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好一個氣盛。
我今天就是要用四境,勝小宗師。
顧時雪低聲道:“第二刀。”
顧時雪以正六合刀朝照徹殺去,邊走邊出刀,頃刻之間便對着空氣出了六刀,近身之後,蓄勢驚人的第七刀便朝着照徹當頭壓下。
刀罡鋪卷,一掛彩虹!
昨天和陸望討論的時候,顧時雪說起碼要九轉雷聲的第七劍纔有把握傷到照徹,但到了第七劍的時候,自身消耗過大,得不償失。然而今日站在這裏,顧時雪以周圍的敵意作爲磨刀石,氣盛之下,體內氣海沸騰充盈,因此這一刀劈出之後其實還留有半分餘力。
這一刀叫照徹也有些凝重之意,他已經領教到顧時雪的難纏,這小姑娘人小鬼大,心眼實在是多,空手奪白刃,再度以刀槍不入法奪刀一次?那剛剛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但硬抗也肯定不行,刀罡如海潮洶湧,九坐六圖像身法同樣難以躲開。照徹心念電轉之間,不得不再度發出一聲佛門獅子吼:“咄!”
心音如潮,顧時雪心臟都是劇烈跳動了一下,肌肉瞬間繃緊,手中刀罡也微微散亂起來,但憑着一股餘勢,仍舊朝着照徹劈來。照徹那一雙對男人來說過於陰柔的丹鳳眸子眯起,一直平靜放在腳踝上方的右手立時上舉至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自然伸展。
無畏印。
這一手印,表示如來救濟蒼生的大慈心願,能使猩陌玻瑹o所畏怖。而在武學當中,還有另一個意思。
大力金剛掌!
臺下一片轟然叫好聲。
那是天下外功極致的掌法,一經推出,便帶起難以掩飾的驚人氣象,周圍天地氣機都彷彿是朝着照徹掌心凝聚而起,但凡稍有些眼力,不難看出那道龍捲般的氣機漩渦。
照徹似慢實快,將手掌平平推出。他眼下是雛鳳榜第二,還不曾登上龍虎榜,因爲龍虎榜上的小宗師畢竟修爲深厚,對敵經驗豐富,在同境之中也比他強。但照徹有一點可以確信,哪怕是比他更強的人,同境,甚至高出一個境界,都絕對不可能在正面接下他這一掌!
然而。
顧時雪在他將掌法遞出的那一刻,眼神中就已然恢復了清醒,手中刀光一轉,蛟龍繞身!
照徹勢在必得的這一掌根本不曾命中。
他的大力金剛掌是朝着前方打去,但顧時雪人隨刀走,一步便繞行至照徹的身側,果斷棄刀換掌,又是連環兩掌,分別落於照徹肩膀、手肘處,暗勁兇猛,大力金剛掌還未完全遞出就被顧時雪的勁力所阻,胎死腹中。
照徹何止是心涼了半截,簡直是整個人都如墜冰窖,顧時雪恢復得太快,遠遠出乎他的意料,獅子吼怎麼會不起作用?!
雖然習武的時間尚短,但論及與人搏命的廝殺經驗,顧時雪絕對比照徹更多。照徹在今日兩度使用獅子吼,第一次的確立功,哪怕有靈官定魂符的保護,也確確實實讓顧時雪手忙腳亂了一下,如果當時照徹就遞出大力金剛掌,顧時雪哪怕能躲開,也絕不至於這麼快就做出反擊,只是當時顧時雪已經抽身而退,兩人距離略遠,照徹因而沒有十足把握以大力金剛掌一擊制敵,而是選擇了更爲穩妥的以心神御物一刀。
到了第二次獅子吼,顧時雪就已經有所準備,甚至連自己中了獅子吼之後的應對都提前想好,所以才能如此快速地做出反應。這兩掌之後,照徹雙手酥麻,顧時雪一步掠至照徹身後,快如流星的最後一掌,仙人撫頂。
照徹身體一僵。
顧時雪收回手掌,雙手負後,而是極有風度地轉身走出兩步。照徹呆坐原地,過了幾秒,方纔苦澀道:“......是貧僧輸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城頭擲劍匣
有那麼幾秒鐘,整個世界像是空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寂靜。片刻之後,那種不可置信的感覺方纔如同海嘯一般傳遞開去,從臺下到城頭上,嗡嗡的聲音響了起來。遠處,阿瓜看着大演武場,呆了幾秒,低頭看向陸望:“顧姐姐贏了?”
陸望點了點頭,有些欣慰地道:“厲害啊。”
阿瓜“耶——”一聲跳了起來。
演武場上,顧時雪吐出一口濁氣,對照徹拱了拱手:“多謝照徹師兄相讓。”
照徹搖頭道:“我沒有讓你。施主手段了得,貧僧心服口服。”
顧時雪笑了笑,將青君放回鞘中,走到演武場邊緣,再度放開音量,朗聲道:“我贏了,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望輕笑。小姑娘報復心理挺強啊。
顧時雪道:“與照徹師兄前後三戰,一平,一負,一勝。照徹師兄贏也磊落,輸也磊落,讓我欽佩。”
略一停頓,顧時雪繼續道:“我在來淮遠之前,其實對此行相當期待。淮遠城有點燈寺,有百辟樓,有七大門派三大世家,千年古都,武道昌隆。我以爲,在這個地方,人人都以武道更高爲目標,有真正的武人風骨,所謂強者抽刀,只爲向更強者!百折不撓,迎難而上,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我以爲這纔是武人該做的事情。然而說實話,比武確實盡興,除此之外,我很失望!我在這裏,看到的就是兩個字,排!外!”
“不錯,我的確不是你們淮遠人,但難道我不是一介江湖武人,不是一個九夏人?!”
“如今的九夏,哪怕是我頗爲不喜的海沙幫洪三泰,也不得不承讓,他創立武林同盟,讓各大門派能互通有無,是一件千古未有之壯舉!可你們這些人,自以爲淮遠是武林聖地,對外來者一概瞧不起,贏了,就要奚落,輸了,卻又輸不起!自己輸了,還想着拉上別人,叫別人也輸!有些人連上來輸一場的本事都沒有,卻知道噰歪歪說閒話。處處以鄰爲壑,自己人之間尚且要這般勾心鬥角,也難怪洋鬼子看不起咱們,我都看不起你們!!”
顧時雪譏笑道:“說實話,就這種人,淮遠是不是武林聖地,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拿着別人的面子來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一羣寄生蟲,丟的是你們整個淮遠的臉。照徹師兄,你說呢?”
照徹有些無奈:“顧施主,得饒人處,還是饒饒人吧。”
顧時雪道:“照徹師兄對如今的淮遠,有什麼感覺?”
照徹想了想,道:“貧僧也想說淮遠如何如何不好,但思來想去,其實還是我們做得不好。”
顧時雪笑道:“照徹師兄確實有佛心。不過剛剛師兄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其實我這些話,並非是想要羞辱淮遠人。只是有些問題,我認爲,應該有人能指出來。你們自家人顧及情面,想要給人留些面子,那就我來唱這個黑臉,反正我不怕被人記恨。”
顧時雪轉向南方,道:“就在南城,無雙宮,太和山,兩大門派願意入世,出資出力興建鐵路,你們淮遠呢?王大宗師想要爲世間做點什麼,卻被門派內的自己人否認。我想問問諸位,現在是何年何月?是清泰二十二年!大央早就不是天朝上國了,整個九夏都風雨飄搖,你們卻在幹什麼?龍虎榜,雛鳳榜,兩個榜單而已,將排名看得無比重要,眼睛只剩下這些,卻看不到別的東西。醒醒吧各位,淮遠城裏那麼多家煙館,你們難道不覺得可恥?!”
“什麼是江湖?難道就是一羣人的快意恩仇打打殺殺?是排名?是恩怨?是人情?江湖如同脫離了家國,脫離了人,那還是什麼江湖?”
“你們是爲了什麼學武?如果學了點武功,就覺得自己已經超然物外,和普通人劃清了界限,看待普通人的生活就如同低頭俯視螻蟻,那這武功不學也罷!如果這就是江湖,那這個江湖,不要也罷!”
一聲大笑傳來。
“罵得好!”
顧時雪循聲看去,譁然之聲再度在人羣中傳遞開來,顧時雪也是心中一震。
王星憐不知何時出現在城頭之上。
這位天底下最年輕的大宗師,身負劍匣,長裙飄搖,風華絕代。
王星憐笑道:“越是習武,便越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之所以一個個削尖了腦袋也要上榜,其實也就是想當人上人上人,說實話,我都嫌煩。顧小友說得不錯,這世間應該記住的是你師父李行舟那樣的人,該讓人欽佩敬仰視爲偶像的是他,而不是龍虎榜雛鳳榜上的一個排名。”
她單手一擲,背後那一隻碩大的劍匣被她擲出,一道長虹貫日!
就如天神從雲端落下一劍,劍匣直直落在大演武場上,釘入地面一尺。
王星憐一步躍出,橫跨數十丈。
從城頭飄然而至,踩在自己那隻劍匣上方,環顧四周,笑道:“我這兩天去了一趟南城,先後拜會了韓中宇、李林浩、郭罡正和無雙宮的滄海,才知道我淮遠如今是何等.......烏煙瘴氣!顧姑娘說得真好,說出了我心中多年的話,可恥,當真是可恥!”
王星憐說到此處,忽然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道:“這大演武場,一直被當成淮遠的象徵,其實不就是個兩百多年的爛尾工程?多少年來,圍繞着龍虎榜、雛鳳榜的排名,整個淮遠的人都在這個演武場的上上下下兜兜轉轉,以至於全然忘了我們習武是爲了什麼。”
照徹心知不妙,立馬從大演武場上跳出,高聲道:“退散!”
王星憐氣機下沉,一跺腳。
呯!
劍匣再度釘入演武場一尺有餘,磚石開裂。那就像是堤壩崩塌,起先只是一道小小裂縫,但轉瞬之間,裂紋蔓延,如同蛛網般佈滿整座高臺!
驚訝的呼聲如同海潮般傳開。
王星憐仰天大笑:“我看這大演武場,不要也罷!”
人羣驚恐地退散。
劍匣一寸寸緩緩下沉,裂縫越來越多,噼裏啪啦的響聲不絕於耳。王星憐最後抬起腳掌,用力落下——
轟!!
在心款ヮブ隆�
小山般的塵雲揚起。
王星憐一把將顧時雪抱起,帶着她飛躍而起,而在兩人腳下。
去地十丈高的大演武場,崩塌碎裂,如泰山傾。
作者的話:我這兩天遇到了點兒奇怪的事情,老是聽見敲門聲,但是門外又沒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銀光閃閃追魂翼~
淮遠城佇立兩百多年的大演武場被王星憐一腳踩塌,揚塵滾滾而起,而做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趁着場面混亂的時候,帶着顧時雪、阿瓜等人飛也似的一口氣溜出老遠。
“刺激!”
地平線上已然看不見了淮遠城的蹤影,王星憐坐在自己的車上,拍着大腿興奮地笑道:“早就看那個大演武場不爽了,今天這事兒還真給我做成了!讓那些人說我離經叛道,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叫離經叛道!”
顧時雪震撼無比,一時間都沒能回過神來。陸望則是盯着自己的掌心,心想媽的,這波對劇情的影響夠大.......一下子將進度條推進了大半。
顧時雪呆了片刻才道:“王姐姐,這是不是犯信耍俊�
王星憐滿不在乎道:“整個淮遠,比我厲害的也就點燈寺的兩個心字輩老和尚,他們兩位肯定不會在意。另外讓我忌憚的就是我師父,但我師父很寵我的,肯定不會罵我。至於其他人?有本事來找我啊,我賞他一拳!”
顧時雪豎起大拇指:“瀟灑!”
王星憐腦袋翹得老高,都快到天上去了。
顧時雪又問:“王姐姐這兩天是去了一趟南城?”
王星憐點點頭:“去見了不少人。淮遠的確太小,井底之蛙太多,和那些真正具有大格局大視野的人一聊,才發現過去就連我也想得太湣=裉焐衔缥曳祷鼗催h,又去和那位林江仙總督見了一面,不愧是陳鐵意一系的人物,是個實幹家,一聽我提禁毒的事情,一拍即合。再之後,我就聽說了你的事情,跑來看你比武了。”
顧時雪臉紅了一下:“這麼說,王姐姐其實一開始就來了?”
王星憐笑道:“對啊。在城頭上看着你呢。打得不錯,罵得更不錯。”
顧時雪有點兒害羞起來,道:“當時熱血上頭啦.......現在回想起來,要不是王姐姐出場得及時,我恐怕是難以脫身了。”
王星憐搖頭道:“不至於。就算我不出手,剛纔朗明大師也在呢,好歹是八境修爲,想保你還不是簡簡單單?我看你這傢伙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有恃無恐,纔敢這麼囂張。”
顧時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道:“還是說說王姐姐你的事情吧。”
王星憐聳了聳肩:“沒啥好說的。別的都沒問題,就是我自家百辟樓有點兒麻煩,也不知道接下來祖師堂那邊會不會再給我唱反調。那幫老傢伙別的不行,當烏龜是一把好手。要是我的話,打算把百辟樓搬到南城那邊去。說起來我去參觀了一下龍關鐵廠,有點兒震撼,在那些巨型鍋爐鍊鐵面前,百辟樓的百辟烘爐都有些小家子氣了。這兩天我就在想,在以後的新時代,我百辟樓的武學還能發揮出什麼作用呢?”
邊上的陸望一聽就樂了。百辟樓的大匠師,怕不是一個個都是八級技工,人肉機牀。
顧時雪正色道:“一定是有用的!我一直相信,武學能做到的,絕不是打打殺殺這麼簡單。”
王星憐笑道:“承你吉言。”
王星憐又問:“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顧時雪想了想:“和照徹也交手過了,在淮遠就沒什麼可留戀的了。我打算明天就離開,動身前往龍城。”
王星憐稍微想了想:“明天我開車送你一程。”
顧時雪也不和王星憐客氣,笑嘻嘻地道:“那就多謝王姐姐了。”
王星憐敲了一下顧時雪的小腦袋,道:“越看你這丫頭越順眼,要不是你是女人,我早就把你綁牀上去了。”
顧時雪咳嗽連連。
果然是個老色鬼。
王星憐又道:“來了百辟樓,卻一直沒好好招待你,好像有點兒過意不去。”
顧時雪連忙道:“不用爲我大費周章,不過.......”
顧時雪想了想:“一直聽說竹溜鮮美,但我還沒喫到過好喫的竹溜。”
王星憐眼前一亮:“燒竹溜子?這我拿手!回頭我給你親自燒一頓!”
顧時雪驚奇道:“王姐姐這都會?”
王星憐傲然,一腳油門,小轎車加速朝着百辟樓的方向駛去:“我這樣的天才,當然什麼都懂!”
車輛飛馳而去,不一會兒便抵達了百辟樓的山門牌坊下邊兒,李谷一正在那裏蹲着,估計原本是在蹲顧時雪,但一看到車,立馬興奮起來,跑上前來招呼道:“大師姐!你可算回來啦!”
王星憐從車上跳下來,給李谷一一個腦瓜崩:“一邊玩兒去!”
王星憐又抓住李谷一:“等一下,你去把我的燒烤的傢伙拿過來,裝在我房間的一個箱子裏。”
“大師姐你又要燒烤啦?明白!”李谷一兩眼放光,興沖沖地跑出去,幾分鐘之後就飛奔了回來,手裏提着一個桶,裏面放着木炭和各式調味料。王星憐提着桶,興致勃勃地一招手,帶着幾個小傢伙上山。
對於九境大宗師來說,抓幾隻竹鼠自然不是難事。王星憐處理竹鼠的手法相當老道,一看就是老手,一邊給竹鼠去皮,一邊道:“以前我小時候,沒事兒就來山上抓竹鼠喫,竹林裏的竹鼠都快給我一個人消滅乾淨了,過了好多年才恢復元氣。”
洗淨之後,王星憐將竹鼠用樹枝撐開,正反面都刷上調料,主要是鹽和辣椒粉,河澤的菜式偏向重口味,辣椒用得極多,但獨特之處在於王星憐還往竹鼠肉上刷了好幾層糖水。顧時雪看着王星憐刷糖水的樣子,腦子裏卻相當其他的事物,鴨。淮遠人尤其愛喫鴨,除了醬板鴨之外,還有鴨血粉絲、燒鴨面、鹽水鴨、片皮鴨、燜爐烤鴨等,其中烤鴨製作的時候,就要往鴨子外皮上反覆刷糖水,這樣烤出來的鴨皮纔會呈現出金燦酥脆的感覺。
王星憐也是如此,之後將竹鼠架在火堆上烤的時候,依然是一邊烤一邊反覆刷糖水,還要動不動再灑一把調料。李谷一在旁邊蹲着,那叫一個口水飛流三千丈。不過王星憐很仗義,第一隻烤好的竹鼠,大大方方地交給了顧時雪,根本不管自己的小師弟。
李谷一眼神那個幽怨啊。
顧時雪道了一聲謝,大大方方地接過烤竹鼠。王星憐做飯很顯然屬於那種粗獷派的,竹鼠表面上已經裹滿了辣椒麪,看上去讓人有些望而生畏,不過味道的確是很香。
顧時雪小心翼翼地撕了一條腿下來咬了一口氣,眉毛微動,好喫!
那辣椒麪看上去很多,但實際上,辣味並不濃厚,只能說略有些刺激,竹鼠肉的口感介乎於雞肉和豬肉之間,更偏向於禽類,刷過好幾遍糖水的表皮被烘烤出脆脆的焦殼,香甜可口,因爲醃製得到位,雖然是在火上烤出來的,但是內部肉質不幹不柴,油潤肥美,帶來極有層次感的風味享受。
王星憐得意洋洋:“怎麼樣,好喫吧?”
顧時雪大爲讚歎:“王姐姐就連燒菜的手藝都是九層樓那麼高!”
小馬屁精的本事顯露無疑。
......
第二天一早,顧時雪等人整理好行李,再度坐上了王星憐的車。接下來就是要往北去,離開河澤了,顧時雪的下一個目的地是位於河澤京畿兩省交界處的神霞山,天下道門北方祖庭,今天王星憐會開車將她送到神霞山腳下的開陽鎮。
王星憐將自己的寶貝車車扛起來轉了個方向,重新回到車上,蒸汽引擎點火,然後踩了一腳油門,車子不緊不慢地從溪谷中看出去。秋高氣爽,駕車出行,感受着迎面而來的涼爽秋風,讓人心情也不由得爲之一振。半路上,王星憐忽然道:“對了,相識這麼多天,送你個小禮物吧、不許拒絕噢,也不準嫌棄。就是我平時隨便打造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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