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堅持道:“不行,一定得告訴我!不然我不去!”
陸望有點難受,習慣了賣關子,這會兒讓他直說,簡直就和要殺他頭似的。陸望很是糾結了一下,才道:“好吧.......其實你沒必要這麼警惕的。這次涉及到的都並非九夏人,其中之一,你還碰過面,就是當初使節團中的一人,一個名叫斯科特的康考爾陸軍上校,同時也是聖靈教的教會天使。另外一個.......說了你也不認識,反正是個叛教騎士,也就是所謂的墮天使。你放心,就是去湊個熱鬧,不會讓你捲入什麼外交事件當中的。”
顧時雪有些感興趣起來:“教會天使和墮天使?這不是一見面就要打起來.......”
陸望嘿嘿笑道:“誰說不是呢.......正好,可以讓你見識見識,教會的天使,是怎麼打架的。”
顧時雪摸着下巴:“京城還真是什麼事情都有啊.......”
顧時雪旋即眼神發亮,問道:“那去啊!咱們去哪兒?”
陸望道:“崇文門大教堂。”
.......
聖靈教在九夏的傳播,其實還得追溯到前朝時期。三百多年前,大齊朝的時候,就有西方的傳教士漂洋過海來到九夏——當時的九夏還是貨真價實的天朝上國,物力之豐饒,足以羨煞旁人,因此,在過去幾百年裏,九夏一直被描述爲流淌着牛奶和蜂蜜的黃金之地。
爲了使得聖靈教更能被九夏人接受,早期的傳教士將聖靈教演繹成一種能兼容儒教的倫理體系,容許九夏的教徒繼續傳統的祭天、祭祖敬儒聖,同時又對“上帝”等概念進行
模糊化,表示九夏傳統的“天”“昊天上帝”等概念其實和聖靈教信仰的唯一真神是同一回事。這些傳教士一邊努力學習九夏文化,用九夏的本土語言傳教,另一邊又以西方的自然科學等知識來吸引普通人的興趣,東西方兩種文化的碰撞,的確曾經給九夏古老的社會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西方的幾何學、地理學知識以及人文主義,很大程度上開拓了當時士大夫的視野。
於是在齊朝中葉的時候,京城便已有數百人信奉聖靈教了,其中還有不少是朝堂上的公卿大臣。龍城的“崇文門大教堂”,便是在那個時間段建立,至今已有悠悠三百年。
在近四十年裏,洋人大舉入關之後,這一座大教堂被聖靈教教會視爲是向九夏人傳播“福音”的橋頭堡,因而得到了空前的重視,幾度擴建,主體建築坐落於青石基座上,坐東朝西,面闊三十米,進出二十五間,正立面共有三座穹頂式鐘樓,樓頂立十字架,中間一座鐘樓居然有百米之高,能和洛伊斯首都佛倫丁的“帝國鍾”一較高下,樓頂龐大的機械鐘錶叫人瞠目結舌,那一圈圈的齒輪,帶着鍾難言的壯觀和美麗。教堂空間內部,大堂裏有一十八根圓形磚柱支撐,柱徑一米,整齊排列,堂內兩側懸掛掛着聖子受難等多幅巨型宗教油畫,另有二十餘處彩色玻璃花窗,白天的時候,陽光透過花窗,整個教堂內五彩斑斕,絢爛奇瑰。
結果後來紅燈照之亂,教堂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至今只重建了一半,除了至關重要的禮拜大堂和教士休息的後院之後,其他地方,一直都是廢墟,那宏偉的大鐘樓矗立着,只剩下被火焰燒灼之後,焦黑的殘骸。
現在這座崇文門教堂裏只有一位常駐牧師,被附近的人們叫做“海倫修女”。海倫修女來九夏已經有五六年,會說一口地道的龍城話,平時經常去給附近的人們免費看病,又或者給窮人施粥,總之做的都是好事,因而深受市井老百姓的喜愛,哪怕是最討厭洋鬼子的那些人,在提到這位美麗善良的修女時,也會不由自主地用上尊敬的語氣。
清晨時分,衣着樸素的海倫拿着掃帚,在禮拜堂中掃地。她做這件事的時候,神色中便顯露出一種有種的嫺靜,彷彿自己不是在搞衛生,而是在向主祈丁=烫醚Y安安靜靜,只有掃帚的沙沙響聲,大門開着,陽光正從屋外照進來。
不知何時。
一道影子從門口延伸的進來,投在地面上。
海倫背對着大門,平靜地問道:“你是?”
她這會兒用的是九夏的語言,過了一秒,又換成洛伊斯語問了一遍。空氣中沉默了幾秒,海倫轉過身去,終於看清了門口站着的人——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士,穿着如同苦修者一般的樸素麻布衣,雙手纏着繃帶,頭上戴着兜帽,正好是背光,陰影遮住了面目。她身上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藏在鞘中的刀鋒。
過了片刻,那女人終於道:“海倫.瓊斯對嗎?”
海倫略有些緊張,手微微用力,握住了掃帚,而後點了點頭。
那女人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從懷裏取出一物——那是一塊金色的懷錶。
“這是.......埃布爾的遺物。”
她按了一個按鈕,懷錶盒一下彈開,裏面正是一對年輕男女的照片,兩人笑得十分燦爛。海倫的身子搖晃了,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門口的女人像是有些感慨,彎腰將懷錶放在地上,後退了幾步,正要走出教堂,海倫修女忽然咬了咬牙齒,鼓起勇氣道:“我能問一下,他是怎麼死的嗎?”
“是被你殺的嗎?”
海倫眼中迸出徹骨的仇恨:“墮天使?”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卡西米爾.瓦倫丁
戴着兜帽的女人遲疑了兩秒,微微抬起頭,看着教堂內部的巨幅彩繪玻璃花窗。過了兩秒,她像是笑了一下,道:“如果這麼想,會讓你好受一點的話。”
海倫修女的情緒略微平復了下來,但依舊咬着牙齒,落淚道:“所以埃布爾到底是怎麼死的?”
女人遲疑了一下,道:“教會的虛僞你不會不清楚,不然當初你也不會情願一個人來到遙遠的異國。埃布爾是個高尚的人,但他也正是因此而死。”
海倫沉默了一下,道:“我認出你了,卡西米爾。”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我們都是天主堡神學院的畢業生,你騙不了我。我聽說你在洛伊斯混得風生水起,可.......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說,埃布爾也.......墮落了?”
女人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兜帽揭開。她有一頭黑色的直長髮,眼神中帶着堅毅與冷淡。她看着海倫,像是有些緬懷,片刻,道:“埃布爾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如果走上逆卡巴拉之路就是墮落,那麼那些以神的名義,行着惡魔勾當的敗類,我不知道要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了。”
卡西米爾將那懷錶遞給海倫,道:“就這樣吧。我現在是審判所的頭號通緝犯之一,就不在你這兒多呆了。”
海倫用力地將那塊懷錶放在心口,低着頭,眼淚再度流淌下來。卡西米爾正要轉身離去,但就在此時,門外猛然傳來一聲怒吼:“卡西米爾!”
.......
時間倒退回兩分鐘之前,斯科特正在前往崇文門大教堂的路上。
和九夏人的第一輪談判放在十月十五日,眼下還早,這類談判,前前後後起碼花費幾個月時間,而馬拉尼爾,最近還在牀上養傷,所以斯科特清閒得很。
他是七階的地上天使,雖然在教會內部屬於較爲進步開明的派系,但依舊保持着去教堂禮拜的習慣,九夏龍城的那座崇文門大教堂,他在康考爾的時候就有所耳聞,當年這座教堂第三次擴建完成的時候,所有人都說,這是天主展露在東方的神蹟,那座教堂的宏偉程度能排在世界前三,但卻佇立在一個異教徒的國度。
後來九夏又起了紅燈照之亂,大教堂被焚燬,教會震怒,教廷國不遺餘力地遊說各國,想要拉起一支聯軍一同入侵九夏,但最後沒成功。大家都不傻,知道教廷國扯出的那什麼“異教徒褻瀆教會”的理由是假,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爲它上一回試圖侵略九夏,結果很丟人的被打回去了,想要找個場子回來。
說白了就是想讓別國幫它打工,那列強自然不太願意。
紅燈照之亂,直接對九夏出手的只有洛伊斯,因爲正是洛伊斯在九夏的利益受損最爲嚴重。但洛伊斯人又偏偏很不待見教廷國,所以也沒搭理人家。一來是因爲,教廷國的軍隊戰鬥力確實拉胯,當隊友比當對手還叫人操心,二來,洛伊斯人普遍信仰的是聖靈教中的“更正教”,和教廷國代表的傳統“公教”天生反衝。
教廷國幹過的蠢事,譬如它曾經爲了和魁扎爾帝國打好關係,向人家出售了十萬條槍械與數百門大炮,結果後來,侵略魁扎爾,教廷國一馬當先,然後就被人家拿着那些從教廷國手裏買來的槍炮打了回去.......
但是仔細一想,斯科特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資格取笑人家。畢竟不久之前,在九夏的安塞邊境上,那個黃世尊就拿着康考爾出品的槍械,將他們康考爾人打回去了不止一次.......黃世尊.......斯科特只是想到這個人,眼角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他不太願意承認,那是一種恐懼。
黃世尊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忍不住渾身僵硬手腳冰涼,被那股殺意貫穿了全身。那個時候他甚至感覺,自己只要稍微動彈一下,就會當場橫死。不過在驚恐之餘,事後回過神來,斯科特也不由得對黃世尊這類九夏“武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敬仰。
教會的天使們,其實從三百多年前,第一批傳教士進入九夏,就開始研究九夏的武學了。同樣是挖掘人體自身的奧祕,爲什麼這些人如此強大?三百多年的摸索下來,別說,還真的給聖靈教琢磨出一些成果來,所以眼下教會內部,如果按照天使的戰鬥風格來劃分,其實可以分爲武鬥派和法術派兩種。
斯科特就是個武鬥派。來到九夏之後,先是目睹一個小姑娘錘爆了馬拉尼爾,再是遇到黃世尊,斯科特很難不對九夏武道產生幾分好奇。過去教會對武道的鑽研,看來不過是浮光掠影,他眼下甚至隱隱約約冒出來一個想法,在這次談判結束之後,他打算在九夏定居,生活幾年。或許只有真的來到這片土地上,才能真切地領悟到這種異國文化的魅力。
思索之間。
斯科特忽然腳步放緩。
身爲座天使的敏銳感知讓他察覺到一絲異樣。那是危機感?或者殺意?但又不像,更像是人見到蟑螂之後的那種本能的厭惡。一種令人生厭的氣息似乎瀰漫在空氣中,而在極爲短暫的分辨過後,斯科特感覺自己背後的毛髮都一下子豎了起來。
他知道那是什麼東
西。
那是開啓了逆卡巴拉生命樹原質的惡魔信徒,所擁有的氣味。
黑暗.......
褻瀆.......
邪惡.......
斯科特渾身不自在,一股執行正義的衝動在心中悄悄膨脹。他忍不住循着那股感應望過去,前方就是被火燒過一遍的崇文門大教堂,褻瀆的氣息正是從中傳出。斯科特忍不住皺眉,有些擔憂。他昨天已經來過這座教堂一次,那位海倫修女柔美而溫和,很是迷人,而且斯科特清楚,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海倫修女其實是一位第六階的主天使,實力不弱。
美麗又強大的女性.......更迷人了。
她其實也是斯科特想要留在九夏的動力之一。
那些墮落者的氣息爲什麼會從崇文門大教堂內傳出?斯科特心中頓時有些焦急,快步朝着教堂趕去,一眼就看到,在禮拜大堂中,一個背對着他的身影。
身材高挑,黑色的長直頭髮的女性,穿着苦修者一般的麻布衣服,兩隻手纏着繃帶。
斯科特心中一涼,忽然間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曾經是第八階智天使,但卻忽然墮落的爲惡魔信徒的人,不過實力衰退得好像很厲害,目前應該只有五階還是六階。聽說這人殺了好幾個自己的昔日同僚,和她關係越是親近,死得就越慘.......她和海倫女士似乎都曾經在教廷國的那所天主堡神學院求學........她是想幹什麼?
斯科特自己腦子裏都沒反應過來,但嘴巴已經下意識地怒吼出聲:“卡西米爾.瓦倫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是撒旦
斯科特在怒吼出聲的同時大步朝前奔出,渾身淨火環繞,一把火焰組成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卡巴拉的正與逆其實就在一念之間。生命之樹有十原質,象徵着神的十個側面,每一個原質都有天使或者惡魔的看守,代表着靈魂的淨化或者墮落。一般而言,教會的強者理所當然地會接受天使的考驗,由此開啓的十圓與二十二徑,被稱之爲“火劍之路”,或者“淨火之路”,火焰與雷霆就是天使們手中的武器。
但若是倒向惡魔的那一面,就會進入逆卡巴拉,邪惡之樹。
污血之路。
逆卡巴拉同樣有十個原質,每一個都與正卡巴拉的十圓相對應。
第一原質,“物質主義”。它是卡巴拉第一原質“王國”的反面,因爲王國象徵着物質與精神的豐饒、完滿,而物質主義卻將人類的精神文化與倫理道德視作徹頭徹尾的多餘無用之物,甚至是有害之物。它總是和極端的功利主義、享樂主義乃至拜金主義相伴相隨,用物質的多少來評判善惡優劣,於是貧窮就是原罪,金錢就是正義,財富便是唯一的追求。
卡巴拉的十個原質與天使的九階互相對應,逆卡巴拉則用惡魔作爲代表。“物質主義”對應着的惡魔,名爲那海瑪。
第二原質,不安定。它的反面是“基礎”,因爲基礎象徵着穩固,而不安定則意味着動盪。不安的來源是對現狀的不滿和潛藏的欲求,因此,這個原質對應着惡魔莉莉絲,在神話中,莉莉絲是亞當的第一任妻子,但出於對上帝的不滿而逃出伊甸園,墮落爲惡魔。不安定是一種隱藏在人心中的怪物,它蠢蠢欲動,一旦遇到合適的機會,就會嘶吼着衝出,張開翅膀,降臨世間。
第三原質,貪婪,它的代表是魔神瑪門。瑪門是金錢的化身。對現狀的不安定燃燒到了極致,終於化爲實際的動力,驅使着人們去索求更多。財富,財富,還是財富。剝削,掠奪,壓榨,用一切手段去攫取財富,這樣的人自然會背離傳統的“榮耀”,但在金錢的社會中,財富何嘗不是新的榮耀?
第四原質,醜惡。醜惡的背後是根深蒂固的嫉妒,對他人財富的嫉妒,對美貌的嫉妒,對才能的嫉妒,正是縈繞在心底的嫉恨纔會讓人變得面目醜惡,因此,這一原質的代表魔神是七宗罪中的利維坦。
第五原質,淫慾,魔神阿斯蒙蒂斯。
第六原質,暴虐,巴爾。
第七原質,冷漠,阿斯塔羅特。利益的輸送成爲唯一的紐帶,人情在瓦解,人與人的關係因爲金錢而疏遠,一股地獄般的寒流便從人心深處吹熄而來。社會被解體,世界高度的個體化,人們不再追求正義,對發生在身邊的慘劇熟視無睹,“仁慈” 在這種冰冷的狹縫中已經沒有了容身之地。
第八原質,殘酷,羅弗寇。這又是卡巴拉中“理解的反面,冷漠的旁觀者必然會助長惡意,殘酷的根源正是廣泛存在的壓迫與不公,當痛苦的情緒化爲膨脹的惡念,殘酷的羅弗寇便誕生了,它是縱火者,破壞者和暴亂的煽動者,對一切溫情抱着鄙夷的態度,渴求着混亂、鮮血與死亡。
第九原質,疾病,代表的魔神就是臭名昭著的蒼蠅之王別西卜。這未必是物質的疾病,也可能是一種精神上的瘟疫,它壓過了“理性”,就像是洪水一樣四處氾濫,反智、反科學乃至反人類的思潮大行其道。這個階段的逆卡巴拉墮天使幾乎就是邪惡的極致,在西陸曾經發生過這樣一起慘劇,一座城市被別西卜散播了精神瘟疫,結果當神職人員發現的時候,整座城市已經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法理完全崩塌,人們失去了理性,互相仇殺、姦淫乃至吞食,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景象。
論戰鬥力,別西卜往往打不過九夏的九境大宗師。但是論殺傷力,特別是對普通人的殺傷力,毫不誇張的說,一個別西卜,就超過了所有九境大宗師的總和。它就像是一個會隱藏自己,主動散播自己,擁有超強傳染性和近乎百分百死亡率的超級病毒,走到哪裏都是人畜皆死,這種存在簡直就是人類之癌,所以一旦出現,西陸上的所有國家都會立馬盡釋前嫌一起出手對付。
曾經造成全球數億人口死亡的黑死病,直到今天,教會都在宣傳這是別西卜的惡行。
至於存在於傳說中的第十原質。
如果說正卡巴拉,是讓人一步步昇華,成爲人神一體的完人。
那麼逆卡巴拉,當然是讓人墮落爲——
撒旦。
第十原質,“弒神”,又或者“無神論”。
神已經死了!從今往後,我就是唯一的神!佔有一切,統治一切,超脫善惡的觀念,絕對自私,絕對自由,絕對自足!以個體高踞於整個人類之上,這就是撒旦!
世界上雖然有僞善,但可沒有哪個詞語叫“僞惡”!雖然說,沿着卡巴拉生命之樹修煉的天使未必真的是好人,但修煉逆卡巴拉邪惡之樹的那些墮天使,毫無疑問,必定是十惡不赦的惡棍,如果有例外,那隻能說明這個墮天使的級別不夠,能力不足!
在先前嗅到墮天使氣息的一瞬間,斯科特心中便
已經燃燒起一股莫名的正義怒火,墮天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罪不可赦!更何況,那還是卡西米爾,這個怪物擁有成爲別西卜的潛力!
淨火之劍在手中熊熊燃燒,耀眼得猶如一顆小太陽,斯科特一劍遞出,居然有幾分九夏劍道的意味,天地間一道橫雷!
這是天使手中的至聖斬。
卡西米爾嘴角一扯,她過去也曾是第八階的智天使,如何能不清楚這種伎倆?雖然.......好端端的突然就蹦出來一個七階座天使對她喊打喊殺,的確是叫人有些意外。都跑到九夏這個遙遠異國來了,怎麼還是能隨隨便便就撞上一個高階天使?
卡西米爾轉過身,深紅色的流光從她的影子裏升騰而起,沒入手中,凝聚爲一把黑紅色的巨劍。她以單手持着巨劍,與斯科特的淨火之劍兩相對撞,空氣中頓時盪開一圈氣機扇面,白色的激流如同刀鋒般將地面撕裂,狂風席捲,海倫修女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卡西米爾站立原地,不動如山,斯科特的瞳孔卻是微微縮了一縮,對方的力量,居然比他更強!!
比他這個七階座天使還強?!
難道這個人,已經恢復到了八階天使的實力?!
卡西米爾單手往前一推。她的手臂看上去纖細,但卻帶着山嶽般的龐然巨力,斯科特一下子甚至都招架不住,蹬蹬蹬向後退去,一下子退出三步,正好退到教堂的門外。卡西米爾目光沉靜,持着那把黑紅巨劍步步上前,道:“你看上去對我似乎有些誤解?”
斯科特身上的淨火如同光柱般衝去,如臨大敵:“你到底是哪一階的?”
.......
遠處,顧時雪坐在一間房屋的屋頂瓦片上,望着教堂那邊的景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煞氣.......”
她絕對不會搞錯。那個麻布衣服的女人身上纏繞的,正是極爲濃郁的煞氣,帶來的感覺幾乎和當日戒鬼井一模一樣!不對......也不能說一樣,正常的煞氣應該是陰冷的,但那女人身上的煞氣卻又有些不同,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鋼爐中的鐵水。但那絕對是煞氣,不會錯的。
顧時雪一下子心臟都微微發緊,如此濃郁的煞氣,若是在城裏爆發?!
顧時雪立馬扭頭看向陸望,質問道:“你確定只是看戲?!”
陸望老神在在:“你放心。這種事情,我不會開玩笑的。”
......
教堂門口,面對着將氣勢毫無保留釋放出來的斯科特,卡西米爾只是笑了笑。
她道:
“我是撒旦。”
第一百九十五章 撒旦的真諦
“我是撒旦。”
卡西米爾微笑着吐出這句話,但斯科特心中只是稍微慌亂了一下,旋即就冷笑起來:“笑話!”
無論是卡巴拉還是逆卡巴拉,都注重精神對物質的影響,所以別西卜能散播精神瘟疫,而熾天使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轉現實。若真是超越九階的撒旦,這種存在,看他一眼,他應該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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