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38章

作者:远方来

卡西米爾笑道:“我沒騙你。”

斯科特充耳不聞,將手指往自己的淨火長劍上一掃,火光熾烈。掌握了“嚴厲”原質之後,天使就可以將自己內心的憤怒投射到武器上去,斯科特此刻心中燃燒着一股正義的怒火,力量隨之提升,淨火之劍愈發灼熱,放出一種猶如金屬熔化般的熾光。這些淨火之劍的威力完全取決於使用者的想法,如果沒有敵意,那麼任何人都可以隨便觸摸,燃燒的火焰也不會真的點燃什麼東西,但如果是面對敵人,那麼淨火之劍就擁有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

同樣的火流也在斯科特的身上蔓延,環繞的淨火形成了類似武者罡氣的無形鎧甲。

心臟在用力地撥動,卡巴拉生命之樹的中心,“美麗”原質將磅礴的神力咻數剿箍铺氐乃闹俸。皠倮钡男拍畛涑庾艃刃摹�

卡西米爾持劍而立,居然是好整以暇地等着斯科特調整自己的狀態,道:“你們對我有很大的誤解。相比於卡巴拉,逆卡巴拉其實才是更爲本質的道路。但是你們,還有過去的所有走上逆卡巴拉之路的人,都搞錯了一些事。逆原質,並不意味着放縱人性的慾念,朝着墮落一路狂奔,而是要讓我們認清並克服心中的幽暗。”

“而且.......你們的順序錯了。”

斯科特暴喝出聲,將手中的淨火長劍高舉,一劍劈下,磅礴的氣勁如同大雪崩。卡西米爾終於由單手換爲雙手持劍,並不主動進攻,而是將自己的巨劍一橫,雙劍交擊,砰然的聲響,半空中有無盡的火星炸裂。斯科特幾乎是發出咆哮,拼命地將淨火之劍往下壓,灼熱的劍刃一寸寸將那把污穢巨劍切開,卡西米爾腳下的廣場石磚緩緩開裂,但一直站得筆直,用目光盯着斯科特的眼睛。

她道:“逆卡巴拉的起點,不是物質主義的那海瑪,而是無神論,撒旦!”

.......

遠處,顧時雪這會兒抱着貓,怒拍大腿。她這是手癢難耐,看見兩個外國人拿着劍砍來砍去,也沒啥技術含量,就很想提着自己的紅娘上去,教教他們什麼才叫用劍!可惜紅娘沒帶.......

陸望笑道:“你也別太瞧不起人。我這麼說吧,那個女人,叫做卡西米爾,她眼下也就是相當於一個小宗師的戰力,但十年之後,這是有資格爭奪天下第一的人。她很有可能.......比你師父還強。”

顧時雪驚愕萬分:“怎麼可能?!”

陸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露出幾分惆悵。片刻,他回過神道:“相比於九夏的精氣神三花並重,西方的卡巴拉生命之樹十原質,其實一直是以精神爲核心,相當於是跛着腳走路,所以論實力,往往比武者要若上一階半階的。但跛着腳走路未必不能成就大道,就比如,法術這東西,過去一向被天使們當成小道,但法師偏偏是依靠這條小道,開啓了魔導工業時代。”

“長處只要足夠長,一樣能抹去所有劣勢。只不過,卡巴拉生命之樹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路線,就好比是理學中的存天理去人慾,對完人的追求反而與人性相悖。逆卡巴更加貼合人性,但過去的墮天使,將逆卡巴拉看成是墮落和放縱,也又做上了另一條錯路。”

顧時雪聽懂了:“所以你是說........這個卡西米爾,走對了?”

“沒錯。”

陸望點頭道:“十原質的全部開啓,大致可以類比爲武道的第十境。眼下卡西米爾雖然實力還比較低微,但她走出的這一條新路,只要理論正確,沒有偏頗,那麼抵達十境,沒有任何瓶頸,幾乎是一路直達 ,時間問題罷了。”

顧時雪深吸一口氣:“媽的........”

聽別人這麼猛,有點兒傷自尊了。

陸望笑了笑,拍了拍顧時雪,道:“我也說了理論正確嘛,但是正確的理論是需要經過實踐來完善的。你努努力,爭取比她先到十境!”

顧時雪正色道:“好!”

陸望又道:“咱們湊近一點兒。其實相比於卡西米爾的實力,還是她腦子裏的那些想法更有意思。相信我,對你也會有很大啓發的。”

畢竟.......

陸望心想,卡西米爾,可是這個世界,第一個原生的科學社會主義者。

.......

斯科特的劍刃一寸寸下壓,將卡西米爾那一柄造型誇張的巨劍切入一半有餘,眼看着就要將巨劍徹底切斷,卡西米爾忽然抬腿一腳踹在斯科特的胸口,強大的力量如同海中的波紋般席捲過全身。縱然有着淨火盔甲的保護,但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巨力依舊讓斯科特喫不消,心臟都停跳了一拍,被一腳踹的直接

倒飛出去。

難以想象.......

斯科特在地面上打了個滾,一口鮮血吐在地上。七階的座天使掌握着“仁愛”這一原質,這種力量看不見摸不着,但能在無形中緩緩削弱敵方的戰意,所以面對座天使,任何人都很難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在動手時難免會心生猶豫,而如果是實力低微的,當場被感化爲信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卡西米爾這傢伙動手也未免太果斷了,怎麼說踹就踹啊.......

他此前還以爲,卡西米爾對他一直沒有主動出手,是因爲收到了“仁愛”的影響,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斯科特震撼莫名,低於七階的人必然會被仁愛影響,但卡西米爾沒有,這個人,到底是幾階?

卡西米爾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笑道:“我掌握了‘冷漠’,正好能剋制你的仁愛。不過,我並非是第七階。”

她手中的巨劍恢復如初,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天空。

斯科特心中動搖起來,從地面上爬起,警惕地看着對方,道:“你過去也是虔盏男磐剑踔潦前穗A的智天使,距離九階熾天使也只有一步之遙。你爲什麼會.......墮落?”

卡西米爾道:“墮落的不是我,是你們。”

略一停頓,她道:“我一直想不通,難道上帝也嫌貧愛富?比起墮天使,那些資本家是不是更像是邪教徒,他們難道不是那海瑪(物質主義)、瑪門(貪婪)和阿斯塔羅特(冷漠)的完美詮釋?一些修道院的修女和小男孩淪爲上級主教的性奴,這難道不更像是阿斯蒙蒂斯(淫慾)?”

“社會上存在着如此多的不公.......爲什麼祈叮翢o作用?”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

斯科特已經隱約猜到了她要說什麼,忍不住勃然大怒,怒吼道:“褻瀆!!”

他重新振作,再度衝來,座天使的力量毫無保留,周身光焰纏繞,就像是一顆墜落的流星般燦爛。而卡西米爾將長劍舉起,模仿着方纔斯科特的動作,平平淡淡地向下一劈。

力能開山的一劍。

斯科特手中的淨火長劍劇烈地明滅起來,整個人都被這一劍的力量壓制得不得不單膝跪地,膝蓋一下子撞碎了地面的青磚。而在他對面,卡西米爾平靜地說出了無比褻瀆的話:“我們根本就不需要神。我們要靠我們自己!”

“這就是撒旦的真諦!”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十兩銀子換個天下第

顧時雪聽陸望的話,果然找了個更好的觀凶�

近距離觀賞一個七階座天使是如何被揍。

仔細想想,這個叫斯科特的傢伙還挺慘的,好像也沒做啥壞事,但是自從來到龍城,先是被她顧時雪打臉,然後遇到黃世尊,繼續喫癟,現在又遇到這個卡西米爾........就捱了一頓打。好慘啊,人怎麼能這麼慘。顧時雪一時間都有些同情起人家來了。

卡西米爾以巨劍兩下將斯科特按趴在地,隨後就是一次次出劍,不過是簡簡單單的重複着下劈的動作,但力量沉重得像是在揮舞一座山峯,斯科特完全只有招架之力,雙手虎口撕裂,滴下血來,整個人就像是一枚釘子,被逐漸砸入地裏。

她冷聲道:“迅猛發展的資本主義和廣泛存在的不公纔是真正的疾病,但你們卻將我視爲異端邪說,將我的思想看做洪水和瘟疫。對於你們來說,我的確是疾病。”

“那我就是疾病!”

顧時雪距離教堂的廣場那邊不過一百多米,自然聽得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她外語也是學過的。聽着聽着,顧時雪忍不住微微挑眉,看向陸望:“確實有點兒意思。不過,若是僅此而已,那對我還談不上多少啓發。”

陸望笑道:“一項理論的完善,當然是需要很多年的。不過,整體的框架已經有了。”

顧時雪點了點頭:“我聽得出來,她是在用另一種角度在對逆卡巴拉的十原質進行闡釋。”

她停頓了兩秒,看向教堂那邊。斯科特的膝蓋之下都已經盡數沒入地裏,淨火之劍明滅不定,口鼻之中也流下血來,模樣實在有些悽慘。

“淫慾.......”

卡西米爾一劍劈落,斯科特手中的淨火之劍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但這一劍並沒有劈下去,而是懸停於斯科特的頭頂,卡西米爾微微嘆了一口氣,停頓片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

“目前我只想到這裏,後面的路,還不太清楚。準確的說,如何看待人類的淫慾,是我目前正在攻克的難題。但我覺得,人類本性的淫慾是一回事,而娼妓這個行業,又是另一回事。所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我揭示一件事;我目睹過的所有苦難,都在呼喚一樣東西。但我還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換而言之,她是倒着開啓的逆卡巴拉,目前只觸摸到了“淫慾”這一原質,可以類比於第六階的天使。

斯科特澀聲道:“你確實........是個瘋子。”

這個世界的社會主義發展比現實中還要崎嶇,一直停留在空想烏托邦的階段,過去康考爾和艾爾瑞兩國都先後爆發高社會主義的革命,但結果卻非常糟糕,所以談到社會主義,大多數人都會鄙夷地將之視作癡人說夢。

卡西米爾沒有爲自己辯解,只是一劍將斯科特擊暈過去。

而後,她轉頭看向顧時雪那邊,用生疏的九夏語言道:“你是誰?”

顧時雪一直在不遠的地方觀戰,她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顧時雪哈哈一笑,將陸望抱到自己的肩頭,腳尖一點,整個人飛掠而去,和尚有些戒備的卡西米爾握了握手:“你好!”

過於熱情,讓卡西米爾稍有些不適應,忍不住皺了皺眉。顧時雪剛剛已經聽陸望講過,這個卡西米爾是洛伊斯人,只不過在教廷國的神學院留過學,小姑娘精通四門外語,立馬用洛伊斯語自我介紹道:“我叫顧時雪,你放出說的話我很感興趣,咱們不如聊聊?”

卡西米爾略微有些遲疑。顧時雪道:“這裏是九夏,又不是你們西大陸,不會動不動就蹦出幾個教會天使對你喊打喊殺的,不必如此拘謹。不過........”

她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斯科特,有些頭疼地道:“不過這人是康考爾使節團的成員,你當場把人家打暈過去,確實不太好。咱們快走!”說着就拉起卡西米爾一路飛跑,卡西米爾莫名其妙,但想想自己也確實不太清楚要去哪兒,就乾脆跟着她去。

不對,等等,她剛剛說什麼,使節團的人?卡西米爾心下一驚,好像惹了點小麻煩。不過不慌,龍城這地方她不打算多呆,今天就走。

她來龍城,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一位朋友的意願,來見見海倫修女。眼下這個任務已經完成,那.......好像一下子也沒什麼目標了。反正西陸是肯定不會回去的,在那邊,她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整個教廷都在通緝她。

卡西米爾邊跑邊想,九夏這個國家所遭遇的壓迫並不比世界上任何一處要少,在這裏,四處走走,深入社會的方方面面去調查,或許也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顧時雪自然是一口氣直接將卡西米爾帶回花十孃的客棧。她隔三差五就帶回來幾個人,花十娘都見怪不怪了,在櫃檯上只是“嘖”了一聲:“又來人了啊.......哎呦,居然還是個洋妞兒?”

好吧,見到外國人還是有點兒驚訝的。

顧時雪嘿嘿一笑,氣定神閒地拉開椅子坐下,道:“十娘,上點好酒好菜來,我要和這位外國友人好好聊聊!”

顧時雪加了一句:“放心,會付錢的!”

花十娘立馬眉開眼笑,道:“好嘞!一會兒就來!”

卡西米爾在顧時雪的對面坐下,稍微猶豫了一下,出於禮貌的考慮,用九夏語言道:“你、好?我........”

顧時雪用洛伊斯語道:“你就用自己的母語吧,反正我能聽得懂。聽你說口音古怪的九夏語,真是一種折磨。”

卡西米爾忍不住一笑,切換回自己的母語,道:“你剛剛說自己叫顧時雪?我叫卡西米爾。初次見面,你似乎表現得太過熱情了一點。”

花十娘先是端來兩壺口味清淡的自釀酒。顧時雪給卡西米爾倒上一杯,道:“方纔你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些意動。西方人提出的那一套社會主義,或者說,空想社會主義的書籍我是看過的,空中樓閣,所以纔會失敗。但你依舊堅信這一套理論,那麼你能不能解決過去空想社會主義的弊病?”

卡西米爾的目光微微一凝,再度看向顧時雪。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才十四五歲大的小姑娘,一開口居然能拋出如此深刻的問題。她低頭仔細想了想,道:“目前的話.......我還沒有明確的信心。不過.......”

卡西米爾停頓了一下,道:“我這麼說吧。魔導技術的迅速發展,和社會勞動分工的細化,促進了商品生產;新航路的開闢與新大陸的發現,又擴大了世界市場,所以資本主義迅猛發展,讓過去舊有的社會體系開始崩塌。我們那邊,已經基本完成了這個過程,而你們九夏,卻還處在這個崩塌的過程當中。可是,封建社會崩塌之後,這個新生的資本主義社會,無疑是極度令人失望的東西。新世界依舊充滿罪惡,過去曾有人進行過社會主義的實驗,但都以失敗告終........我確實看到了這些,但新的道路到底應該如何去走,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

顧時雪低頭看向陸望。陸望也正朝她看過來,笑道:“卡西米爾不會在龍城久留,但能結個善緣也不錯對吧?”

陸望又看向卡西米爾,略有些感慨。一個成熟的理論誕生,又何嘗是容易的事情?在現實中,空想社會主義主義於十六世紀誕生,中間經歷了宗教改革、思想啓蒙等一系列事件,到十九世紀初,才成爲“成熟的空想社會主義”,但依舊是個空中樓閣。接着是聖西門等人實驗失敗,歐洲幾次工人邉樱u有馬克思提出科學社會主義。再之後,科學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來到中國,從水土不服到落地生根走出自己的道路,又是一段漫長的陣痛。

顧時雪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間冒出來一個主意,於是對卡西米爾道:“那我推薦你去幾個地方。首先是南城、東郡等共管地,那幾座城是九夏的工商業最發達的地方,比起西陸的頂尖大都會也不逞多讓,是你觀察和研究的土壤。城裏的圖書館,藏書同樣十分豐富,你們西方的哲學、經濟學的著作,大部分都有,我自己就翻譯過其中一部分。”

顧時雪略一停頓,道:“然後,我推薦你去我們九夏的龍尾省,找天魔教的教主越知難。她和你,一定有共同語言。”

“龍尾........”

卡西米爾咀嚼了一下這個名詞,笑道:“謝謝。我記住了。”

顧時雪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面額不大,十兩而已,但若是省着點,這些錢,周遊九夏都足夠花了。顧時雪笑道:“看你這樣子,身上一定沒那麼多錢吧?這些是我借給你的盤纏。”

卡西米爾臉色微紅。這位冷美人害羞的時候,看上去別有一番風情。

沒錢,還真是她的痛處。

卡西米爾問道:“你幫我這麼多,難道別無所求?”

顧時雪壞笑道:“這錢可不是免費給你的。我在東郡有一家學堂,正缺一個外語老師。以後等你有空了,就去我哪兒當老師,打工還債如何?”

卡西米爾略微考慮了一下,道:“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洛伊斯皇家大學校長

卡西米爾並沒有在客棧久留,蹭了顧時雪一頓飯後就告辭離開。其實顧時雪真心很想多留這位墮天使一會兒——看人家方纔與斯科特對戰,她有些手癢,想和卡西米爾切磋切磋。但一來,卡西米爾在西陸被通緝習慣了,很有幹了壞事就趕緊跑的自覺,不打算在龍城多呆,而顧時雪下午又得去棋院,所以只能遺憾地與卡西米爾告別。

在離開之前,卡西米爾對顧時雪道:“我是個洛伊斯人。對於我的那些同胞,在九夏犯下的罪行,我.......很抱歉。”

顧時雪嚴肅道:“你不用道歉。”

第一,你並非加害者,你不需要爲他人的罪行道歉。

第二,洛伊斯帝國和九夏人之間的血海深仇,靠道歉,是解決不了的。

顧時雪自言自語道:“眼下卡西米爾比我高出兩個境界,但等下回和卡西米爾見面,我們倆應該差不多是同境了吧?”

顧時雪嘿嘿一笑,那下回再和人家切磋也不遲。

顧時雪又搖頭晃腦:“陸望,我這筆買賣妙不妙?”

陸望拍着小貓爪,道:“妙,我都沒想到這一出。”

陸望是真的驚了。在卡西米爾說了“好”之後,他掌心的進度條噌的一下就直接滿了,可以想見,顧時雪的這一手對劇情影響極大。

這姑娘也是思路廣闊,居然能想到這麼一手。十兩銀子的路費,換來卡西米爾這個“外語老師”,板上釘釘能達到十階的人物,賺爆。陸望先是感慨於這姑娘敏銳的商業嗅覺,旋即又忍不住在想,顧時雪與唐娟一道創辦的這個學堂,以後到底會成爲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顧時雪抬頭看着天花板,道:“其實吧,最初我創辦這個學堂,也是想着,師父若是回來了,能有個地方去教書。師父心裏其實一直想好好當個老師,教書育人對吧?可惜師父一直沒回來........”

陸望笑道:“你這個學堂,以後一定人才輩出,說不定就是九夏未來革命的火種之源了。”

顧時雪沒有說話。

拜師已有兩年多,卻只見過師父那麼幾面。小姑娘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想自己師父了。

······

九夏清泰二十二年,按照國際通行的歷法算,是聖元1910年。

這一年的氣候略顯反常,十月,在羅莎,天氣已經寒冷到了叫人髮指的境地,出門被風一吹,能把人的鼻子給凍掉,哪怕是身強體壯習慣了嚴寒的羅莎人都有些受不了這天氣,加之後勤和軍火方面的問題,羅莎革命軍也不得不暫時和只剩下半壁江山的羅莎帝國簽署停戰協議。

不打仗的這段日子裏,李行舟便空閒了下來。其實他很想回國一趟,但又擔心自己走了之後,革命軍這邊沒有高手坐鎮,對方的熾天使一旦獲得情報,就可能直接過來斬首。在中高端層面的戰鬥力上,革命軍相比於對方,其實是嚴重不足的,雙方的紙面戰鬥力,還是帝國軍那邊高。

停戰的這段時間,洛伊斯人向革命軍方面派出了一個使團。洛伊斯過去是支持羅莎舊帝國的,眼下大概是看到帝國扶不起來,於是開始轉而接觸革命軍,洛伊斯人總是這樣,他們藏在一場場戰爭的背後,有些時候充當着幕後黑手,有些時候又站出來冒充救世主,挑撥離間,攫取利益。李行舟沒有參與何洛伊斯使節團的談判,呆在屋裏看着書。

眼下在看的這一本,是羅莎一位歷史學家的著作,正好是從歷史角度去講解聖靈教的。想要理解西方的歷史,就不得不去了解其宗教,就比如這個聖元歷,這一套曆法就是將傳說中聖子降臨的那一年作爲紀年的起始,聖子降生之後,稱爲“主的年份”,也就是聖元,聖子誕生之前則是“主前”,但後來的學者們爲了淡化其宗教色彩,才改稱爲公元和公元前。

宗教滲透在西方人生活和思想的方方面面。

九夏語中所謂聖靈教,這其實是個帶有歧義的錯誤翻譯,很多人看到名字,會想到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中的那個聖靈,其實不是。聖靈教的原本教名是一個宗教意義上的專有詞彙,是將兩個詞彙拼湊在一起,前者“聖”,代指教會信仰的那位神聖,後者“靈”,則是指世人的靈魂。聖靈教和另一個世界的基督教有微妙的差異,因爲有卡巴拉生命樹和“完人之境”的存在,聖靈教認爲,人人都有神性,但每個人出生都帶着原罪,要經過徹底的贖罪,才能讓靈魂深處的神性顯化,而引導世人洗脫原罪,這就是聖靈教的宗旨,教會的名字中就隱含着其使命,是“淨化靈魂得見上帝”的意思,結果一翻譯,就變成不知所云的“聖靈教”了。

當然,西方人可能自己整天陶醉於“我是上帝選民”“我要拯救世界”的自戀當中,但世界上的其他民族,應該都不會忘掉,這幫人打着神的名義,做出過多少卑劣骯髒令人髮指的魔鬼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