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一驚,也沒有矯情推脫,而是興奮地睜大眼睛:“真的嗎?”
王大匠打造的東西?那肯定得是青君這個級別的神兵利器啊!
王星憐笑了笑,腳上踩着油門,同時雙手離開了方向盤,從副駕駛上拿來自己的那隻劍匣,往裏面摸索起來:“我看看送你什麼好.......有了,就送你這個吧,我的最新力作!”
她取出一物,高高舉起,搖頭晃腦地吟了兩句打油詩:
“銀光爍爍似星落,天涯海角亦追魂~”
“此物名爲追魂翅,由上好百鍊精鋼打造,雙翼開刃,頭部更是摻入天外隕鐵,輕巧銳利,飛行之間穿透三層牛皮硬鎧不在話下,普通人可借背弩及手弩發射,若是暗器高手則可徒手射出,威力可比破城弩,穿牆殺人,機身亦毫髮無損!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顧時雪沉默半晌,心情由興奮,逐漸轉爲微妙。
她虛着眼道: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個鐵做的紙飛機?”
作者的話:破案了,是裝修的聲音
第一百二十四章瘋婆娘
王星憐一驚:“原來是叫紙飛機?我先前有一回去南城,看見兩個小孩兒在折這個東西玩兒,感覺不錯,就順手做了一個。你看這造型,雖然簡單,但是蘊含大奧妙啊,一旦脫手飛出,可以在空中滯留許久,有趣。”
王星憐又問:“飛機是什麼?”
顧時雪簡單地解釋道:“一種機械代步工具,就和車一樣,不過是能在天上飛的。”
飛機這東西在國外出現得很早,不過因爲空戰合成獸的強大和廉價,目前人們還沒有發現飛機這玩意兒蘊含的巨大潛力,目前列強主流的空軍,都是採取飛艇加合成獸的模式,一艘龐大的飛艇攜帶數萬小型合成獸,烏泱泱如同黑雲。
不過近些年來不斷靠近的戰爭陰雲,也開始讓列強思考去研發一種新型的飛行裝置,要求是飛行速度快,載彈量大,可以長途奔襲。飛艇可以實現後兩者,但飛的太慢,而合成獸速度快,耐力也強,可以進行數千裏的長途奔襲,但體型小,載重低。
在這方面,列強有不同的思路,洛伊斯想要搞出一種超級合成獸,代號是“昔拉”,殺戮的天使,要求是可以飛天遁地,一口氣長途奔襲數千裏,單兵作戰能力足以媲美九境武夫,還他媽的能量產。
雖然很異想天開,但熟知劇情的陸望知道,在原本的劇情中,還真被洛伊斯搞成了,很是爲日漸衰朽的洛伊斯帝國續了一口命,助其繼續維持全球霸權地位。
康考爾則是盯上了飛機這種機械裝置,覺得這種自問世以來長久不被人重視的工具,或許能爆發出巨大的戰爭潛力。
“.......這麼說就靠一堆齒輪什麼的玩意兒,就能讓一個鐵塊飛起來?”王星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車,嘖嘖稱奇,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追魂翅”,道:“哪天能見到那個飛機就好了,我也上去開一開。”
顧時雪陷入沉思,鐵做的紙飛機,到底是應該叫鐵飛機還是紙飛機?鐵紙飛機?
王星憐道:“不過我這小玩意兒,可真多很厲害呢,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不信?那我帶你去開開眼界。”
顧時雪驚奇道:“去哪兒?”
王星憐慵懶地靠在駕駛座上,笑道:“找一個人。龍虎榜第五,楚廣!”
.......
在淮遠龍虎榜上排名第五的楚廣,站在武道第七樓,並且本身戰力極強,可以和八境一搏。如今這位小宗師僅僅四十歲,對武人而言,還是年富力強的年紀,若是再給他二十年,估計沒人會懷疑楚廣能踏入九境。
這大概是當前九夏戰力最高的一個土匪頭子。
同時也是勢力最龐大的一個小宗師。
河澤省的地理位置十分優越,東北方向是繁華的京畿,東南是富饒的兩江,都屬於關內發達的農業地區,而往西北去,則是廣袤的大草原,幾百年來一直有商隊在關內農業區和關外的草原做生意,將關內的糧食布匹鹽鐵販賣到關外,將關外牧民的肉乾和皮毛販賣到關內。
這些商隊和沿途的匪幫早就達成了默契,按照人頭和馬匹數量交保護費就能不被劫掠,長此以往也養活了上萬的土匪。
在匪患嚴重的時候,河澤省數千萬的人口,有將近百分之一都是當土匪的。
楚廣就是這一帶最大的土匪頭子。小宗師當土匪,說起來似乎有些玄幻,但縱觀歷史,其實並不少見。“綠林”這個詞彙,本身就有聚袚尳俚慕俜酥猓簧傥淞指呤郑瑫r也是呼嘯一方的綠林好漢。
手下數萬人馬,自封平南大將軍,呼嘯山林,林東旋幾次想要招安他,但是因爲給的官帽子太小,楚廣不稀罕,就繼續當土匪。
楚廣的胃口不小,他的目標是正二品的總兵。
一省之總兵!從品秩上看,和總督也是平起平坐。
當然那是以前。林東旋倒臺之後,新上任的林江仙和楚廣不太對付,勉強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詔安無望,楚廣也不在乎,他這兩年正好發現了一條新的來錢路子。
鴉片。
這東西,比搶劫還要來錢快。
楚廣手下的上萬土匪,有相當一部分在老大的號召之下重新就業,開墾尪山,種植罌粟,每年能生產五百多萬兩的鴉片,佔據了河澤省鴉片總產量的三分之一。
而且楚廣的鴉片生意極有特色,甚至反向輸出,賣到了國外去,要知道洛伊斯纔是全球鴉片最大的市場,那些天選之子是真的很愛吸鴉片。楚廣覺得以前都是洋人賺九夏的錢,現在自己居然能用鴉片賺到洋人的錢,好啊,爲國爭光了。
.......
王星憐不多時便驅車來到尪山之下,這地方正是楚廣的地盤。遠遠看去,羣山之間,一片花田開得正豔麗,火紅火花,如同燃燒在大地上的末日火焰。
王星憐從劍匣中掏出一個鐵風車,用手指撥轉着風車,笑道:“楚廣可是個販毒頭子,早就看他的這片花田不爽了,今天——”
她舉起風車,朝着花田長長地吹了一口氣。
好一道謇C氣機。
風車嘩啦啦轉動,一道暴風席捲,將整片花田從中犁開!那分明是極爲凌厲的一劍,將整片花海都劈作兩半。尪山上猛然傳出一道滾滾如潮的怒吼聲浪:“王星憐!你作甚!”
王星憐將鐵風車丟在一旁,從駕駛座上長身而起,大聲道:“楚廣,接我一招!”
她的聲音並不算響亮,但蘊含着九境的雄渾內力,音浪滾滾而去,一瞬間,大片花田像是海浪般隨之起伏,波濤一路傳遞出去,蔓延到山上,整座尪山上,千樹萬樹都搖擺起來,先是向後彎曲,而後一個迴盪,朝着王星憐的方向倒伏下來,如同朝拜。
王星憐用右手舉起自己的鐵製紙飛機,往機頭上呵了一口氣,然後手臂朝後一寸寸拉開,如張弓一般,周身氣機升騰,三花聚頂。
這一刻的王星憐周身紫金之氣纏繞,恍恍惚惚,搖曳生姿,如一朵和根拔入大羅天的長生蓮。
她猛然叫道:“去!!”
紙飛機破空而去。
天地間一瞬萬籟俱寂。
一道銀光。
以一線之勢撕裂長空!
楚廣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瘋婆娘!我又不曾得罪你!!”
陡然之間,楚廣的身影從山中拔地而起,也不知道是要迎向那銀光還是想要逃跑,總之在這個剎那,本來就已經快極的銀光去勢居然再度加快,甚至裹挾起一道肉眼可見的長虹,隆隆而去,帶起無窮雷響!
白虹燦爛,天空雲海驟然洞開,陽光從雲間傾瀉而下,如同大潮。
整個淮遠都要仰望那橫貫長空的璀璨光華。
好一道長虹貫日。
山巔之上,一抹血花炸裂,如牡丹絢爛綻放。
隨後天地寂寥,氣象祥和。
那位在龍虎榜上排名第五,戰力雄渾的小宗師高人,一瞬橫死。
王星憐招了招手,片刻之後,鐵飛機翩翩然飛回她手中,雙翼沾血。
王星憐扭頭對顧時雪笑道:“怎麼樣,我這小玩意兒,威力還不錯吧?”
作者的話:說起來,按照設定,這邊的汽車不燒油,所以可能不應該叫油門,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但反正大家都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就不另外編一個名詞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黃鶴飛來
大宗師,就總是有一種很氣人的“謙虛”。
顧時雪心想,這何止是“還不錯”,簡直無敵了都。於是一通馬屁亂拍,那叫一個天花亂墜,王星憐心滿意足,將手中的小飛機拋給顧時雪。陸望在旁邊憋着笑,對顧時雪道:“你這招,應該叫馬屁十八拍。比胡笳十八拍還厲害。”
顧時雪瞪他一眼,旋即美滋滋地心想,那也是本事。
顧時雪歡天喜地琢磨起王星憐的“追魂翅”。仔細放在手中,才能感覺到王星憐先前“吹噓”的什麼上好百鍊精鋼打造,居然還真非假話,果然鋒利無比,而且拿在手上,有種很舒服的手感。顧時雪一時間都感覺這簡直不是個鐵飛機,而是一柄小劍,上好的飛劍,若是配合一丈飛劍術,一定極好。
.......不過既然如此,這紙飛機的外形似乎就顯得有些累贅,直接打造成一把飛劍不好嗎?
王星憐似乎是看出她的心中想法,解釋道:“做成這種模樣,拿在手上的時候,可以掩飾自己的殺氣。”
顧時雪好奇道:“星憐姐姐,你這劍匣裏面,是不是除了劍,什麼都有啊?”
王星憐笑道:“聰明!裏面放的都是些我平時打造的小玩意兒,所以這口匣子,又被稱爲無用匣。”
顧時雪又問道:“說起來,殺了楚廣之後,能打擊到河澤省的鴉片交易嗎?”
王星憐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抹憂色:“有肯定是有影響的,但是微乎其微。沒了楚廣,過幾天,又會有什麼牛廣馬廣冒出來。哪怕我一處處上門去,將所有的罌粟花田都毀掉,但這玩意兒畢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你看它是長在田裏,其實是長在人心裏。”
......
傍晚時分,車輛抵達了神霞山腳下的開陽鎮。顧時雪還能活蹦亂跳,阿瓜則是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她稍微有點兒暈車,上車之後不久就開始懨懨起來,一路都閉着眼睛休息。顧時雪元氣滿滿地扛起自己的大書箱,同時扶着阿瓜下車,對王星憐招了招手:“星憐姐姐再會!”
王星憐笑道:“也就是現在門派裏還有些事情,走不開,不然我也打算去一趟龍城。十月底那個什麼出雲劍聖泉道策不是要去龍城問棋嗎?聽說他有一把天底下最長的刀,我很想見識一下。若是之後有機會,咱們說不定能在龍城見面。”
泉道策的那把刀,名爲御神器水龍吟大太刀。
長一丈四。
這種長得離譜的巨刀,當然並非是人拿在手中揮舞使用的,而是作爲出雲神社中的供奉神器存在,歷史極爲悠久,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並且經過一代代匠人的不斷維護、強化,威能無窮,傳聞一旦出鞘,足以令天地變色,江河斷流。
王星憐倒不是想要領教領教那把刀的威力,而是想見識見識其中蘊含的技藝。四米多長的刀,對匠人的手藝是個巨大的考驗。
顧時雪道:“那我就在龍城等着王姐姐大駕光臨了!”
王星憐嘿嘿一笑,又道:“十月底的龍城估計會很熱鬧,有傳聞說,那位莊遊也會出現。”
劍仙莊遊?
顧時雪心中一動。王星憐沒有再說什麼,招了招手,轉動方向盤,將車輛繞出一個很大很大很大的彎,終於飛馳而去,逐漸消失在遠處。
顧時雪目送着王星憐離去,過了片刻,一拍阿瓜:“走吧,咱們到鎮上找地方住下,明天早上,就攀登神霞山去!”
神霞山。
九夏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神霞山在福地中排名第二,主峯天門山上有煉丹洞,也就是傳說中“丹成神霞出,風龍雲虎繞丹爐”的所在,則在三十六洞天中排名第一,名副其實的人間仙境,號稱,雲霞絕美,道宗絕聖,符籙絕妙,千古絕唱。
一山佔地八百里,大小山峯近百,山中有十大道宮,八十一所道觀,五十間道院,十座道庵,山上一座天師府,自祖天師周魁星以來,傳承至今,已有四十九代。在佛教氣息濃厚的河澤省,神霞山以一己之力與一地佛門分庭抗拒,山下也受此影響,道教氣息濃厚,因而客棧多見這樣一幅奇怪的對聯:未晚先投二十八,雞鳴早聞三十三。
一眼看上去多少令人有些摸不着頭腦,其實是借用了二十八宿、三十三天的說法,以二十八來代指“宿”字,三十三借喻“天”字,妙趣橫生。
因爲這座神霞山的關係,山腳下的平陽鎮有着和別處不同的熱鬧,一年四季都常有來神霞山尋仙問道的外地旅人,或是虔招诺赖纳颇行排畞泶耍偵峡蜅O多。顧時雪隨意地找了一處客棧住下,剛進入屋裏,便發現房間的桌上居然還放着一本《神霞山傳奇》,翻開草草看了一眼,多是些和神霞山有關的民俗小故事,天師降龍伏虎斬妖除魔什麼的。
顧時雪暗暗一笑,知道這多半是店家故意的佈置。她對這些充滿傳奇色彩的小故事興趣不大,不過方纔驚鴻一睹,倒是在書的開篇位置看見了一首極有氣勢的小詩。
兩三條電覆無雨,六七點星微上雲。鞭起臥龍我騎去,揮戈叱問五雷君。
好一個揮戈叱問五雷君。
顧時雪合上書本,道:“陸望,你之前是不是曾說過,神霞山正在編一本《萬法歸宗》?”
陸望從書箱裏探出頭,道:“不錯。這可是一樁真正意義上的壯舉。《道藏》因爲年代久遠,已經缺失,當代天師周通玄想要重編《道藏》,網羅南北道門精義,一書藏萬法。其中有一卷是專門講解符籙的,叫《符上大道經》,經中又有一冊,記載萬法之首的雷法,名爲《神霄錄》。”
蘇瑤小心翼翼道:“一書藏萬法?好厲害。”
顧時雪問道:“這本書編纂完成了嗎?你說我能不能借閱一下?”
陸望有些遺憾地嘆道:“沒完成,可能永遠也完成不了了。《萬法歸宗》的編纂是個大工程,不僅涉及符籙法,還包括道門修行、祝科、大醮等方方面面,內容何其龐雜。當初這本書能修,是因爲得到了清泰帝的支持,朝廷出力甚巨,但後來周通玄與清泰帝交惡,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只剩下神霞山自己還在孜孜不倦地編寫。”
陸望又道:“不過《符上大道經》倒是編寫完了,誰讓神霞山自己就是符籙派的魁首。你想借閱的話.......嗯,我猜應該不難。”
顧時雪笑道:“希望如此,讓我好好修習一下符籙的內容。白漁的五雷法,我可是眼紅好久了。”
白漁懶洋洋地從書箱裏爬出來,在牀上翻了個跟頭,肚皮朝上,很無辜地看着天花板。
顧時雪笑罵一聲,走過去揉搓白漁的肚皮:“你這傻貓,天資的確叫人羨慕。”
......
第二天清晨,顧時雪帶着阿瓜,跟隨平陽鎮的卸嘞憧蛷纳裣忌降奈魃竦郎仙剑欢鴦倓偺ど鲜A沒幾步,前方便傳來接連不斷的驚呼聲。顧時雪先是奇怪,旋即似有所感地抬起頭,瞳孔一縮。
有一劍御風而來,橫貫天際,所過之處,滿天霞光。
長劍直直落在顧時雪身前。
顧時雪整個人呆住,還沒反應過來,一聲鶴鳴從天際傳來。
天空中有一羣黃鶴飛來,爲首的那隻仙鶴背上盤坐着一位小道童,一見顧時雪便笑道:“原來在往生河畔讓三五斬邪飛回來的人就是你。道友,請隨貧道上山吧,大天師想見你一面。”
第一百二十六章大天師的請求
顧時雪愣了片刻,一下子沒能說出話來。那柄法劍在前方嗡嗡地輕顫,發出歡快的劍鳴聲,居然給人一種歡快之意,顧時雪看了兩眼那柄劍,恍然大悟,是當初在往生河畔見過的法劍,三五斬邪,神霞山的重寶。
那騎鶴道童帶着一羣黃鶴翩然落下,到了近處才能清晰地體會到,這些黃鶴體型遠比人尋常認知中的仙鶴要巨大,別說是背上坐個小道童,估計就算背上騎着一個成年人都不是問題。
顧時雪指了指自己:“大天師要見我?”
道童笑道:“不錯。請道友騎上黃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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