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01章

作者:远方来

她反問道:“每天辛苦那麼不到一個小時,就能賺到那麼多錢,哪裏還有比這更好的事?”

顧時雪噎了一下:“可是.......”

周白鷺嘆道:“當然,不如意也是有的,而且很多。其實你不清楚,我最初也不是沒嘗試過四處投稿,拿着自己寫的文章小說去挨家挨戶找出版社,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月語社的人。但是一開始連連碰壁,後來好不容易有出版社願意幫我出版了一套,印了大概五百本,只賣出去三分之一,不僅沒賺到錢,自己還貼進去一筆錢。”

顧時雪不可思議道:“寫的這麼好還好沒人看?!”

周白鷺聳了聳肩:“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嘿,才動起了別的腦筋。然後就.......出不來了。”

顧時雪驚道:“難不成是賣身契?”

周白鷺輕輕搖頭:“現在誰還用什麼賣身契啊。不過也......差不多。我欠喬幫一筆錢,是高利貸,越欠越多,總也還不上。”

顧時雪想了想:“說不定我能幫忙?”

周白鷺語氣平淡,但卻很堅決:“那我也不要。我過的是自己的生死。”

顧時雪有些無奈。

周白鷺轉移了一下話題:“你這貓挺可愛的。我能抱會兒嗎?”

陸望頓時振奮起來,耳朵都抖了抖。能啊,當然能!顧時雪咳嗽不已,有些不爽地瞪了瞪陸望,將貓抱起來交給周白鷺。陸望在周白鷺的懷裏蜷縮起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心想他從東郡殺到南城,以後遲早有一天,他會解鎖一個被整個九夏每個花魁都抱過一遍的成就。

誰會不喜歡小貓咪呢,是吧。

周白鷺的住處離這邊不遠,幾分鐘就到了,是一排西式的小公寓,樓道里沒有燈光,摸黑上了三樓,周白鷺從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門一打開就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在地上滾動着,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顧時雪藉着微光定睛一看,居然是酒瓶,好多個被喝空的酒瓶,然後櫃子上還擺着一排,是沒喝過的酒,從高粱燒酒到各色國外品牌,應有盡有。

周白鷺像是避開地雷一樣跨過滿地的空瓶子,走到裏面,點起煤油燈:“房間裏比較亂,不愛收拾。怪不好意思的。”

她又從自己的酒架子上隨手抽下來一瓶酒,朝顧時雪遞過來:“一起喝點兒?”作者的話:昨晚難得有點兒失眠,於是看了一集半澤直樹.......就更失眠了。忍不住通宵一口氣看完,爽了,但是之後要補個覺,今天晚上的更新可能會放到更晚一點去。

第一百零二章各抒己見

顧時雪擺了擺手:“不喝酒。”

周白鷺嘆道:“沒意思,酒是靈感之源,不沾點兒酒,難怪沒有靈感。”說着自己找了個開瓶器將酒瓶打開,對着酒瓶直接噸噸噸灌了一口,一張臉先是劇烈的皺縮在一起,隨後表情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舒坦。”

顧時雪打量着周白鷺的房間,沒有客廳,狹窄的走廊進去就是臥室和衛生間,亂糟糟的,顯然主人不太喜歡打理,除了一張牀之外,大件的傢俱就只剩下書桌、酒櫃和衣櫃。顧時雪有些拘束,束手束腳地站着,周白鷺坐在牀沿上,脫了鞋,翹着二郎腿往身邊拍了拍,示意她坐下來。

顧時雪於是在周白鷺身邊坐下。陸望躺在周白鷺的腿上,有點兒樂不思蜀。

周白鷺喝了一口酒,抬頭看着天花板,道:“從哪裏說起呢?其實寫作這回事啊,不太好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嘛。我就和你隨便聊聊吧。你先說說你想怎麼寫。”

顧時雪道:“話劇劇本不是小說,所以我打算按照三一律去寫。三一律有個好處是能將人物、時間和行動都濃縮在一天裏面,讓劇情很緊湊,但這樣的話,也會讓人物比較平面化,無法凸顯出來。”

周白鷺笑道:“要是不能寫一個立體的人物,那就寫一個典型的人物。人物的塑造不能靠旁邊和凹造型,要放到故事裏去說,什麼樣的人做什麼事,說什麼話。”

顧時雪拍手道:“我也是這個想法!”

顧時雪噰咕咕和周白鷺說起來,先是從大綱開始講,然後就落到細節上,其實她說的更多,周白鷺說的少,偶爾旁敲側擊一兩句,但顧時雪逐漸才思迸發,靈感如同泉湧,周白鷺便取出紙筆讓她寫下來。顧時雪興奮不已,提起筆就洋洋灑灑地開始書寫起來,一口氣居然就將第一幕“愛離別”寫完。

一看時間,已經快要凌晨一點。顧時雪作息保持得挺好,這會兒已經有了些許睏意,但又有一股子興奮勁兒在,絲毫不打算睡覺。她將新鮮出爐的第一幕給周白鷺看了看,周白鷺點頭道:“大體是不錯了,但臺詞上還可以再考究一點。”

說着提筆給她修改了幾處,還即興作了首小詩放在裏面。顧時雪驚歎不已,這纔是真正的才華橫溢,顧時雪一向心高氣傲,但論寫作,在周白鷺面前她的確是自愧不如。只不過周白鷺改着改着,顧時雪忽然叫道:“這裏不能改!”

周白鷺要改的是一段女主角的內心獨白,周白鷺覺得這段話稍顯累贅,但顧時雪不這麼想。周白鷺放下筆,笑道:“這是你的劇本,你說不改就不改。但是咱們想想,要是改了,比如把這段刪掉,你覺得是不是在前後表達上會比較流暢一點?”

顧時雪點頭道:“的確會流暢一些,但如果刪了這段獨白,我感覺整段話上下連起來看,意思就變了。”

顧時雪伸出手指,在上面點了點,道:“若是沒有這段話,就會感覺,女主追求的就是一種自我的表達和傾訴,而加上這一段,就不是這種感覺了。”

周白鷺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笑道:“我突然很好奇,你寫這篇劇本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陸望在旁邊的牀上打着滾。

顧時雪看了一眼陸望,摸了摸他的腦袋,仔細沉思了一下,道:“我在東郡那邊還開辦了一間學堂,有時候自己也會輕輕教教學生,所以不少年紀比我還大的人,也會恭恭敬敬喊我顧夫子。有時候他們確實會把我氣到,讓我覺得這些人腦子真是轉不過彎來,但之後我又想,我是他們的小夫子,他們不懂,我纔要去教他們啊。”

顧時雪道:“我們這些作家寫作,其實除了表達自我,還有另一種目的,就是去影響別人。我認爲,文章不是高高在上讓人瞻仰的,它要當一架梯子,讓人可以爬上去。所以我寫這篇《雷雨》,去反映一些東西。那種黑暗和壓抑,平時它們在我們的生活當中,人們習以爲常了,視而不見,但是到了舞臺上,經過戲劇的陌生化處理,虛構的東西可以比現實更加真實,體現出那種壓迫我們的黑暗。文章要爲人而做,爲人的自由,人的思想,人的解放和覺醒而作。”

說到這裏,顧時雪笑了一下,道:“人的正確思想,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腦子裏固有的,有些人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纔會做出荒謬的舉動。正確的思想,應該是從生活中來,從實踐中來,從思索中來。用虛假的故事去模擬真實,剖析人的靈魂,讓光芒照在那上面,帶給人思考,我想,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作者的本職工作。”

周白鷺驚訝地看着她:“論戰時鋒芒畢露的白粥,居然有這麼平和的想法?”

顧時雪驕傲道:“我和人論戰又不罵人的,從來都是講道理、擺證據。鋒芒畢露的不是我,是鐵一般的事實!”

周白鷺噗嗤噗嗤地笑起來,然後搖頭道:“想法倒是不錯,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表達和堅守自己已經很難,更何況是去影響他人。你真的覺得自己寫的東西,別人一定能理解嗎?”

周白鷺搖搖頭,道:“有些時候我要表露十分,但出於留白的考慮,於是話只說八分,沒想到,有些人是隻要你不掰開了揉碎了說透徹,就不會自己動腦筋去領悟的,甚至就連說了的八分都只能聽懂四分,話都沒看清,便急急忙忙地對號入座了。你想要做的戲劇,比我的《花月緣》更爲通俗,我都尚且會遇到這樣的讀者,你呢?這種不知所謂的人只會更多,想着要去改變他們,我看是.......太天真了。”

顧時雪笑道:“其實我最希望的,倒不是說寫出一部如何偉大如何讓人驚歎的作品。我希望有一天,有人告訴我說,你的文章,你的劇本,確確實實改變了我。哪怕一萬個人裏面只有一個,那也值得我爲之去努力。”

周白鷺略有些唏噓,道:“我給你看點東西吧。”

她說着從書桌的底下拖出來一隻紙板箱,裏面滿滿當當塞滿了信件,少說也有上百封。顧時雪驚奇道:“這是什麼?”

“寫給燕脂的信。讀者來信。”

周白鷺如數家珍:“這些寄來的信我可都留着呢,平時沒事兒就翻開來看看。其實說真的,好多時候,特別崩潰,就看看這些信,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在看我書的人,心裏就好受起來了,感覺受了再多委屈,也能堅持下去。嘿,特別是那些鼓勵我的,我能看兩遍!”

顧時雪不好意思地道:“說起來,我也給周姐姐寄過一封信來着,不知道周姐姐有沒有收到過。我沒好意思署名。”

周白鷺笑道:“只要寄到我手上了,肯定在這裏面,下次再找,先給你看看別的。”

周白鷺的房間雖然亂,但那些信件卻分得很清楚,被她分爲三大摞,分開放的。周白鷺抬手從中抽出一封信,遞給顧時雪,道:“你若是遇到這種人,怎麼看?”

拆開看了一下,忍不住皺起眉頭,居然是一篇對周白鷺的謾罵。再仔細一看,更覺得離譜,周白鷺在書裏寫了個鄉下土財主,平時欺壓鄉里巧取豪奪,通過各種手段侵吞、兼併土地,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然後再稍微從倉裏拿出點兒米來施粥,就贏得了一個大善人的好名聲。

這人就是衝着這段罵她,而且整個思路相當奇怪,說“地主施粥是做慈善”,結果要被周白鷺諷刺,他這樣的小市民平時給乞丐施捨一點錢,也是在做慈善,那是不是也要被周白鷺諷刺?你周白鷺就是腦子有病,你憑什麼罵我!

......這是什麼腦回路?

顧時雪又驚訝又氣憤,道:“還有這種人?!”

周白鷺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每次看到這種人,我便覺得有趣,反而不怎麼生氣。不過我更奇怪的是,這人老是寫信過來,還動不動要指點我寫書,看來他對我意見不小。既然如此,那爲什麼還要追着看我的書?”

周白鷺伸出纖纖玉指,戳戳顧時雪的胸口,道:“遇上這種人,你怎麼教?”

顧時雪將信收回信封裏,道:“正是因爲世上會有這類人的存在,我反而更加堅信,自己寫一齣劇本是有意義的。”

周白鷺嗤嗤地笑起來:“原來是這麼一個倔強的小傻瓜。”

顧時雪看着窗外,道:“我是白粥嘛。”

周白鷺神色嚴肅了一點,道:“不過.......你剛剛寫完的第一幕,已經很不錯了,四幕故事如果能寫完,足以成爲九夏現代話劇的基石。這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顧時雪頗爲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爲已經寫完了第一幕,顧時雪靈感有些枯竭,加上天晚了,有些疲憊,注意力也很難再集中,聊着聊着話題就跑偏出去。顧時雪問了個讓她糾結了好久的問題,《花月緣》這本書中對色情的描述還是有點兒露骨的,男女,女女和男男,前兩者也就算了,但是怎麼連男男部分都能寫的這麼生動.......

周白鷺哈哈大笑,說:“沒喫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顧時雪沉默了一下:“我喫過豬肉,但還真沒見過豬跑。”

周白鷺道:“大央不允許官員嫖妓,所以以前,特別是京城的煙花巷子裏,男人比女人多,都是兔兒爺。我不小心見過幾次,後來到了南城,也見過。”

周白鷺聳聳肩:“交際花嘛,怎麼可能遠離這些東西。”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有些哀傷,顧時雪心中抖了一下。周白鷺向她靠過來,歪了歪腦袋,道:“話說,你就好奇男男之間是怎麼寫出來的,不好奇女孩和女孩兒之間?”

顧時雪使勁眨着眼睛:“不.......不好奇!”

周白鷺咯咯地笑起來,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顧時雪稍微有些睏意,揉了揉眼睛,道:“白鷺姐,那我先回去啦?”

“這麼快就走了,不再聊聊?”周白鷺將外衣脫去,衣衫半解,波浪般的捲髮從臉頰側面垂落,分外嫵媚。她坐在牀上,拍了拍自己邊上的空位,道:“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第一百零三章去淮遠

顧時雪很是猶豫了一下子,羞澀道:“我還太小了吧?”

周白鷺啐了一聲:“不學好,小小年紀想什麼呢。”

顧時雪很不好意思地撓着頭,然後道:“我今天就先回去啦。之後還可以來找周姐姐嗎?”

周白鷺點頭道:“當然。”

顧時雪於是抱着陸望離開。這會兒已經是凌晨兩點多,街道上黑漆漆的一片,扭頭一看,周白鷺的房間還亮着燈。顧時雪一隻手夾着陸望,另一隻手拿着一本筆記本,裏面就是她新寫好的第一幕。陸望扒拉了兩下,躥到顧時雪的肩膀上蹲好,這地方是他的御座。

顧時雪喜滋滋地翻着筆記本,笑道:“收穫頗豐。陸望,你說我要是再來幾次,豈不是直接將整部《雷雨》都給寫完了?”

陸望搖頭道:“靈感是長時間積累之後的厚積薄發。我看你還是得多走走多看看。”

顧時雪笑了笑。回到家,剛一進門,蘇瑤和白漁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顧時雪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摸黑在浴室裏洗漱完畢,躺上牀,沾着枕頭就睡。因爲睡得實在太晚,第二天到了中午才起牀,一整天都犯着困。

在見過周白鷺之後,顧時雪在南城就沒什麼目標了。知道了周白鷺的住處之後,她隔天便去一次,每次都帶着點兒禮物,周白鷺那邊的確是亂,讓顧時雪橫豎是不舒服,小姑娘雖然的房間裏其實也有點兒亂,但顧時雪自詡是“亂中有序”,總之是還在承受範圍之內,但周白鷺的房間直接給她破防了,所以顧時雪忍無可忍,在第二次去的時候,就幫周白鷺打掃了一次。

結果過了兩天再去,得,又亂回來了。

和陸望說的不錯,之後幾次,顧時雪的劇本進展緩慢,第二幕磕磕絆絆還是沒能寫完,其他八卦的事情倒是聊了不少,顧時雪如願從周白鷺珍藏的讀者來信中找出了自己的那一封,周白鷺笑着說以後一定將她這封信放在最頂上,看的時候多看兩遍。

在周白鷺的一再蠱惑之下,顧時雪還喝了點兒酒。周白鷺極力給她推薦一種洛伊斯的蘋果白蘭地,說這個酒味淡,不傷喉嚨。

所謂白蘭地,其實就是用橡木桶藏過的葡萄蒸餾酒,而蘋果白蘭地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將葡萄換成蘋果,酒液呈現出琥珀色,澄清透明,揭開蓋子之後,能聞到濃郁的果香。

顧時雪嚐了一口,整張臉都紅了,這叫酒味淡?差點兒沒把她給嗆死!

另外顧時雪還知道了一件讓她很驚訝的事情。

當初她在南聯大月語社,見到的那位女老師,就是“碩果”,和她論戰過的那個。

顧時雪冷汗涔涔,心想還好當初她沒有自曝身份,不然人家可能就不會和她好好說話,而是轉身拿起一盒粉筆當暗器了。

轉眼一週過去,到了顧時雪要離開的時候。離開一個地方,最麻煩的就是告別,晚上顧時雪又一次偷偷跑出去,會見了一趟周白鷺,說了自己明天要離開的事情。周白鷺倒是沒有表現出多少不捨,只是淡淡點頭,問道:“你的旅行,下一步是去哪兒?”

顧時雪道:“淮遠城!”

說起這個,顧時雪心中略微有些激動。

淮遠可是好地方啊,武林門派雲集之地,特別是那一門兩九境的點燈寺,無論如何都要好好上門拜會一下。

怎麼拜會?

自然是以武會友,打過去!

周白鷺點了點頭,然後道:“我家祖宅就是在淮遠城,但是我多年不曾回去了,那邊也沒有人,不知道荒廢成了什麼樣。你這趟過去,能不能幫我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話,寫一封信帶給我。”

顧時雪笑道:“沒問題!”

周白鷺於是告訴了顧時雪一個地址。兩人隨後又聊了幾句,臨走之際,周白鷺道:“以後你這部話劇若是搬上舞臺,我一定去看。”

顧時雪伸出小拇指:“拉鉤,說好了哦?”

周白鷺湝一笑,和顧時雪拉了一勾。

顧時雪回到韓宅,第二天又和韓中宇說起自己打算離開的事情。韓中宇聽得一愣:“這麼快?”

顧時雪無奈一笑:“不快啦,大伯,我在南城已經快要十天了,再不出發,就要趕不上行程了安排了。”

韓中宇想了想:“和你這丫頭雖然相處不多,但我也清楚你的獨立,想好的事情估計是改不過來,這我就不勸你了。不過之後你還帶着阿瓜,路上的盤纏夠不夠?”

顧時雪笑道:“夠的!韓師兄之前給我塞的一張銀票,我到現在還沒用呢!”

韓中宇嚴肅道:“太省了!出門在外雖說財不露白,但既然有錢,該花就花,不要虧待自己,尤其是你們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多喫點兒好的!大伯一會兒再給你些錢。”

顧時雪連連擺手,但韓中宇態度很堅決,東拉西扯說了一堆,什麼女孩子就要富養,什麼遇見想買的東西就買不要猶豫,硬是給顧時雪又塞了幾張銀票。而且韓中宇在這點上考慮得比韓庭樹要周全,給顧時雪的銀票是九夏“大央錢莊”的官印寶鈔,在九夏各地,只要是稍微大點兒有銀莊的城市都能使用。

比如淮遠。

除了錢,韓中宇還去給顧時雪和阿瓜兩人準備了一套厚衣服,眼下天氣越來越冷,快要入冬了。不過厚衣服畢竟佔地方,這樣一來,顧時雪的書箱裝不下,得分給阿瓜一部分,兩人一人背上扛一個包。顧時雪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阿瓜卻渾然不在意,反而嘻嘻笑道:“這下我和姐姐就一樣了!”

第二日上午,韓中宇給兩人備好了馬車,載着她們前往淮遠城。

馬車車廂內,顧時雪默默擦拭着自己的一刀一劍,心中戰意盎然。天下之中淮遠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點燈寺和百辟樓,都在此處,雖然就在南城邊上,相距不足百里,但風土人情卻截然不同。

她去淮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比武。

不僅僅是爲了磨礪自身武藝,還有一個原因。

師父李行舟遠在西洋,爲國奔走多年,在國內卻毫無名氣,甚至被人看成是“最不紮實”的一個九境。

這不對。

這一趟淮遠城之行,她顧時雪就是要以李行舟弟子的身份,從城南一路打到城北!叫那些頑固不化的老江湖們知道,這天底下還有一位大宗師叫李行舟,他的拳頭,比你們這些老派江湖人加起來。

還要重!作者的話:離美國國家偶像選拔日(bushi)越來越近了,我賭川普連任!梭哈!

第一百一十三章淮遠雙榜

古都淮遠。

九夏地理意義上的天下之中,東臨大江,西接尪山,北至雲湖,南有漢關,舊時官稱神都,乃是九夏文明的發祥地,數千年來,曾有七代王朝在此地定都,另有三朝將此地設爲陪都,好巧不巧,今日之淮遠,一座城內也正好有七個門派,三大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