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在十里街這邊,有些出名的舞廳,舞女一個月就能賺來數百大洋,這種暴富的夢想引來無數少女趨之若鶩,可是事實上,冒頭的永遠是小部分,大多數人在這裏,賠了時間,賠了錢,賠了青春,卻一無所獲。
東郡這座城市就和而今的九夏一樣,表面上繁榮,骨子裏卻是止不住的朽爛。
不過,對於顧時雪小丫頭而言,至少在此時此刻,那些東西都離她還很遙遠。小丫頭帶着小丫頭在前面興高采烈地跑着,後面,韓庭樹宋玉君兩人並肩,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韓庭樹輕聲嘆道:“有些時候,不去想那麼多,光是去感受這股子熱鬧,還是挺不錯的。”
宋玉君湝一笑,然後道:“若是有一天,東郡真的能像是表面上那樣好,而沒有骨子裏的壞,就更不錯了。”
韓庭樹抬頭看了看天。眼神仍舊明澈,但卻帶着些許的無奈,風從空氣中吹過。過了片刻,韓庭樹道:“師姐啊,你看我們倆也老大不小了,有時候看着小師妹,時常有種自己已經在當爸爸的感覺。國事天下事要考慮,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家事啊?”
宋玉君像是沒有聽出韓庭樹的言下之意,只是道:“沒有。”
韓庭樹一下子有些氣餒。兩人並肩走着,過了一陣,韓庭樹悄悄去摸宋玉君的手,宋玉君手掌一甩,將他的鹹豬手打開。韓庭樹扭過頭去看着宋玉君的側臉,她似乎是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或許是因爲一旁紅燈坏墓猓斡窬哪橆a上,也微微浮現出一抹溂t。
韓庭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鍥而不捨地再度伸手,宋玉君手掌一扭,再次將那隻鹹豬手打開。
第三次。都說事不過三。
宋玉君像是認命了似的,沒有掙扎,任由韓庭樹握住自己的手。過了片刻,她也悄悄地將韓庭樹反握住,兩人手拉着手,並肩走在一起,韓庭樹向她湊過來,在宋玉君的耳邊小聲道:“師姐。”
“嗯?”
韓庭樹認真地看着她,道:“師姐,我覺得你平時已經很好看了,但是你知道你比很好看還要更好看的樣子是什麼嗎?”
韓庭樹眼中藏着和煦的笑意,輕聲道:“就是啊.......當我看着你,而你又假裝不知道的時候,眼睫毛輕輕顫抖的模樣。”
宋玉君怔了一下,臉上一瞬掛滿紅霞。
......
“咚咚咚!”
鑼鼓聲從前方傳來,街道上晃動的是無數熱鬧的火光,前方道路上但見人頭湧湧,還好幾人出門的時候是步行,人潮密集到這種地步,車子根本開不出去。更前方,一條舞着大龍的隊伍正敲鑼打鼓地自那邊過來,不少人駐足站在街道兩側,不斷拍手叫好。顧時雪也上去湊熱鬧,看着舞龍。
在東郡過中秋,對於顧時雪來說,其實早就不是第一次,只不過此前她都是乞丐,摻和不進這種熱鬧中。當然啦,以往過節的時候,顧時雪其實也高興,因爲節日裏人們想要討個彩頭,因而這時候她只要嘴巴甜一點,有錢的人們往往出手格外大方。
顧時雪砸吧了一下嘴,心想難不成師兄師姐說她愛拍馬屁,這個拍馬屁的壞習慣就是從這裏來的?可惡,這可有點難改啊......
小丫頭的肩膀上,陸望倒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笑道:“今天晚上有個熱鬧可以看。”
“嗯”顧時雪愣了愣,一邊抓着阿瓜的手臂防止她亂走,一邊問陸望:“什麼事兒啊?”
陸望搓了搓貓爪子:“你在往前走就知道了,但是到時候可別被嚇到。”
“我能被嚇到?”顧時雪一股子勝負心沒由來地被激發了出來,昂首闊步地往前走。越是接近不夜街,街上的景象別愈發熱鬧,道路兩側花燈如織,如同浩浩蕩蕩不熄的流火,小販們高聲叫嚷,舞龍舞獅的隊伍走過,敲鑼打鼓,也有雜耍賣藝的表演者聚集街頭,一家家舞廳和妓寨中傳出招攬客人的渺渺歌聲,有時也能看見裏面的景象,燙着大波浪的舞女在音樂下跳着西式的舞蹈,不時有人進進出出,聲浪連成一片,何止是熱鬧,簡直是有些吵鬧。
忽然間。
一道火柱直衝天際。驟然間的亮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個街道上彷彿忽然間安靜了一下,那些敲鑼聲還在響着:“咚咚咚.......”越敲越慢,幾秒之後,也弱了下去。人們都驚訝地望着同一個方向,空氣裏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聲音,隨後,則是一陣陣的驚呼重新不可遏制地響了起來。
顧時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扭頭看去,整個人都是一呆。她不可思議地凝着眉,又求證似的看了看陸望,然後又朝那邊看了幾秒,目光逐漸地複雜了起來。顧時雪的拳頭一點點握緊,一時之間,身子也在輕輕顫抖,牙關緊咬,像是激動,也像是憤怒。
沉重的腳步聲,金屬的摩擦聲。
一道蒸汽噴湧上天空,如同汽笛的長嘯。
阿瓜不明所以,呆呆地四處看了看,眼神也一下子直了。下一秒,阿瓜指着長街的盡頭,一下子驚呼了出來:“龍!!!”
從長街的另一頭逐漸顯露出身影的,是一條龍。
一條張牙舞爪,噴吐着火焰的。
機械龍。作者的話:十章加更如數奉上!謝謝大家捧場~
第九十四章鐵龍
齒輪轉動,蒸汽“呲”地噴出。
那條蜿蜒而來的鐵龍大概有十二米長,一節節鋼鐵的身軀看上去就像是蜈蚣身上的環節,四條機械臂排列在龍身的兩側,大概是爲了保持平衡,所以腳掌做的極大,龍爪的面積接近一輛馬車,槓桿、齒輪和液壓閥構成了它的關節,活動的時候,會有蒸汽從管道中噴出來。那龍頭製造得尤爲活靈活現,雙目是兩盞覆蓋着玻璃罩的煤油燈火,龍嘴可以上下開合,可以看到龍嘴內部隱藏的噴槍,方纔的火焰便是從槍口中噴出的。
那龍背上是一排座位,前後一共三名駕駛員,操縱着一大堆複雜的操縱桿,最前方的那名駕駛員控制着龍頭和龍尾的擺動,每次當他將操縱桿提起或者按下去,龍頭龍尾就會隨之擺動,而當他轉動另一個按鈕,龍嘴中就會噴出火焰或者白濛濛的蒸汽。另外兩名駕駛員則在龍身的中後方並肩坐着,控制着機械龍的四肢。
三名駕駛員無一例外都是洋人。而在龍身中段,也是龍背上最寬最平穩的位置,則是好幾個身穿官袍的九夏官員,還有一位穿着紳士服的金髮洋人,站在一起,帶着幾分喜悅、幾分倨傲地向着下面的人情打招呼。
陸望湊到顧時雪的耳邊,輕聲道:“那幾位就是東郡這邊的頂頭人物了,東郡總督、工商各司和艾爾瑞人委派的副總督都在那上面。”
央朝原本一共九省,京畿、安塞、兩江、關中、玉門、河澤、隴上、琵琶、龍尾,也就有了九大總督,而後來又被分出了東西南北四塊共管地,針對共管地,額外加設了四個總督的位置,不過其他的總督都是正二品的官職,而這四塊共管地的總督卻只有從三品,並且還有洋人委派的副總督——總督和副總督權利到底誰大,其實一目瞭然,無需多言。
鐵龍邁步而來,人羣不得不推到兩邊,神色中既有敬畏,也有震撼,還有單純的看熱鬧。阿瓜心思最爲簡單,也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看過去,和其他人一起驚歎叫好,龍背上的大人們灑出一把花錢,歡呼聲頓時達到一個高潮,不少人跳起來爭搶那些扔下來的錢幣,如果不是有巡警衝過來打人,用警棍維持秩序,恐怕馬上就會有踩踏事件的發生。顧時雪和阿瓜被人羣擠得東倒西歪,陸望也差點兒從顧時雪的肩膀上掉下去,不得不人立而起,緊緊抱住顧時雪的腦袋。
顧時雪費力地從人羣最密集的地方擠出來,皺眉看着那邊,臉色並不太好。陸望問道:“怎麼了?”
顧時雪悶悶地問道:“那條龍是不是向洋人買來的?”
陸望點頭道:“沒錯。這條龍是向艾爾瑞人訂購的,前前後後造了快半年,價格是一百六十多萬銀元,算是被狠狠地宰了一刀。這個價格幾乎相當於兩臺艾爾瑞人的主戰突擊者機甲。但是沒什麼戰鬥力,就是個樣子貨。”
陸望這會兒已經多少猜出顧時雪的想法,道:“你是覺得官員亂花錢,就是爲了造這種華而不實的樣子貨?”
顧時雪沉沉地嘆道:“一百六十萬銀元就爲了造這種華而不實的樣子貨......既然有這錢,拿來做點什麼不好,像是韓師兄說的那什麼龍關鐵廠,不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以後若是再和艾爾瑞人打起來,豈不是相當於白白資助他們多造兩臺那什麼什麼機甲?而且......”
顧時雪欲言又止,終於道:“龍是我們九夏的象徵,結果居然要別國幫我們造......陸望,你不覺得那條龍和我們九夏很像嗎?”
“嗯?”
顧時雪指着那條大龍:“看上去威風霸道,實則是個死板僵硬的假貨,中看不中用,並非真龍。舉手投足都操之人手,上面踩着一堆官老爺和洋人,趾高氣揚,無知的人卻還在叫好。”
陸望沉默了一下,道:“你知道那條龍是拿來幹什麼的?”
顧時雪皺了皺眉:“難道還能有什麼不得了的大祕密?”
陸望搖頭:“恰恰是沒有!九夏的這個總督叫黃弈醇,沒什麼能耐,但又好大喜功。明年四月是清泰二十年,正好也是太后的七十大壽,黃總督就是想搞這麼一條龍送上去,只不過艾爾瑞人交貨的時候正好碰上中秋,沒能忍住,先將這條鐵龍拿出來了,炫耀了一番,結果被報紙一報道,恰恰觸犯了皇帝的大忌。你一個總督整這麼一出是想幹嘛?然後就.......”
顧時雪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也算自作自受。”
顧時雪又疑惑道:“這麼一個沒有政治頭腦的人也能當總督?”
陸望冷笑一聲:“十二年前大央爲了應對承露島之戰,曾有過一次海防捐,其實就是賣官,此人就是這麼當上官兒的。雖然沒什麼能耐,但是架不住他有錢,懂得孝敬,善於溜鬚拍馬,因此一路平步青雲。再加上這人會點兒外語,後來就當上了東郡這邊的總督,只不過人一發跡,難免膨脹。”
這樣的人在朝中其實並不少,溜鬚拍馬之徒佔據高位,真正有能力的卻往往被排擠,這就是如今的大央。而且話說回來,當年的海防捐,原本名義上是給東海水師製備新船新炮,更換炮彈,但最後,全國募集到的一千多萬兩銀子在戶部工部兜兜轉轉,最後去了哪裏?反正只有不足十分之一是真的用到了水師上面,這也導致了九夏在承露島敗得格外悽慘,東海水師被打廢了大半,島上數萬官兵和數千武人盡數被屠殺,甚至可以說是被朝廷給賣了。
江湖和廟堂本就相看兩厭,從此之後,愈發離心離德。
顧時雪有些驚奇:“陸望,你連這都知道?那等這個黃總督落馬,新上任的總督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望低頭沉思了一下:“是個被貶謫的人。”
......
同一時刻。
京城,京畿總督府。
總督陳鐵意正喫着一碗麪,家裏大廚做的,索麪,澆頭是一份醬爆豬肝,濃油赤醬,極爲誘人。九夏的十三總督,除卻四個特殊的共管地總督之外,剩下九名總督都是正二品,但實際上彼此又有高下之分,京畿總督拱衛着京城,自然是第一等的位高權重,更何況他身上還兼着兵部尚書一職,如今半死不活的東海水師,也全權交由他操辦。
今日雖然是中秋,但因爲家人都不在京城,府上只有他和幾個下人,因此顯得有些清冷。
他本來也不愛湊熱鬧。年輕的時候當過浪蕩貴公子,老來纔有返璞歸真的感受,外面燈紅酒綠又如何,哪裏比得上家裏這一碗豬肝麪。
“大人!”一位下人跑進來:“康考爾大使再度發佈威脅,說不考慮放棄戰爭手段。”
陳鐵意喫着面:“讓他們叫喚。黃世尊那邊有動靜嗎?”
“黃世尊說,來戰。”
陳鐵意閉上眼,仔細品了品,然後道:“你退下吧。”
下人於是離開。過了片刻,又有人跑進來:“大人!鄭大人又來信催銀子了,說水師的定潮、鎮潮、平潮幾艘艦船,艦炮已老,需改裝新式的洛伊斯連發炮。”
陳鐵意輕輕點頭:“好。”
面還沒能繼續喫上兩口,下人又來:“稟大人,南城總督上書說,督造的龍關鐵廠已經出鐵,總共耗資三百六十萬兩官銀。摺子上說,此後我大央,軍工生產,造路修橋,均可由該鐵廠生產。”
陳鐵意臉上仍是看不出多少表情,點了點頭:“曉得了。”
陳鐵意已經七十二了,三朝元老,經歷過先後紅燈照之亂,和承露島海戰,沉沉浮浮,幾度榮辱,早就養出了寵辱不驚的本事。他一揮手,下人告退,陳鐵意提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喫着他最爲心頭好的豬肝麪,突然,又有人跑進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陳大人!您買回來的那隻想要進貢給皇上的五彩鳥,已經一天多不喫不喝了!”
陳鐵意臉上終於失去了鎮定,將筷子放下,抬頭道:“帶我去看看!”
第九十五章花魁見花魁
東郡,臨近十二點,城裏的熱鬧正漸漸達到頂峯。顧時雪此刻又和韓庭樹幾人走在了一起,韓庭樹拉着宋玉君,宋玉君拉着她,她則拉着阿瓜,四人排成一道橫列在街上走,顧時雪看着宋姐姐和韓師兄牽在一起的手,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庭樹於是抬起左手給顧時雪腦袋上來了個腦瓜崩:“倭锪锏模隙]打好主意。”
“纔沒有!”顧時雪大聲叫屈:“我這不是在心裏給韓師兄道喜嘛!”
宋玉君看過來:“嗯?”
顧時雪不說話了。
宋姐姐就是個.......陸望的那詞兒怎麼說來着?傲嬌,對,就是傲嬌。明明是喜歡韓師兄,就是不說,哼,真是彆扭,還不如她一個小丫頭看得透徹哩。
韓庭樹笑了笑,道:“明明這麼熱鬧,小攤小販這麼多,我看你們好像也沒什麼買東西的打算啊。要不一會兒走到前邊兒的街盡頭,然後咱們就打道回府?說起來,一會兒回到河邊,應該可以看到河上飄着好多花燈。”
顧時雪忽然有些窘迫。花燈是祈福的,人們放花燈的時候,偶爾還會在花燈船上塞一點小東西,比如幾枚銅錢,所以以前她就會蹲守在東臨河下游,手持竹竿,一看到上面載着東西的花燈,立馬撈過來看一看,有時候邭夂茫粋�晚上能掙到好幾十枚銅板。不過做這種事兒,要是別人見到了,鐵定得捱打。
所以顧時雪無師自通琢磨出了一套打游擊戰的經驗,在每個地方蹲一會兒就跑,絕不多呆,而且每次出手,都得提前找好撤退路線。
不過現在吧.......一想起來那些事兒,就感覺挺羞恥的。
前方忽然響起一聲尖叫:“搶錢啊!”
顧時雪心中一緊,腳下一踩,直接一個箭步衝出,陸望猝不及防,差點兒又從顧時雪肩膀上掉下去,好在顧時雪反手靈巧地一撈,將正好跌落下去的陸望一把接住,抱在懷裏直衝上去,氣勢逼人,如同球場上的帶球過人,陸望就是顧時雪懷裏的那顆球。
二境武人的速度猶如離弦之箭,顧時雪瞬息之間就來到那處“案發現場”,一個看上去十四五左右的少女焦急得大喊抓伲胺揭幻凶诱仟N逃竄,手中提着一隻看上去頗爲名貴的小包。顧時雪一個箭步,氣咦愕祝麄�人幾乎是彈射而出,直接從人羣上方躍過,一個膝踢擊中那人後背,男人“哎呦”一聲摔倒在地,顧時雪以膝蓋壓着人家,抬手一擊劈中人後腦勺,乾脆利落地將小偷擊暈過去。
周圍一片譁然,大概是誰也沒想到,見義勇爲的居然會是這麼小的一個姑娘家家。
顧時雪將昏迷過去的小偷拖到街邊,從人家手裏拿過包,然後一手抱着陸望,一手提着包地回去找那個女生。
方纔驚鴻一瞥沒仔細看,多看兩眼,會發現那名少女其實相當高挑,一米七左右,反正比小矮子顧時雪足足高了一個頭,面容姣好,臉雖然上帶着幾分稚氣,但已經稱得上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燙着一頭和她這個年齡有些不相符的捲髮,嘴脣上像是塗抹了脣脂,呈現出一種奪目的深紅色,穿着的則是一身新式的修身旗袍,白底金繡,下襬較短,只到膝蓋的位置,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纖腿。
顧時雪往人家的腳下一看,心中忽然鬆了一口氣,是穿高跟鞋的,看來也沒有那麼高嘛。
女生的邊上還跟着一名唯唯諾諾的女傭,十分緊張的樣子。而那女生直愣愣地盯着顧時雪,一副看傻了的模樣,顧小丫頭頓時心裏一陣嘚瑟,哼哼,我厲害吧?她將那個包包往前一遞:“喏,你的包。”
旗袍的少女二話不說將包從顧時雪手上搶過來,開始清點裏面的東西。顧時雪皺了皺眉,心想這人好生沒禮貌,連道謝也不說。本來她看見是個漂亮姐姐還挺有好感的來着。
顧時雪心情一壞,扭頭就走,剛剛走出兩步,就聽那女生忽然道:“等一下!”
顧時雪鎖着眉毛,轉過頭去,那女生快步地趕了上來:“謝謝謝謝,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你看上去比我還小一點,怎麼這麼厲害啊?”
顧時雪對此人的印象稍微有所好轉,只是還沒等她說話,那女生從包裏搜了搜,掏出一支不知道什麼東西來遞給顧時雪:“這個送你吧!”
那是一支一指長的玩意兒,外面是純黑色長方形的殼子,棱角光滑,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顧時雪有些好奇,但還是擺手道:“不用不用......”做好事不留名,怎麼能要別人的東西呢?
只不過那女孩兒十分強勢,一把將手中的東西塞給顧時雪,顧時雪因此也值得莫名其妙地將禮物接過來,低頭仔細看了一下。長方形的中間還有一道不明顯的縫隙,在手裏摸了摸,感覺似乎是一個蓋子,可以旋轉開的樣子。
陸望蹲坐顧時雪的肩頭,有些疑惑地朝着那女生看去。方纔他那個標記忽然浮現出來,進度條走動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雖然不多,但也讓他意識到,或許是無意觸動了什麼劇情。
那個漂亮而且貴氣的女孩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陸望:“這貓好可愛啊!”
是吧是吧!陸望有些得意,果然沒有人能擋得住我的魅力......不好,怎麼跟着顧時雪學壞了,變得自戀起來了。
少女又看向顧時雪,嘴角一翹,道:“沒見過吧,這叫口紅,也就是脣脂,艾爾瑞產的。艾爾瑞的化妝品是全世界最好的化妝品,每個女生都得有一套,我看你也不像是很窮的樣子,不會沒有吧?”
“......”顧時雪對這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好印象再度跌入谷底。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討厭呢,陰陽怪氣的。
那個貴氣的少女還在指導顧時雪:“你把上面那個蓋子拔開,裏面紅色的地方往嘴上抹一抹就是了。這一支要好幾百大洋呢,艾爾瑞的產品,比九夏的那種紅片片的脣脂好多了,顏色也好看,你也挺漂亮的,塗着肯定合適。”
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顧時雪還是不太感冒,再說了,她還是個小孩子,要這些東西幹嘛?這人似乎心眼也不壞,就是說起話來怎麼就這麼讓人不喜歡呢......顧時雪虛着眼,盯着人家的臉,尤其是看着少女的嘴脣這裏,欲言又止,很想告訴人家,其實你這大紅色的口紅有些太成熟了,和你一點兒都不搭。還有這頭波浪卷也是。
顧時雪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一個禮貌的笑容:“不用了,口紅你拿回去吧。”
少女奇怪地看了她兩眼,忽然會錯了意:“你放心,這支口紅我還沒用過呢。誒你不會是不喜歡口紅吧,還是覺得錢太少啊,那我這兒還有.......”她又拿出一疊錢,是集英銀行發行的紙鈔,面值是一百,大概七八張的樣子。一旁的女傭頓時急了,拉了拉她的手臂,小聲道:“小姐,在外面財不露白啊!”
少女恍然大悟,趕緊又將錢放了回去。顧時雪將口紅塞回她手上,轉身就走,少女鍥而不捨,一步趕了上來:“誒,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唐娟。”
第九十六章大買辦
唐娟......陸望睜大了眼睛,在顧時雪的肩膀上人立而起,身子微微前傾,仔細打量着那位少女。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居然還真是她。陸望的貓眼轉了轉,他對於唐娟的感受其實比較複雜,比如說像是遇到顧時雪,他就有一種強烈而且熱切的改變顧時雪命叩男n動,但如果是唐娟?好像還真不太有。
顧時雪其實不太想告訴人家自己的名字,因爲對於眼前這位,她是真的沒太多好印象。不過人家這麼熱情,一句話不說也不太好。顧時雪有些不太情願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正好韓師兄等人也從遠處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了,顧時雪趕忙一拱手:“告辭!”
然後不顧唐娟的招呼,一溜煙兒地跑了。
唐娟有些奇怪:“跑這麼快乾嘛?”
唐娟自我感覺十分良好,一下子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顧時雪的背影,笑道:“一定是害羞了!”
......
顧時雪跑回師兄師姐面前,宋玉君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見義勇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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