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22章

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道:“三三的下法好不好,還是因人而異。泉道策所開創的泉流最惡三三這一手,所以我恰恰想用這一手對戰泉道策。”

宋圭禮笑道:“我懂了,你是想要一個棋賽的資格。棋院拍腦袋想出來的那一套,確實糟糕至極,想來你也是被卡住了,怪不得要來找我。不過你想對戰泉道策,也得有那個本事纔行,如果連我也不能心服口服,那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宋圭禮打定主意,不去管顧時雪的離奇下法,專注於自己的棋。

顧時雪笑了笑。

黑一十七手,逼關。

陸望蹲坐棋墩邊上,貓鬍鬚微微抖了抖。來了,是顧時雪擅長的以攻代守。棋盤之上白二子落在棋墩的右側,勢單力薄,但下方有白四、十四兩子遙遙呼應,顧時雪一子六五橫空飛出,如同匕首,攻孤籍而逼單關,意在截斷四、十四兩子的防禦,直取白二,一旦功成,一整條邊就落入顧時雪之手。

這種逼關制邊的手法在古今棋譜其實不算少見,但在顧時雪手中,依舊顯得殺意十足。宋圭禮略一沉思,貼着顧時雪的黑十七落子,黑白雙方頓時圍繞邊角開始角逐,一線長龍在棋盤上排兵列陣,又過十手,顧時雪以絕強手筋一扳。

落子極沉。

宋圭禮目光微微凝滯,仔細審視棋盤,發覺顧時雪先前極早的那一手落子天元還真就起到了意料之外的奇效,配合此時的一扳,如同神人煌煌然高踞頭頂,他的白子已然深陷天羅地網之中,上長不得,會被顧時雪一子鎮壓,下立,那先前的白二子勢必落入敵手,若是往側面一尖,又要忌憚黑子從天而降當空殺來,可以說棋盤左側,局勢已然潰爛,只剩下輸大輸小。

宋圭禮面對棋盤長考了十來分鐘,終於落子,兩人交互幾手,顧時雪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宋圭禮這個棋癡的棋力確實不俗,居然還真給他找到一條絕處求生之路,那就是打劫。他試圖將顧時雪的黑子拖入劫中,此劫一旦形成,他和顧時雪之間頓時攻防變換,顧時雪先前的幾步好手,都要變成惡手。

我能如你所願?

顧時雪黑三十三子機敏跳出,白棋無奈跟上,宋圭禮嘆了一口氣。顧時雪這是以退爲進,主動退讓一步的同時也堵死了他反敗爲勝的可能性,眼下他一子跟上,被困邊角的白棋求活成功,但打劫的想法也胎死腹中,在左側邊角小輸已成定局。

宋圭禮忍不住又看一眼顧時雪,心想倒是他小看了這個姑娘,原本還以爲這個主動挑起爭端,出招兇狠的姑娘一定會廝殺到底,與他蠻狠鬥力,但沒想到,這小傢伙其實很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嘛。

宋圭禮眼中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欣賞。他在宋家當代的三子之中,看似是最不成器的一個,但實際上他的才情最高,甚至超過二哥宋圭臬,宋圭臬能在官場上如不倒翁般幾經風雨搖而不倒,甚至還一路平步青雲,背後有他出謩澆叩墓凇T撨M時進,該退時退,後者有時比前者更加重要,宋圭禮很清楚這個道理。

一局棋僅僅下至一百七十手,若是再往後下,大可以再落子一百多手,但顧時雪的勝利已經不可動搖,所以宋圭禮直接投子認負,道:“不必下了,我確實不如你。”

顧時雪頓時眉開眼笑,問道:“宋先生覺得我下的如何?”

宋圭禮又好氣又好笑,怎麼的,贏了我之後還要讓我點評你一下?這小姑娘有點兒過分啊,不過因爲人很好看,所以不過分。他將摺扇在手中敲了敲,道:“你穩坐九段入神棋力,尤其是在正面廝殺之中,手筋奇大。”

顧時雪也就是沒有和真正的九段對弈過,不然就會知道自己的手筋到底多強。

顧時雪眉飛色舞,心中有種不爲人知的小驕傲。

穩坐九段,嘿嘿。

但宋圭禮其實不知道,她最強的並非正面廝殺之中的強橫手筋,而是從陸望那些棋譜上學到的一手“新佈局”,以及和新式佈局對應的展開。只不過這回爲了奪人眼球,故意使用了驚世駭俗有餘但卻不算高妙的三三星天元,不然估計會讓宋圭禮嚇一跳。

宋圭禮感慨道:“李行舟身邊還真是奇才輩出,你如此年輕,居然就有這麼高的棋力。”

陸望在旁邊甩了甩尾巴,心想,那自然。

棋這回事,自古以來就是後來者居上,吳清源是那個時代的高峯,巔峯時期大有舉世無敵寂寞如雪的風範,但放在後世,中國棋院裏面那些十二三歲的小棋手說不定都能穩穩勝過吳清源。原因倒不是說後來的人多麼天縱奇才,只是因爲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顧時雪本來就在棋道上有天賦,學的又是領先了九夏一個時代的棋譜,自然會壓過宋圭禮等棋手一頭。

顧時雪咳嗽一聲,收斂起自己的得意,問道:“宋先生的棋力也十分高超,但怎麼沒有去報名棋賽?”

宋圭禮搖頭道:“我不愛做這些出風頭的事情。更何況,我清楚自己哪怕僥倖能殺入最終十人之列,也絕不是那泉道策的對手,我又不想當什麼棋待詔,自然不會去。不過先前聽你說的話,你似乎是有能勝過泉道策的信心?”

顧時雪略一沉默,道:“有信心,卻無把握。”

宋圭禮笑道:“這個回答有點兒妙。行了,我知道你的來意了,不就是想要一個棋賽的資格嗎,這個簡單。甚至你若是想要棋賽前十的一把椅子,也不難。不過我想你本來就有這個實力,就不多此一舉了。你如今在京城住在何處?我明天上午,便讓人將你的參賽牌子送過去。”

顧時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豎起兩根手指。

宋圭禮詫異道:“你要兩塊牌?”

顧時雪道:“我在棋院認識了一名寒酸棋手,名爲趙卓然,棋力極高,但苦於家境貧寒,所以得不到參賽資格。其實我來找宋先生,主要是爲了他。”

宋圭禮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陣才道:“那個趙卓然的棋力,比我如何?”

顧時雪連忙道:“那自然是和宋先生.......不分高下!”

宋圭禮大笑:“照你這麼說,肯定是超出我不止一籌!好,那就兩個名額。”

顧時雪於是說了自己如今的住處,隨後正要告辭離開,背後忽然略微地緊了一下。這是一種獨屬於武者的敏銳直覺,就像是山林裏的敏銳小動物,在極遠處就能感受到屬於掠食者的殺氣一樣,又或者是在淨水深流之中,忽然被大魚的陰影徽帧�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聽見宋府大門敞開的聲音。

第一百五十三章疥癬之疾,心腹大患

類似宋家這類高門大戶,一般都有講究,貴客登門,纔會開啓中門。像是顧時雪來訪,都是從側門走的。

要是貴客?

顧時雪倒吸一口冷氣,聯想到自己方纔下意識的緊張和陸望先前說的話,毫無疑問,是黃世尊來了。邭獠缓茫�真給她撞上了。

宋圭禮似乎也是注意到大門那邊的動靜,笑道:“早就聽說,這些天黃世尊四處串門,我還在想着什麼時候會來宋家呢,這不就登門了。”

宋圭禮微微嘆出一口氣:“不過黃世尊如果來了,那尊瘟神.......”

顧時雪有些坐立難安,如果黃世尊會來,自然就意味着.......韓朝青也來了!顧時雪可不想與那一尊天下人公認的第一魔頭打個照面,連忙向宋圭禮告辭。

宋圭禮嘴角微微翹起,兩年前韓朝青在南城,莫名其妙就遭遇了天魔教的教主,還差點兒被砍了一條手臂,之後林東旋倒臺,背後正是他那個侄女在京城操弄媒體幕後咦鞯慕Y果,這兩件事情要是沒點兒聯繫,他打死也不信,再看顧時雪此刻的神色,宋圭禮立馬將這些事情聯繫到一起,歪打正着,猜出了一個正確的結論,天魔教恐怕和李行舟確實有點兒聯繫。

宋圭禮沒有阻攔,目送顧時雪離去。不過顧時雪邭饽鞘窍喈數牟缓茫痍懲抛叱鐾ぷ樱涂匆娮呃缺M頭,一行人快步走來。走在最前方的男子看上去三四十歲,身材高大,短髮、短鬚,面容威嚴,五官棱角冷硬如同刀刻,一身如同尋常富貴人家一般的華服也擋不住身上那股獨屬於武將的彪炳氣焰,顯然是黃世尊無疑。

坐在旁邊的男人和宋圭禮有六七分相似,但是更爲年長,臉上少了幾分輕佻,多出幾分沉着,就不知道是宋家家主宋圭玉還在宋家的龍鯉宋圭臬。不過出於避嫌的考慮,黃世尊造訪,過去迎接的應當是前者,清泰帝多疑愛猜忌,黃世尊是無所顧忌,但身爲內閣大學士,在天子身邊伴君如伴虎的宋圭臬卻不能不多顧慮幾分。

至於走在兩人後方的一名白髮帶刀男子。

顧時雪背後寒毛倒豎。

韓朝青。

顧時雪的肌肉都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普通人可能察覺不出來,但她作爲四境的武夫,就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韓朝青身上那股冷意,不同於當時在戒鬼井下楚紅娘那種溼漉漉的陰冷,而是一種如同殺人之後滴血的刀子一般,叫人望之生畏的冷意。

韓朝青曾經修煉過《借衣術》。那是一門專門剝人皮的魔道邪典。

韓朝青似乎是注意到顧時雪的目光,朝她投過來一眼。那目光平靜,但卻帶着難以想象的壓迫力,顧時雪呼吸都緊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抱着陸望退到一邊。

黃世尊邊走邊道:“宋家庭園,就連先帝也是讚不絕口。今天是見識到了。”

亭中的宋圭禮站起身來,朝着幾位說不清到底是貴客還是不速之客的客人行了一禮,黃世尊哈哈大笑,指了指顧時雪:“早就聽說,宋家的三癡先生最癡美人,剛來就見識到了。十四五歲,娉娉嫋嫋,豆蔻梢頭,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宋圭禮無奈道:“黃大人說笑了。這是我的一位棋友。”

黃世尊不知爲何,似乎是對顧時雪產生了一點兒興趣,闊步朝着顧時雪走過來,道:“還會下棋?”

男人身材高大,顧時雪和懷中的陸望都被徽衷谒年幱爸小|S世尊捏着下巴,道:“好紮實的四境啊,我都差點兒看走了眼,以爲是五境。更有意思的是,居然不是三境無漏再一境開山,而是望海和入骨。嗯........還帶着一隻.......”

他伸出手指,在陸望的貓腦袋上敲了兩下:“二境的小貓咪。”

陸望睜大了一雙人畜無害的貓眼睛,縮着尾巴。

這會兒就是很乖巧,非常乖巧。

顧時雪緊張無比,對黃世尊施了個很端莊的萬福禮:“見過黃大人。”

黃世尊笑道:“你不必緊張,我就是難得看到你這麼個好苗子,有點兒動了愛才之心。你師父是誰?有沒有興趣,跟我習武?我在江湖上雖然沒什麼大名氣,但要我看來,江湖上那些久負盛名的武夫,其實都不禁打。你跟着我習武,前途絕對比前途所有人,都要好。”

黃世尊問道:“你說是吧,韓大人?”

韓朝青面色微妙,道:“黃總督確實武功蓋世。”

顧時雪急中生智,道:“我的武功是........宋玉君姐姐教的。”

嗯,不是假話,確實是師姐教的。

“哦?”黃世尊有些詫異,扭頭對旁邊的男人道:“宋玉君是宋兄的女兒吧?原來是個高手?她在何處?”

宋圭玉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道:“黃大人不在京城,所以有所不知,我那不孝女早就說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一個人在東郡鬼混,幾年都不回來一次。我巴不得沒有這個女兒。”

黃世尊哈哈大笑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又對顧時雪道:“可惜你師父人在東郡,太遠,不然我一定要登門和她切磋一二。”

宋圭玉臉上又微微地變了顏色:“黃大人武功蓋世,我那個不孝女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黃大人說笑了。”

黃世尊嘖嘖道:“宋兄果然還是記掛自己女兒的。”

顧時雪鬆了一口氣,看黃世尊的關注點已經不在自己身上,連忙告辭離開。韓朝青始終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顧時雪身上,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麼。那目光讓顧時雪感覺如芒在背,忍不住略微加快了腳步。她倒也不擔心自己的舉動會讓韓朝青起疑,畢竟韓朝青在王朝內部聲名狼藉,能治小兒夜啼,她這種表現很正常。

離開了宋府,顧時雪總算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又走出一段距離,問陸望:“難不成黃世尊真就只是到處串串門?”

陸望搖頭道:“也不盡然。黃世尊其實是在試探朝中各位大人對和康考爾一事的態度,他心裏還是不想與康考爾人講和的。”

顧時雪微妙道:“我其實也搞不明白。黃世尊在邊境和康考爾打的那幾場,簡直可以說是大央和洋人打過的最漂亮的幾戰,贏得乾脆利落,但爲什麼朝中卻要講和?”

黃世尊不僅武力絕強,而且確確實實是個用兵奇才,憑藉三萬缺乏機械化武裝的部隊,陸續打垮了康考爾人五個師團,實際殺敵兩萬上下,俘虜四千人,這戰鬥力,很是給全國上下都提了一口氣,哪怕顧時雪並不喜歡黃世尊,但在這個方面也是佩服得緊。

陸望嘆了一口氣,對顧時雪說出背後更深的政治原因:

“因爲這次議和不是割九夏的地。康考爾人打得實際上不是九夏,而是出雲。出雲乃是我九夏的屬國。不過你看現在,因爲泉道策的原因,九夏人對出雲視若仇寇,怎麼可能還有保護出雲的意思。實際上出雲自己也和西方列強走的比較近,並不想要九夏這個宗主國的保護。黃世尊過去可不僅僅是安塞的總督,幾乎還是西出雲的太上皇。”

顧時雪皺眉道:“我懂了。我若是清泰帝,也會覺得黃世尊比康考爾人更加礙眼。自古以來,皇帝都擔心邊將功高震主。這一戰若是打下去,得罪了康考爾人,又讓黃世尊大出風頭,最後保衛的還是人家出雲,大央朝廷在中間橫豎不佔便宜,怪不得不願意打,而是選擇議和。只不過如此一來,列強是更看不起九夏了。”

陸望的貓嘴一撇:“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牽扯。反正亂得很。”

.......

同一時間。

皇城,紫宸殿中,首相張同和跪在地上,朝着龍椅的方向道:“陛下,洋人不過疥癬之疾,儲君之爭纔是我朝的心腹大患吶!”

第一百五十四章 桂花酒,滷雞爪

顧時雪回到那家名字奇怪老闆娘極美的好酒客棧,就看見花十娘正在擼狐狸。蘇瑤這個素來對外人極有戒心,而且很慫的小傢伙,在花十孃的手底下居然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將自己的肚皮都露了出來。顧時雪驚得站在原地,老闆娘看見顧時雪進來,連忙停下手,道:“不是我勾引她的,是她自己跑過來的。”

顧時雪尷尬地道:“養狐狸的可不常見,沒嚇到你吧?”

花十娘眯起眼睛,笑道:“沒有。我就喜歡小動物。不過你小姑娘家家的,一個人出門,居然帶着一隻狐狸兩隻貓,有點兒讓人意外。”

顧時雪道:“都是我的旅伴。”

蘇瑤跑到顧時雪腳邊轉來轉去,一條火紅的大尾巴搖擺,不像是狐狸,像狗。

花十娘將雙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問道:“說起來,客人會喝酒不?”

“呃........”顧時雪眼神微微發直。不知道花十娘自己有沒有注意到,反正她身子往前那麼一傾的時候,胸前的一對豐滿就壓在了桌子上,呼之欲出,胸懷之偉岸,如要撐裂衣衫,叫人挪不開眼睛。顧時雪心想完了,男人這樣也就算了,怎麼她也.......可是真的很誘人。

顧時雪回過神來,道:“會喝一點點。過去喝的都是甜酒釀。”

花十娘道:“那挺好。一會兒我給客人溫一壺客棧自釀的花釀酒,和甜酒釀差不多,甜滋滋的,不醉人。”

顧時雪連忙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花十娘頗具少女姿態地翹了翹腳尖,笑道:“不收錢,免費的。”

顧時雪想了想:“太客氣了吧,老闆娘平時都這麼做生意?”

花十娘眉眼間略帶哀怨,道:“平時都沒生意,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可不得好好招呼。”

顧時雪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花十娘興沖沖地進了後廚。顧時雪在客廳找了處位置坐下來,將蘇瑤提到她腿上,道:“你平時不是都挺怕外人的嗎,今天怎麼?”

蘇瑤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想出門遛一遛,一不小心沒藏好,被發現了。不過那位姐姐給人感覺特別親切,人也好,我索性就不藏了。”

蘇瑤的尾巴不自覺地又翹起來,道:“被她摸着可舒服哩,渾身都暖洋洋的.......誒,陸公子,你那是什麼眼神?”

陸望道:“沒什麼,就是感慨你人緣好。”

蘇瑤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顧時雪扭頭道:“陸望,你是不是知道啥?這個老闆娘有什麼來頭?”

陸望撓着自己的下巴,道:“來頭確實不小,和宮裏有些關係。”

顧時雪思索道:“怪不得,長得這麼好看,還能在花萼巷這兒安安靜靜地開客棧,而是客棧明顯沒啥生意的樣子也不愁,還送酒.......原來是有背景啊。”

顧時雪又道:“我感覺陸望你從來不做無的放矢的事情,你讓我來這裏,難不成是想讓我通過花十娘,和宮裏搭上關係?”

陸望義正言辭:“就不能是單純來看美女?”

他在顧時雪面前,最初還是很注意維持形象的,不過相處了兩年,就有點兒開始放飛自我了。反正顧時雪也不是那種閨閣裏嬌滴滴沒見過世面的大小姐。

顧時雪虛着眼:“你原來是這種色貓........”

陸望不以爲恥,反以爲榮,驕傲地揚了揚腦袋。

過了片刻,花十娘興沖沖地端着酒跑了出來,顧時雪眼神又開始發直,在顫.......跑一步顫兩下.......

顧時雪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不自覺黯然神傷,這大概是她永遠無法奢望的尺寸。不過,這麼大其實也就是看上去好嘛,顧時雪自我安慰,她這種尺寸纔是最合適的,完美,黃金比例。

花十娘拉開椅子在顧時雪對面坐下來,給顧時雪倒了一壺酒:“嚐嚐吧~”

顧時雪道了一聲謝,端起碗來。那酒液是琥珀色的,極爲好看,酒味並不濃烈,和一股素雅的花香混合在一起,香氣極爲和諧,仔細分辨了一下,是桂花。

花十娘笑道:“若說秋天最代表性的花,本來應該是菊花。不過菊花釀的酒比較苦,我想品茶會更好,所以到了秋天,更多的是桂花酒。”

顧時雪問道:“掌櫃的酒還是根據花期來的?”

花十娘笑道:“不是花期,也沒花可釀嘛。春天蘭花山茶杜鵑花,夏季牡丹,初秋白菊,再是桂花,冬天當然要讓位給梅花,不同的花還可以配上不同的米和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