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249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歪了歪腦袋,奇怪地笑道:“這怎麼叫詆譭了?我不就是原原本本將皇子殿下做的事情寫了一遍?感情你們也知道做這種事情不好看?”

顧時雪搖了搖頭。

四皇子再怎麼說,也是個從小在宮裏長大的封建權貴,這種人腦子裏能有什麼東西,她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示威、恐嚇、暗殺云云。倒也不是說人家蠢,其實那套行事方法,放在京城之類的地方,妥妥的有效,但.......在東郡,就不合適了。而四皇子想要同唐娟成親這件事,放在京城,其實也屬於喫相相當好看的了。

所有那位四皇子估計又憤怒又委屈,想不通自己憑什麼會被如此對待。

歸根到底。

所有的這些封建統治者,都和那位四皇子一樣,已經落後於時代了。他們那個固化的腦子裏,理解不了世上的新事物。

顧時雪興致闌珊,擺手道:“我懶得難爲你,你走吧。不過,之後你們若是再敢去找其他報社的麻煩,那我就要直接去找你們家殿下的麻煩了。”

她眼神沉了下來,冷聲道:“明白了?”

男人呼吸都停了一瞬間,感覺像是被冷箭穿胸而過,

片刻之後,才逐漸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道:“明、明白!”

他忙不迭地轉身離去。周圍的報社編輯們看了一陣,忽然也不知道誰帶的頭,開始鼓起掌來,紛紛叫好。顧時雪被整的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別別別,鼓什麼掌啊!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

報社的社長沈先生居然也在其中,爽朗地笑道:“朝廷的走狗鷹犬落荒而逃,這種事情,值得鼓掌!”

“沈先生也在啊?”顧時雪驚喜了一下,抖了抖自己手裏的一大疊文章,道:“差點兒忘了正事。我今天是過來投稿的,這些都是我在先前旅途中的所思所想,沈先生,您先幫我審一審?”

社長點頭笑道:“一定。”

......

另一頭,四皇子在東郡總督何大人的府裏發了一通火。

如今的東郡總督,正是當年的戶部何大臣,因爲在修鐵路一事上觸怒了清泰帝,才被貶謫至此。被貶之後,何總督大受打擊,而後又接觸到東郡的新思想,對朝廷的看法早就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過往的愚忠之輩,所以此時四皇子過來興師問罪,何大人笑呵呵地打了一套太極,就將人給應付了過去。

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四皇子在這等老油條面前,完全是就是一顆人畜無害的小白菜,被糊弄得暈頭轉向。等離開總督府之後,四皇子走着走着,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何總督這個意思.......分明就是不想管嘛!

樊姓武人正好在此時找了回來。主僕二人一事無成,四皇子驚怒交加:“東郡這地方,居然!居然.......”

一下子都說不出話來了。

皇子殿下如今總算是搞清楚了一點,東郡天高皇帝遠,天子的威儀,在此處全然無用。他咬牙切齒道:“東郡這地方目無法紀,全然不拿朝廷當一回事,我看這些人,早就一個個將自己當做是洋人了,忘了自己腳下的還是大央的土地!”

四皇子一揮手,怒聲道:“回程!總督只怕是早就有了反心,說不定和革命亂黨都有所勾結!我要回去稟告父皇,將他們都拿下問罪!”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互助論的謬誤

第二百一十五章

從報社離開之後,顧時雪又去了一趟學堂。她這幾天從唐娟那邊聽說了一件事,以方壯壯爲首的一些學生,正在學校裏搞一個“平等互助會”。

唐娟在被父親關在家裏禁足之前,只要有空,必定會去學堂講課——她雖然年紀尚輕,但精通好幾門外語,對文學、戲劇等藝術都有一種近乎天賦的鑑賞能力,平時會給學生們講一些國外的文藝作品,在學校裏相當受歡迎。

眼下唐娟重獲自由,除了前兩天和顧時雪如膠似漆地黏在一塊兒之外,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作息。因爲她眼下已經不再需要出門交際了,空閒時間更多,所以往學堂跑的次數也比以往更加勤快了一點。

顧時雪來到學堂的時候,唐娟正帶着一幫學生在擺弄照相機——那臺照相機,就是顧時雪從國外買回來送給唐娟的那個,採用的是相當先進的魔導工藝,拍攝的照片可以瞬間洗出來。學生們從來沒見過如此新奇的玩意兒,一時間驚爲奇蹟,噰喳喳地互相討論。

顧時雪負手而立,微笑着在不遠處旁觀着。過了好一陣,還是方壯壯同學先注意到了她,啪一下立正,叫道:“顧先生好!”

卸鄬W子如夢初醒,連忙行禮。唐娟將對她來說略有些沉重的攝像機抱在懷裏,衝顧時雪一笑。

顧時雪負手而立,微微點了點頭:“同學們好啊。”

其實她眼下才十七歲半,甚至比學堂裏的一些大齡學生還要小一點兒,但大概是因爲經歷得多,身上就是有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氣度。

方壯壯問道:“顧先生難得來一趟,今天是來講課的?”

顧時雪搖搖頭,笑道:“沒,今天我是來當學生的。壯壯,給我講講你的互助會。”

方同學一時間臉紅了起來,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道:“那.......那顧先生請來我們社團活動室吧,我把互助會的其他人也叫過來。”

顧時雪輕輕點頭,方壯壯帶着她來到活動室——也就是一間過去被用作雜物間的空教室裏——而後便一溜煙地跑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唐娟抿脣一笑,坐在顧時雪身邊,道:“其實你想了解這事兒,問我不就行了?”

顧時雪哼了兩聲:“是要問你。《互助論》那本書,是不是你向學生們推薦的?”

唐娟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還真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就是覺得那本書還蠻有意思的,所以才和同學們說了說,哪曉得,別說是在同學之間,就連在老師之間,互助論都掀起了很大的反響。壯壯同學之所以能順利舉辦起這個平等互助會,就是因爲學堂裏許多老師都在支持.......你覺得,不好嗎?”

“倒也不是覺得不好.......”顧時雪閉上眼,道:“雖然我覺得互助論本身是有問題的,但讓同學們實驗一下也無妨。不過他們實驗得怎麼樣了,我得來看看。”

唐娟點頭一笑,而後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房間裏眼下只有她們兩人,便湊過來,在顧時雪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顧時雪沒反應,唐娟倒是樂得不行,竊竊地笑着。

腳步聲正在此時傳來。下一刻,方壯壯便帶着七八名同學進入活動室,向兩位先生行禮。方壯壯的手裏還拿着一本書,名爲《互助:進化的大原因》——這就是顧時雪和唐娟嘴裏所說的《互助論》了。同學們依次落座之後,方壯壯便有些緊張地捧着書,對顧時雪道:“那我就和顧先生講講我們互助會的宗旨。”

顧時雪正了正身子,道:“請講。”

方壯壯嚥了口口水,翻開書本,念着自己上面的筆記:“物競天擇是生物進化的法則,但除了適者生存之外,我們認爲,還有另一種進化的大原因,就是互助!動物組成羣體,就能發揮出超越個體的力量,所以互助的法則,比互爭更有利於生存。人類應該彼此互助,秉持良知和友愛,人人平等,不能有任何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實體。”

方壯壯道:“我認爲,互助論和我們傳統的墨家兼愛學說有相似之處,和《共產主義者宣言》提出的理念也很近似。平等互助就是共產主義的高級形式。所以,依據互助論,我們纔開辦了這個社團。並提出如下幾點要求。”

“首先,互助會成員的一切財產和勞動所得都歸於公有,是本會的共同財產,除卻維持每個人極爲淡薄的生活所需以外,其他都歸於公益事業。其二,因爲財產歸於公有,所以不能有人不勞而獲,每個人都必須要參加勞動,不勞動者不得食。其三,成員對於家庭須不負經濟的責任,拋棄過去的家庭關係,並且絕對不得承受家庭的遺產。”

方壯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顧時雪,道:“顧先生,這就是我們互助會最重要的三條宗旨,您覺得如何?”

顧時雪表情似笑非笑。她這幾日看完了卡西米爾寫的《共產主義者宣言》,大受鼓舞,感覺這篇文章就如撥雲見日,解答了她心中的許多迷惑,也爲她指明瞭一條康莊大道。

科學社會主義纔是。而共產主義,則是這條路徑指明的終點。那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新世界。

顧時雪道:“你真覺得,互助論和共產主義的理論有些相似,還是共產的高級形式?”

方壯壯疑惑道:“難道不是?”

顧時雪搖了搖頭:“恰巧相反。互助論不承認階級鬥爭的觀點,否認人和人存在階級差異,其實同我們的共產主義觀點是背道而馳的。”

方壯壯愣了一下,道:“就......就是因爲現在還存在階級差異,所以我們纔要宣傳互助論,來消除差異啊?共產主義的目標不就是消除階級差異嗎?”

顧時雪笑道:“消除階級差異的確是我們的終極理想,但方法.......嘿,我先不反駁你這個。互助會的確很有實驗意義,你們可以放手去做。但有幾個問題,我先問問你。”

“第一。”顧時雪豎起手指,道:“財產共有和不勞動者不得食的觀念實際上在過去的空想社會主義實驗中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但過去的空想實驗爲什麼會失敗呢?你們需要好好想一想。歷史上已經出現過的錯誤,不應該去犯第二次。”

方壯壯有些啞口無言。其實這個問題也困擾着他,因爲互助會目前的收入......相當可憐,全靠學堂裏的同學先生們捧場,才能勉強維持下去,但必定不可能長久。

“第二。”顧時雪問:“你們不承認家庭關係對嗎?”

“沒錯!”方壯壯振奮地道:“傳統的家庭對人是一種戕害!青少年只有徹底擺脫與傳統家庭的關係,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個人自由!就像是唐先生一樣!”

唐娟心情微妙,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方壯壯則是激動地道:“所以,我們互助會就是要開闢出一個獨立於舊社會和舊家庭之外的新的生存空間!而且,一個人剛剛脫離家庭,無依無靠,也正是需要我們互助會來幫助他!”

顧時雪笑道:“雖然說,舊有的家庭倫理關係的確是需要改革的,但直接將家庭關係徹底否定,還是有些.......激進了一點。這就好比是過去理學的存天理去人慾,想法和理念看上去很好,但過於違揹人類的本性,反而會成爲另一種對人的戕害。”

方壯壯有些不服氣:“可是顧先生!幾百萬年前,人類還是茹毛飲血的猴子,茹毛飲血也是當時人類的本性啊!但火焰的出現就改變了我們的這種習慣。組建家庭是現在人們的本性,而互助論說不定就是那團火焰啊!”

顧時雪笑道:“答得不錯,連這都知道。不過壯壯,對於火的哂煤驼莆帐侨祟悮v史上生產力的一次巨大飛躍,互助論是嗎?到底是生產力決定了我們的觀念,還是我們的觀念決定了生產力呢?”

方壯壯啞口無言。

顧時雪伸出第三根手指頭:“然後,因爲和反對家庭類似的原因,你們也反對政府的存在,對嗎?”

方壯壯點頭道:“是啊!政府的存在就是統治者對老百姓的一種欺壓!我們九夏今日如此腐朽,不正是因爲政府黑暗嗎?那些列強如此強大,但他們國家的百姓不也活得很可憐嗎?政府就是惡啊!如果人人平等互助,那我們爲什麼還需要政府呢?”

“因爲政府不僅是罪惡和暴力,也是凝聚力和組織力。”顧時雪笑道:“我舉個例子吧壯壯。假如世界上流行起一場大瘟疫,爲了應對這種瘟疫,我們就需要大規模的隔離,需要普通人老老實實呆在家裏,需要治安上的嚴格管控,需要有人對公共場合進行大規模的消毒,需要醫護人員在崗位上奮鬥,需要全社會的資源調配.......”

顧時雪問道:“如果沒有政府......沒有一個負責任的強大政府,而只有人和人彼此之間的平等互助,那如何進行指揮,如何完成這種宏觀上的統籌兼顧呢?”

方壯壯又答不出來了。互助論確實有這樣的缺陷,就是將人的視野侷限在了“人”本身,或者說“個體”這一層次,而沒辦法上升到“集體”的層面。可是,世界上就是存在着這樣那樣的災難,有些事情,個體是無法應對的,只能依靠集體的力量。

其實還有個問題,顧時雪沒說。

政府、家庭、國家、民族,全都是一種想象實體。

大地上並不存在國界線,但人們卻將國家當成真實存在的東西。正是這種想象共同體,才讓無數的人類凝聚爲了一個整體,也是人類能踏入文明世界的關鍵。然而互助論中所宣揚的無政府無國界,卻是將這種想象共同體都給否認了。

這何止是開歷史倒車啊,都一下子倒車回原始時代去了。

“可是.......可是.......”方壯壯支支吾吾,想要說點什麼。少年人心氣高,他就是不服氣。

顧時雪笑道:“一下子想不出來也沒關係的,壯壯同學,因爲我們不是敵人。我不是要將你的互助論打得一無是處,而是要指出互助論本身的缺陷,看到了缺陷才能改正對不對?哪怕最後失敗,也不要緊,因爲失敗的經歷,也可以讓我們學到不少東西,對不對?”

方壯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顧先生說得對。”

第二百一十七章 告別上流

顧時雪和唐娟兩人離開學堂,唐娟問道:“你似乎很不喜歡互助論?”

“不能說不喜歡,應該是......不待見。”

顧時雪笑道:“對於如今的九夏來說,無論是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都是很先進的東西,是進步的東西。但互助論不是。”

她道:“互助論中提出的無政府主義,非但不是進步,反而是一種倒退,而且一下子倒退回了遠古時代。只是因爲遠古離現在畢竟太過於久遠了,因此那些東西拿出來一看,反而讓人覺得很陌生,很新鮮,再加上無政府主義又提出了一種美好的幻想,所以就顯得很糊弄人,讓大家誤以爲這東西也是一種進步。”

顧時雪雙手負後,感慨道:“謬誤還是太大啦。”

唐娟癟了癟嘴。她有段時間也覺得互助論的前景相當美好,不過後來一想,連家庭這種基本單元都反對.......實在太激進了一點,若是如此,她和顧時雪這怎麼算?所以唐娟就沒有深信互助論,沒想到,顧時雪對互助論是這樣的看法。

她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直接阻止那些學生?”

顧時雪腳步頓了頓,笑道:“學生們一腔熱血,主動去探索改造社會的道路,這是好事。這條路雖然註定失敗,但失敗也是一種財富嘛。等從這個坑裏面爬出來,他們就會變得更加理智,更加清醒,這種蛻變,是講一千遍大道理都沒法帶給他們的。”

唐娟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倒是心大,捨得看着學生們摔跟頭。”

顧時雪哼哼兩聲,走在前面,而後又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傳遞的新文化新思想,有時候也會和這互助論一樣,僅僅是看上去很美好,如何分辨,卻是難事。所以文統派之類的人天天在報紙上雜誌上駁斥我們的新文化,過去我很生氣,現在卻是看開了。讓他們來駁!如果我們的觀點真的能被駁倒,就說明我們本來便是錯的。否則的話,真理只會越辯越明。”

“走這麼快幹什麼呀?”唐娟腳步加快了一點,跟上顧時雪,然後將她的手很自然地挽了過來。顧時雪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抗拒,任由她挽着。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唐娟小聲道:“我這幾天在想一件事。你說,我是不是該和過去的朋友說一聲?”

顧時雪疑惑道:“說什麼?”

“就是退出交際舞臺這件事啊。”唐娟道:“總覺得一聲不吭就走了,好像不太好。”

顧時雪琢磨了一陣,有點明白過來:“我好像懂了。雖然以後退出了交際舞臺,但對於過去的那些朋友,你還是有些交情在的對吧,不想輕易捨棄?”

唐娟連連點頭。顧時雪忽然想起自己好多年前,在東郡和齊夏對壘的那一場比武,當時武館的人全在給她喝倒彩,關鍵時刻,正是唐娟帶着一幫公子小姐過來給她捧場。

那些人啊......顧時雪搖頭一笑,道:“那就說一聲唄。回頭咱們一一傳信過去,反正就在同一座城裏,不費事的。如今你脫離了唐家,沒有了那個唐家大小姐尊貴身份,這時候還願意和你保持往來的,那才叫真朋友。如果從此就沒了聯繫,那種狐朋狗友,也沒必要繼續聯絡。”

唐娟燦爛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回了家,唐娟便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傳信,除了告知自己和唐家斷絕關係,以後要脫離交際場的這件事之外,還說明天打算要在韓家的院子裏最後舉辦一個小小的告別茶會,邀請他們前來。

韓家飼養的幾隻傳信鸚鵡飛進飛出,忙個不停。顧時雪一個個數着,數到十幾個的時候,就開始稍微有些喫味,道:“你的好朋友們還挺多的嘛......”

唐娟笑眯眯地道:“某些人不開心了?”

顧時雪吐了吐舌頭,拉下臉道:“沒有。”

唐娟身體往前略微傾了傾,動作誇張地衝顧時雪來了個飛吻。顧時雪扭過頭去,滿臉嫌棄的樣子,但嘴角卻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唐娟早早地在院子裏擺好了茶會的佈置,而後便等着朋友們前來。顧時雪嘴上說對這類的茶話會實際上絲毫不感興趣,但還是抱了本書,坐在唐娟旁邊看着。唐娟有些好笑,道:“你也不必如此牴觸。其實我朋友裏面,進步分子還不少呢,並非全都是花瓶,好多人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不比我差。你也別太瞧不起別人。”

顧時雪將嘴巴撅得老高,昂着頭,擺出一副高傲的模樣。

正說着話,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顧時雪六識敏銳,比唐娟先一步轉過頭去,就看見一位留着齊肩短髮,戴着眼鏡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唐娟露出驚喜之色,先是起身,朝着那位姑娘招了招手,然後對顧時雪道:“這位是林曉曼,前幾年從京畿隨着父親移居過來的,才情很高,而且也很支持工人邉雍团畽噙動,感覺和你肯定聊得來。”

顧時雪略微挑了挑眉。那位名爲林曉曼的女生是個小圓臉,氣質頗爲知性,甚至有點兒古板,一見面,像是衝顧時雪微微點頭,而後便很直接地問唐娟:“你真的要和自己家

里人決裂?那你以後怎麼辦?”

唐娟笑吟吟地走到顧時雪的身邊,挽着她的肩膀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友顧時雪。我現在暫時住她家裏。”

林曉曼愣了一下:“女友?不是朋友嗎?”

唐娟像是很喜歡對方臉上那種錯愕的表情,笑容愈發明豔,點頭道:“就是那個女友。你說對吧,時雪?”

她在宣誓主權呢。

顧時雪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林曉曼呆呆地看了看兩人,表情微妙。片刻之後,她用力咳嗽了一聲,然後推了推眼鏡,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道:“唐娟,不管是女友還是男友,我們女生都得獨立自主。你想退出交際場,不是壞事,我也覺得那地方很討厭。但以後你要怎麼辦呢?總不能一直寄宿在人家這裏。而且和家庭決裂,是不是太激進了一點?”

唐娟笑道:“曉曼,你多慮了啦。我難道還會照料不好自己?誒,回頭我在知否學堂講課,你可得去捧捧場啊。”

林曉曼正經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