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81章

作者:远方来

御堂九宗露出一絲笑意,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道:“就是普通的風寒發熱。只不過窮人沒錢治療,歸根到底,不是病,是窮。”

鵺問道:“日輪寺的大火是不是你的手筆?你到底想幹什麼?”

御堂九宗的笑容逐漸明顯起來。他的長相一般,但這樣笑着的時候,居然有種清清爽爽的少年感,而不像是個成名已久的九境大宗師。

他道:“我在笑你們創造出來的這個新世界。”

御堂九宗伸出一根手指,道:“我並非什麼都不懂。共和的確是一劑良藥,可惜這藥在國外靈,在出雲就不靈了,大概是水土不服。推翻了舊王朝,進入這共和以來,幾年時間,我反而看到世道每況愈下,日子更不如從前了。民間對新政府的仇恨每一天都在發酵,你們這些革命黨說過去的王朝不好,所以要推翻,當然可以,但我現在覺得這個新的世界更不好,所以我要推翻你們。就這麼簡單。”

鵺心中稍微湧起了些許無力。新的政府好不好,她自然清楚,因此面對御堂九宗的這番話,她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論點。鵺只能強撐着道:“才兩三年而已,怎麼能看出好不好.......”

御堂九宗反問她:“才兩三年就已經這樣了,難道還不夠嗎?我只要振臂一呼,就有大把大把對這個新政府充滿仇恨的人原因隨我起事,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鵺微微咬了咬牙。

或許是九境宗師的氣場太強,又或者是她內心其實也認同這一點,所以一時半會,她真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鵺只能轉而問道:“你爲什麼要找我?”

御堂九宗道:“你的師父泉道策,我想,也是對現狀不滿意的人。我和他,未必是敵人。”

鵺嗤笑一聲:“荒謬!再者,你要是真的如此堂堂正正,那直接去石相山找他不就是了,何必要來找我?我看你還是想用我來威脅我師父,是不是想着,如果我師父不和你合作,就要用我來要挾他?”

御堂九宗又露出那種極爲清爽的微笑。

他也不知道是否認還是默認,總之既不反駁也不贊同,而是道:“或許,我恰巧只是想找你呢?”

鵺抿脣不語。

“你的那部文明戲,《剖腹》,我看過。非常優秀,我很喜歡。”御堂九宗道:“它解答了我心中的很多疑惑。這世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不正是因爲那場並不徹底就草草收場的所謂革命嗎?既然如此,你們沒做完的事情.......不如就讓我來做完吧。”

第六十六章 和御堂九宗論出雲

“好!說得好!”

忽然有鼓掌和叫好聲從醫館大門外傳來。兩人都是略微愣了愣神,扭頭看去,就見一名身着長衫、姿容清麗的少女從門外走來,右手上纏着一圈繃帶,但居然還在用力地鼓着掌。

自然就是顧時雪。

御堂九宗目光微妙,看向鵺:“這是你朋友?”

鵺眼皮子抽搐了幾下,趕緊揮了揮手,朝顧時雪跑過去,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快走嗎,我這邊又沒什麼危險........”

顧時雪義正言辭:“我這個人,就是喜歡多管閒事!”

顧時雪又道:“這位先生方纔說得很好,但我卻有一點疑惑。”

御堂九宗眯了眯眼,而後溫和笑道:“你說。”

顧時雪道:“先生方纔說起維新革命,出雲如今的社會確實每況愈下,但我想,把社會弄糟,總不至於是當初那些革命黨的初衷。世上的事情,總是事與願違,那麼先生如何保證,自己推翻了這個新政府之後,不會將出雲帶向更糟糕的地步?”

御堂九宗目光略微凝了一下,忍不住撫掌道:“有見識!一語見地!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顧時雪拱了拱手,正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陸雪,九夏人士。”

說這話的時候,顧時雪差點兒笑出來。好一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惜她現在報出來的就是個假名。

御堂九宗神色古怪了一下,而後低笑道:“九夏人.......也是,畢竟這個年代,九夏和我們可是同病相憐。”

東西出雲,對九夏的態度截然不同。東出雲接觸工業化較早,因此看九夏人,往往有一種近乎莫名的看不起——大概就是,在九夏面前低眉順眼了幾千年,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因此格外猖狂。而西出雲,離九夏更近,因此對九夏的態度極爲複雜,憧憬有之,懼怕有之,但無論承認與否,九夏的文化在他們心中,依舊是源頭和老師。御堂九宗是西出雲人,態度自然偏向後者,在得知顧時雪是九夏人之後,態度明顯有所變化。

當然,這種態度上的變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顧時雪作爲九夏人,和出雲的利益糾葛不深,那麼對於御堂九宗而言,自然就不算是什麼敵人。

顧時雪大大咧咧地將凳子搬過來坐下,道:“我和鵺是棋友。方纔我尋她過來,在外頭聽見你們兩人的對話。御堂先生,其實我們九夏,和你們出雲,如今是同病相憐,這病就病在,我們都承受着外國列強的壓迫。御堂先生覺得我這句話,說得對不對?”

御堂九宗沉思了一下,道:“不錯。”

顧時雪嘴角翹起,御堂九宗現在已經開始順着她的思路走了,剩下的那就簡單了。

顧時雪其實早在方纔問出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對御堂九宗下了一個判斷——他是個愛國者,也看到了出雲當前的問題,但實際上,並沒有抓到點子上。這就好比九夏國內的許多人,他們至今都覺得,九夏今日的弊病只是“皇帝昏庸”“朝政黑暗”,彷彿換一批人一切就會光明起來。御堂九宗比他們高一點,看出了是當前這個“政體”的問題,但其實也高得有限。

這沒辦法。陸望說過的,人有自己的歷史侷限性。不僅是御堂九宗,她自己,還有她的師兄師姐,和她的師父,全都有。

不過,顧時雪有那麼一個自信,就是她肯定比御堂九宗看得遠一點。

而且在辯論上,也肯定比御堂九宗要厲害許多。

她作爲“白粥”,在國內文壇上堪稱縱橫無敵手,出道以來不知道和人論戰了多少次,就他孃的沒輸過!有句話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講不清,御堂九宗如果真是那種不講道理的陰旨遥撬�真沒轍,但偏偏御堂九宗表現出一副講道理的樣子,那就不好意思了,顧時雪得意地心想,在這方面,我不是九境大宗師,我是第十境。

鵺看看顧時雪,又看看御堂九宗,一時間有些茫然。

你們倆怎麼還聊起來了......氣氛還挺融洽的嘛.......

顧時雪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坐啊,你怎麼不坐?”

鵺目光遊動了一圈,聳了聳肩。不是她不想,實在是沒位置了。

顧時雪一把伸出手將鵺拉過來,將鵺按在自己腿上。鵺稍微驚訝了一下,而後就坦然地坐下,顧時雪很得意地用一隻手摟着鵺的腰肢,還偷偷在人家腰間掐了一把。鵺衝她怒目而視,顧時雪置若罔聞,伸出指頭在地上點了點,道:

“東出雲之所以能壓倒西出雲,歸根到底,還是因爲背後有洋人在。既然如此,御堂先生打算如何對付出雲的這個新政府,如何對付他們背後的洋人?”

御堂九宗笑道:“對付這個共和新政府,確實不是難事。新政府下令廢除武士以來,民間失去生計的武士越來越多,再加上諸多一塌糊塗的新政策,對這個新政府不滿的人遍地都是。放火燒了日輪寺,只是一個信號,你們九夏有句話,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並不是要和他們正面開戰,而是要掀起一

股怒濤,讓百姓站出來反抗他們,只要有人帶頭,反抗之火自然遍地都是。與此同時,我還會四處暗殺他們的政要,今日殺一人,明日殺一人,如此一來,只要時日稍長,這個新政府自然崩潰,背後的洋人也攔不住。”

顧時雪略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御堂九宗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但分明是存了一分“要發動人民羣小钡哪铑^.......

顧時雪忍不住鼓起掌,用左手在右手的掌中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道:“只是想要推翻新政府,那方法確實可行。但如此一來,出雲勢必大亂,到時候生靈塗炭,餓殍遍地,世道只會比現在更加險惡,難道這就是御堂先生想看到的事?”

御堂九宗微微皺眉:“.......那你說應該如何?”

顧時雪道:“我方纔就問,御堂先生若是真的推翻了這個新政府,想要如何治理?想要建立起一個怎樣的國家?御堂先生是想要共和,還是君主立憲?亦或者重新走封建復辟的老路?”

御堂九宗想了一陣,道:“過去的老路,走不通。新生的共和,也走不通。所以我想,君主立憲或許更加適合出雲。民行枰龑В残枰粋�標杆,君主就是這樣一個標杆。而且,人一旦接觸到權力就容易變化,但君主立憲是虛君,新的君主不擁有實權,只是作爲國家的象徵,自然不容易變壞。有這樣一個象徵在,自然就能爲出雲帶來光明的未來。”

顧時雪心中發笑。對於立憲與共和的討論,九夏文壇早就掀起了不知道多少次論戰,她對兩種制度的優劣爛熟於心,想要反駁御堂九宗,輕輕鬆鬆。但人家畢竟是個貨真價實的九境大宗師,擁有一巴掌拍死她的實力,於是顧時雪就乾脆順着他的話說下去,點頭道:“想法不錯。但是御堂先生,你覺得那些隨你一同起事的武人,還有那些對現狀心懷不滿的民校麄兊南敕ê湍阋粯訂幔俊�

御堂九宗微微愣了一下。

顧時雪搖頭道:“許多人想的並沒有那麼多。我敢斷定,他們不想搞什麼立憲,也不想搞共和,他們是想要重新建立一個封建王朝。就像是過去的幾千年一樣,王朝更替而已。御堂先生身邊看似追隨者甚校鋵嵤枪录夜讶艘粋�。哪怕日後真的建立起君主立憲的新國家,但有這樣一羣人在,出雲依舊不可能變好。”

御堂九宗徹底愣住,如夢初醒,醍醐灌頂。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他們啊?”

顧時雪笑道:“不錯!所以御堂先生的重點,其實應該放在廣開民智上。”

第六十七章 觀音降魔

御堂九宗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露出專心聽講的神態,問道:“如何廣開明智?”

顧時雪笑道:“這個問題可就難了,我只能回答大方向。一來是通過傳媒。什麼叫傳媒呢?報紙、雜誌都是,就像是我國那麼多雜誌社,百花齊放,掀起轟轟烈烈的新文化邉印_�有就是諸如《剖腹》這樣的舞臺劇。你看,御堂先生,你很喜歡《剖腹》,可是許多人看了《剖腹》之後卻要罵作者罵演員,優秀的作品都得不到傳播,反而會被民卸髿ⅲ@樣的民性觞N可能去接受一個新世道呢?”

“報紙雜誌這些,都只是廣撒網,傳播面廣,見效迅速,但不夠徹底。還得再加上深耕,也就是教育。開學堂,教書育人,爲國家培養出優秀的年輕人來。年輕人學習的不能只有過去的經典,還得讓他們瞭解西方的文化,瞭解數理化生,瞭解魔導學工程學,瞭解政治經貿制度法律.......我們東洲的落後,是觀念上的落後,思想上的落後,必須要打開年輕人的視野。”

御堂九宗身體正了正,道:“陸雪姑娘的話發人深省,我受教了。”

顧時雪拱了拱手,謙虛道:“哪裏哪裏。”

御堂九宗繼續道:“不過姑娘的話雖然有理,但卻不太適應出雲的當前局勢。廣開民智改造思想,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出雲等不及這麼久,所以這件事固然要做,但我原本的那些打算,也要做,雙管齊下。”

顧時雪嘆道:“怕是難以兼顧。”

御堂九宗先是一笑,旋即似有所察地抬起頭,看向天際,笑道:“我一個人當然難以成事,所以得有志同道合的同伴。”

鵺和顧時雪先後察覺,齊齊扭頭朝着天空看去,再有片刻,整座金城都察覺到了天空中那不同尋常的動靜。

一道雪白劍光,如流星墜落。

劍氣極長。

鵺驚訝道:“師父?”

御堂九宗哈哈大笑,長身而起,將手按在腰間的武士刀上。劍氣從空中直刺而下,劍光熾盛,甚至將那陽光都給壓過,明亮得叫人睜不開眼睛。御堂九宗拔刀一斬,他出劍時沒有絲毫劍光劍氣,甚至就連風聲都沒有帶起,因爲出劍太快,拔刀收刀只在一瞬間,哪怕以顧時雪的眼裏,都只能面前看見半空中像是有虛影一閃而過。

但就是這沒有絲毫氣象的一刀。

將泉道策的劍光一擊而碎。

砰然作響,劍氣四溢,如大江碎浪四散於地。劍光之後,泉道策的身影御風而至,落入院中,霎時大風,吹動着周圍門窗嘩啦啦搖動。泉道策一身青白兩色的寬大吳服,腳踏木屐,將頭髮束起,身上並不佩劍,但方纔一道道破碎劍光都如蛟龍般環繞他飛旋舞動,迅猛遊弋。

動靜大得難以忽略,屋內的大夫氣勢洶洶地衝出來:“在給人看病呢安靜——”

兩名九境大宗師都齊刷刷地向他看過去。大夫臉色一瞬間煞白,就像是腦子裏捱了一錘似的踉蹌後退,而後哆哆嗦嗦地關上了門。御堂九宗收回目光,微笑道:“泉先生。”

“師父?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鵺又驚又喜地跑上去,泉道策微微點頭,伸手將她攔在身後:“正巧在附近。”

泉道策的目光又落在顧時雪身上。

顧時雪站起身,道:“泉先生,幾年過去,似乎修爲更進一步,恭喜了。”

“陸雪。”泉道策認出她來,臉上露出些微的驚訝之色,而後沉聲道:“此事和你無關。”

鵺明顯是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緊張地拉扯了一下師父的袖子,低聲道:“師父,屋裏還有人在看病,動手千萬不要傷及無辜。”

泉道策沒有答覆,只是目光凝重地盯着御堂九宗,那神色陰沉得可怕,就像是一頭即將發動襲擊的獅子。御堂九宗倒是姿態輕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微笑,但手卻始終按在自己的刀柄上。兩人對視片刻,御堂九宗道:“泉先生,我一直很尊敬你,我們兩人,未必是敵人。”

“好一個未必。”泉道策冷笑:“你雖然眼睛看着我,但氣機卻一直鎖定着我的徒弟。我聽聞你御堂九宗居合術獨步出雲,出刀之快,即便同境之中全無敵手。你難道是想試試,我能不能攔下你拔刀?”

泉道策臉上流露出幾分怒氣:“在我面前,你真覺得自己有能耐傷到我徒弟?”

御堂九宗抬起手,笑道:“不敢。我其實非常喜歡鵺女士的《剖腹》,她這樣的人才,不應該被困在眼下這個腐爛透頂的新政府中。泉先生曾被推舉爲新生共和國的總統,但自己退隱了,想來也是對當前的社會很失望吧?”

“不必和我說這麼多。”泉道策往前一步,大大方方地站入御堂九宗的三步之內。這個距離,正是御堂九宗的居合最具威脅力的距離,但他就這樣走了進來,像是絲毫不擔心對方會突然拔刀一般。

泉道策的眼中蘊含着憤怒:“日輪寺被燒,慧海住持被殺,也是你的手筆?”

御堂九宗坦然道:“我原本不想殺慧海住持,是他先對我動手的。”

泉道策怒極反笑

:“你應該聽說過,我曾在日輪寺進修,慧海住持對我有指點之恩,相當於我的半個師父。你殺了他,還覺得能和我聊什麼?”

泉道策又上前一步,道:“日輪寺乃是千年古剎,寺中佛像、典籍、雕塑,每一個都是我出雲文化之瑰寶,你卻放火一把燒掉!你根本就是.......出雲的罪人!!”

御堂九宗道:“文化是被人創造出來的,舊者無,新者有,日輪寺是千年古剎不假,但卻也和這個新政府同流合污,寺廟內莊嚴堂皇,但寺中僧侶可曾見過外面的受苦?這棟腐朽古物,一把火燒掉,纔算是物盡其用。”

泉道策哈哈大笑。

御堂九宗忽然嘆道:“看來是必須和泉先生先打過一場了。”

他並沒有拔刀,而是抽身疾退。腳尖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躍上屋檐,而後朝着更遠處跳去。泉道策伸出手,言簡意賅道:“鵺,月切。”

鵺急忙將月切拋出。泉道策以左手抓住刀鞘,目光冰冷地朝着御堂九宗看去,右手按在刀柄上。

一個標準的居合姿勢。

一道光華沖天而起,但並非劍光,而是熾熱的烈火之色,朝着四面八方鋪展而去。

像是猩鸷!�

一尊巨大菩提法相從火光中升起,天地間如有梵音頌唱。

法印雙手結印,身後寶光流轉,像是數千隻手掌排列,十一張面孔分五層排列,看向四面八方,其中三面爲怒相,青面獠牙,猙獰萬狀;三面爲慈悲相,低眉順眼,化善有情;三面寂靜,持平常心,引導出示淨業,第十面大笑,寓意教化猩栌写笸䥽馈⒋笠庵痉侥軣o懈而有成就;第十一面,面目模糊不清,超然而神聖,此爲十一地佛果,功德圓滿方可得見。

化阿修羅之十一面觀音。

泉道策終於拔刀。他身後,那一尊數丈之高的巨大觀音法印隨之動作,以一式無畏印砸向御堂九宗。

寶光萬丈,如大日之升,光明無量。

《造像量度經》中稱,觀音十一面,乃是爲了降服有十個腦袋的羅剎惡鬼。

此乃大日輪觀音降魔刀。

第六十八章 手印

顧時雪震撼莫名,瞳孔中映照出那一尊巨大法相。

當年她隨大劍仙出城,見莊遊對戰泉道策的時候,可不曾見過如此壯觀的手筆。

刀光與法印相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燦爛如彗星般拖尾。御堂九宗第二次拔刀,仍是那種沒有絲毫動靜的一刀斬出,半空中僅僅是刀影一閃,無畏印被這一刀輕微地磕開,一圈氣機扇面炸開,如同豎起了一面圓鏡。御堂九宗一刀之後就是刀刀連斬,精準地劈砍在同一個位置,一刀快過一刀,刀光逐漸熾熱,像是陽光下閃爍着粼粼波光的長河。

就像是伐木機一般機械的連砍。

眨眼之間,御堂九宗遞出了一十三刀。

將那一式大無畏法印直接從中劈開。

法印四散,一大圈火星伴隨着氣浪迸出,竟然如同紅蓮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