分寸。”
顧時雪點頭:“我明白。”
顧時雪又邀功似的挺了挺胸:“那師兄,你說我這次做的怎麼樣?”
韓庭樹道:“勉強還可以吧。”
韓庭樹說到這裏的時候,內心其實有些微微的糾結。若是法治昌明,那麼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交給衙門去審判最好,但是東郡?法度的準繩最爲標準已經失去了意義,那麼又該如何評價一種行爲.......
“這不是韓叔叔嘛!”熟悉的聲音傳來,顧時雪一陣頭大,扭頭就見那個叫唐娟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道:“韓叔叔,還記得我嗎?我和我爸爸一起出席過商會,在會上見過你一次哩!”
宋玉君疑惑地看向韓庭樹。
韓庭樹趕忙咳了一聲,仔細想了想:“是唐先生的女兒吧?你是叫.......”
“唐娟!”少女報出自己的名字,看着顧時雪道:“原來你們是一起的啊,我還沒有來得及給這位顧妹妹好好道個謝來着,多虧她找到了我的包。”
顧時雪帶着陸望就往師兄師姐身後鑽,阿瓜茫然地咬着手指頭。韓庭樹笑道:“我這位師妹就是熱心。小事而已,不必多謝。”
“師妹?”唐娟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好奇,道:“韓叔叔難不成還在武館當中學藝?我看顧妹妹年紀雖然小,但是身手屬實厲害,我一直以爲那些武館教的都是假把式來着。武功真有這麼厲害?”
韓庭樹笑了笑,只回答了一半:“武館當中,的確多是假把式。江湖中人門戶之見很重,門派武學絕不外傳,如果不是門派而是由師傳徒這樣代代相傳下來,一生真傳絕不會超過兩人,開武館的不過是糊弄生計,怎麼可能交給武館弟子真本事,在武館裏面學的,皮毛而已。”
唐娟忽然感興趣起來了:“這麼說韓叔叔學的是真功夫?我以前只以爲韓叔叔是商人,沒想到是.......真人不露相?韓叔叔,那你看我能不能學學?”
韓庭樹笑道:“習武要喫苦。不說別的,在烈日底下一動不動站上兩個時辰,唐小姐覺得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
唐娟吐了吐舌頭。這她當然是做不到的。
唐娟眼神又一下子亮了起來,看向顧時雪:“你連這都做得到?你原來這麼厲害啊!”
顧時雪頭疼,怎麼還被這傢伙纏上了?陸望在她的肩膀上輕笑道:“也不用這麼不待見人家吧,又沒什麼壞心。大小姐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爲人處世的確幼稚了點兒。”
說到這裏,陸望微微出神。唐娟的劇情他寫得最少,所以對這人實際上最爲不瞭解。這位在東郡正式嶄露頭角是在四年之後,也就四年時間,爲人處世真的能飛快成熟起來,成爲那個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交際花?方纔和顧時雪交談時的三言兩語,唐娟那種骨子裏的傲慢,確實無論怎麼盡力都掩蓋不住,怪不得顧時雪不喜歡她,這姑娘在某些方面可敏感了。
顧時雪本身也是個驕傲的人啊。
“小姐.......”女傭在後面小聲地叫了一句,像是呼喚。唐娟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道:“今天就先不多聊啦,我得回去了。”說着揮了揮手,韓庭樹點頭微笑。唐娟轉身之際,對顧時雪道:“下回有空了再來找你!”
顧時雪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韓庭樹笑眯眯地轉過頭:“看不出你這小丫頭還挺受歡迎的嘛。”
宋玉君輕聲道:“你似乎不太喜歡那個唐娟?”
“對對對!還是師姐懂我!”顧時雪連連點頭,板着臉道:“我感覺她骨子裏好像很瞧不起人,一副人上人的樣子,討厭壞了。”
顧時雪拉過一旁的阿瓜:“還是阿瓜好!”
阿瓜歪了歪腦袋。
顧時雪又問:“韓師兄你和她認識?”
韓庭樹道:“說是認識,其實不太熟。她父親叫唐文鵠,最初是做茶葉生意的,九夏的茶葉在國外賣得極好,因此人家很有錢,後來就和洋人搭上了線。我出席過他們家舉辦的商會,和那位唐娟姑娘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顧時雪笑道:“九夏的絲綢在國外也賣得極好,師兄也不差。”
韓庭樹搖頭苦笑:“龍關鐵廠就已經前前後後投入了八十萬,開紡織廠,引進新式的紡織機又是一筆開銷,還開了報社和雜誌社,往後說不定還要投資建造鐵路......師兄可比不上唐家。東郡這邊有三大家族和一大幫派,師兄根本排不上號。”
顧時雪驚奇道:“一大幫派說的肯定是海沙幫,但是三大家族?還有這說法,是哪三家?”
韓庭樹眯了眯眼:“唐家算是一個,以茶葉爲主,經營着一個商會,從事雙邊貿易。其次是宋家,手上有棉業、米業、製糖業,但最主要的經濟來源卻是,海關。宋家人是東郡這邊的海關部長,方纔龍背上的幾個人你應該見到了吧,其中一個就姓宋。最後還有一個黃家,就是東郡總督的那個黃。身爲總督好辦事,把持財政,大把撈錢,想不富裕都難。”
又道:“其實也沒必要分得這麼細。這三大家族還有海沙幫,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一個共同的身份。”
顧時雪叫道:“買辦!”
第九十七章連斬
中秋之後,城裏的熱鬧又持續了兩三天,不過後來顧時雪就沒再出門,和往日一樣呆在家裏安安心心地習武,很快就把唐娟那事兒甩到一邊兒去了。有一天早上,清晨的時候,顧時雪剛剛喫了飯,在院裏打拳,忽然有一隻體型挺大的狸花貓飛奔進來,正是那隻“繡虎”,韓家的院落大門是那種鐵柵欄門,攔不住貓兒。
這隻大貓圍着顧時雪轉了兩圈,嘴裏“喵嗚喵嗚”地叫着,顧時雪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陸望,陸望表情凝重了幾秒,旋即就笑起來:“是在邀功呢。剛剛魚市那邊的魚販子又不老實起來了,想要鬧事兒,不過我坐下四員大將神勇非常,直接把魚販子撩翻了,所以事情沒能鬧起來。”
陸望自從當上貓兒巷老大後,就讓四隻開了靈的半貓妖平常多去魚市那邊轉轉,看見有人鬧事就揍。只不過此前大概是真的被顧時雪教訓慘了,莆有郎之流的魚販居然真的許久不曾鬧事兒,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貓貓一展身手的機會。
顧時雪樂極,低頭摸了摸那隻繡虎的大腦袋:“下午我來給你們帶魚乾兒喫。”
繡虎蹭了蹭顧時雪的腿。
陸望輕輕叫了一聲,繡虎又低着腦袋走到陸望的面前。陸望將自己的一隻前爪白手套提起,輕輕搭在繡虎的腦門兒上,面授機宜:“之後幾個月時間你們都不要再去魚市那邊了,我擔心你們被人盯上。平時老老實實在貓兒巷裏待著。妖類在這個年頭其實還是不太能保護自己。”
繡虎連連點頭,然後一溜煙兒地從門口跑了,消失在大街上。
陸望心裏又冒出來一個想法,對顧時雪道:“你說咱們要不把奇竅挖出來,帶到東郡城外的深山老林裏吧?我感覺城內人多眼雜的也不太好。”
顧時雪點點頭:“好是好,不過你不是要去奇竅那邊修煉嗎,跑的太遠不方便的吧?”
陸望琢磨了一下,有些懶散地趴了下來:“也是。”
說起來貓這種生物是不是天生就懶啊,陸望感覺自己的拖延症在貓體裏面嚴重多了。
顧時雪在院子裏又打了一會兒拳,然後開始練劍。這小姑娘琢磨的東西很多,習武的時候琢磨將站劍走劍合爲一體,睡覺的時候又開始琢磨睡樁,她是想要連睡覺都能練功。平時發個呆,把玩着簪子,又開始琢磨盤玉之法,陸望笑話她說這就叫貪多嚼不爛,手上的東西太多,什麼都想接住。但是顧時雪就是貪心,這是從當乞丐的時候養出來的壞毛病,好東西全都抱在懷裏,一個都不想扔掉。
雖然貪心,但是顧時雪沒有好高蜻h,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個道理她是懂的。比如練劍,宋師姐讓她回頭去練出劍和回劍,尤其是回劍要多練,顧時雪照做不誤,每日勤練不綴,出劍五百,回劍一千。
顧時雪的舉一反三和奇思妙想這時候就體現了出來,枯燥的練劍也能讓顧時雪有新的發現,小丫頭無師自通學會了連斬,其實也沒有什麼訣竅,就是砍砍砍砍砍......單調質樸,毫無花哨,但又絕不是單純的揮劍。顧時雪能做到每一次出劍都極準極狠,像是無情的機器一樣準確落在同一個位置,出劍回劍來回不停,體內氣機一炸再炸,每一次都是淵默雷聲劍。
這其實比看上去更難。淵默雷聲的威力在於出劍驚雷之前無聲的沉默,那種沉默就是一種蓄勢,想要連續遞出淵默雷聲劍,保證每一次都威力不減,就意味着顧時雪的氣機在動靜之間來回變化極快,出劍是一次炸雷,收劍時氣機又重新蟄伏回深淵,然後再度雷動。真正的難點恰恰不在於出劍的那個瞬間,而是在於收劍時,如何將體內趨近沸騰的氣機重新按下去。
這其實已經一定程度上接近了顧時雪心目中的走劍,但還不夠。
如果是按照淵默雷聲劍原本配套的“尸居龍見經”去修煉,鐵定不行,因爲尸居龍見經劍走偏鋒,氣機短促有力,但後勁不足,所以一劍之後,都需要重新提氣,而顧時雪卻是反其道而行之,憑藉小重樓拳法淬鍊出的渾厚氣機,力求一氣奔騰三百里,起起落落起起落落,才能做到那連綿不絕的出劍。
雖然還不成熟,但這此中包含的意味,已經超過了淵默雷聲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顧時雪目前還不熟練,連斬的發揮有好有壞,不太穩定,總之最高可以做到轉瞬之間五連斬,越斬越快,越斬越強,到了第五劍,威力莫約是第一劍的兩倍有餘,如果回到當初的虹街,面對那個海沙幫的三境,顧時雪閉着眼睛唰唰唰唰唰五下戳出去,保準把人戳的直接躺地上。
但對自身的消耗也極大,五次斬擊之後,顧時雪幾乎力竭,渾身滾燙,大汗淋漓,氣喘如牛。
顧時雪這次又是一瞬五劍。
然後直接累趴在地,一下子怕都爬不起來,體內氣機幾乎被抽乾,經脈也承受着莫大的壓力,氣機反覆大起大落,讓她體內如同被熔岩沖刷過一遍,發燙發痛。這時候如果稍微摸一下她的額頭,那體溫肯定高的嚇人。
不過顧時雪苦練連斬,倒也不全是爲了追求威力,而是因爲,她發現這種聯繫還有另外一個好處,氣機的沸騰起伏,有助於她開竅。
此開竅非彼開竅,不是指武道境界,而是字面意義上的打開竅穴。
人體穴位七百二十個,醫書上常用的有四百零二處,關鍵穴位一百零八個,天下內功一半出玄嶽,道門內丹法將人體這一百零八處竅穴稱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名不徒設,大有深意,這一百零八處洞天福地就如同武人體內氣機流轉的中樞重鎮。開渠法之所以適用於煉體,就是因爲能夠深挖體內竅穴,理論上最爲完美的開竅突破就是一舉開竅一百零八處,將全身關鍵竅穴一次性打通。
但顧時雪是以氣盛法突破,僅僅衝開了十二洞天,二十四福地。
不過哂脺Y雷連斬時堪稱狂暴的氣機震盪,顧時雪意識到體內那些關竅具有有鬆動的趨勢,小重樓拳法的走樁溫養與連斬時的霸道沖刷就如大錘小錘兩相結合,讓她在開竅一事上能事半功倍,這些天又打開了氣海、神闕兩穴。精氣神三花三者相結合,穴位一旦打通,不僅是體魄上略有所茁壯,一身氣機也隨之增長。
而且顧時雪小姑娘的確是喜歡舉一反三。淵雷劍法終究屬於劍走偏鋒的武學,非是正道,能照顧到的經脈竅穴很有限,哪怕是用來開竅,也只有一小部分竅穴能享受到這種便利,因此顧時雪最近就琢磨着將淵默雷聲劍的真氣咝新肪�修改一下,最好能從集中於一兩條經脈的咝校臓懩苷疹櫟饺怼�
這就好比是修路,原本車來車往,都擠在同一條小道上,難免擁擠,而顧時雪不僅要想辦法將道路拓寬,還要再給它修上十七八條通天大路。
不知不覺中,原本的淵雷劍法已經被顧時雪改得面目全非,恐怕就連淵雷劍法的創始人都認不出來。
第九十八章不請自來
中秋過後,已經接近寒露,氣溫開始降低,但還算不上冷,應該說是一陣恰到好處的清爽,隨着秋意的漸濃,天空也愈發澄澈遼闊,一碧萬里。
顧時雪喘了一口氣,盤膝而坐,開始調理起自身氣機。方纔的五連斬之後,她的石門穴也開始鬆動,等晚上恢復過來了,估計能一鼓作氣將石門穴衝開,再開一竅。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大概年底之前就能將全部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打通,而後就可以着手進行入骨境界的修煉了。
煉體三境,其實也是個不斷打通自身竅穴的過程,一般來說,到了無漏境界,起碼能將打通醫書上常見的那四百零二個穴位,但不見得能打通全身的七百二十穴,這是因爲體內真氣流轉,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再者,一味求全,也很可能落入“大而無當”的境地,體內氣機遍佈全身,但卻鬆鬆垮垮。當然,小重樓拳法作爲世間第一等的煉體法門,自然沒有這麼多問題,只要勤練不綴,遲早能將體內穴位全部打通。
顧時雪忽然聽見“啪啪啪啪”的掌聲。
扭頭一看,一位穿着黑色洋裝,打着小傘的漂亮少女站在大門外面衝她使勁鼓掌,身邊跟着女傭人。仔細看了看,少女自然是唐娟,她的皮膚白皙,五官柔和而立體,一張極好看的鵝蛋臉,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盤成一個端莊的挽髻髮式,身上同時兼具了東西方的美感。唐娟很興奮地衝她招了招手,眼睛裏像是在冒着小星星:“好厲害!”
顧時雪一陣頭疼,唐娟怎麼來了?顧時雪發現自己還真是不太會應付這種不請自來自己找上門的熱情客人,求助似的看向陸望。陸望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貓鬍鬚,道:“都到這兒來了,總不能閉門拒客,再說了,主場有什麼好怕的。要是一下子沒想好怎麼應付,你可以和人說自己渾身大汗淋漓要先洗個澡,讓她在大堂內等一會兒。”
其實那天遇見唐娟之後,陸望有過一番考慮,四大花魁裏面,唯獨唐娟他最缺少把握,顧時雪熱忱,白漁懶散,蘇瑤單純,唐娟則比較複雜。這裏面其實涉及到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就是唐娟生長在唐家這種買辦家庭裏,她的確生活優渥,但實際上,對於自己的個人命撸x擇的權力反而比顧時雪更少。
她的人生是被設計好的。
陸望仔細想了想,覺得除非發生什麼劇變,比如唐家突然倒臺,否則唐娟基本不可能擺脫成爲花魁的命撸屈N唯一能改變的就是唐娟的性格和觀念。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很大程度上,這可能並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
在這點上,陸望的想法是順其自然,如果能改,就試試看,不行就算了。他不打算讓顧時雪主動去接觸唐娟,沒必要,但是唐娟既然自己找過來了,哼哼。
陸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心肉墊,心說這叫送貨上門。
“這樣啊.......”
顧時雪心想也是,在草地上緩緩調息邭猓瑢鈾C理順,然後才爬起來,從一旁取來毛巾擦了擦汗,向着門口走過去,給唐娟開了門。語氣還是有些冷硬:“你來幹什麼?”
她本來就不太喜歡唐娟,尤其是上回知道唐家是大買辦之後,更是沒有好感。
唐娟就像是一隻興奮的小麻雀,連珠炮似的道:“來找你唄,上回都沒能好好說一聲謝謝。平時我爹都不太讓我交朋友呢,來往的都是一些類似千金小姐們,看多了也就那個樣子,千篇一律,還有些自命不凡的小公子,油頭粉面的,討厭死了。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哩!”
顧時雪撇了撇嘴角:“街上賣藝的人這麼多,武館裏的弟子打得也很好看,你怎麼不去看他們......”
“那不成!”唐娟驕傲道:“你們也說了,武館裏都是假把式!再說,我是什麼身份,哪裏能去看那些人,又髒又臭的。你就不一樣啦!剛剛我就在門外看你習武,唰唰唰!”
唐娟拿着自己手中的遮陽傘比了個姿勢,學着顧時雪的出劍,但是沒能控制住,一下就將傘扔了出去,急得大叫。顧時雪無奈一嘆,腳下自然而然地踏出,似慢實快,眨眼間就接住陽傘,咔地收起,然後下意識地將陽傘抖出一個劍花兒來,還給唐娟。
唐娟再度鼓掌:“好帥!”
“哼!”顧時雪雖然仍然不喜歡唐娟,但小尾巴確實悄悄豎了起來,驕傲道:“這算什麼,我能七步之內追上剛從地上飛起的麻雀。”
這話其實是吹牛的,顧時雪還沒這麼快的爆發力,只是想到了那句八步趕蟬。不過唐娟信以爲真,先是鼓掌,又指着一旁的草地上叫道:“你看你看,那裏就有一隻麻雀!”
唐娟眼神閃閃發亮,滿臉都是“快抓一個給我看看”的期待。
顧時雪咳了一聲:“今天太累了。你先去堂上坐着,我回屋先洗個澡。”說着帶唐娟與她身邊的那位女傭走入韓家的大廳,道:“你來的不巧,今天早上我師兄師姐都到廠子裏去了。”
“沒事兒,本來就是來找你的嘛!”唐娟有種自來熟的親熱,問道:“你剛剛是在習武?你每天都要這麼練嗎?”
顧時雪下巴微微一翹:“那是自然!習武這事兒就如逆水行舟,絕對不能有一日的鬆懈。”
“厲害!”唐娟輕快地拍着手。
顧時雪倒是想起她剛剛說的話,心下有些不爽,意有所指道:“不過每天練完都要出一身汗,也是又髒又臭的。”
“纔沒有。”唐娟輕笑道:“你身上是香的。”
顧時雪心裏發毛,心想這人是不是有問題。她下意識扭頭去看陸望,陸望就跟在兩人的邊上走着,唐娟注意到她的眼神,也看見陸望,驚喜道:“上次就想說了,你的貓好可愛。”
陸望驕傲地揚了揚腦袋。誰會不喜歡小貓貓呢。
唐娟又問道:“那你除了習武,還要學什麼?”
“多着呢,要看一大堆東西,每天都有課業。”顧時雪想到這些就有點兒頭疼。兩人走入大廳,師兄師姐不在,此時顧時雪就是這裏的小主人,揮了揮手:“何媽媽,給唐小姐上一杯茶。”
“我不喝茶。”唐娟笑着搖頭道:“咖啡有嗎?我愛喝咖啡。”
顧時雪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將毛巾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道:“咖啡倒是也有。”
第九十九章香水
招呼了唐娟,顧時雪回到自己的房間,關門之際,陸望靈巧地從門縫裏躥進來。顧時雪立馬小聲對陸望道:“我還是不喜歡這個唐娟。”
顧時雪學着腔調:“我是什麼身份,哪裏能去看那些人~我不喝茶,愛喝咖啡~~哼!”
顧時雪氣呼呼地將外衣一脫,扔在地上,洗澡去了。
浴室內丟了幾件汗涔涔的衣服出來,接着門關上,裏面響起水聲。陸望在門外地上側躺下來,伸了伸懶腰,道:“唐娟是唐家的千金小姐,還是很有能量的,其實如果功利一點的說,與她交好比交惡要好。”
顧時雪在浴室裏一邊淋浴,一邊怒道:“我纔不會違心交朋友!”
這姑娘性子直。
陸望笑道:“那就不交,其實沒關係。雖然可能會有很多人說你不夠圓滑,但是我反倒是覺得,這種不圓滑的剛正直接恰恰是一種優點,往小了說,是非自向直中取,往大了說,圓滑的人太多太多,九夏其實最缺少的,正是你這種直愣愣的小傻瓜。”
顧時雪委屈巴巴:“我纔不是小傻瓜.......”
陸望想了想:“大傻瓜?”
“臭貓!”顧時雪笑罵了一句,倒是冷靜下來,想了一陣,嘆道:“但是和她交惡的話對師兄師姐也不好。哎,真麻煩。趕緊把這人應付過去算了。”
陸望斟酌了一下語言,道:“我能看見一些未來之事,你知道吧,雖然不是所有未來都能看得清楚。”
“知道哇。”顧時雪洗着頭:“你可是神仙嘛。說起來我的未來是怎麼樣的,你能看到不?”
陸望咳嗽了一聲:“你只要努力習武,努力做事,一定會心想事成,但前提是付出了足夠的努力。這就是我看到的。”
顧時雪振奮無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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