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271章

作者:远方来

厲害,只是大央的兵,實在太過不堪一擊。”

黃修我微笑着向他看去。

那小宗師名爲黃嶽,體格魁梧,身高九尺,如一尊巨靈神,但氣質反倒頗爲斯文,有種讀書人一般的城府感覺。他開口道:“我們黃家軍又不是沒有和這些革命黨交鋒過。那支隊伍,先前不是就被咱們宗盛將軍打得抱頭鼠竄?現在居然能如此威風,讓十幾萬央朝大軍都奈何不得,那顯然是因爲......”

黃嶽扭頭看向後方那支磨磨蹭蹭行軍的大部隊,面露不屑,道:“這樣央朝的兵,實在太爛!京畿的兵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兵怎麼樣,可想而知。江山社稷神器,有德者居之,依我看,大將軍如果當初沒有來京城,而是直接領兵一路打過來!以三萬黃家軍爲矛,安塞十萬大軍爲盾,一路橫掃,不出一個月,就可以兵臨龍城。央朝雖然號稱有兩百萬大軍,但倉促之間,又能調集多少?”

“就算讓他們調集一百萬大軍攔在面前,又能如何?直接打過去就行了!這皇帝的位置,就該讓給我們大將軍坐一坐。”

耀陽的守將張逯菥透趲兹酸崦妫牭竭@番話,心裏咯噔一聲。

心涼了。

這......這種足夠誅九族的言論,就這麼被他聽到了......這是我能聽的東西嗎?黃世尊.......黃家軍看來早就有帜娴拇蛩懔耍。�

而更讓張逯菪臎龅氖牵l現這個時候,黃世尊派出的那五名高手,居然都笑眯眯地朝他看了過來。

“黃嶽老弟說得對。”黃修我溫和地笑道:“張老弟,你說呢?”

這......這分明是要殺他滅口啊!

既然如此......想要活命,自然只能硬着頭皮上俅退麄兂蔂憽肮卜浮保堝州也不是省油的燈,腦袋轉的倏欤敊C立斷道:“去他孃的清泰帝!這狗屁大央,狗屁的蕭家坐了兩百年皇帝,也是時候該換人了!”

張逯荼溃骸澳⿲拇艘葬幔娐狘S大將軍差遣!唯黃大將軍之命是從!”

第三十九章 進攻一線天

九境大宗師的腳程確實驚人。

不過兩天半時間,崔鎮嶽就已經穿過葫蘆口。當然,讓他晝夜不停趕路是不太現實的,畢竟是堂堂九境大宗師,沒必要如此辛苦自己。而且經過附近軍鎮的時候,他總得停一停,探聽一下劇情,以免自己找錯地方。

但就算如此,雙方的距離仍舊是在不斷拉近的。

眼下那些綠匪正穿過平沙鎮,看來是要前往西走隘口。

崔鎮嶽心中頗爲篤定,果然是這個方向!

最多再有兩天功夫,他便可以追上那夥兒綠匪,然後,截殺他們!

——這裏其實存在一個信息差。第一十六隊知道崔鎮嶽在後面追,但崔鎮嶽卻不知道人家的情報如此給力,不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在後面追。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革命黨表面上的形勢一片大好,朝着西走隘口急速突進,根本不存在進攻一線天的必要。

這個時候,崔鎮嶽又得到了綠匪向西走隘口進發的情報。

那還能有假?追!

......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距離一線天還有半天路程的時候,顧時雪等人收到情報,一支一萬人左右的大軍正在背後緊追不捨,預計再有兩天即可抵達一線天。

這支軍隊是從耀陽出發。

顧時雪微微錯愕,耀陽?他們當初離開葫蘆口的時候耀陽守軍都沒敢追,這會兒怎麼忽然英勇起來了?

但再轉念一想,顧時雪就明白過來。

是黃家軍。

黃世尊當初派遣過來支援葫蘆口的高手,到了。一定是因爲那些人,耀陽守軍纔會出動。

貨真價實的前狼後虎。

顧時雪心中頓時就往下一沉。黃世尊的人直往一線天而來,這可不僅僅是帶來了幾名小宗師境界以上的高手和一萬大軍,更可怕的是......這些人怎麼就篤定他們會前往一線天?在和陸望分兵之後,顧時雪可以保證,自己這一隊人馬的行動明明沒有被任何敵軍偵察到纔對。他們難道暴露了行蹤?

若是那樣,那崔鎮嶽.......

不,不能去想這些。總之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向前。

這一天入夜時,顧時雪召集軍中各級指揮開了個作戰會議,而後便很快確定下進攻計劃。

一線天必須速克。

但一線天也確實不好打。

這段時間來,隨着革命黨的行動,行動科情報人員的地下情報戰也在不斷取得成果,甚至以宋家爲跳板,將手悄然滲入了兵部之中,截取了許多重要情報。這對於深陷京畿的第一十六隊而言,就相當於是將眼前的一個個迷霧都撥開了。

雖然迷霧撥開之後就發現,他媽的,到處都是央朝的兵......

一線天本身就是一座雄關,城中士兵上萬,火力強大,地勢易守難攻,背後的山神關,裏頭也有一萬四的駐軍。一線天位於點兵山上,南坡陡峭而北坡平緩,顧時雪等人攻城,是沿着陡峭的南坡仰攻,光是爬上去就已經極爲累人了。而山神關的士兵支援,卻是走平緩的北坡。兩關之間相距不過三十餘里,若是支援及時,一個時辰左右,援軍便可抵達。

陸望帶走了一千兵馬,眼下他們隊伍裏只有五千人。

顧時雪於是做出決斷,先讓代理大隊長姜滿同志率領一千五百人進行迂迴穿插,翻越險峻的點兵山,從一線天關的後方發動突襲,並切斷一線天和山神關之間的支援通道,我軍主力則從正面進攻,王蠻的戰俘團作爲預備隊,白漁充當先鋒,任務是摧毀城頭的火力點,並打開城門。

這種地勢也確實沒什麼戰術操作的空間,只能硬上了。

待到攻克一線天后,我軍就沿着北坡順勢衝下,馬不停蹄,再打山神關。這一戰若是順利,那就將山神關也拿下來,若不順利,就退回一線天——無論山神關能不能打得下來,都必須打出氣勢,確保山神關在之後不敢再派兵出來支援。而我軍則要在一線天進行修整,做好準備,依託地勢阻擊後頭的一萬追兵。

計劃已經確定了下來。

因爲姜滿同志需要進行翻山越嶺的迂迴作戰,預計需要小半天的時間,所以顧時雪讓姜滿的部隊先行出發,其餘人原地修整。

夜色靜謐,秋風肅殺。顧時雪盤膝地坐下,閉上眼睛,但是沒有睡,也沒有打坐。

她在等待。

許久許久,長夜漫漫抵達了它的盡頭。遠天處,一線魚肚白悄悄地泛起。顧時雪睜開眼,精神抖數貜牡孛嫔险玖似饋恚斐鍪帧oL在嘩嘩地響動,推着天上的雲在走,一隻傳信鸚鵡落在她的手臂上,張口道:“顧委員,我們已經抵達目標地點,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一個時辰。”

姜滿的迂迴部隊已經準備就緒。

顧時雪神色平靜到近乎毫無起伏。她就那樣看着手臂上的傳信鸚鵡,然後又望向遙遠處的一線天,慢慢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打吧!

.......

“滴滴答滴滴

滴——”

寂靜的山嶺之間,朝陽初升,衝鋒號就像是雄雞的啼鳴般忽然響起,羣山隨之震動。一線天狹窄的北坡上,第一十六隊的戰士們結隊發動了衝鋒,戰鬥的號角匯成了一片懾人的海潮。

一線天關的守軍和葫蘆口類似,缺乏對現代戰爭的應對經驗,不懂得提前佈置火力點,在高地上修築碉堡。聽得那號角聲一響,許多守軍甚至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些城頭的守軍一邊開始敲鐘傳令,一邊以城牆爲依託,將手裏的火槍當做是過去時代的弓弩一般,從城頭的垛口伸出去進行瞄準。佈置在城頭的機槍開始噠噠噠地開火。

瀰漫的硝煙中,數千人的進擊,像是要淹沒整個一線天。那就像是一片暴漲的潮水,從坡道的下方迅猛地淹沒上來。革命黨的戰士們迎着城頭的炮火不斷推進,一名軍官大喊:“開炮!!”

轟——

那不是炮聲。

整個城頭忽然劇震了一下。

衝擊波沿着地面,像是漣漪般地抖動、傳遞,城牆的縫隙之間有石屑簌簌地掉落下來。

白漁落在了城頭上。她墜落之際的動靜甚至蓋過了城頭大炮的開火,落地之處,一道道驚人的裂紋在她腳下蔓延看來。

風在沉悶地吹。衝鋒號和吶喊聲交織着響起,城頭之上,白漁緩緩將手臂抬起,五指之間雷光纏繞,山嶽般的氣勢激盪。

一道狂雷。

八境的小宗師,距離九境也只有一步之遙。這樣的存在,只要沒有遇到其他高手,或者鐵塔營這樣專門的“兌子”,在戰場上就幾乎可以旁若無人地橫衝直撞。雷霆席捲,幾個火力點相繼被摧毀,片刻之後,高大的城牆也向後倒下,發出呯的一聲巨響。

一線天城頭的匾額從高處墜落下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兩截。

第四十章 等待

姜滿緩緩拈動着一根雜草,用望遠鏡注視着遠方的城池。

那是一線天關。

在這個距離上,城中的喊殺聲傳遞過來的時候,已經變得相當模糊,人的呼喊響成一片,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鍋煮到化開的濃粥,各種作料都已然混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於是這一刻,姜滿忽然地想起陸望委員曾經向他描述過的,一種叫做“粥火鍋”的東西。

真想嚐嚐看。

姜滿舔了舔嘴脣。他可能是這夥兒革命黨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今年五十二歲,但因爲有一點兒修爲在身,所以看上去除了皮膚黑點兒差點兒之外,身子骨還相當硬朗,和年輕人無異。

年紀雖然大,但姜滿的見識實際上不算多,因爲他很窮。尤其是當年承露島之戰以後。那一戰,可以說是江湖和朝廷的最後一次同心協力,無數武人奮不顧身,前往承露島爲朝廷官兵助拳,抗擊洋人,結果去的人,幾乎盡數死在承露島上,恥辱至極。

姜滿其實至今不知道承露島具體在什麼地方,只知道大概是在南北的海上。

因爲他沒去承露島。

他沒什麼習武的天賦,修爲始終卡在三境,年紀大了,人也就蹉跎了,缺乏雄心和熱血。所以承露島之戰發生的時候,他所在的那個小門派從上到下人人奮勇爭先,唯獨他當了縮頭烏龜,沒有響應號召。

最後其他人都死光了。他還活着。

姜滿將拈成一卷的草葉叼在嘴裏,像是叼着一根菸,然後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氣。

回憶像是一隻只的禿鷲圍繞在屍體邊上那樣,徘徊不去。

同門師兄弟,還有那一個個好小子們,全死了。

姜滿其實不後悔自己當縮頭烏龜。但他很後悔,當初沒能多勸住幾個同門,讓他們也不要去送死。

不值得啊。

姜滿一直都很窮,尤其是在門派覆滅之後,就更窮了。所以他知道在這片土地上,窮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他經歷過饑荒,現在的一些年輕人不值得饑荒是什麼樣子的,還很天真地問,“要是沒有糧食了,爲什麼不打獵不捕魚呢?”——開什麼玩笑。什麼叫饑荒?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能喫的全喫光了,土都被喫掉一層,樹皮都被扒下來喫!

就連人和人都要互相喫!這叫饑荒!

他也經歷過兵亂。當年的紅燈照確實是慘劇,慘在哪裏?朝廷的官兵攻破紅燈照的大本營之後,進行了屠城!慘無人道的屠殺,一座幾十萬人口的城市,萬室焚燒,百物蕩盡,女人要麼被殺被姦污,要麼被販賣爲奴,城中哭聲震天!九夏人殺九夏人,血把河水都染紅了,河面上到處都飄着九夏人的屍體——還有一艘艘裝滿了金銀財寶以及女人的大船。

屍骸堆積,流水腥紅。九夏人唯獨在一件事上神勇無比,就是去殺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朝廷的官兵離開的時候,城裏已經沒有年輕人了。老人們在河岸上追着那些船,一邊追,一邊哭喊。

爲什麼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要一起反?帝國主義對待九夏人殘忍無比,但國內的封建主義官僚和士兵,對待本國的百姓同樣殘忍!殘忍到令人髮指!

這樣的國啊.......

爲這樣的國家去死,值得嗎?

不值得!

“隊長——”

副官的話打斷了姜滿的思緒。他微微轉過頭,朝副官看過去。副官道:“該我們出擊了吧?”

姜滿搖頭道:“不急,再等等。”

他們應該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打碎一線天內官兵希望的最後一聲雷霆。入場時機很關鍵,而這個時機需要交由按照約定,在需要的時候,主力那邊會發起信號彈,等信號彈一亮起,他們就會向城內發動猛烈的進攻。

姜滿轉過身去,掃視着自己的部隊。將士們一晝夜不曾休息,人人臉上都掛着疲憊的神色,但他們的眼神卻很明亮。那在山坡上排列起來的隊伍肅殺延綿、軍威整齊,人們眼中的光芒就像是倒映着天邊的霞光一樣燦爛且明亮。

他們在渴望戰鬥。

左一句迂迴,右一句穿插。說起來容易,執行起來卻很難,尤其是在這種崇山峻嶺之間。如果是換成大央的軍隊——開玩笑,那幫人在平地上走路都磨磨蹭蹭,還指望他們在這種地形上搞什麼迂迴穿插?

只有這樣的軍隊才能做到這種艱難的戰術機動。

姜滿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胸膛中那股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戰意,道:“都給我把擲彈筒準備好了!炮兵分作兩組,輪流發動攻勢,我對你們的要求有兩點,其一,是保持攻勢的持續不間斷!其二,是在一組開火的同時,另一組保持戒備,要提防山神關方向隨時有可能趕來的敵軍援軍!”

“如果援軍出現,你們要第一時間予以迎頭痛擊!”

“明白了嗎?”

“明白!!”

“很好!”姜滿點了點頭,又抬起望遠鏡,觀察着一線天城內的動靜。瀰漫而起的硝煙就像是一道清晰的進度線一樣在城

中推進,四處都有火光暴起。某一刻,姜滿的眼皮忽然一跳,看到一刻明亮的信號彈躥上了高空。

一瞬間,巨大的激動在神經中炸開,姜滿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在心臟中迸發出來一樣,狂吼道:“開——火——!!”

......

攻打一線天關並不如當初打葫蘆口那樣順利。這一方面是因爲,一線天的守將不像是當初的王蠻同志一樣,親自上城頭督戰,結果就被白漁逮個正着——一線天的這位守將明遠一開始根本露面,也不知道是躲在什麼地方指揮戰鬥。

白漁踏破城門之後,戰鬥很快就陷入了焦灼的巷戰階段。革命黨一方戰力明顯更強,但一線天的守軍依靠人數優勢,居然在短時間內打成了拉鋸戰的形勢,雙方圍繞着幾條關鍵的街道反覆爭奪,在白漁的幾次出手之下,將戰線穩步推進,而後姜滿的部隊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從後方出現,敵軍心理、物理防線紛紛震動,終於潰敗。

從山神關派出的援兵在半道上被姜滿的部隊一通炮火招呼,付出幾百人的傷亡之後,暈頭轉向地退了回去。一線天直至淪陷,都沒能等到援軍的支援。

順便一提,一線天的守將明遠但後來見勢不妙,丟下部隊棄城逃跑,結果就被城外的姜滿抓了個正着。

一戰之後,顧時雪趁勝之勢,再度召集部隊,向着三十里外的山神關發動衝鋒。山神關的守將叫做明義,和背俘的明遠是親兄弟,見自家兄長被抓,明義當機立斷,率領部隊直接丟下城池轉進如風。

這一戰,第一十六隊自身傷亡八百多人,斃傷敵三千餘,俘虜三千兩百人。

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