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21章

作者:远方来

趙卓然低聲道:“我下不過她。”

白麪饅頭大笑道:“騙鬼吧你!”

白麪饅頭又道:“這位妹妹要是喜歡下棋的話,可以來找我下。我海公子最是憐香惜玉.......”

顧時雪一陣厭煩,和陸望目光交流了一下。陸望頓時會意過來,有些時候,顧時雪不好直接出手,那他就是顧時雪的護花使者!陸望“喵——”一聲咆哮地衝了出去,張牙舞爪,蹭一下就沿着人的褲腿躥了上去,將那白麪饅頭嚇得哇哇大叫,簡直要屁滾尿流,一邊罵着“瘋貓”一邊狼狽地跑遠。

陸望凱旋而歸,舒舒服服地躺回顧時雪的腿上,被顧時雪虎摸了一把。那名爲趙卓然的男人笑道:“姑娘這貓還挺靈性的。”

顧時雪哼哼了兩聲,得意無比,然後問道:“剛剛那人是誰?”

趙卓然道:“叫海瀚予,家裏是京城富商,別的不太瞭解。他輸給過我,後來就隔三差五地跑來嘲諷幾句。其實別的也不會做什麼,就是譏諷幾下。”

顧時雪點了點頭,又問道:“剛剛你說你要離開京城?你難道不是來報名棋賽的嗎?之前說那個什麼,輸給你的徐公子都排在第六了,你怎麼不去,就這麼離開京城了?”

顧時雪剛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因爲對面趙卓然臉上露出一種被人戳到痛處的苦楚來,嘴脣都抿了起來。過了片刻,他慘笑一聲,道:“不走又能如何?我來龍城已經有一個半月,在棋院前排隊報名,始終無果,早就花完了盤纏,靠和人賭棋贏些小錢勉強維持生計。之所以咬牙堅持........不過是心裏有股傲氣,覺得我能與泉道策一較高下,龍城棋手都不如我,可今日被你擊敗,才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

顧時雪略有些歉意,但旋即又迷糊起來:“報了一個半月,還能報不上名?”

作者的話:太奇怪了,這麼冷的天氣居然還有蚊子,我都要被凍死了,蚊子沒死,大晚上的在我耳邊嗡嗡嗡的飛........整的我失眠了半宿。

第一百五十章報名而是個難題

顧時雪有些迷惑,撓着頭道:“報名還能有沒報上的道理?”

趙卓然古怪地看着她,道:“你不知道?”

顧時雪咳了一聲,道:“我今天剛來京城,就是想來報名參加棋賽,就是不知道這裏面還有什麼彎彎繞繞的。不是來棋院報名就可以了嗎?”

男人嗤笑道:“哪有那麼簡單。”

顧時雪虛心問道:“趙兄可否指點我一下?”

那衣着寒酸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方纔講述起來。

趙卓然出身兩江省通府蘭德縣,家境貧寒,但是自小愛棋,七歲開始和父親學圍棋,僅僅兩個月後就下贏了父親,隨後跟隨周眉隱先生下棋。這周眉隱在棋壇號稱“棋刀”,曾經是九段棋力的棋待詔,最擅長下快棋,曾經和吳清安、薛絨等國手對弈,只是後來年紀大了,腦子逐漸有點兒轉不動,棋力衰退得厲害。他回到家鄉,就收了趙卓然這麼一個徒弟。

十四歲時,趙卓然出師,此後便一直沒遇到對手。他想過幾次來京城,但是一直沒錢,這次先是聽聞泉道策問棋,隨後得知龍城有棋賽,咬了咬牙,變賣了家裏的一塊薄田,千里迢迢地趕來,想着自己終於有了一展身手的機會,卻不料到了京城,愣是被一道報名的門檻給難住。

下棋這回事,比武畢竟不同。比武講究一招分勝負,但一局棋往往能下一整天,甚至是好幾天,棋局中途暫停,然後回去想幾個月再和人覆盤的也不是沒有。出雲的棋聖泉道策從七月下戰書,到十月底問棋九夏,中間隔着三個月的時間,其實還真有點而緊迫。再者這一次朝廷放出消息,龍城棋賽的優勝者居然有成爲棋待詔的資格,因此前來報名的棋手茫茫多,真要一個個捉對廝殺,三個月時間,未必能讓其中的真正優勝者脫穎而出。

所以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一拍腦袋想出的主意,棋院又給棋賽下了一道門檻兒,規定必須是七段以上棋力纔有資格參賽。

那七段棋力如何評價?

除非原本就是公認的七段以上的棋手,不然,當然只能在棋盤下出來。一般而言,九夏棋壇中認爲,七段以下,相鄰兩段的差距爲一先,也就是說,六段讓五段一子,五段先手,兩者棋力相當。而七八九段實力差距比較微小,相鄰兩段讓半先,也就是九段對戰八段,者三局當中九段讓出兩局先手,或者九段打七段,讓一先。

棋院派出自家的七八九段棋手坐鎮,想要報名參賽,就得先證明自己有七段棋力,規則是和棋院的棋手對弈,一共五局,另外這次爲了加快篩選的進度,所以是下快棋,每一手的思考時間不得超過三十秒,另有五次一刻鐘的長考時間,下棋之時,便有人在旁邊盯着棋種計時。若是能贏下其中至少兩局,那就可以過關。

這條篩選機制乍一看好像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反而完全是起到了反效果。雖說快棋一般都能在一個時辰內結束,可是棋院的棋手不是同樣有限?需要和棋院的棋手下過棋才能拿到參賽的資格,但是實際上每天能拿到資格的也就那麼點兒人,報名來的又太多,這怎麼辦?

當然是排隊。

當然,若是塞錢,或者有關係,那可以快點兒。譬如那個胖子海瀚予,就是塞錢進去的,可惜那傢伙最後過了七段的門檻,卻沒能拿到前十的位置,早早就出局了。

而要是沒錢,那就像是趙卓然這樣,苦等了一個半月,始終沒輪到他。趙卓然已經是心灰意冷,唯一支撐他留在龍城的不過是一腔傲氣,因爲他這一個半月來天天在棋院外面等着,也和人下過不少棋,全無敗績,可偏偏在最後幾天,蹦出來一個顧時雪。

顧時雪逐漸皺起眉毛,只覺得有些離譜:“這麼說,實際上這次棋賽比的根本不是棋力,而是財力?”

趙卓然苦笑道:“棋力也是比的,畢竟棋院本身的棋手也在競爭這次棋賽的名額,裏面不乏九段棋手,能拿到前十的名次,好歹還是得有些真才實學的。但是財力,確實是一道坎兒。”

顧時雪想了想,問道:“趙兄,若是想馬上就進去比,大概要花多少錢?”

趙卓然苦笑道:“這次棋賽可是拿出了棋待詔當頭彩,幾乎相當於是半個官位。雖說棋待詔本身不入品秩,但畢竟是天子身邊。買官要花多少錢?少說也要幾百兩銀子。”

顧時雪腦子裏一懵,這麼多?

顧時雪心中思索起來,一兩銀子大致等於一點五銀元,幾百兩,不知道這個“幾”到底是多少,如果是兩百兩,那她咬咬牙倒是能報的上名,畢竟身上錢帶的夠多,還有好幾張銀票呢。

但她就算自己可以報名,眼前這位趙卓然呢?顧時雪此刻稍有點兒惺惺相惜的感覺,眼前這位的棋力,值得她高看一眼。

顧時雪略一思索,問道:“趙兄,你若是真能報上名,那會怎麼樣?”

趙卓然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力挫那個出雲泉道策,爲國爭光!”

顧時雪笑道:“我是說之後,若是讓你坐上了那個棋待詔的位置呢?”

趙卓然沉思片刻,道:“我來京城之前,其實對棋待詔一事也充滿憧憬,但來了之後,感覺京城雖然繁華,卻也沒想象中那麼好,平日裏聽那些士子高談闊論,就感覺他們本地人對外地人很是看不起,那我也不太想留在這裏遭人白眼。不過我一身所學,也不想被埋沒。若是能成爲棋待詔,我想寫一本棋譜。我這些年不僅研究九夏的棋譜,也研究出雲的棋譜,出雲的棋路很新,我也受了啓發,想出了一些.......新的佈局。”

顧時雪啞然一笑:“趙兄在圍棋上口氣極大,我還以爲志向也極爲高遠,沒想到是專注於一書。不過著書立傳,功在千秋,也不算小事。如果趙兄張口就說要出將入相整頓朝綱云云,我反倒是要不屑一顧,覺得這種大話誰都會說。”

趙卓然被顧時雪說得有些羞澀,使勁搓着鼻子。當然,也可能是被凍得。

顧時雪伸了個懶腰,問道:“趙兄打算今天就離開龍城嗎?”

趙卓然嘆道:“窮得連客棧都要住不起了,能早一天回去,就是多省一天的錢。”

顧時雪正色道:“那還請趙兄在龍城多留一日。我有個主意,或許能讓咱們倆都成功報上名。總之不論如何,還請趙兄多等一等。無論成功與否,明天中午之前,我都會來這裏告訴你的。”

趙卓然一愣:“你真有辦法?”

顧時雪道:“只能說盡力一試。”

趙卓然窘迫起來:“那個,我.......我沒什麼錢啊。如果你的辦法就是幫我掏錢的話,那就算了,這麼多銀子,算了算了。”

顧時雪笑道:“不花錢。我在京城有個.......親戚,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或許能走個關係。”

趙卓然心想,走關係.......他這種自認醇厚的讀書人,對這類歪門邪道是素來不齒的,但此時轉念一想,反正其他人也是掏錢進去的,他好計較什麼。趙卓然於是一咬牙,對顧時雪拱手道:“那就拜託姑娘了!”

趙卓然又問:“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顧時雪眯眼一笑,撫摸着懷中的陸望,道:“在下陸雪。”

作者的話:當初我看雪中悍刀行的時候,感覺裏面寫圍棋的地方特別妙,但最近我也在寫圍棋,然後找到了一個圍棋網站,裏面有很多古今名局的棋譜,一些妙手還有古今棋手的批註,然後那些批註我看着感覺眼熟......再看雪中悍刀行,好傢伙,原來你也從這兒找素材。

第一百五十一章三癡先生

顧時雪剛剛告別趙卓然,陸望就道:“你是想找宋家幫忙對不對?”

顧時雪搖頭晃腦:“知我者~陸望也~”

陸望翻了個白眼:“別貧。”

顧時雪嘻嘻一笑。

的確是想找宋家幫忙。宋家在京城如同一顆巨樹盤根,勢力龐大,而且最難得的是族內兄弟和睦。須知許多大家族,表面上富貴蔭潤,偏偏毀於家族內鬥,而且越是豪閥,往往內鬥越嚴重,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裏你死我活。

這一代的宋家麒麟子宋圭臬,宋玉君的二叔,文武雙全,廟堂頂樑柱,武道小宗師,人中龍鳳。宋玉君的父親,如今的宋家家主宋圭玉,行事沉穩,八面玲瓏。至於宋玉君的三叔宋圭禮......倒是沒什麼明面上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但顧時雪正是要找她。

宋圭禮在京城有個雅號,叫“三癡先生”,癡琴,癡棋,最後一癡比較奇怪,癡美人,這位就是京城最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

不過宋圭禮對他的最後一癡十分引以爲傲,說他這叫“君子發乎情,止乎禮”。他最愛在柳芽衚衕的風月場中一擲千金,但卻很少過夜,京城最負盛名的兩位星月花魁都和他有過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聞,而其他的女子若是能和宋圭禮有些緋聞,也往往能身價暴漲。

陸望道:“找宋圭禮是個好辦法。不過我提醒你一下,這幾天去宋家,大概率會碰到黃世尊。”

顧時雪驚愕地睜大眼睛:“宋圭臬是朝堂重臣,黃世尊是邊境武將。私會邊將這可是足以沙頭的大罪,黃世尊敢來,宋家敢見?”

陸望苦笑道:“黃世尊是挨家挨戶上門的,王侯街一帶基本每家都串門過去了,雨露均霑。在康考爾人的事情上,他受了敲打,這就是他在表示抗議,他是手握重兵的安塞總督,又是九境武人,想去攔不住,朝廷本來就理虧,又怕他攪和之後與康考爾人和談的大事,所以只能由着他去。而且......”

陸望停頓了一下,道:“還有一個人陪着他去。”

顧時雪倒吸一口涼氣:“我猜到了。”

陸望道:“儀鸞司,韓朝青。”

顧時雪臉色陰沉下來。

儀鸞司,是皇帝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

當初顧家被抄家滅口,動手的就是儀鸞司。

顧時雪站在路上,沉默了一陣。

陸望問:“你當真要去?”

“去!”顧時雪小聲道:“我現在是陸雪,又不是顧時雪......怕什麼!”

王侯街。

顧時雪來到宋家府邸的大門前,看了上方宋府的匾額片刻,拉起銅獅子口中的銅環叩門。

過了片刻,纔有一名門房管事從側門走出,一看顧時雪,神色頓時倨傲起來。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當今朝廷,首相張同和就是一般意義上的宰相,但宋氏好歹也是過去出過好幾任“宰相”的豪門,論傳承,能和宋家並肩的豪門屈指可數,如今的宋圭臬,也是堂堂從二品的內閣大學士,連帶着他自然也身份尊貴起來,平時一些四五品的官員見他都得彎腰低頭。這哪兒來的小姑娘,衣着普普通通,明顯不是富貴人家,也敢隨便敲宋家的門?

再仔細一瞧.......誒呦,還挺好看的。管事心中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漂亮的女子,走在哪裏都受人優待。

顧時雪很有求人辦事的姿態,露出一張分寸拿捏正好的笑臉,對那位中年人行了一禮:“是席先生吧?我是宋玉君的師妹。”

她拔下自己髮間的玉簪,朝着席管事遞過去,道:“我師姐身上有一支相同的玉簪,這就是信物。我想見一見宋圭禮先生。”

席管事微微一愣,小姐的.......師妹?

席管事略微思索了一下,笑道:“不巧,這位姑娘。我們家老爺說過,我們小姐在外面認識的人,什麼師兄師弟師姐師妹,或者是什麼朋友的,一概不見!”

顧時雪噎了一下,這.......

宋家家主宋圭玉和女兒的關係向來不好,而且這個“不好”,其實倒不是討厭自己的女兒,而是氣她居然離家出走!這不孝女,爲了一個師父李行舟,居然連親生父親都不要了?!所以家主宋圭玉早就吩咐過下人,和李行舟有關的,宋玉君在外面認識的人,一個都不見!尤其是什麼師弟!

這一條其實主要針對的是韓庭樹......

但沒想到,顧時雪反倒是先韓庭樹一步,喫到了宋府的閉門羹。

顧時雪想了想,道:“那請席先生幫我傳一句話可好?就對宋圭禮先生說,我想和他下一盤棋。”

席管事無奈一笑,走入府邸內。過了片刻,他又走出來,將髮簪還給顧時雪,道:“還是不見。”

顧時雪急了,左思右想,從懷裏摸出來一張銀票塞進席管事的手裏,懇求道:“請您再幫我帶一句話!”

席管事又無奈又好笑,道:“你是小姐的師妹,這錢我不能收。這樣吧,我再幫你帶一句話,不過就最後一句,事不過三,沒有拒絕三次還糾纏不休的道理。”

顧時雪連連點頭,然後道:“請告訴宋圭禮先生,我起手落子三三!”

席管事再度進入府內。這一回去了很久,很久很久,顧時雪在門外坐立不安,抱着陸望開始打轉轉,心想這萬一要是還沒成功咋辦.......可惡啊,剛剛就是着急了,應該說得再詳細一點的,不然光聽一個起手落子三三,人家第一反應可能是什麼臭棋,自然也勾不起人的興趣.......

腳步聲由遠而近。

顧時雪一下子蹦起來。

走出的並非是席管事,而是一位丰神俊朗身子修長的男子,一身白衣,手持摺扇,一雙對男人來說太過陰柔的秋水眸子和宋玉君如出一轍,果然是親叔叔。他看着顧時雪,道:“三三這一處,既無實利,也無厚勢,只要稍微學過幾手圍棋,起手就不會往三三落子。”

顧時雪大喜,行了一禮:“見過宋先生。”

宋圭禮手中摺扇一敲,看了兩眼顧時雪,道:“隨我來吧。我就陪你下一局棋,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麼妙招。如果只是譁腥櫍呐率俏夷莻�侄女的師妹,我也照打不誤。”

顧時雪心下放鬆起來,快步跟上宋圭禮,笑道:“可不是在譁腥櫋!�

宋府庭院深深,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在龍城獨具一格,僅次於皇宮內掖圓,園內匾額楹聯雕刻花木石碑不計其數,處處如畫,其中風景又以湖石假山最爲獨到,此山乃是用銀瓶湖底的千紋石雕琢而成,出自王朝首席疊石大家之手,一山一峯,生氣盎然,一石一縫,交代妥貼,玲瓏透瘦,曾被先皇讚譽爲“匠心獨具”。

一間小亭在前,侍女早早就擺好棋盒棋墩,在一旁煮茶相待。兩人進入亭中,宋圭禮落座,問道:“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顧時雪稍一思索,報上自己現在的假名:“陸雪。”

宋圭禮點了點頭,將盛放黑色棋子的棋盒往顧時雪面前一推,意思不言而喻,我倒要看看你的起手三三。

顧時雪拈起一枚棋子。

棋子很輕,質地細膩如玉,凝膩脂潤,在陽光下,黑子中心不透,邊緣泛出一絲墨綠光澤,其中隱含雲、水團狀紋,如煮熟魚腦,顯然是雲子之中最爲奢侈的魚腦凍。這等雅物,甚至都不是按套,而是論顆賣錢,每一粒棋子都足以賣出十兩黃金的高價,一套黑白棋子,黑棋一百八十一,白棋一百八十,字面意義上的價值千金。

顧時雪第一手落子三三。

第二手星。

第三手天元。

宋圭禮原本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但隨着顧時雪一手手落下,神色越來越微妙,待到第三手落子天元的時候,茶水都忍不住嗆了出來,怒道:“你到底會不會下棋!”

第一百五十二章宋圭禮的棋

顧時雪老神在在,宗師風度,笑道:“還請宋先生拭目以待。”

一旁的侍女端着手帕來給宋圭禮擦水。宋圭禮又看了眼棋盤,笑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最愛美人,所以覺得我對漂亮的女孩子都不會動怒?你若是沒有什麼真材實料。就是純粹亂下,我可是真會生氣的。”

顧時雪諔┑溃骸叭翘煸_實不能算好棋,但能下。我之所以如此佈局,只是想向宋先生證明,三三這一手,絕非禁手。”

宋圭禮眯了眯眼,往棋盤上落下一子,道:“自從跳出座子制之後,落子的第一手,古今棋手爲了佔角,下過小目,下過高目,下過目外,下過星位,但三百年來唯獨不曾下過三三。這時候蹦出一個你來和我說三三能下,你覺得我信不信?”

顧時雪笑了笑,沉着地落子。雙方交互了十來手,宋圭禮的神色逐漸鄭重起來,又看了一眼顧時雪。還真是個會下棋的,棋力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