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36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眼珠子亂轉:“就是下棋而已?”

宋玉君賞了顧時雪一個腦瓜崩:“有話快說!”

顧時雪“哎呦”地叫了一聲,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腦門,笑道:“師兄師姐,你們猜猜我這回出門遇到了誰?”

宋玉君和韓庭樹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起來。韓庭樹嘴角微微抽搐,道:“我想想看,你之前出門遇到了燕長卿,然後又出門撿到了一箱銀子,這次......有遇到什麼了?”

宋玉君低頭沉思,然後試探着道:“難不成遇見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劍仙莊遊......”

“漂亮!”顧時雪用力鼓掌,叫道:“還是師姐聰明!”

宋玉君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還真是莊遊?!”

顧時雪嘻嘻笑道:“可惜錯了那麼一點點!是莊遊的師父,太和宗的清微道長!”

宋玉君已經有些發木了。韓庭樹上下打量着這個小丫頭,又看了看邊上的陸望和白漁,忍不住道:“真的假的啊,不會招財貓這個說法這麼靈吧,難不成你這好邭庹娴氖秦埥o招過來的.......”

好像這麼說還真沒錯。

韓庭樹摸了摸下巴:“哪怕說是開了靈智也太誇張了吧.......招財貓,果然是招財貓。”

顧時雪得意地不行,又一溜煙兒地跑到門口,喊道:“有請太和宗太上長老清微道長——”模樣相當狗腿。清微直至此刻才終於從藏身之處邁步走出,臉上有些繃不住笑,走過顧時雪身邊的時候,小聲道:“太浮誇了,要不是老道臉皮厚,鐵定覺得不好意思。”

顧時雪撓了撓頭。

韓、宋兩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這位緩緩走來的老人身上。清微淡淡一笑,高人氣派,宋玉君表情微動,看向韓庭樹,一時間有些不敢確定,因爲她居然看不透這位老人的修爲深湥膊恢赖降资巧畈夭宦叮�是真的只是個普通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樸素,全然沒有一絲一毫太和宗太上長老的感覺。

小師妹難不成是被騙了?這樣的懷疑從她心頭滑過,這種猜測似乎才更能讓人信服一點,不然小師妹這個邭猓喼本托伴T,怎麼三天兩頭就遇見高手?宋玉君心頭一動,淡然地走上前去,朝着迎面走來的老道士遞出手掌,似在邀請:“歡迎。”

老道嘴角含笑,朝她輕輕點了點頭,也一同伸出手掌:“不必如此客氣。”

宋玉君腳步爲不可查地加快,如要握手,老道士手掌不徐不忙地緩緩回收,腳下那雙圓頭百納底的布鞋微微一動,在地面上不輕不重踩出一步,宋玉君腳步也隨之一擰,兩人相對着走出一個半圓,如同兩尾太極游魚。

宋玉君站定,抱了抱拳:“道長,請。”

清微道人也拱了拱手,笑道:“好俊的功夫。果然後生可畏啊。”作者的話:因爲明日上架,所以想了想就早些更新了。過會兒會發個上架感言。

第八十二章奉饒天下棋先

“道長裏面請。”宋玉君將清微道人往廳堂內迎去,道:“前輩勿怪,實在是前輩太過深藏不露,我們方纔擔心小師妹涉世不深被人騙了,因而纔出手試探。”

清微道長哈哈笑道:“這小傢伙如果都能算涉世不深,那我看世上好多人都是白活了一遭!二位纔是莫要見怪,其實老道心裏也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才能教導出這樣的三位好徒弟。”

顧時雪跟在後面,驕傲得不行,清微道長這是誇她呢。

顧時雪這時候便又開始惋惜,人怎麼就不長尾巴呢!這時候若是將尾巴豎起來,抖一抖......

韓庭樹走上來行了一禮,笑道:“道長愛喝什麼茶,綠茶白茶紅茶黑茶這邊都有。裏面請。”

清微道人擺了擺手:“茶倒是隨意,老道嘴巴不夠刁,各種茶葉都嘗不出多少差別,不過先前聽兩位說在下棋,嘿,有點兒手癢。二位是下象棋還是圍棋,可否與老道我手談一局?”

“呃......”韓庭樹頓時面露尷尬之色,看了一眼宋玉君,道:“是五子棋......”

宋玉君笑道:“我師弟是個臭棋簍子,下不好圍棋,我倒是還行,道長若是不介意,我來陪道長手談一局。”

“我我我我我我!”顧時雪在後面驕傲地舉起手:“我會下!我圍棋可強了!”

“哦?”老道士眉毛一挑:“顧小友還會下圍棋?”

顧時雪嘚瑟地很:“我八歲的時候就被人說是有七段棋力!”

清微道人大樂。於是片刻之後,廳堂中間擺上了棋盤和棋子。清微道人很有風度地將盛有白子的棋盒往前推了推:“不猜先了,小友執白先行吧。”

顧時雪捏起一枚白棋,白子細膩玉潤,晶瑩柔和,堅而不脆,沉而不滑,柔而不透,再看一眼,清微道士棋盒中的黑子,漆黑潤澤,在光下居然隱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仰視若碧玉,俯視若點漆,應當是極爲名貴的雲子,小時候她在家裏和師父學棋,用的也是這種棋子,此時忍不住泛起一絲懷念。顧時雪微微出神,而後問道:“不座子?”

清微道人笑道:“座子中腹殺局兇險,年紀輕的時候喜歡下,到了老來,更喜歡不座子,棋勢更加豐富。當然,小友若是喜歡,老道也一定奉陪。”

“那就不座子!”顧時雪嘴角一翹,毫不客氣,抬手就落子天元。

老道士懵了一下。圍棋俗語裏面就有金角銀邊草肚皮的說法,天元雖然位居棋盤中心,但是四面臨敵,易攻難守,一局棋往往以佔角開始,繼之以守角和掛角,然後是拆邊和分投,即所謂“佔大場”。可這小傢伙居然第一手就落子天元,是不是不會下棋?

韓庭樹和宋玉君兩人都搬來椅子在邊上圍觀,見到顧時雪這一手,兩人都表情古怪,韓庭樹忍不住搖了搖頭。他雖然是個臭棋簍子,但圍棋常識還是懂的,韓庭樹心想,這小傢伙怕不是連怎麼下圍棋都不知道......該不會把圍棋當成五子棋了吧?

他又看向師姐宋玉君。宋玉君凝視棋盤,慢慢搖頭,沒那麼簡單。

清微道士謹慎地看了一眼顧時雪,終於落子,小目。

顧時雪掃了一眼棋盤,在對稱的位置上擺下一步小目。

清微的第二、三手都擺在錯小目的位置上。小目下法的目的本是挑起進攻,但錯小目卻反其道而之,是以守待攻,等待別人來掛角。然而顧時雪對清微的這一手絲毫不理會,自顧自在對角位置同樣擺下一個錯小目,清微這下是看出來了,模仿棋!

這.....清微一時間有些頭疼,真正意義上的舉棋不定,難以落子。雙方交互着下了十幾手,全然是對稱的模仿棋,清微下的謹慎,但無論是棋局還是心態上,因爲顧時雪的那一步天元,都落入微妙的下風。韓庭樹看出門道來,在邊上思考了一陣,忽然問道:“若是沒有這第一手天元,能下模仿棋否?”

顧時雪搖頭:“不能。一步慢,步步慢,沒有天元優勢,模仿必輸。”

“必輸......”韓庭樹皺起眉毛,又問:“若是已經慢了一步,陷入局中,該如何破局?”

顧時雪道:“求變。”

韓庭樹目光閃動,私有所悟:“求變......九夏該去何處......求變?”

三四十手過去,棋盤上黑白交錯,儼然細棋模樣。清微道人長考頻頻,無意間下了一步錯手,顧時雪目光動了動,終於不再模仿,而是主動進攻,局勢驟然變化,白棋如龍蛇起陸,氣勢洶湧,清微反倒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終於不是模仿棋了。

模仿棋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顧時雪一旦佔到上方,立刻得理不饒人,這姑娘原本的棋勢在這一刻才真正展現出來,鋒芒畢露,落子飛快,如同暴風驟雨。一盤棋從上午下到了下午,中間還喫了頓飯,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後回到棋桌前繼續酣戰,到了圍棋中盤的時候,白子已然連成大龍,翻鱗弄爪,黑子觸之即潰,清微道人無奈投子:“再來一局!”

投子便是認負。

顧時雪嘿嘿一笑,真的敲起了一條小尾巴——白漁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跳到顧時雪的椅子上,在她身後,一條雪白的毛絨貓尾巴豎得老高,甩來甩去的,這會兒反倒是換成陸望趴着睡覺了。

清微對顧時雪怒目而視:“臭小子,還有這種無賴的下法?!”

顧時雪挺起胸脯:“能贏就是好辦法!”

清微老大的不服氣:“再來!”

這次採取了猜先的制度,但仍是顧時雪先行,清微一顆心提起,生怕顧時雪再來一次落子天元,還好沒有。只不過顧時雪下的仍是怪招,第一手不是走小目,而是一反常態走了星位,一個稀奇古怪的星小目,第二手走鄰角小目,第三手則落在三九。清微一開始有些摸不着頭腦,但很快表情凝重起來,意識到這個古怪開局中蘊藏的兇險。

顧時雪落子飛快,氣勢十足,咄咄逼人,白子以那個星小目爲依託,迅速朝着邊上攻入,清微的黑子猝不及防,就被拖入敵陣,一旦接觸,顧時雪的白子攻勢極爲兇猛。這小姑娘先前和人打鬥,是以站樁法登樓爲依託,淵默雷聲劍動如雷霆,突然而然,靜中有動,卻想不到在圍棋上採取的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一路高歌猛進,或許這纔是小傢伙真正的性格。

這一次仍是走了一百多步,清微還是投子認負:“你這小傢伙的下法古怪,老道我一時不慎着了道,待我回頭琢磨琢磨再和你下。”

顧時雪連贏兩場,心滿意足:“以前我師父和我一起琢磨的下法,果然無往而不利啊!”

清微奇怪道:“你師父到底會多少東西?”

韓庭樹和宋玉君也有些奇怪,師父還教過你這個?可別瞎說啊!

顧時雪連忙解釋道:“不是同一個師父!教我武功的師父是李行舟,八歲以前教我讀書識字琴棋書畫的則是吳清安,吳師父下棋可厲害了,是大國手!”

顧時雪很驕傲:“我可是他的關門弟子!”

清微道人陡然沉默下去:“顧時雪......原來是顧詠芝的那個顧......”

老道士輕聲嘆了一口氣:“你可知道......大國手吳先生後來怎麼樣了?”

顧時雪縮了縮脖子,莫名地緊張起來,搖頭道:“不知道......他老人家還好嗎?”

老道士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說。空氣裏沉默了一下,還是宋玉君開口道:“顧詠芝一案後,吳清安受到牽連,不得不告老還鄉。兩年前,出雲那位同樣精通棋藝的劍聖在九夏龍城掛出,接連挑戰了所有九段棋手,無一敗績。”

宋玉君抿了抿嘴脣。那時候她還在龍城,親眼見識過當時的光景,那位出雲劍聖就掛出一塊旗幡,上書六個字,奉饒天下棋先!九夏的九段棋手接連前去挑戰,居然全軍覆沒,整個棋壇被一個外鄉人殺得丟盔棄甲,哀鴻遍野,恐怕對於龍城的棋手們來說,那塊“奉饒天下棋先”的幡子會是心中永遠的噩夢。

宋玉君繼續道:“後來,那人又去找吳先生弈棋。兩人在銀瓶湖上下了十局,四勝四敗一平,第十局棋還未下完,吳先生心力消耗過大,嘔血而死。”

顧時雪沉默下去,眼眶微紅,一言不發。

第八十三章出雲分兩半

顧時雪沉默了很久,問宋玉君:“師姐,銀瓶湖十局,有棋譜流傳下來嗎?”

“有。”宋玉君輕輕點頭:“就是不容易買得到。東郡這邊下棋的人不多。你以後若是到了龍城之類的地方,保準能買到,聽說京城裏但凡是下棋的人手一本。”

宋玉君說到此處,欲言又止。

雖說銀瓶湖十局的棋譜人人研究,但京城那邊,尤其是在出雲人手下敗過的那些棋手,談及棋譜,語調往往是高高在上,“若是我,這一手這麼下,就不會輸了”云云,而說起吳清安此人......更是難以想象的惡毒和刻薄,

恨吳清安最後也沒能贏。

恨吳清安年老不濟事,吐血死了,丟人。

恨吳清安......居然比自己強。

人性中的幽微,有時真是幾乎讓人感到荒謬。

顧時雪興致有些不高,道:“師兄,師姐,道長,我先回房休息了。”

韓庭樹點點頭:“一會兒喫飯的時候叫你。”

清微道長也向顧時雪拱了拱手:“小友年紀雖然不大,棋力確實不俗啊。”

顧時雪若是以往,被這麼一誇,早就臭美到天上去了,但此時臉上卻沒什麼笑容,十分落寞。她一起身,還在打瞌睡的陸望猛然驚醒,自然是跟了上去,白漁蹲坐在顧時雪之前坐的位置上,歪了歪腦袋,然後居然也跟了過去。

清微道人看着顧時雪走上樓,輕聲道:“你們兩位不去勸勸她?”

宋玉君搖了搖頭:“小師妹年紀不大,性格卻是一等一的堅毅,讓她獨處一會兒就是,不必勸。”

韓庭樹則在顧時雪先前的位置上坐下來,道:“道長,跳出眼前這個棋局,還有天下這盤棋。關於這件事,韓某有些想法,想請道長聽一聽。”

“正有此意!”清微道人一撫鬍鬚,道:“老夫也有很多問題,想向二位討教討教。”

......

顧時雪回到房間,倒在牀上看着天花板,不言不語,過了一陣,便開始怔怔地掉眼淚。陸望一下子跳上牀,正想過去安慰顧時雪一下,被緊隨其後的白漁一腦袋頂的翻了個跟頭。白漁似乎也察覺到了顧時雪此刻的情緒,半是好奇,半是同情地悄悄走到顧時雪邊上,拿腦袋蹭了蹭她。

貓主子還挺關心自己的兩腳獸僕人的。

顧時雪眼眶微微發酸,感覺心頭的疼痛就像是陰雨天的烏雲一樣積蓄起來。她用手捂住眼睛,不言不語,過了一陣,抽泣起來。

“陸望......”

她顫聲地說:“世上對我好的人又少了一個。”

言語在此時有些無力。陸望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顧時雪的身邊,將爪子放在顧時雪手掌上,讓小傢伙能在難過的時候感覺到他的存在。顧時雪用力握住他的貓爪子,一下下吸着鼻子,眼淚流淌。

白漁在她腦袋邊上看了一陣,目光注視着顧時雪滑落下來的眼淚,忽然伸出舌頭呲溜呲溜地往顧時雪臉上舔,顧時雪難過了一陣子,終於忍不住破涕爲笑:“癢。”

顧時雪擦了擦眼淚,情緒收斂起來,不哭了。但心情仍是不太好,皺着眉頭,從牀上爬起來,望着窗外的方向,沒有說話。陸望身子一躍,跳到窗臺上,輕聲問道:“在想什麼呢?”

顧時雪沉默了幾秒鐘,道:“吳師父鍾情於棋,年紀大了,在下棋的時候嘔血而死,就像是戰士死沙場,對於吳師父而言,或許不是太糟糕的結局。但是最後那一局棋,還沒下完。”

顧時雪沉聲道:“我是他的關門弟子,我一定得贏下來。”

陸望讚道:“好!有志向!不過下棋這件事和武道不一樣,我幫不上忙。”

顧時雪笑了笑,摸摸手邊白漁毛茸茸的貓腦袋:“沒事兒,我自己來。師父一直誇我有天賦呢。”

白漁眯着眼,享受着小姑娘的撫摸。

陸望在窗臺上趴下來,和小姑娘一樣往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向顧時雪,小姑娘的表情間除了堅定,還有一絲不散的陰霾。陸望安慰她道:“棋手一般年過三十就棋力衰退,武人壽長,這個巔峯期能延續到五十多歲,吳老先生一把年紀能和正值巔峯的劍聖下成平手,已經很厲害了,如果都是巔峯,對方鐵定下不過吳先生。”

顧時雪有些驕傲:“我師父可是大國手!”

顧時雪又問:“那個出雲劍聖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明明是劍聖,下棋卻這麼厲害?”

陸望有問必答:“出雲劍聖名爲泉道策,也是個猛人,論實力,大概能排在天下第七第八的樣子,說是劍聖有點兒水分,畢竟還有一個高出天外的莊遊。但如果說棋聖,在當今世上,的確是名至實歸,不然也不敢打出奉饒天下棋先的旗號。”

顧時雪奇怪道:“我對出雲不太瞭解,那地方棋道這麼厲害?”

陸望道:“出雲對棋道格外癡迷,競爭也比九夏更加激烈,所以棋道是真的很厲害。”

陸望旋即開始介紹起整個出雲的情況:“出雲是在九夏邊上的一塊地,自古以來就是九夏的附屬國,受到九夏的影響很深,但和九夏又不同。在出雲,宗族勢力很強大,名義上共尊一個出雲國王,大家都是臣屬,但實際上是各大家族各自佔據一塊地方,湊合着過日子。”

“在洋人來了之後,出雲內部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和今日的九夏倒是有點兒相似,東出雲靠海,本來大多是窮苦的漁民,還有不少人是當海盜的,民風格外彪悍尚武,後來接觸到洋人,率先開始工業化,依靠着海洋和航撸l展得比較快,而西出雲則處於內陸,保持着農業爲主的生態,地主很多、很強也很頑固。東西出雲因而發生了嚴重的分裂和對峙,雖然暫時還沒有到變成兩個國家的地步,但是東西兩邊彼此都視對方爲仇寇。”

陸望道:“那個劍聖就來自東出雲。早在三十多年前,東出雲就開始轟轟烈烈地搞工業化,小國,人少地小,搞起來反而比九夏方便徹底,雖然還未能完全脫離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困境,但比起西出雲要強出不少,甚至比九夏的大多數地方都要好。所以出雲人對九夏的態度很怪,有點兒......驕傲,就是那種當了一萬年老二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比大哥強的驕傲,甚至可以說是傲慢。”

顧時雪不屑道:“五十步笑百步,都被列強欺負着有什麼好驕傲的。要我說,明明還沒有擺脫列強的欺壓,先開始驕傲起來,覺得自己比別人好了,可以瞧不起和自己一樣的其他人了,那纔是有問題。”作者的話:中午兩章連發,這兩章是正常更新,之後加更的部分我回頭統計一下慢慢發

第八十四章不染人間桃李花(加更1/

顧時雪調整好心態,已經到了差不多該喫晚飯的時間。她一推開門,白漁唰地從房間裏躥了出去,估計是打算回貓兒巷了,陸望趕緊唰唰唰地追上去:“等一下白漁!要不要留下來喫頓飯啊,伙食好着呢,我把我的雞胸肉分你一半!”

白漁似乎有些意動,腳步一頓,歪着腦袋想了想,然後轉過身來,在陸望的腦袋上舔了一大口以示友好。貓的舌頭和狗不一樣,不會一舔就溼漉漉的,貓舌頭上帶有小小的倒刺,舔上來的感覺其實更像是一把小小的軟刷子,舔了一口就如同梳頭似的。

陸望有些擔憂,以後白漁化形了,這個隨便舔人的習慣可得改改......

顧時雪一手抱着一隻貓蹬蹬蹬地跑下樓,這會兒居然是老道士在和宋玉君下棋。

顧時雪過去好奇地看了看,棋局還處在佈局階段,老道和宋玉君下法都很謹慎,一時間看不出強弱。雖然說方纔清微道人在顧時雪手上連輸兩局,但他的棋力其實不弱,棋枰九段,顧時雪在弈棋一道上比武道有天賦得多,小小年紀就有七段棋力,換成武道,等同於是七境高人,天賦之高,足以讓一票棋手望塵莫及。

下棋一事很考驗算力,所以顧時雪的數學其實也很好,反正除了西語,這小傢伙什麼都好,若是放在陸望那個世界,妥妥的是個別人家的孩子,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唯獨英語拉胯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