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40章

作者:远方来

蘇巨源心中震怒,這小混蛋,分明是在記仇,想要藉着這兩盤棋羞辱他!

蘇巨源連忙道:“你如今已經是棋賽第二,我的名次還在你之後,我看這兩盤棋是沒必要下.......”

顧時雪道:“有始有終嘛!”

蘇巨源正想繼續推辭,忽然面色微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改口道:“也行,那我們二人就繼續。”

顧時雪略微挑眉。蘇巨源忽然改口,有些讓人意外,這老狐狸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反正是下棋,顧時雪在棋盤上橫豎不慌,她是不怕輸的,倒不如說,真有人能下贏她,那更好。顧時雪於是一笑,道:“請。”

兩人很快擺下棋局,顧時雪抓了一把棋子,讓蘇巨源猜先。蘇巨源臉色微微有些難看,猜先這回事,隱含的意思就是前輩讓後輩猜,棋力高者讓棋力低者猜,顧時雪現在讓他猜,就是在悄悄以勢壓他了。

蘇巨源擺出一子。顧時雪將手掌鬆開,四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顧時雪笑道:“我先行。”

不少棋手都湊上前來觀看,趙卓然與徐哲兩人也不例外。趙卓然這幾日的戰況頗豐,在贏下徐哲之後,又挑戰了幾名棋手,目前排在第三,緊隨在顧時雪之後,而徐哲在輸給趙卓然之後,倒是沒再主動出擊,也就是應付了一下其他人的挑戰,目前名次已經滑落到了第六。不過看樣子徐哲自己也不甚在意,反正只要是前十都能迎戰泉道策,差別不大。

趙卓然對徐哲低笑道:“陸姑娘的棋藝我是佩服的,只是進了棋院之後,居然陰差陽錯,一直沒能和陸姑娘下一盤棋,也沒能見她和人對弈一局,今天總算是有機會了。”

顧時雪進入棋院之後,其實和人下棋不多,第一盤是對戰蘇巨源,大那會兒趙卓然正好在和徐哲下棋,第二盤則是和江老先生在旁院“雙飛燕”中手談,沒有觀校岜銢]和人再下過。

趙卓然笑道:“徐賢弟,我先前說陸姑娘棋高我半先,你還不信,這次就可以見識到了。”

顧時雪的第一子,落在小目位置。這是中規中矩的一手,不會給人太多意外的感覺。

在看過陸望那些棋譜之後,顧時雪最大的優勢其實並非手筋,而是眼界上的開闊。她對於圍棋的下法有着超越這個時代的認識,因此若是一心取勝,在拿到先手之後,顧時雪立馬會下出一些堪稱古怪絕倫的開局。眼下之所以依舊採取中規中矩的下法,主要原因還是,面對蘇巨源,沒必要。

蘇巨源落子四六,和顧時雪的小目處在同一條線上。這一手雖然平淡,但也顯示出蘇巨源身爲棋手的紮實功底。顧時雪微微點頭,繼續落子,兩人在開局階段落子都還算迅速,黑白棋子零星地落在棋盤上,若是在外行人眼中,那些棋子東一個西一個的,彼此都不挨着,看不出有什麼深意,但在場棋手都是內行人,在他們眼裏,黑白雙方就如同是擂臺上的武林高手,風不動,雨不動,殺機卻在暗潮中洶湧。

第十五手。

顧時雪的黑子凌空飛出,直逼白棋在邊角上的兩子。觀戰腥硕际侨滩蛔『粑活D,終於開始過招了。顧時雪的這一手圖稚醮螅K巨源目光微沉,不得不主動應戰,而後顧時雪的第十七手呯一下敲擊在棋盤上,讓人心頭也忍不住隨之一跳,太有進攻性了。

棋盤上開始爆發正面衝突,你一子,我一子,黑白雙方緊貼在一起,慘烈的短兵相接,甚至彷彿能聽見棋子嘎吱嘎吱碰撞的聲音。棋盤的左上角一塊不自覺地被下得無

比細密,幾乎被棋子填實,白熱化的“鬥力”已經開始,雙方都在全力以赴地發揮自己的手筋,這時候緩着乃是大忌,但凡只要後退一步就意味着還要後退百步。蘇巨源額頭上忍不住微微出汗,但是苦思冥想之後,忽然眼前一亮,像是發現了一線勝機,斷然將白子一衝。

周圍不少棋手都發出喟嘆,確實是漂亮的一手,一石二鳥,這一手不僅能讓白棋很大地緩上一口氣,還叫黑棋的棋勢中斷,蘇巨源不愧是老道的棋手,可以說是一擊打在對手腰腹處了。

蘇巨源面露微笑。棋盤上的妙手偶得,往往能發揮出改天換地的作用。

趙卓然微微搖頭,對徐哲輕聲道:“高興太早,白棋一廂情願而已。”

果不其然,顧時雪繼續沉穩落子,白棋看似佔據上風,但當顧時雪第三十五手一落下,蘇巨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他終於看出來了,方纔的一衝,的確是難以應對的妙手,但顧時雪隨後將計就計,悄悄轉換了戰略重心,於是白棋固然在左上角佔據了不少實利,但不知不覺中,卻讓自己的中腹變得極爲薄弱,被黑棋趁虛而入。

蘇巨源忍不住懊悔地吸了一口氣。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這次能贏 。不過蘇巨源旋即又精神抖斊饋恚鎺⑿Γ皖檿r雪繼續落子,雙方下至兩百二十手,蘇巨源乾脆地投子認負,倒是讓還想要繼續擴大戰局的顧時雪有些不痛快。

蘇巨源哈哈一笑,拱手道:“陸雪小友果然棋藝高超,老夫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顧時雪抿着嘴脣。她算是搞明白蘇巨源的算盤了。

蘇巨源撫須而笑,輸了棋,反而輕鬆起來,看着顧時雪,心想,懂進退知分寸纔是讀書讀出來的真諦,這下老夫可是兩次都輸給你了,而且態度乾乾脆脆,放在任何人眼裏,都是輸得起放得下的姿態,你若是再糾纏不休,那可就是你的錯了。

第二百零二章 只許勝不許敗

顧時雪微微呲了一聲,稍有些不舒服——她主要是不喜歡蘇巨源這種人,老狐狸一個,聰明確實是聰明,可惜心思全都放在保護自身利益上,一點兒也不痛快。有句話說的好,讀書要讀出人情世故,但要是書最後全讀到人情世故上去了,那又算什麼?

蘇巨源表現得的確豁達,但和真正的豁達之人相比,他其實又很記仇,表面上是一笑而過了,背地裏其實還要想辦法暗暗搞你。顧時雪其實自己也記仇,但她若是輸了,只會想着在棋盤上重新找回來,蘇巨源卻總想着盤外招,所以才讓人討厭。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時雪也只能一笑,對蘇巨源拱手道:“多謝前輩成全。”

蘇巨源轉身離去。趙卓然第一個迎上來,道:“恭喜。”

顧時雪甩甩手:“不過是又贏了一次而已,不必恭喜。”

趙卓然笑道:“對棋手來說,能贏棋不敗,不就是最值得恭喜的事情?”

顧時雪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趙兄這話說的有水準!”

趙卓然哈哈大笑,又道:“看了剛纔那一局,我有些手癢。若是換成我,方纔的棋或許會有另一種下法。”

顧時雪當然看得出來,趙卓然這是想和她下棋了。她其實稍微有些疲憊,圍棋終究是耗費心力的東西,她方纔對戰蘇巨源,雖然贏了,但其實也不算愜意。不過顧時雪轉念一想,先前拒絕了好幾次趙卓然的邀請,再拒絕,有點兒不給面子,於是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當真?”

趙卓然笑了笑,在顧時雪對面坐下,將方纔的棋局開始覆盤,回到之前的白二十六手。這是蘇巨源下出的得意之手,但也可以說是他整局棋失敗的開始。

趙卓然道:“白二十六手本身落子沒有問題,但蘇前輩在佔據上風之後,考慮得有點溋耍瑳]看出你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因此才落了下風。若是我,自然不會這樣下.......”

顧時雪也不多說,繼續落子,兩人你一手我一手,棋盤上頓時有了和方纔不同的局勢。顧時雪這次並不將勝負放在心上,和趙卓然一邊下棋一邊聊,你這一步如何如何,若是那樣走,又如何如何,若是中途有了新點子,那悔幾步棋也不要緊。趙卓然下到一半,又把徐哲叫了過來,三個人一塊兒琢磨,顧時雪也不自覺地有些投入進去。

屋外忽然有聲音傳來,先是太監以尖細的嗓音山呼,而後便是一羣人慌慌張張的跪拜:“恭迎陛下!”

顧時雪的思緒不自覺地被打斷,扭頭望向門外。陛下?皇帝老兒怎麼來了?顧時雪一時間還有些迷糊,但這時候,棋室的門被打開,身着明黃色常服的清泰帝在一羣人的簇擁下笑呵呵地走了進來。屋內的腥诉B忙下跪,顧時雪頭皮發麻,不得已,也只得低下頭,朝着清泰帝那邊單膝跪下。

清泰帝笑道:“諸位免禮,平身。”

顧時雪鬆了一口氣,連忙站起來。

清泰帝笑道:“今天是棋賽的最後一日,朕今日過來,就是想看看,有資格代表我大央出戰的那十名棋手的精氣神。江愛卿?”

江逸候也跟在清泰帝的身邊,此時連忙俯身道:“老臣在。”旋即便給清泰帝一位位介紹起榜上有名的那十位棋手——當然不包括他自己。在提到趙卓然的時候,趙卓然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江逸候話都還沒說完,他便忍不住道:“臣.......草民趙卓然,必將全力以赴,絕不會在棋盤上丟了我大央的臉面!”

清泰帝哈哈笑道:“好!”

他伸手拍了拍趙卓然的肩膀:“能見到你這份赤請髧模扌闹猩跷俊!�

趙卓然受寵若驚。

而後江逸候又一位位介紹過去,蘇巨源自然也被提及。蘇巨源表現的比趙卓然還要誇張,五體投地,失聲痛哭:“老臣年事已高,棋力衰退,但也必將殫精竭慮,竭盡全力,絕不能讓出雲看輕了我大央子民的風骨!”

顧時雪差點兒翻白眼。果然是老狐狸,這話說的漂亮,一方面說要竭盡全力,但又沒說能贏,而是說自己“年事已高,棋力衰退”,又說“不讓人看輕了大央的風骨”,什麼意思?到時候輸了棋,估計又是大醉痛哭一場,死去活來一通,然後就要被無數士子交口稱讚了。

沽名釣譽,一把好手。

江逸候將顧時雪放在壓軸,最後一個提及,笑道:“陸小友朝氣蓬勃,在棋藝上有獨到見解。不過陛下,老臣無論如何都要潑一盆涼水在先,陸小友畢竟年紀還小,很難說能下得過泉道策,但一時的勝負不能說明什麼,年輕人,畢竟前路還長.......”

清泰帝揮手笑道:“行了行了,江愛卿不過就是怕朕對她寄予厚望,以至於輸了之後反惹朕討厭罷了,這些道理朕還會不清楚?”

清泰帝旋即看向顧時雪,語重心長地道:“上回朕和你說的話,你回去之後有沒有好好想過?”

顧時雪心想,上回說的話?清泰帝和她說了啥來着......好像是讓她留在京城,這種事想都不用想,當然是拒絕!可惜不能明說.......顧時雪

只得道:“啓稟陛下,我年紀尚小,這種大事還是得聽家裏師父的意見,前些天我用傳信鸚鵡問過,但眼下師父還沒回我.......”

清泰帝哼了一聲:“這還用問?你家師父若是不傻,自然知道怎樣纔對你好!”

顧時雪尷尬地笑笑。

你自我感覺還挺好啊你.......

清泰帝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估計是覺得顧時雪這顆好苗子不可能跑掉,轉而又勉勵她道:“到時候和泉道策下棋,好好下就是了,不必害怕會輸。就和江愛卿說的一樣,年輕人,未來路還長。”

顧時雪努力催眠自己,讓自己顯得諔┮稽c:“多謝陛下。”

清泰帝也不是專門爲了顧時雪一個人而來,因此和顧時雪說過這兩句之後,便又轉向其他人,目光在諸多棋手臉上一一掃過,眉宇間露出幾分“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的自信,先是說了一番勉勵的話語,旋即語氣逐漸轉爲嚴厲:“我九夏乃是圍棋發源之地,上一回,居然讓一個來自屬國出雲的棋手在棋道上奪魁,已經叫朕丟盡了顏面!這一回,呵,關注賽事的可不僅只有我九夏和出雲兩國,各國使臣也會到場。若是十個人一起上,居然還贏不下一盤棋,那可就不止是朕一人覺得丟臉了!!”

天子之怒,如同利劍高懸在每一個人心頭。

清泰帝冷聲道:“此次,只許勝,不許敗!”

第二百零三章 出雲

從棋院回來之後,顧時雪繼續打譜、練武,生活規律無比。棋賽已經結束,但她之後幾天應該還是會去幾次棋院,和趙卓然等人一道探討棋藝,今天聊了一陣,感覺收穫頗豐,可惜是被突然跑過來的清泰帝打斷了。哼,好個只許勝不許敗,這不是平白製造壓力?

顧時雪對這位皇帝的印象就是,自我感覺過於良好。

不過也是,皇帝嘛,被人哄出來的。

本來也沒放在心上,但到了夜晚,顧時雪莫名地有些失眠,躺在牀上睜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按照泉道策的意思,他是打算一次性同時力戰十位九夏棋手。

顧時雪這兩天已然確定了自己的九段棋力,但越是如此,想到泉道策,反而愈發心裏沒底。出雲的棋藝比九夏高出許多,聽說九夏的九段,在出雲只能相當於七段,而泉道策這個老天爺,在出雲,甚至被人稱爲“第十段”。難怪泉道策如此自信,十段棋力打七段,可不就是橫掃?

有勝算嗎?

顧時雪輾轉反側。

陸望凝望窗外的夜色片刻,笑道:“在龍城這麼久,感覺如何?”

顧時雪在被窩裏道:“不太好。我若是那種想要爲大央盡忠的人,這會兒恐怕已經絕望死了,皇帝是這麼個皇帝,臣子是這麼個臣子,九夏難怪衰弱。雖然也有陳鐵意江逸候這樣的人,但是幾個良心大臣,又有什麼用呢?”

顧時雪想了想,又問道:“陸望,康考爾想要吞併出雲,你說出雲國內到底是什麼態度?”

.......

出雲。

石神山八幡宮。

夜色已深,泉道策身穿寬鬆的白色吳服,袒胸露乳,雙膝着地,小腿貼地,將臀部放於腳踝,上身挺直,雙手規矩的放於膝蓋之上,以一個標準的“跽坐”姿勢,跪在那一柄“天下最長的刀”御神器水龍吟前,閉目養神。

這位既是劍聖,又是棋聖的傳奇人物,看上去莫約五十歲,身材偏瘦,但十分精壯,能看見他露出來的胸肌與一塊塊棱角分明的腹肌,肩背發達的肌肉哪怕在寬鬆的吳服之下依舊能看出來輪廓,一把花白的頭髮在腦後簡單的紮起,同樣花白的鬍鬚打理得整齊,臉上有一道穿過左眼的疤,但大概是因爲整個人的氣質平和、恬淡,以至於拿到長長的疤痕看上去也並不顯得猙獰,總體而言,是個很有魅力的老男人,就連臉上的皺紋彷彿都帶着種被歲月打磨出來的韻味。

他是九境高人,對睡眠的需求很低,打坐就可以代替睡眠。明日他就要二度前往九夏,心中思緒頗多,因此來到神社供奉的這一柄長刀面前,在這裏,能讓他心情平靜下來。

御神器水龍吟,名字中的前三個字就已經道明瞭這把刀的作用,那就是供奉在神社中的禮神之器。類似用途的東西,九夏也有,只不過大多是鍾、鼎等厚重之物,但出雲人尤其愛刀,所以神社寺廟裏的供奉之物往往是這種長刀,而且一個比一個更長。

這樣大到離譜的刀身,並沒有多少實戰意義,但卻很有工匠炫技的意思。刀本身雖然不用於實戰,但卻是以實戰的標準去鑄造的,每一寸都經過了千錘百煉,刀刃上呈現出天然的波浪狀紋理,鋒利無匹,但又不缺乏柔韌,不會陷入過剛易折的境地。

這把刀如果縮小成正常的尺寸,本身就是一把絕世好刀,而放大到一丈四,其中難度,何止是翻了十倍?想要打造出完美的刀刃,需要將鍛鐵在短時間內加熱至數百度,過長的刀刃就導致很容易出現受熱不均勻的狀況,而在加熱之後,刀刃還需要快速在冷水中淬火,同時是很容易出問題的一步,想要鍛造出這樣一把刀,絕對不是一個鐵匠一個人的事情,而是需要一羣頂尖匠人一同鍛造,所以這樣一把刀,本身也可以看做是勢力的象徵。

這把刀歷史悠久,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中間經歷過兩次重鍛。第二次重鍛之後,刀的名字中曾經多加了“破邪”兩個字。

御神器破邪水龍吟。

那一次重鍛就在一百五十年前。出雲和九夏不同,因爲是小國,所以更早遭遇到來自西方的侵犯,西洋人的堅船利炮和魔導科技給了出雲人極大的震撼,人們一度將那些長相奇特的洋人當成邪魔,因此“破邪”兩個字,實際上不是斬妖除惡,而是指破西方人,希望天神用這把太刀掃滅那些洋鬼子。當然,後來出雲,特別是東出雲逐漸開始向西方看齊,這把長達一丈四的太刀,也就悄悄拿掉了名字中的“破邪”兩個字。

泉道策緩緩睜開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名女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若是看面貌,那她分明是個典型的洋人,尤其是還有這一頭燦爛如烈陽的金髮,這是血統純粹的洛伊斯人的標準,但她身上穿的居然是一套巫女服,說的也是十分標準的出雲語:“師父。”

泉道策道:“鵺,這麼晚了,爲什麼還不睡?”

鵺是一種出雲神話中的怪物,擁有猿猴的相貌、狸的身軀、老虎的四肢與及蛇的尾巴,沒有翅膀卻能飛翔。而名爲鵺的少女是泉道策的養女,是個洋人,但卻從小在出

雲長大,瞭解的都是出雲的文化,不同的特點拼合起來,因此被取了這個名字。

少女笑道:“本來是想睡啦!但是大使館那邊送過來的那一份棋譜,實在是有點兒意思,我琢磨了好久,有些地方仍是沒想明白,但又覺得經常,所以想和師父聊聊!”

出雲在九夏也有大使館。這段時日九夏棋賽,出雲人也是相當關注,每當有精彩的棋局問世,第一時間就會被記錄下來,然後用最頂尖的傳信鸚鵡,跨越千里送回出雲本土去。反正九夏在這方面也沒做啥保密措施,每當棋局問世,立馬先傳遍自家城內大小棋館,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泉道策笑道:“是不是.......陸雪和蘇巨源的那一盤棋?”

鵺興奮地道:“沒錯沒錯!就是這個,那一手鎮神頭,我可是想了好久都沒想明白,師父你能不能和我講講?”

泉道策搖頭道:“不會講,此中妙處,得自己去品。你在棋道上的天賦不太好,教了你這麼多年,還是差我兩子。不想講。”

鵺頗爲氣餒。

其實差泉道策兩子,又哪裏弱了?放在九夏,至少也是個八段棋力。

但鵺馬上又興奮起來,道:“師父,聽說這個陸雪才十四五歲呢!如此年輕,你說她的棋藝比起我.......哦,比我當然是高出十萬八千里,但是和師父你那個時候一比呢?”

泉道策略微沉默了一下,笑道:“比我十四五歲時,同樣高出十萬八千里。我第一次去九夏問棋的時候,若是有此人,恐怕未必會贏得那麼容易。哪怕是現在,她也可能是我的一個勁敵。”

鵺咋舌道:“評價居然如此之高?師父,你說我和你一塊兒去九夏,能見見這人嗎?”

泉道策笑道:“你就是去旅遊的吧?”

鵺疑惑道:“不是?”

“不是。”泉道策低聲道:“我讓你和我一同去九夏,是要你好好看。九夏就是一頭垂死的巨獸,你要好好看,看看它昔日的強大,再看看它今日的.......衰朽。”

第二百零四章 舒適區

“出雲國內的態度啊.......”

顧時雪的這個問題讓陸望稍微想了想。過了片刻,他道:“說吞併倒也沒有,但康考爾確實想要將出雲作爲自己的殖民地。而出雲.......其實也沒那麼牴觸。”

顧時雪奇異道:“爲何?”

陸望聳了聳肩:“打不過就加入,這不是很常見的心態?”

陸望略一停頓,道:“出雲和九夏畢竟不同。九夏再怎麼衰弱都是一個統一的大國,出雲則是小國,本身內部就很分化。眼下出雲想要發展,想要振興,國內不少有識之士都認爲,第一件事就是要脫離九夏這個宗主國,投入西方的懷抱。”

顧時雪想了想,道:“這聽上去就好像是家裏的小孩子叛逆,於是領着強盜進家門,對老父親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