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白漁豎起貓爪,一掌往前推出。
霎時之間。
一道天劫般的雷光,在黑暗中綻放開來。
第九章 粘蟬奴,撲蝶郎,釣魚翁
白漁在武學上天賦驚人,尤其擅長五雷正法,此時雖然刻意控制着力道,但一出手,仍是造成了不同尋常的壯觀景象。
紫電森森,如一條大龍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還真有革命黨!那名小宗師心中劃過一道閃念,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幾乎是轉瞬之間,白漁的雷法就直接轟在他身上。轟然一聲巨響,那名小宗師被雷霆劈得渾身都是一僵,白漁隨之而動,一掌.......一爪拍出,掌心的肉墊直擊他的胸口。
平地裏炸開一圈氣浪。那小宗師以後背撞穿船體飛向水面,衝擊波朝着四面席捲而去,船身隨之搖晃,倉庫內的一泄俦鴸|倒西歪,旁邊壘砌起來的一隻只箱子紛紛垮塌墜落。
這些貨物的主人不由得發出一陣慘嚎。
陸望四爪往地上一按,脊背弓起,身形迅速變大,如同一隻豹子。他高聲道:“抓緊!”
顧時雪身子一躥,撲到陸望背上,抓住了他的毛:“準備好了!”
陸望一躍而起,周身罡氣湧動,如炮彈般撞穿了甲板,帶着顧時雪朝岸邊飛掠而去。
“我——”顧時雪差點兒被甩飛出去。貓科動物的確不適合當坐騎,一動起來,脊椎的線條就像是海浪般上下起伏,簡直比最烈的烈馬還要奔放。而這一張嘴,迎面撲來的冷風直接灌了她一腮幫子,將顧時雪的驚呼直接給堵了回去。
白漁駕馭着一道流星拖尾般的雷光,緊隨其後。
岸邊,掌管吆有写拇笮」賳T微微張着嘴,全然反應不及,呆愣地看着這一幕。陸望從他們面前疾馳而過,帶起一道貼地橫掃的狂風。
再有片刻,那落水的小宗師如落湯雞般從江面上冒出來,怒道:“都愣着幹什麼!一定是革命黨!追啊!!”
......
陸望一口氣也不知道跑出多遠,背上的顧時雪像是風箏似的被甩在半空中,叫道:“停停停!”
陸望一個急剎。
顧時雪就以一道拋物線向前飛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咬牙切齒地道:“陸望,你一定是故意的。”
陸望變回小貓的體型,抬起後腳撓了撓脖子,有些心虛地看向天空:“怎麼可能。”
顧時雪從地上爬起來,哼哼道:“我還不懂你?你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最是蔫兒壞。”
她倒是沒受什麼傷。先前快要落地的時候,陸望以一股氣機將她托住,就是摔了個跟頭,身上有點兒髒。
陸望垂頭喪氣,很傷心的樣子:“當年你自己說要體驗一下騎大貓的嘛......”
白漁以一種大姐大的姿態摟着他,安慰道:“乖,誰說你不是好貓貓的?”
顧時雪撣了撣身上的灰,又活動了活動筋骨,忽然笑了起來:“偶爾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還真是叫人有些.......爽快。我果然天生就愛冒險,遭遇了點兒意外,反倒覺得刺激,心胸都爲之一闊。”
又道:“不過搭順風船的計劃是泡湯了。有這麼一出,回頭漕吖賳T肯定會傳信各地加強檢查。”
陸望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這會兒已經離開了江臨。兩江這一帶,是平原和丘陵地貌的交界處,吆舆@段的船閘較爲密集,行船大半天,就過了兩次閘。陸望在心中大致推算出他們現在的位置,道:“附近百十里內,應當就有鐵路。沒搞錯的話,鐵路在吆拥臇|側,我們繼續向東,腳程快一點的話,天黑前就能看見鐵軌。”
陸望抖了抖自己的毛,道:“走吧。不快點兒的話,一會兒官兵說不定就找過來了。”
顧時雪心中微妙:“我居然還有擔心這個的時候.......”
走了兩步,顧時雪忽地腳步一頓,道:“不對,陸望。方纔白漁將人家一掌擊飛,分明已經展露出了小宗師以上的實力。咱們就這麼點兒人——一個人,加兩隻貓妖,目標小,實力又高,朝廷沒可能派出官兵來追趕咱們,只可能是調集儀鸞司的武人。”
陸望點頭道:“確實。那我先和你講一講儀鸞司的事情,好有個準備。韓朝青那尊九境高人雖然喜歡一個人行動,但儀鸞司在大多情況下,一般是四個人一組,分別扮演三種角色,名爲粘蟬奴,撲蝶郎和釣魚翁。”
“其中粘蟬奴一人,一般武功最低,並不直接動手。夏日繁茂枝葉中有鳴蟬聒噪,粘蟬奴循聲操杆捕蟬,由此得名。在行動中,這幫人負責捕風捉影,也就是追蹤和望風的把戲,如果是處在優勢,粘蟬奴就會像是獵犬一樣纏住對手,不讓其逃脫,而如果處在劣勢,比如對手實力太強,那粘蟬奴也會偷偷遁走,通報情況。”
“撲蝶郎兩人,負責強攻。回頭如果咱們真的被儀鸞司頂上,那率先過來襲擊你的,一定是兩名撲蝶郎。兩名撲蝶郎擅長合擊之術,彼此配合默契無間,聯手時足以跨境對敵。”
“而最致命的,則是釣魚翁。釣魚需要有耐心,待魚兒咬鉤之時迅速起竿。釣魚翁往往擅長刺殺之法,武功未必最高,但猝然間爆發出的殺力一定最強,韓朝青過去就是一名釣
魚翁,他自創的那門武學七絃御針手能殺人於無形,非常可怕。而且韓朝青的七絃御針手,在儀鸞司內並不藏私,其他的釣魚翁應該也會學上一兩招,你千萬小心。”
顧時雪點了點頭,旋即又是一嘆,道:“我若是還有修爲在身就好了。眼下只能拜託你和白漁了。”
白漁平靜道:“我會保護好你的。”
顧時雪又道:“雖說釣魚翁最可怕,但真要說最難纏的,反倒是那個不直接出手,只負責在遠處望風的粘蟬奴。如果粘蟬奴不死,那隻怕我們一路上,時時刻刻都要面臨儀鸞司的襲擾了。”
陸望道:“粘蟬奴可以交給我。”
捕風捉影,貓可不會比人差。
陸望又問:“阿雪,你的修爲到底如何了?我看你這一年來,依舊每天走樁不綴,難道還沒找回氣感?”
武人最大的一道門檻便是能否生出氣感,以感應天地之靈炁。但顧時雪境界跌落之後,居然是連氣感都消失了,這情況就有點兒像是海德女士說過的“歸零”,讓大腦神經重新生長了一遭,結果忘了怎麼走路,還得從爬行開始重新學。
顧時雪略一沉默,道:“氣感找回了。但還差一個契機......”
她在找一個,可以讓自己同時開山、開竅、開門的契機。但顧時雪發覺這很難,最難的在於頓悟。頓悟是一種豁然開朗後的精神震動,但她懂得越多,閱歷越深,就越是難以體會到這種“豁然開朗”。這就好像同樣是見到彩虹,小孩子可能會高興地歡天喜地,彷彿看見了什麼了不起的奇蹟,但大人見了,或許就只是點一點頭,說“哦,是彩虹”。
幾個時辰之後,暮色以一種令人意外的迅速,一下子佈滿了天際。在燦燦的霞光之中,趴在顧時雪腦袋上假寐的白漁忽然睜眼,道:“有殺意。”
第十章 儀鸞司
儀鸞司對一般人而言,不是神祕,而是一種連提都最好不提的禁忌,兩百年來,在王朝內留下了太多恐怖的傳說,而韓朝青這位現任儀鸞司指揮使,更是將這等恐怖發揮到了極致。
但真的加入其中之後,趙滄元就發現,其實也不過是這麼一回事兒。和其他的官僚機構沒太大差別,就是還能學武功。
趙滄元出身自琵琶省,那是九夏最窮最苦的身份之一,除了窮,真就什麼都沒有,窮到連當貪官都撈不出油水,但凡有點兒能耐的,都想要離開那鬼地方。趙滄元也是如此。
底層的窮人往往越窮越生。趙滄元對自己家庭只剩下很湵〉挠洃洠灰老∮浀米约杭已Y有一堆兄弟姐妹——具體多少個記不得了。他是其中一個。家裏常年喫不飽飯,他的好幾個兄弟姐妹都餓死了,但他比較耐餓,就沒死。父母對孩子死了這回事兒也沒啥感觸,,死了就再生唄。
有一天,還是個小屁孩兒的趙滄元在屋後玩啥,被一個路過的遊俠看中了他的根骨。那遊俠問他爹,你這孩子賣不賣。他爹說賣,十個銅錢。趙滄元就這麼被那個遊俠領走了——那是他人生中最幸叩囊患隆�
趙滄元就認了那個遊俠當師父,他如今這個名字,也是師父取的。師父是個很嚴厲的人,動不動就要打人。但也是因爲師父,趙滄元學會了認字,還學會了武功——他在習武這件事上意外的有天賦。師父有一個仇家,是個在河澤的門派,具體是怎麼結的仇,趙滄元也搞不清楚,師父語焉不詳。
反正在趙滄元十六歲的時候,那個帶着他行走四方,時常嚴厲打罵他的師父,被仇家殺掉了。
在被仇家找上門之前,師父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平靜地讓他離開,還告訴他不要報仇。
可是趙滄元不可能不報仇。
那一年大央正好舉行了武舉,趙滄元就去考了一考,然後奪得武進士,加入了儀鸞司。師父作爲一個比較傳統的江湖人,其實是很討厭朝廷的,將朝廷的人斥之爲“鷹犬”“走狗”,對幾年舉辦一次的武舉也很看不起,說江湖上真正有能耐、有骨氣的人是不會去考什麼武舉的。
但趙滄元偏偏屬於有能耐但沒骨氣的人。他想要給師父報仇,爲此做什麼都可以。趙滄元天賦不錯,儀鸞司傳授的武學比他師父的高明瞭不知道多少,他在加入儀鸞司之後,修爲迅速攀升,每次執行上頭的任務,手段百無禁忌,心狠手辣,能把事情完成得漂漂亮亮,因此在儀鸞司內連續升遷,沒幾年就成爲了百戶,有了自己帶隊的權力。
然後他就帶隊將那個河澤的小門派殺了個乾乾淨淨。
上下一百多人,男女老少,一個都沒放過。
因爲是私自行動,沒有提前經過報備,趙滄元后來遭到了很大的處分,百戶的官職也被捋了,但趙滄元也不在意。就是有一點很奇怪,他明明將“爲師父報仇”當成了自己最大的人生目標,只是報完仇之後,他沒有絲毫的解脫感,只是覺得.......很迷茫。
巨大而且空洞的迷茫,就像是一個不斷擴散的旋渦。
在這樣的迷茫當中,趙滄元感覺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義。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機械地重複着殺人的勾當,而且比以前更加用心。只有當自己有一個明確的任務的時候,心中的那種迷茫感纔會悄悄收斂一點。
因此,這一次,當接到通報,在吆痈浇l現了一個疑似革命黨人的高手時,趙滄元想也不想,就直接帶隊殺了出去。
他是釣魚翁。
......
“有殺意。”
白漁如此提醒。
顧時雪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周圍。天高地迥,殷紅的夕陽照在遠山上,天空像是一塊漸變色的畫布,由東往西,薄暮般的冥色逐漸轉化爲火燒樣的紅,雲絮在空中飄動,也被染做一層又一層的顏色,彷彿是蠟染出的輕紗。
除了幾棵樹,平地裏並沒有多少能阻擋的東西。遠處,三道騎着馬的身影正在靠近。
顧時雪略微挑了挑眉,道:“真找過來了。”
儀鸞司作爲央廷最令人恐懼的特務機構,的確有兩把刷子。顧時雪唯一沒料到的是,這幫人來得竟然如此之快,才幾個時辰而已。這效率,簡直不像是一個朝廷的機構。
嗯,三個人.......兩個撲蝶郎,一個釣魚翁。至於粘蟬奴,不知道在何處。
顧時雪道:“喲,居然還有馬。”
顧時雪又問道:“都是什麼實力?”
白漁略微歪了歪腦袋,仔細打量了一陣,道:“其中一個很強,足有七境。另外兩個.......很模糊,說不清是五境還是六境。”
“那兩個應該是撲蝶郎。撲蝶郎擅長雙人合擊,兩個撲蝶郎一起行動,直接看做是兩個小宗師就好了。而且實際發揮出來的戰力,應該足以搏殺一個七境,相當厲害。”陸望掃視着四周,道:“我找找那個粘蟬奴.......”
顧時雪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這會兒已經帶上了那張樣貌普通
的女子麪皮,和自己本來的相貌有着相當大的差距。確認了人皮面具的存在之後,顧時雪稍微放心了一點,又很小幅度地仰了仰自己的腦袋,目光上視,看着白漁,道:“有把握嗎?”
白漁平靜地道:“如果只有我一個,十成把握。保護你,五成。”
顧時雪嘴脣張了張,感覺有點兒憋屈。
她顧時雪,向來同階無敵,自問在自己境界跌落之前,可以用一隻手打人家三個,這會兒居然成爲了累贅......
那三騎的身影在百米開外停住。顧時雪看了他們半天,對方就是在那裏,也不靠近,只是看着她。顧時雪心中微微發毛,悶着頭走出一段,她一走,那些人就跟上,她停,那三騎也停,總之就保持着那個距離,不遠也不近。
顧時雪先是有些驚奇,旋即就反應了過來。不動手,有時候只會比動手更加嚇人,這三個人大搖大擺地停在那邊,彰顯着自己的存在,就是在給她們製造心理壓力。只要等她們露出些微的鬆懈,接下來,恐怕馬上就會是雷霆一擊。
顧時雪心念電轉,乾脆主動開口道:“三位兄弟如何稱呼啊?”
她原本就是隨便一問,沒想到那三騎當中,還真有一人回答道:“在下趙滄元。”
那個名叫趙滄元的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古板,兩隻眼窩深陷進去,看人的時候,目光中帶着一股漠然的殺意。
另外兩騎互相對視了一眼,像是有些驚訝。隨後,他們兩人也分別開口道:“名字不方便透露,姑娘可以叫我藏鉤。”
“我叫朱心。硃紅的朱。”
顧時雪笑着點頭道:“那三位兄弟,應該是儀鸞司的人對吧?”
“不錯。”趙滄元道:“你是革命黨?”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大聲地道:“不是!你們找錯人啦!”
“行蹤鬼祟,一個人在城外行動,還帶着兩隻貓......妖。”趙滄元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道:“還說自己不是。革命黨果然會撒謊。”
顧時雪無奈地道:“既然你都確認了,那還問我幹什麼?”
又道:“那你們是來殺我的對吧?我有一點很好奇,革命黨的腦袋,對你來說,有多值錢?”
那個自稱藏鉤的男子笑道:“那就要看你具體是什麼身份了。你們革命黨內部的等級劃分很複雜,我也說不清楚,不像是我們九品中正制一目瞭然。普通的革命黨人一文不值,但如果能活着,也是個小小的功勞。可得賞銀五十兩。級別越高越值錢,活着的比死了的值錢。開個玩笑,如果是你們的那個匪首李行舟,要是能被我們砍了腦袋,那這功勞,恐怕指揮使一職讓給我當都不夠。”
朱心揹着一隻碩大劍匣,在馬背上道:“你身邊的兩個貓妖,修爲都不弱。聽說你們革命黨人和妖類廝混在一起,果然如此。能帶着兩個高手在身邊,你的身份想必身份不普通,先將你擒住再說。抓住你,說不定能讓我等加官進爵。”
顧時雪笑道:“那我祝你成功咯?”
“好說好說。”藏鉤溫和地笑起來:“不如我給你一條繩子,你直接將自己綁起來如何?也省的我們費力。”
雙方哈哈大笑,看上去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就在此時,朱心一拍自己的劍匣。
一聲清吟。
劍匣洞開,十數把飛劍首尾相連,如一道長河倒捲上天空。同一刻,藏鉤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當空衝撞而至,五指如鉤,抓向顧時雪的面門。
大風乍起。
顧時雪雙手負後,衣袖飄搖。
第十一章 一寸制敵
指頭實爲人身最小部分之一,藏鉤一手凌厲爪功吡θ谥腹潱タ燮茫煞纸铄e骨、點穴閉氣,五指合握之下,足以輕鬆洞穿金石。
他和朱心兩人身爲撲蝶郎,雖然修爲稍微差了一點,只是半步六境,但他的五境,是無漏金身加之望海,而朱心的五境,正好是無相加之神遊,兩人動手時彼此氣機交融,形同一人,內力互相取長補短,發揮出來的實力,比之一般的小宗師還要強橫。
白漁正要行動,陸望道:“你去盯着釣魚翁,這兩個我來。”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去找那個不知身在何處的粘蟬奴的,但來的這個釣魚翁實力太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這樣一來,白漁一個人恐怕護不住顧時雪。
白漁立時會意,縱身一躍,朝着趙滄元飛撲而去。
與此同時,陸望張嘴一吐,一顆瑩瑩內丹升上半空,剎那便化作一片雷池,一道道紫電如蛟龍在半空中搖頭擺尾,彼此纏繞。
五雷正法,他也會。
藏鉤心中一跳,腳步猛地一剎,身形急速倒退。下一刻,那片雷池從半空直落大地,將顧時雪和陸望的身影悉數徽衷趦龋坏赖览坠庋刈诺孛娣派錆L走,直追藏鉤而去。藏鉤狼狽躲閃,大喊了一聲:“朱心!!”
“莫急。”朱心哈哈一笑,掐出一個劍訣,十數把首尾相連的飛劍以一線之勢破空而去,速度快極,以至於在半空中裹挾起一道肉眼可見的長虹。劍氣飛掠至藏鉤身邊時,藏鉤一聲爆喝,出掌朝末尾的飛劍拍去,又加了一把力,飛劍速度再度暴增一籌,爆風湧起。
尖錐似的白色音爆雲橫空出現,一連串的飛劍從音爆雲的背後魚貫而出,就像是在雲間行雲布雨的天龍。這一劍的聲勢確實驚人,所過之處,僅僅是擴散出去的劍氣和爆風就將地面犁出一道長長的裂痕,一顆顆滾珠般的雷球被劍氣撕裂,呯呯呯地炸成一片。
劍尖釘入雷池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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