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41章

作者:远方来

陸望道:“不止如此。出雲在九夏面前謙卑了幾千年,如果真有機會,那想來不少出雲人都會想要取而代之。不過.......”

不過在這個世界,出雲大概是沒這樣的機會。

陸望的思緒一時間飄了出去。九夏如果想要工業化,那在他看來,只要下定了決心,全國上下一盤棋,那速度一定是相當快的,因爲底子很好,潛在的生產力很高,就比如百辟樓的大匠師,一羣人肉機牀在那邊呢。武學這回事,投入生產和建設當中不香嗎?西方這些年之所以發展如此迅猛,不正是學會了將魔力哂迷谏a上嘛。

但是有可能嗎?

在大央,是萬萬沒有這種可能性的。

九夏當了幾千年的第一。

如果真能經歷一場革命,燒掉歷史負擔浴火重生之後的九夏,那發展的速度一定會讓整個世界都爲之側目。

陸望露出一絲微笑,忽然有想到一個概念,扭頭道:“時雪,你知不知道舒適區這個說法?”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聽這個名字,好像能猜到是什麼意思。”

陸望道:“舒適區就是一種.......怎麼說呢,慣性,在這個區域內,你會特別習慣特別舒服。就比如當初咱們倆不是浪跡街頭嘛,想象一下,如果人人都特別有愛心,隨隨便便就能讓你乞討到好多錢,讓你不愁餓肚子,那麼是不是有些人就會學得,每天這麼曬曬太陽,去街頭乞討一下,混喫等死不愁喫喝也挺好的?又或者,你是一個匠人,你一輩子只做一件事,不做別的,然後你的生活穩定,餓不死,每天就做那麼一件事,你就習慣於這種生活。這就是一個心理舒適區,在這個區域內,我們會感覺很放鬆,不願被打擾,有自己的節奏,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有自己的爲人處世模式,總之.......很舒服。”

“但是這個時候,我們如果要走出這個舒適區,就會立刻感覺到很彆扭,很不適應。所以我們每個人好像都會覺得,生活有它自己的慣性,我們按部就班地過着自己的日子,習慣於這樣的生活,十分安逸。可是實際上,永遠停留在舒適區內,就意味着原地踏步。你若是想要提高,就得往前走,走出這個舒適區,去接受那些外界的挑戰。”

陸望略微停頓了一下,道:“我一直感覺,其實不僅僅是人會有舒適區,上升到國家層面,也是一樣的。九夏在過去幾千年,都停留在自己的舒適區內,爲什麼呢?對於儒家學問,我是既敬佩又痛恨的,因爲在封建的框架下,九夏的這一套外儒內法的禮教學問幾乎就是最優秀的框架,放眼全世界你都找不出更好的了,儒家已經構築出了一個無比完美的框架。但是注意,是在封建社會中。封建社會再好,也是封建社會,有它無法克服的侷限性。”

“千年來,我們都處在這樣的框架下,而且一直保持着領先。 ”

“這就是九夏的舒適區。”

“所以當洋人打進來的時候,我們就覺得強烈的不適應,我們瘋狂地排斥那些洋人的東西,因爲這是什麼?這是我們舒適區之外的東西,它讓我們感覺彆扭,不適應,討厭,我們不想走出去,所以本能地拒絕。”

“可惜的是,人可以躲起來,國家不可以。當世界大勢向你衝過來,你躲不掉的。”

陸望道:“我再舉個例子,洛伊斯。洛伊斯是當今世界上最強的國家,沒有之一,最強最強最強,舉世無敵,世界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綁在一起都只能和洛伊斯打個平手的那種無敵。但是洛伊斯其實很明顯地在走下坡路。”

“因爲它起步最早,在第一次工業浪潮中攫取了太多的好處。它習慣了去當一個四處掠奪的血腥殖民者。這又是一個舒適區。然而洛伊斯的問題在於,這種完全的自由競爭,從外界掠奪,來錢實在太快了,太方便了,也反正沒有人能挑戰它,誰讓他實在是太強了。”

陸望在先前看劇情的時候就驚訝地發現了一點,白巨俠的那一通瞎搗鼓,居然讓洛伊斯帝國續命的“昔拉天使”級超級合成獸直接胎死腹中。他一開始還嚇了一跳,沒想到蝴蝶效應能強悍到這種程度,但後來仔細一想,在原先的劇情當中,昔拉天使的橫空出世本來就是洛伊斯踩了狗屎叩男「怕适录秃帽仁嵌鸬聡赛c

出核武器一樣。

沒了昔拉天使,才更加真實地暴露出了洛伊斯原本的問題。

“........所以洛伊斯就忽略了對本國產業的保護和引導,結果康考爾、艾爾瑞等國紛紛大踏步前進,而洛伊斯無形中,其實已經被落在了後頭。現在康考爾已經掀起了第二波工業浪潮,魔導技術正在全方位升級,洛伊斯卻還在大量使用最古老的初代魔能爐。這種自大自滿,故步自封,其實和大央何其相似?”

說到洛伊斯,陸望略微停頓了一下。

其實如果放到現實中,就會有一個更加鮮明的例子。

大洋彼岸的燈塔國。那個國家有過一段黃金歲月,許多成就至今仍讓人仰望,但它是在無限的膨脹和接連的成功中走向了迷失。肆意揮霍的霸權力量和金融資本,這就是它的舒適區。在蘇聯解體,又贏得了海灣戰爭之後,美國環顧世界,真有種高手寂寞如大雪崩的感覺,它因此覺得自己可以無限制地使用武力,然後呢?

這種無限制濫用的武力,以及由此帶來的擠佔效應,一定程度上,也是美國後來衰落的原因之一。一個擁有無敵力量的個人或許能活的很舒服,畢竟只要照顧自己,但上升到國家層面,無論多強,窮兵黷武都一定會帶來災難,濫用的武力必然會拖垮自己的社會。

世界是在變化的,一場新冠疫情就砸穿了美國的粉飾,讓人們看到了一個正處在黃昏時代的霸權。當然,在徹底走下歷史舞臺之前,它還能掙扎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百零六章 掀翻屋頂

顧時雪想了想,道:“確實有幾分道理。”

陸望道:“九夏的文化有非常多的優秀之處,但過去的那種.......強大的幻影很大程度上拖累了今日的九夏。所以九夏如今要做的,就是走出這個舒適區。因此.......”

顧時雪眯了眯眼,仔細想了片刻,才低聲說道:“我們需要.......推翻儒家文廟!”

這六個字,讓顧時雪自己也有些心驚肉跳。她對儒家的那一套再如何鄙夷,但她自己畢竟是個九夏人,從生到死都在受這些東西的影響,所以當顧時雪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在內心深處,甚至有些撕裂般的感受。

父親顧詠芝,便是一個清清正正的儒生。儒學兩個字,支撐起了他的風骨。

顧時雪心裏是極爲仰慕自己的父親的,一直將他視爲榜樣,所以小小年紀便有憂國憂民的視野和志向。若是否定儒家,那麼父親這樣的儒生呢,也要否定嗎?

可是顧時雪猛然發現,想要完成父親的遺志,似乎真的只有.......先將其否定。

陸望笑道:“推翻儒廟的說法有些過分,但又恰到好處。儒家實際上還是有很多優秀的地方的,可以揚棄地繼承過來。不過嘛,九夏人的性格是調和的,比如在一間密不透風的鐵房子裏,你說要開窗,別人肯定會反對,可你要是先說,你要把整個屋頂都拆了,別人還是會反對,但之後你再說自己要開窗,別人就會同意了。”

顧時雪略微皺了皺眉:“可若是這樣,我就擔心,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當初在南城,遇到的那位雷蒙德先生曾和她說了一句話:“在西方看來,你們九夏,是沒有什麼哲學思想,沒有理性思維,也沒有法治精神的。”

真的沒有嗎?

當然並非如此。只不過那是西方主導的話語體系,在他們的這個體系中,他們的文豪會寫一本書,歸納說“哲學的特徵就是一二三四五”,這種分類方法本就是爲西方的哲學思想量身定做的,因此東方的哲學思想自然對不進去。於是西方人就說,你看,你們九夏就是沒有哲學!真是落後啊!

然後一些九夏的知識分子,潛意識裏早就被西方的文化征服了,他們一看,立馬歎爲觀止,說果然如此!九夏確實沒有哲學思想,是個野蠻的地方!如果有人反駁,他們立馬就擡出證據,說“你看,這可是某某大文學家下的定義,寫在什麼什麼書裏的!鐵證如山啊!”

但問題是,這是誰下的定義,誰制定的標準?

東方的哲學思想固然滿足不了那一二三四五,但卻有我們自己的六七八九十啊!這就好比人家說,人類就應該是白種人的樣子,你是黃種人,沒有白種人的特徵,所以你連人類都不是!這有道理嗎?

這種分類方式,就是忽略了“哲學”的本質定義,而抓住各自的特徵,然後進行分類,將“非我族類”的那些全給剔除出去。洋人就是在用這種強勢的話語權去打壓你的文化,但卻有這麼一些人,真的相信了這一套,因而將自家的文化貶低得一無是處,然後跪舔西洋的文化。那一批人,老早就提出要否定九夏的傳統,然後全盤西化了。

顧時雪本身其實是個挺激進的人了,她認爲九夏的舊文化當中有太多糟粕、無用之物,需要被堅決打倒,但將自身的東西一杆子全打掉,然後“全盤西化”,她對這種觀點也是深惡痛絕的。

陸望微微嘆了一口氣:“矯枉必然過正。如今的九夏,國力上的衰弱導致在文化上也抬不起頭來,沒有強盛的國力,談什麼文化自信?哪怕你不提出推翻舊文化的說法,一樣會有人鼓吹要全盤西化。其實踢翻舊文化不代表接受西方文化,兩者不能混爲一談,這個踢翻的含義是要揚棄,批判的繼承。與其等着其他人去混淆視聽,倒不如我們自己提出來,然後纔好向世人解釋此中的分別。”

顧時雪沉默了一下,道:“也是。”

顧時雪念頭豁然通達起來,大笑道:“想要開窗,就說要掀屋頂,這個比喻好!所以咱們的目標其實不是將儒家爲代表的九夏傳統徹底打死,全盤否定,但口號上,確實可以激進一點。”

陸望點頭道:“然也!”

顧時雪摸着下巴道:“這倒是可以放進我的戲劇裏去.......”

但陸望卻道:“不行。”

顧時雪一愣:“爲什麼不行?我覺得你這些話很對也很合適啊?”

陸望道:“你心裏要有這樣的認識,但之前和你說過,現在你寫劇本,要做的是減法。因爲篇幅有限,你要表達的東西,越單純越好,情感越純粹越好,甚至最好能將那些文統派也爭取過來。而你若是將打倒儒廟的想法也放進劇本里去,那至少,文統派是肯定爭取不過來了。”

顧時雪深深皺眉,似乎是在想,爲什麼要爭取文統派的人?

陸望笑道:“之前和你說的,隱含的讀者忘記了?不同的作品有不同的隱含讀者,承擔的是不同的社會任務和歷史使命。你可以另外寫一篇文章,來專門討論打倒儒廟這個話題的。

”

顧時雪恍然大悟,如同撥雲見日。

小姑娘猛地一拍大腿,從被窩裏爬起來:“不睡了,我有靈感了,我要寫文章!”

她提筆而起,兩三小時,就寫出一篇四千多字的文章,洋洋灑灑,氣勢磅礴。

顧時雪在文中道:“吾寧忍過去國粹之消亡,而不忍現在及將來之民族,不適世界之生存而歸消亡也。”

一篇雄文。

顧時雪寫着寫着又有些痛惜,對陸望道:“其實許多劣根性,並非國人之獨有,而是世界上人都有,但我之所以在文中只罵國人,因爲我只想救國人!”

陸望略有些感慨:“你和一個人說,你有缺點,要去改,別人或許會聽。但你若是說,大家都有缺點,那就沒人會在意了。愚昧,冷漠,麻木就是生長在社會肌體上的爛創,確實需要一刀刀的刮骨療傷。”

寫完之後,顧時雪和陸望兩人又反覆看了幾遍,稍微做了一些修改,幾次推敲打磨,文章終於落定。

題目就叫《掀翻屋頂》。

顧時雪自己都不曾意識到,她的這一篇文章,後來一經出版,就被視爲是新文化向着舊文化發起進攻的衝鋒號角,在思想界掀起了一股何等令人振奮的大風,在許多年的醞釀之後,又是如何深刻地影響了九夏的局勢。

這就像是一顆投入水中的炸彈,起初似乎波瀾不起,但越到後面,就越有石破天驚、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氣勢。

十數年之後,那場席捲整個九夏,轟轟烈烈的文化邉樱闶菑倪@裏開始的。

第二百零六章 師!妹!好!

江湖再大,卻也打不過龍城,在這天下首善之地,每天都會有無數新的傳奇故事發生,江湖恩怨,兒女情長,又或者是廟堂動盪,乃至國際風雲,一切似乎都匯聚在這座城中,因而龍城的百姓往往健忘,今天或許還在惋惜,說某某大員清正廉潔怎麼就被貶了官,明天就談論起武林中的逸聞了。

眼下在龍城,最讓人關心的時期無疑是棋賽,聽說就是在棋賽的最後幾天,一名叫做陸雪的年輕女子居然如流星般崛起,從默默無聞,到一舉拿下棋賽第二,整個棋壇都爲之震驚。這可是千古獨一無二的女棋手啊!以至於有那麼一段時間,甭管到底會不會下棋,市井百姓和人聊天的時候,都要說兩句這陸雪,尤其是提一提她和蘇巨源下的那一手 “鎮神頭”。當然,也有不少衛道士會痛心疾首,感慨當今世道,真是世風日下,女人都可以下棋了。

不過,若是說她能不能贏泉道策,那大多數人,其實都抱着悲觀的態度。原因無他,太年輕!聽說才十四五歲,這個年紀,雖然說生孩子是也夠了,但怎麼和那泉道策比?偏偏這麼個小姑娘還排在棋賽第二,這豈不是恰恰反映出九夏棋界如今的衰弱?這樣一來,到時候和泉道策對弈,唯一的希望,大概只能放在那位重出江湖的江逸候身上了。百姓對這位曾經的大國手報以無限的厚望,當年那吳清安都能和泉道策五五開,那江逸候論輩分,還是吳清安的半個師父,豈不是更厲害?

所有人都在關心下棋的事情。

以至於,彷彿大家都忘了一件事。

泉道策,不僅是棋聖,同時還是劍聖。

龍城西北的宣武門外,一名黑衣道人遠道而來。道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相貌平平,長髮半束半披,頭上的遠遊冠戴得有些歪了,黑衣大袖的道袍也不曾收拾整齊,腰懸酒葫蘆,揹負長劍,手中居然牽着.......一頭水牛。

道士到了城門之外,並沒有牽牛入城,而是拍了拍身旁那大水牛的腦袋,笑道:“牛兄啊,我這個人呢,行事也不古板,你雖然試圖行惡,但因爲被我阻止,所以最後也沒做成什麼壞事。我將你帶在身邊,走過這麼長一段路,希望能讓你耳濡目染之下學到點道理。好了,眼下我已經到了龍城,你我二人也該分道揚鑣了,你以後,好自爲之。”

水牛連連點頭,激動無比,眼中居然掉下淚來。道人頗爲自得,感慨道:“我居然如此令人折服?”

道士一揮手:“你走吧,以後莫要傷人了。你若敢爲惡.......嘿,你也知道的。”

水牛一個激靈,接着略微猶豫了一陣,見對方似乎是真打算放自己走,立馬扭頭就跑,頭也不回。道人看着水牛離去,略有些唏噓,一個人行走江湖,確實有點兒寂寞,因此就抓了頭剛剛開啓靈智想要傷人的牛妖,騎着人家走了千里,此刻分別,他居然還有那麼一點兒不捨。可惜,人家似乎不這麼想.......

算了。道人伸了個懶腰,施施然地走向城門口那一條長長的入城隊伍,如同縮地成寸一般,一步便從城外跨入城內 。

城門口人潮如織,但似乎根本不曾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龍城啊.......

道人環顧四周。他雖然遊歷江湖,但貌似還真是第一趟來龍城。沒辦法,江湖人嘛,自然對天子腳下的這一畝三分地天然抱着“敬而遠之”的心態。過去一直聽別人說這座城如何如何雄偉,但今日一見,似乎也沒什麼兩樣,充其量就是人多點兒,地方大點兒,城牆高點兒.......但街道上該髒亂的一樣髒亂,城門洞不遠處,就有個瘦骨嶙峋地乞丐,有氣無力地搖晃着破碗,然後被士兵轟趕去一旁,就和趕蒼蠅似的。

道人微微嘆了一口氣,跟上那乞丐,在自己兜裏摸了摸,找出幾文錢來放進人家的破碗裏。乞丐連聲感謝,道人瀟灑一笑,大袖一甩,轉身離去,心中卻暗暗叫苦,一摸口袋才發現,沒錢了。

這怎麼辦?要不......找個地方擺攤算命?

再一摸掂量自己的酒葫蘆,道人臉色更苦,不僅沒錢,居然還沒酒了。只不過這個時候 ,道人忽然心中一動,停下腳步,使勁的用鼻子聞了聞,嗯.......有一股酒香。味道淡雅,其中又藏着點兒花香,一聞就知道是好酒。道人心神搖曳,循着那酒香,來到一處路邊棋館外面,就看見立馬正有一位小姑娘,手邊放着個酒葫蘆,在和人下棋。

那姑娘的椅子邊上還有兩隻貓。

一隻黑白相間的狸花貓,和一隻純白如雪的異色瞳大白貓。兩隻貓一左一右地蹲在椅子的兩側,但那白貓似乎有些不太安分,隔着椅子腿,時不時伸出爪子去撓狸花貓一下,然後再撓一下,再撓一下.......如此幾次之後,狸花貓不堪其擾,大叫一聲,一通貓貓連拳朝着白貓那邊捶過去,白貓不動如山,反手一爪子,就將狸花貓直接按趴下,然後壓着人家開始亂啃起來。

道人本是衝着那酒香味兒來的,但此時見到那兩隻貓,卻忽然愣住。

與此同時,棋盤上的兩人也分出勝負,小姑娘的白棋大獲

全勝。和她下棋的那人愁眉苦臉,一旁終於有認出雙方的某棋客大叫道:“老米,你長本事啦,逮兔子居然逮到陸雪頭上去了!!”

逮兔子,是一種棋館裏的俚語,專門指賭棋手找人開宰的行爲。但顯然,眼下那個賭棋手是一腳踢到鐵板上去了。坐在顧時雪對面的那男人如夢初醒,呆呆地道:“哦.......陸雪啊.......”

男人臉色轉爲悲憤:“陸雪怎麼也來這地方下棋啊!”

顧時雪揭開酒葫蘆的塞子,雲淡風輕地抿了一口酒:“本來沒打算下哦......你主動找上來的.......”

四周爆發出籼么笮Γ屦^內一時間充滿了歡樂的氣息。顧時雪湝一笑,擺手道:“就是來散散心,贏了不要你的錢。”

賭棋手如釋重負。和人賭棋就是爲了錢,哪能有自己輸錢的道理?

顧時雪站起身來,轉向門口,朝着那位黑衣道士行了一禮:“師.......”

道人忽然興高采烈地喊道:“師妹!!”

顧時雪一呆,沒反應過來。她今天跑過來,本來就是按照陸望的指點,過來蹲莊遊的。莊遊是清微道人的弟子,而她被老道指點過雲篆,因此先前打算套個近乎,所以叫人家師兄,沒想到莊遊居然主動承認了,還顯得如此高興。不至於吧.......

顧時雪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道:“師兄?”

“師妹!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見到你!”莊遊激動無比,張開雙臂跑了過來,似乎是要來個擁抱。顧時雪頭皮發麻,心想這位大宗師也實在太熱情了一點,遭不住。

她一時間還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和人抱一下,就見對方直接越過了她,然後......

抱起了白漁。

第二百零七章 貧道掐指一算,近日有

棋館內再一次充滿了笑聲,雖然人們基本上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一幕確實有點兒喜劇色彩。但作爲當事人,顧時雪的臉色就很是有些尷尬了。

莊遊抱起仍有些茫然的白漁就要去蹭,白漁用四隻爪子使勁抵住他的臉,用盡全身力氣表達自己的嫌棄。莊遊哈哈一笑。顧時雪咳了一聲,在旁邊道:“前輩,能不能和我換個地方聊?”

莊遊心情頗好,點頭道:“行!”

於是就去了花十孃的客棧。

花十娘對顧時雪隨便帶人回來的行爲表示淡定:“又帶來一個.......嚯!居然是個九境!!”

不淡定了。

莊遊也大爲震驚:“人間竟然還有如此絕色!”

花十孃的確有着驚心動魄的美色,美得不近人情,美得令人心顫。莊遊忍不住抓起自己的空酒葫蘆大灌了一口。沒酒,但感覺自己已經有點兒醉了,怎麼腦子裏都是粉紅色泡泡。

花十娘心驚膽戰,忍不住看了眼顧時雪,心想你上回拉回來一個洋妞兒,這次又拉過來一個九境,下回你還得拉個什麼人過來......又看了看莊遊,花十娘謹慎地猜測了一下,問道:“前輩可是劍仙莊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