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第一百三十章 多樣性和同一性
楚紅娘做法的時間比較長,顧時雪人又虛弱,在半途就不自覺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醒來的時候,外頭天色已然全黑,牀頭點着一盞油燈,邊上.......定睛一看,差點兒滾到牀底下去。楚紅娘兩腿交疊,半躺半坐地靠在邊上,正翻看着一本書。
顧時雪驚慌失色,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還行,都好好地穿着。顧時雪一個懶驢打滾,縮到牆角,雙手護胸,叫道:“老實交代!你這人,怎麼躺我牀上了!”
楚紅娘掃了她一眼,笑道:“本來看你睡着了,我想走,結果硬是被你抱着不讓走。你這人倒好,居然還倒打一耙。”
顧時雪驚恐道:“是我先動的手?”
楚紅娘笑道:“不僅抱着我,手還不太老實呢。”
顧時雪臉都白了:“完了,和唐娟解釋不清了。”
楚紅娘悠閒道:“還有閒情關心這個。你怎麼不檢查檢查身體,這麼快就恢復了?”
顧時雪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仔細內視了片刻,道:“確實沒有先前那種氣血不暢渾身難受的感覺了。不過還是有點兒虛弱,估計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先前你吸得也太狠了。”
“我總得收點兒醫藥費吧?”楚紅娘嘴角翹了翹。
顧時雪問道:“那道詛咒是不是也被你喫了?”
楚紅娘紅不答,只是張開嘴巴,將柔嫩的舌尖兒吐出。她的舌尖兒上,懸浮着一顆肉眼可見的黑紅煞氣結晶,顧時雪仔細看了一眼,便覺得有陰風陣陣,如墜地獄。
楚紅娘用舌頭一勾,將那顆煞氣結晶重新吞入腹中,然後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道:“這裏頭東西可不少呢。肉蓮宗是想要在你身上借屍還魂,扭曲你的心智,讓你皈依,重新創立一個肉蓮宗,所以這並非是單純的給你下咒,裏面還包含着許多肉蓮宗的傳承辛密,可惜都便宜了我。”
她笑道:“等消化了這個,我大概就能重新回到八境了。從戒鬼井中出來以後,這麼多年,總算是重回巔峯了。”
一提到戒鬼井,楚紅娘表情略微有些怔忪,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往事。
顧時雪問道:“肉蓮宗還有好多佛骨舍利,你要不也都去喫了?那邊還有許多人皮人骨的法器,我估計也有不少怨念和煞氣殘留,正好你來了,去度化一下也好。”
楚紅娘笑道:“你是要讓肉蓮宗徹底灰飛煙滅啊。”
顧時雪肅然道:“正是!”
雖然這種舉動,肯定會被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洋人譴責爲“破壞了宗教多樣性”“破壞了當地原生態的文化習俗”,但顧時雪一直對所謂“多樣性”“原生態”看得很輕。
如果真要追求原生態,現在的人就不應該住在房子裏,而應該學幾百萬年前的人類先祖一樣住山洞。一切文化習俗,如果非但不利於發展,反而會成爲進步的枷鎖,那這種“原生態”,就是散發着惡臭的腐朽之物,應該被打倒、砸爛!不然的話,當年他們搞什麼新文化邉樱�
新文化的出現,就是以顛覆舊文化爲前提的。
西方的一些“聖母”,最喜歡跑到一些落後原始的地方去,體驗體驗當地的文化,然後爲那種“原生態”落下一把熱淚,發出幾句感慨,彷彿這是什麼很神聖的東西一樣。
可是,然後呢?什麼都沒變。該落後還是落後,該貧窮還是貧窮。那些讚美着原生態的人,自己可是過着優渥的好日子的!他們只不過是抱着一種嚐鮮的態度過來體驗體驗其他文化,嚐個新鮮罷了,究其心態,就彷彿是人跑去動物園裏看猴子一樣。這種人,完全是將自己的同類當做動物在觀賞。
至於所謂多樣性,顧時雪同樣不屑一顧。多樣性雖然好,但也得有一個被大家認可的“同一性”當做前提纔是。
人和人的矛盾,很多時候,就是因爲在強調彼此之間的不同。
就好像是西北這個地方,自從洋人來了之後,硬生生人爲劃分出一百多個民族,多樣性確實是有了,然後呢?就是無止無休的動盪、暴亂。所以如果沒有找到一個能將所有人聯繫起來的最大公約數,如果沒有塑造出一個深入人心的“同一性”,反而先去保留、強調什麼“多樣性”,那簡直就是在嫌世界不夠亂,死人不夠多。
她無論如何都沒有保留肉蓮宗的理由。
“傳承千年的教派,說滅就滅。”楚紅娘有些感慨:“好魄力。當年在戒鬼井下被我嚇的屁滾尿流的那個小姑娘,如今居然成長爲這等人物了。”
顧時雪臉色漲紅:“我纔沒有屁滾尿流.......”
楚紅娘笑吟吟地在顧時雪額頭上戳了戳,道:“到底是時間過得太快,還是你成長得太快呢?總覺得就一眨眼的功夫,你已經變得這麼厲害了。如果當年你就有現在這般強橫,那進入井下之後,是不是得直接滅了我?”
顧時雪仔細想了想,道:“不至於。”
顧時雪道:“當時我在井底下和你說得話,每一句,都是經過我的深思熟慮,也是我自己發自內心認同的道理,而不是因爲形勢比人強,才故意這麼說。”
顧時雪沉默片刻,道:
“還記得我當初說的嗎?在那種鄉土社會里,存在三種不公,其一是多數人對少數人的暴政,其二是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其三是本地人對外地人的歧視。其實何止是鄉土社會呢,無論在什麼地方,這樣的不公都始終存在,而且它不像是官府,地主,或者肉蓮宗這樣的宗教,有個實體,它是無形的,看不見也摸不着,有時候你都不知道怎麼去對付它。”
顧時雪笑道:“不過,如今是有點兒想法了。人多和人少並不能代表誰更正義,社會需要有規則和法度去衡量,這個法,不能是法家的法,而是法治之法,前者的法是權力的膨脹,後者的法則是對權力的約束。既要傾聽民械囊庖姡惨矫裥的偏見,良法而治,如此,可破這第一種不公。”
“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在過去幾千年來,實際上是階級的壓迫,究其原因,是女性沒有獨立的經濟地位。人類最早就是母系社會,後來才逐漸轉化爲父系社會,這是由狩獵採集時代步入農耕時代的一個必然,單純的怨恨這種不公沒有意義,重要的是改變誕生這種不公的社會環境,從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上進行改造。”
“以後進入工業社會,越來越多的女性進入到生產活動當中去,這種男女不平等的現狀一定會被逐步解決。我對這個問題,是最有信心的。”
“最後是本地人對外地人的歧視。”顧時雪想了想,道:“我覺得,要從消滅戶籍制度開始。西陸相比於我們,還是有很多很先進的地方的,他們是怎麼消滅戶籍制度的,沒有戶籍之後,又如何進行人口管理,我們都可以學習。不過.......在這方面,我確實還沒有想明白。”
楚紅娘點了點頭,道:“我在六境的關口上卡了很久,能順利踏出這一步,是因爲看見了東郡的變化。你過去對我許諾說讓我看見一個新的社會,我之前不太信,現在倒是有點兒信了。”
說罷,楚紅娘翻身下牀。
顧時雪驚訝道:“這麼晚了,你這是?”
楚紅娘笑道:“怎麼,捨不得我,還想我陪你睡覺啊?”
顧時雪挎着臉,瞪她。
楚紅娘道:“對我來說,晚上纔是修行的好時候。我去一趟金剛胎藏宮,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麼......”
她舔了舔嘴脣,笑道:“.......好喫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宗教問題
自從宮中喇嘛、明妃全數死絕之後,金剛胎藏宮就天天鬧鬼,很是滲人。
對常人來說,這當然是個字面意義上的鬼地方,但對楚紅娘而言,卻是個修行的風水寶地,
楚紅娘在金剛胎藏宮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心滿意足地下了山,對顧時雪道:“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顧時雪說:“那就好。”
顧時雪又問:“紅娘,你是不是說,肉蓮宗的一些傳承辛密全在你這裏了?能不能記錄下來?”
楚紅娘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是要讓肉蓮宗灰飛煙滅,一絲痕跡也不留嗎?”
顧時雪笑道:“如果只是單純的抹去肉蓮宗存在的證據,那未來的人們對這個醜陋的教派缺乏瞭解,反而容易將其腦補成什麼聖潔的東西,然後覺得我們纔是惡人。我們要摧毀肉蓮宗,不能光是將其消滅,還要將肉蓮宗的一些事情客觀地記錄下來,讓後人自己去評價。”
她道:“而且,我這兩天仔細想了一下。西北和中原不同,幾千年來都接受着宗教的薰陶,一下子讓他們接受無神論,怕是有點兒太難了,還是得循序漸進。中原的佛教、道教,現在看上去,都是很平和的宗教,但也是因爲經過了世俗王朝幾千年的打磨,肉蓮宗缺乏這樣一個過程,因而原始。摧毀摧了肉蓮宗之後,我們應該建立一個新的東西去替代它。”
楚紅娘挑了挑眉,道:“你是覺得可以循序漸進,慢慢解決這個問題,但我卻以爲,長痛不如短痛。”
顧時雪苦笑道:“也有道理,只是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人手,政府管理不過來了。”
楚紅娘擺了擺手:“反正不是我操心。回頭我把肉蓮宗的東西整理出來,這個事情,你還是自己考慮吧。”
顧時雪於是又去找陸望。陸望這幾天忙得連咕嚕轉,不僅僅是要處理政務,還要帶兵剿匪——土匪的成分是很複雜的,不能都看做“無產階級的兄弟”,裏頭既有落草爲寇,混口飯喫的農民,也有白匪這種地主階級的殘餘,還有一些,則是純粹的惡人。
小時候陸望看電視劇《亮劍》,裏面魏和尚被土匪殺了的那段情節成爲了他磨滅不去的童年陰影。後來李雲龍爲和尚報仇,殺了土匪,居然還違反了紀律,實在讓陸望氣得要死。
但長大之後,陸望瞭解了一下當年我軍對待土匪的政策,才發覺自己完全是被電視劇給誤導了——按照我軍的規定,類似《亮劍》當中黑風寨那種,知道了我軍戰士身份之後還施行劫掠,甚至殺害我軍戰士的土匪,就是窮兇極惡的典型,完全可以剿滅,老李爲和尚報仇,屬於是難得遵守了一次軍紀。電視劇裏完全顛倒黑白,而究其原因,問題還是出在原著小說上。
當年《亮劍》剛剛開播的時候,網上一堆人說原著裏面沒拍的東西纔是精華,結局多神多厲害云云。陸望於是上大學之後,抱着憧憬的心情去看了一遍原著小說,心情微妙。兩個字,垃圾。
都說改編毀原著,《亮劍》的情況正好相反。
原著小說就是一典型的傷痕文學,裏頭爲黑而黑,爲虐而虐,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事情不知道多少,整體看下來,就感覺把這書拿來當擦屁股的廁紙都嫌硬。編劇將這堆廁紙改寫成了勉強能看的劇本,然後再配上李幼斌等老戲骨超一流的超神演出,纔有了一部八九分的經典電視劇。
考慮到那個年代網上公知遍地,會有這種調調也不奇怪。
後來陸望在隴上,提出要吸納土匪的時候,就制定了一個“不開第一槍”的原則,也就是先禮後兵。我們雖然不開第一槍,但對方如果真的敢動手,那之後,每一槍都得是我們開的。
迴歸正題。陸望剛剛從外面回來,滿臉是灰。他一邊洗臉,一邊聽顧時雪講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陸望聽得一愣,洗臉的動作都停了停,道:“新建肉蓮宗?”
顧時雪道:“對。你怎麼看?”
陸望沉思片刻,又下彎腰去,捧起水,在臉上搓了搓,而後道:“宗教是社會治理能力不足時的一個填充。我們現在人手不夠,治理能力不足,你會有這種想法也很自然。但是......這種治理能力不足只是暫時性的。最多兩年之內,我們應該就可以建立起比較完善的基層治理體系。”
顧時雪道:“但是,對於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呢?畢竟信了肉蓮宗大半輩子,需要一個心理安慰.......”
陸望笑起來,用毛巾擦了擦臉,道:“這種心理安慰,實際上和那些寺廟裏的喇嘛關係不大。民間自發的、個人的信仰活動,我們不去阻止,他們如果以後還想要爬涅槃山,去金剛胎藏宮朝拜,也隨意,反正那座宮殿都還保留着。我們應該在別的地方下功夫。”
“比如說,過去的人生病了,就去找寺廟裏的和尚做法,我們則應該在村落裏建起赤腳醫生的衛生站,讓居民可以享受到醫療服務。諸如此類的。其實一切宗教信仰,你說百姓爲什麼要信呢?除了一些精神變態,就是想要受苦的,大家都還是想過好日子的嘛。把好日子帶過來,那百姓就會說你是活菩薩。”
顧時雪琢磨着道:“雖然是這個道理,但總覺得這麼說,好像太輕易了一點。”
陸望笑道:“九夏人的信仰問題,和其他民族畢竟是不一樣的。我們的共同信仰,是建立在萬幸恍摹⑿志成城的民族意識中的,是我們在災難面前無與倫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而不是建立在對某個神、某個宗教的膜拜上。所以對西北的宗教問題,我有信心。這始終只是社會治理的細枝末節而已。”
顧時雪想了想,有些自豪地笑起來,點了點頭:“嗯。”
她像是心中放下了一塊石頭,道:“那我就不操心這個問題了。說起來,陸望,眼下都五月份了,再有幾個月,咱們就得回去了。”
陸望將毛巾擰了擰,掛在窗戶旁邊的架子上,感慨道:“新九夏快要成立了啊。”
顧時雪笑起來:“有點兒緊張。”
“怎麼說?”
“擔心。”顧時雪後背靠在牆上,過了一陣,道:“現在一個西北,就讓咱們這麼捉襟見肘,手忙腳亂,以後還要管理整個國家。就感覺像是.......進京趕考。題目很難,擔心考不好。”
陸望笑道:“不會有比我們更好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民族問題
顧時雪在西北呆到八月份初,確定下來幾條民族政策。
首先,是對一片土地上擠着一百多個民族的這種“亂象”進行撥亂反正,按照歷史淵源,重新劃分爲四個民族,並且鼓勵西北的人員流動。
農業社會,人口流動性低,大部分人可能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固定的地方,同外界相對隔絕,於是就形成了一個民族。不同的民族之間,看上去彷彿全然不同,可是實際上,都是一樣的人。
而到了工業社會之後,全社會的人口流動性會大大提高,這種民族間的隔閡就自然會被打破——尤其是顧時雪等人本來就有廢除戶籍制度的想法。
譬如龍城這種地方,“本地人”的戶口尊貴無比,天然就高出外地鄉巴佬土鱉一等,享受到各種各樣的優惠。所以外來的人,想盡辦法,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來,甚至要通過婚姻的手段。結婚結的好,可以讓人少奮鬥幾輩子。這其實就是將社會分出了三六九等,是在用剝削外地人的方式來維護本地人的福利,不僅助長了不公,而且不利於社會發展。
長此以往,戶籍制度就會成爲一道階級的壁壘,將財富牢牢地圈在個別幾座城市當中。唯有打破這道桎梏,才能讓社會財富得到更公平的分配,並且也有利於人口的流動,讓後發地區地,也能享受到先發地區帶來的機會。
九夏實在太大,顧時雪估計,三十年時間,可以完成重點城市的工業化。五十年時間,可以完成重點省份的工業化。一百年時間,方能完成整個九夏,高質量,全面的工業化。而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裏,隨着人口流動逐漸密切,過去不同民族之間的隔閡必定會逐漸消融。
如果說第一條是一個宏偉的願景,一個漫長的百年計劃,那第二條就是現實的政策了,也就是民族自治權。
這主要是爲了維護當地的穩定,顧時雪這段時間是開竅了,想要靠她帶進來的幾十萬革命黨員治理西北三省,根本就不現實。許多本地人之所以反對他們,也是因爲對“九夏”這個整體的認同感稀薄,想要有一定的自主權。
大央當初治理西北三省,就是採取民族自治的方法。這種方法有可取之處,算是考慮到了當地的現實情況,那麼革命黨當然也應該學習,只是要做些改進。
九夏文化是一種很有包容性的文化,在過去的農業時代就是如此,在未來的工業時代,更是如此。顧時雪毫不懷疑,隨着九夏工業化浪潮的逐漸推進,一百年後,不論自己到底是什麼民族,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會有一個共同身份。
“九夏民族”。
最後則是一些細節問題,就是如何做到民族平等。顧時雪的想法是,不要搞特權。原因在於,他們最終要做的是民族之間的融合,是要講大家相同的地方,而非強調不同之處。一些和中原不同的民族習俗是應該尊重,但除此之外,無論是法律上,還是社會資源的分配上,都不應該給予任何特權。
如果因爲對方少數民族的身份而給予特權,就相當於是在強調對方“少數民族”的身份。那問題來了,大家都是九夏人,憑什麼法律能爲你網開一面?憑什麼你要佔據更多的社會資源?就因爲你人少,因爲你窮?你有理?時間長了之後,爲了獲取這種特權,少數民族可能也會在意起自己的民族身份來,無論怎麼看,都不利於民族融合。
當然啦,西北這地方的確貧窮落後,需要扶持。可是搞清楚了,我們幫助你是因爲,我們是九夏共產黨!我們就是要爲九夏人民的福祉而奮鬥!你哪怕不是少數民族,我們該幫的一樣幫,該做的一樣做,一點都不會少。所以反過來說,你是少數民族,也不可能,更不應該,得到額外的好處。
還有語言問題。說實話,也不是什麼問題。九夏如此廣大,各地方言不知道幾百還是幾千種,南方的人講話,北方人可能聽都聽不懂。以後建立新九夏,無論如何都是要推行普通話,推廣簡體字的,不管你是不是少數民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學,一代學不會就兩代人。少數民族的語言和文字當然可以保留,但普通話、簡體字也必須學,書同文,是大統一國家的必然要求。
顧時雪估計,起碼要二十年時間,各地學府就能面向整個九夏進行招生、考試。二十年是一代人了,一代人之後,大家就都要用普通話在社會上學習、就業了。
這份政策是顧時雪等人開會之後確定下來的。待到開完會以後,陸望便笑道:“你這個人,很是強硬。明明前些天還想着要不要用緩和的宗教政策,這會兒在對待民族問題上,又這麼硬氣。”
顧時雪板起臉:“要硬就硬到底!”
顧時雪指了指他:“你教的啊!”
陸望笑着眯起眼睛,道:“那也是你青出於藍勝於藍嘛,方方面面都如此。你看,我現在才六境,你都快要躥到九境去了。”
顧時雪哼哼兩聲,有些得意,將下巴翹了翹,道:“不能比嘛,我天賦異稟,實乃九夏千年來第一武學天才。”
陸望擺了擺手,轉頭就走。這姑娘就是不禁誇,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稍微一得意,就要飄到天上去了。不過走出兩步,陸望的嘴角確實忍不住翹起,心想,看來我在教育方面還挺不錯的嘛。嗯,我也應該得意兩下。
顧時雪在後面,樂得笑出了聲,又道:“陸望,再過幾天,咱們就要去淮遠進京趕考啦。”
陸望的腳步一頓,停下來。
革命黨的任何戰略目標似乎都會提前完成一點,就連建國也不例外。本以爲要到今年的十月左右,但每曾想,前期的準備工作現在已經差不多忙完了,國旗國歌國徽和國名也全都確定了下來——以後國名會叫九夏社會主義共和國——開國大典,被定在九月九號。
九夏是東洲國土最大、人口的國家,同時也是全世界所有在爭取民族獨立的國家當中,表現最突出的一個。西陸如今正陷入泥沼般的戰事當中,全世界都在掀起一股獨立、反殖民的浪潮,毫不誇張地說,無數的國家都在盯着這一場典禮。
在九夏革命黨放出自己即將建國的消息之後,全世界已經有六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向九夏派出了使節。洛伊斯、康考爾和艾爾瑞這三巨頭都有代表團前來,羅莎因爲還處在戰爭之中,勒拿同志走不開,但也會派出國務卿前來,而羅慕,卡西米爾本人都會親自前來。
這將是一場盛會。
他們要面對整個國際社會,宣告新九夏的成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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