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0章

作者:远方来

身材魁梧的老人站起身來,朝着在座的諸多江湖人士拱了拱手,道:“早年我師父曾說,我們江湖人,出門在外,多靠朋友幫襯,今日老夫設宴,各位道上的師兄弟師姐妹願意賞臉光臨,是老夫的榮幸。”

在座的江湖人士紛紛衝洪三泰拱手示意。老人笑容滿面,停頓了片刻,道:“我這一輩子,就做成了兩件事。”

他目光掃了掃,豎起一根手指:“聯合吞鯨、白沙、望潮門三派,成立了海沙幫。這是其一。”

“五十八歲時,踏上無憂境,成爲世人眼中的宗師人物,這是其二。”

“今日,老夫想要做成第三件事。”

這位武道大宗師開口道:“自從那些洋人入關以來,西洋技法傳入中原,鐵槍,大炮,蒸汽機叩開國門,我九夏傳承悠悠千載的武道更是受到衝擊。呵......這個當口,江湖上各門各派,卻還在因爲門戶之見而大打出手,老夫看在眼裏,實在是苦在心裏。今日當着諸位的面,老夫有一句話想問——”

這位鬚髮猶如雪獅子的老人略一停頓,待到大堂中漸漸歸於安靜,方纔開口道:

“拳有南北,國有南北嗎?”

無憂境大宗師的發問,伴隨着渾厚的內力,如同沉雷般在空氣中響起,在場的氣氛便像是凝了凝。洪三泰道:“十二年前的承露島之戰,諸位不會是忘了吧?被迫割讓一島之地已然是我九夏莫大的恥辱,而被那些西洋人奪去之後,島上的神人承露宗後來是什麼下場,各位都應該清楚。神人承露宗拒不讓步,於是整個宗門從上到下,都被洋人用槍打死!”

洪三泰的目光中像是壓抑着雷霆般的憤怒,沉聲道:“但是在這種關頭,我九夏武林,居然還因爲一些往日的間隙......哈,打來打去!一箭易折,十箭難斷的道理諸位都懂,眼下國難當頭,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老夫斗膽,想要牽個頭,請諸位同道放下往日間隙,成立武林同盟會,從今以後,同進同退,共御外敵!”

臺下一片叫好之聲,但李行舟聽到此處,反而微微嘆了一口氣。這個想法不是說不好,但在他看來,還是有點兒小家子氣,仍是着眼於江湖上的打打鬧鬧。韓庭樹也是如此,聽到這裏,覺得有些失望,於是收回了目光,拿起一塊桌上的糕點嚐了一口:“嚯,這綠豆糕不錯。”

與此同時,堂上,洪三泰朗聲道:“既然諸位沒有意見,那這九夏武林同盟,今日便算是成立了!不過羣龍不可無首,這武林盟主之位.......”

“除了洪老先生,還有誰能服校俊�

底下又開始高呼,洪三泰咳了一聲,嘆道:“其實,若是那位燕長卿願意前來,這盟主之位,老夫一定雙手奉上。可惜......或許是因爲虛玉山無雙宮久居世外,不願意參與山下之事,老夫發去的請帖,就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沒有回應。”

底下便有人聒噪道:“虛玉山瞧不起人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想來在那燕長卿眼裏,我們這些山下人不過是在過家家。”

又有人附和道:“對頭,虛玉山上的人最瞧不起山下人!”

“呵,等哪一日虛玉山也被割讓給洋人,到時候看他們會不會後悔!”

堂中此刻已經演變成對無雙宮的一片聲討。韓庭樹將綠豆糕喫完,小聲道:“洪三泰故意提起那位燕長卿,我看他也不像是表面上那麼磊落,分明是在給自己造勢。”

李行舟不答,嚐了一塊綠豆糕,點頭道:“這綠豆糕確實不錯。可惜明天到了國外就喫不着了。”

韓庭樹笑道:“這有何難,走之前叫廚子做些就是了。”

一薪肆R完了燕長卿,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又開始吹捧起洪三泰,洪三泰連連擺手,直說不可,又道:“方纔韓少俠三場比武連戰連勝,能教出這樣的徒弟,我想若是由李先生擔任這盟主之位,想必也能服小!�

韓庭樹頓時露出一副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的肉痛表情。

李行舟有些無奈地瞪了徒弟一眼,而後長身而起,道:“老先生的心意我領了,但李某着實當不起這個位置。李某早年曾經留學國外,我想就這一條身份,便難以服小!�

洪三泰笑道:“都說英雄不論出身,再者,李先生留學國外,卻依舊能心繫我九夏,實在讓人佩服。”

李行舟笑了笑,將酒壺放下,道:“承蒙洪老先生的厚愛。但李某今日來,不是爲了這武林盟主之位。洪老先生方纔問了一句話,說拳有南北,國有南北嗎?李某深以爲然。各位若是看得起我,便也聽李某說幾句。”

李行舟嘴脣微微張開,眼神中掠過一瞬間的恍惚。

他曾經留學洛伊斯,見過工廠裏的機械和流水線,並且深深驚歎於“工業化”的力量。一把手槍,就能威脅到三境以下的武夫。狙擊槍和火炮,能在戰場上要了六境武人的命。洋人的空艇,戰艦,一發炮彈重達上千斤,爆炸的威力,九境的大宗師也要避其鋒芒。

他一個人的強大是不可複製的,但那些力大無窮的機械,那些致命的槍炮卻可以源源不斷地從工廠裏生產出來,個人的力量在這股大潮面前又有什麼用?

當整個世界都在沸騰的蒸汽中滾滾向前的時候,九夏卻依舊沉溺於往日的榮光中,殊不知自己正在淪爲落後與封閉的代名詞。

李行舟正色道:“在座的各位,我想問你們。”

“到底是想要振興武林,還是要振興我九夏?”

第二十一章收徒(大章二合一)

金月樓附近,老張頭面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蝦爆鱔面,兩碗~”

隨着店小二的一聲吆喝,熱騰騰的兩碗麪被擺上了桌。顧時雪頓時睜大了眼睛,宛如朝聖一般地看着那兩碗麪。

蝦爆鱔面是這家店的特色,別處喫不到,做法極爲考究,需選用肥美的鮮活黃鱔,斬頭截尾剔骨後切成鱔片,素油爆,豬油炒,麻油澆,直至鱔片金黃酥脆。蝦仁則取當日的新鮮大河蝦,剝殼剔線洗淨之後裹蛋清上漿,清炒至白嫩,麪條以原湯熬煮,不粘不糊,吸盡鱔片鮮美。

雖然同樣是蝦爆鱔面,但此刻端上來的,一碗是湯麪,一碗則是拌麪。湯麪看上去較爲清爽,麪條白淨,湯汁清亮,拌麪則裹着一層醬汁,濃油赤醬,極爲誘人,而兩碗麪的相同之處,大概就是無論湯麪拌麪,用料都極爲良心,鱔片和蝦仁鋪着厚厚的一層,光是看上去,都給人以滿足的享受。

顧時雪咕嚕嚥了口口水。陸望蹲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兩隻前爪搭在桌上,表情和顧時雪如出一轍,饞。

宋玉君笑眯眯道:“你想喫哪一碗?”

那當然是都想喫!顧時雪欲言又止,看了看面前的兩碗麪,很是糾結了一陣,終於指向那碗拌麪,這碗看上去更誘人。宋玉君哈哈一笑,將拌麪推到顧時雪面前,然後將湯麪拉回自己的前面,提起筷子,道:“其實湯麪纔是這家店的真正招牌。”

顧時雪備受打擊,但仍是提起筷子給自己夾了滿滿一大口拌麪送進嘴裏,眼睛頓時瞪大。麪條剛剛進入嘴裏的時候,會給人以柔軟的感覺,但是真正咬下去的時候,通過牙齒卻能感受到面內部的勁道,醬汁和香氣在口腔中擴散來開,勾動着食慾。蝦仁嫩滑,鱔片酥脆,內部居然還保留着湯汁,舌尖上香濃的肉汁四濺,幸福的感覺便一路流淌到心裏。

顧時雪有些懷疑地看向宋玉君的碗裏,心想難不成湯麪還能更好喫?

陸望直勾勾地看着碗裏,宋玉君笑了笑,夾起一塊蝦仁來餵給他,陸望脖子一伸將蝦仁咬住,咀嚼了兩下就嚥下去。貓不能喫太鹹的東西,但是湯麪裏的蝦仁鹹淡正好,而且很對他的胃口。陸望嚼着蝦仁,忽然又有點兒心酸起來,在現實世界,他已經小半年沒喫過正兒八經的肉了,偶爾開開葷,奢侈一把,也就是喫點兒雞蛋火腿腸什麼的。

做人還不如做一隻貓舒坦。

陸望心中一嘆。其實在兩個世界來回穿梭的小說他也看過不少,但穿越之後居然連物種都變了,這是真的沒見過。當初他穿越過來,如果是個人的話,那能做的事情可比一隻貓要多得多,此刻說不定已經在九夏東郡搞到了第一桶金,就要踏上人生巔峯了......不過那樣的話,以他作爲一個遊戲設計師的優勢,這個世界多半要被他玩壞。

算了算了,想這麼多幹嘛呢。陸望有一個優點,就是不會爲自己沒有的事情想太多,畢竟這些事情又不是自己想想就能改變的,已經是隻貓了,有什麼辦法?與其想東想西患得患失,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自己今後怎麼變成人......而且說實話,現在發現自己能穿越回去了,陸望心中變成人的渴望也消退了不少,更多的反而是對修煉化形的好奇,不然當只貓也不錯。

他抬起爪子,看了一下自己的粉色肉墊。那個可以讓他返回現實的標記還沒有出現,可能是因爲對劇情的影響還不夠大,方纔要是卡爾瑪真的死了,這個時候,他應當就已經可以穿越回去了吧......

陸望如此想着,忽然耳朵一動,聽見有聲音。他扭頭朝窗外望去,聲音是從金月樓那邊傳來的,動靜極大,聽上去像是有一羣人在叫喊着什麼。麪館這邊和金月樓捱得很近,陸望豎起貓耳朵,仔細聽了一下,才勉強能辨別出幾個模糊的字眼,“工廠”“西洋”“夷人”什麼的。陸望熟知劇情,一聽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李行舟和金月樓的其他武人起衝突了。

陸望一回頭,顧時雪反應慢了點兒,還在呲溜呲溜專注於喫拌麪,滿臉的幸福,但宋玉君已經停下了筷子,有些擔憂地望着金月樓那邊。又過了幾秒鐘,顧時雪終於意識到氣氛有點兒不太對,抬起頭看了看宋玉君:“怎麼啦?”

“沒事兒。”宋玉君笑了笑,摸了一把顧時雪的小腦袋:“就是金月樓那邊好像出事兒了。”

“李先生是不是就在金月樓?”顧時雪頓時憂心起來:“不會有事吧?”

“不會。”宋玉君笑道:“我師父是什麼人?高手高手高高手!我比較擔心其他人會不會出事。”

話是這麼說,但宋玉君的眉頭一直微微鎖起,目光也時不時飄向金月樓那邊。過了一陣,樓上的吵鬧聲音漸漸停歇下去,又有片刻,兩道人影從樓內走出,宋玉君將身子探出窗外,招手道:“師父!庭樹!我們在這邊,一塊兒過來喫點兒吧!”

於是過了片刻,李行舟和韓庭樹便從樓梯處走了上來。宋玉君挪了個位置,自己坐到顧時雪的身邊,兩人因而在她們的對面坐下,韓庭樹笑道:“居然在這兒喫麪,也不給我們點兩碗。真羨慕,我和師父在金月樓,就喫了一肚子的氣。”

宋玉君問道:“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行舟撣了撣衣袖,雲淡風輕道:“理念不同,起了點兒爭執。”

韓庭樹冷笑:“師父想說服各門派一起出資修鐵路,立刻就炸鍋了,這個說鐵路壞我九夏風水,那個說鐵路斷我九夏龍脈。一羣蠢貨,本事不大,放屁倒是響亮。”

李行舟嘆道:“庭樹......”

“不行,我非得說!”韓庭樹越說越氣,直拍大腿:“師父也就是脾氣好,才被人家這麼罵。要是換成那位越姑娘今日在此,我看他們還敢不敢放一個屁!我看他們這些老派江湖人士就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又臭又硬冥頑不靈,都什麼年代了,還不知道睜眼看世界.......時代早就變了!”

顧時雪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碗,縮在角落裏。陸望伸了個懶腰,人立而起,趴在顧時雪的肩膀上喵喵喵地叫了幾句,顧時雪有些驚訝地看着他,陸望一張貓臉上寫滿認真,緩緩點了點頭,顧時雪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海沙幫富甲一方,就是因爲和洋人通商,說是傳統武林門派,實則是買辦,在海外購置貨物之後傾銷內地。造鐵路的背後是九夏本國工業力量的發展,洪三泰自然不想聽到這些。本地的工業產品最好不要有,這樣洋人的東西才能賣得好,鐵路也不要用,這樣水路才珍貴。我看他不是冥頑不靈,恰恰是太聰明瞭。”

正在生氣的韓庭樹猛地一窒,有些不可思議地向她看過來,李行舟和宋玉君也凝眸看向她。顧時雪頓時有點兒緊張,李行舟溫和道:“你繼續說。”

“喵~”那隻黑白兩色的小貓趴在顧時雪的肩頭上,又叫了幾聲。顧時雪嚥了口口水,終於繼續道:“更何況......我父親曾經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最後卻被打爲國伲稍┒馈,F在的人都認爲,想學洋人的那一套,都是賣國,所以李先生在金月樓說那些話,其實一開始就錯了。”

李行舟默然。韓庭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雖然我一早就覺得洪三泰和咱們不是一路人,但沒想到原來那老匹夫打得是這主意......怪不得他先前還提起我辦紡織廠,和洋人做買賣的事情。嘖,這廝,可恨。”

顧時雪又道:“兩年前皇上頒佈欽定憲法大綱,說九夏往後要和西方看齊,逐漸改爲君主立憲制,還新提拔起不少女官員。但即便如此,九夏的狀況其實並沒有改善。西學邉訌膩砭蜎]有停止過,我父親的想法就和李先生一模一樣,但光是學習西方的技術和制度,難道就能振興九夏嗎?”

李行舟沉吟片刻,沒有回答,而是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顧時雪顯得特別不好意思,眼神到處亂飄。貓兒伸出爪子在她腦袋上拍了拍,似是催促,但顧時雪仍是沒有說出來。不過李行舟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有些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而道:“這邊的醪糟也很不錯,我方纔點了幾碗,你們一會兒嚐嚐。”

宋玉君笑起來:“就知道師父一定會點這個!”

宋玉君又道:“其實不光是你們,我們這邊也遇到了糟心的事情。”說着便將先前的故事講了一遍,說到那些巡警的時候,宋玉君忍不住咬牙切齒。不過韓庭樹的關注點完全不同,而是有些驚奇地看向陸望:“這貓居然這麼聰明,太通靈了吧!”

顧時雪與有榮焉地將下巴一翹,驕傲。

韓庭樹摸着下巴:“感覺這貓已經成精了,說不定真的能修煉,就可惜咱們這兒沒有妖類修煉的法門。嗯,虛玉山無雙宮號稱坐擁一座江湖武庫,藏書千千萬,裏面說不定會有這類東西,有機會可以去討要一本,萬一以後這貓真的修煉化形,變成嬌滴滴的小娘子來報恩......”

宋玉君沒好氣地打斷他:“是公貓。”

韓庭樹大失所望:“我還以爲這麼好看一定是雌的呢。”

陸望趴在顧時雪的腿上,大翻白眼。顧時雪樂不可支,輕輕撓着陸望的肚皮,然後夾起一塊鱔片送到他的嘴裏,陸望便用兩隻前爪抱住鱔片開始啃起來,這一塊鱔片對他現在的體型來說有點兒大,一口塞不下。

師徒幾人隨意地聊起來。世上的煩心事很多,一件接着一件,但至少在此刻此時,在這張小小的桌子上,不用去考慮那麼多,讓人可以有片刻的安寧。

不多時,李行舟新點的小菜·麪條和四碗醪糟也端了上來。所謂醪糟,其實就是濁米酒,如果做成了點心,裏面就還會放上丸子、蛋花之類的,口感如粥,酒的滋味很淡,甜滋滋、熱乎乎的,喝上一口便叫人渾身頓生暖意。

夜色如同帷幕一般分隔開了天地,麪館裏點着的是老式的普通煤油燈,光線並不會顯得非常敞亮,但幾人在那張窗邊的小桌子上說說笑笑,光線湝地暈開,在昏暗的夜色下,卻頗有溫暖的意境。

不遠處的金月樓依舊燈火通明,不久之後,就會選出一位號令江湖的“武林盟主”。

桌上菜餚見底之時,宋玉君有些憂愁起來:“明日師父便要走了啊。這些年,咱們師徒幾個總是聚少離多。”

李行舟笑了笑,道:“此去羅莎,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過,等回來之後,應該能在國內多留一段時間。”

李行舟又看向顧時雪,道:“時雪,早上我問你爲什麼要習武,你回答我的那些話,以後也不能忘了。這次我走得匆忙,來不及教你什麼,往後你便跟着師兄師姐好好習武,讀書。”

顧時雪猛地一愣,片刻之後,激動地渾身都在微微顫慄。

她聽出了李行舟的言下之意。

李行舟,收她爲徒了。

第二十二章貓啊貓

顧時雪噌一下站起來:“師父在上收——”就要拜下去,李行舟笑呵呵地伸手攔住她:“不必,我這裏不興這一套。而且我這個當師父的,都沒給你什麼拜師禮。”

顧時雪大爲窘迫,撓了撓臉頰:“拜師禮應該是我送纔對......”

一旁的陸望躺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心想終於......直到這一刻,顧時雪這小傢伙才真正成爲了李行舟的徒弟。

陸望一時間既有欣慰,也有唏噓,回想起剛剛穿越過來的日子,

呃,其實剛剛見面的時候,也不那麼美好。

那個時候他作爲一隻貓,又不會捉老鼠和鳥雀,餓的半死不活地躺在路邊,而顧時雪也正好餓着肚子,因此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都是冒着綠光的。

——聽說貓肉是酸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喫......

莫挨老子!!

媽呀,貓會說人話!

......等等,你能聽到我說話?

真的會說話!妖怪啊!

陸望想起那天的景象便有些想笑。顧時雪被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爲自己遇到了妖怪,妖怪都是要喫人的,眼看着這小傢伙屁滾尿流地就要逃跑,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全世界貌似就顧時雪一個人能聽懂他說話,錯過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他於是絞盡腦汁,參考豬八戒,編出一個“神仙下凡投錯胎成爲貓”的故事把顧時雪小丫頭給唬住,給自己綁定了一個長期的飯票。

可是顧時雪再如何,也就只是個小乞丐而已。

兩人一起混,三天餓九頓。

最初那會兒,哪會想着什麼改變命撸芴铒柖亲颖WC自己今天不餓死,就謝天謝地了。都說餓治百病,沒有餓過肚子受過凍,很難知道溫飽的潑天幸福,當時的陸望心裏就一個感覺,別人穿越之後都喫香喝辣的,怎麼就他媽的,穿越之後比穿越前的日子過得還慘。以前雖然整天喫方便麪,但至少沒餓着肚子!

——陸望啊陸望,你不是神仙嗎,怎麼不會點石成金的法術啊?

咳咳,我下凡的時候法力全失......

那你還有沒有會的啊?

要不......我給你學幾聲貓叫聽聽?

哎......那不是相當於什麼都不會嘛!我本來一個人都要餓肚子,自己都養不活,現在又多了一張嘴,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你別急!我想想啊......其實我知道不少寶藏的埋藏地點!

你不早說!在哪兒?咱們今天就給它挖出來!

可我說了你現在也拿不到啊......你爲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仔細一瞧,你這貓其實還挺肥的......

“恭喜恭喜!”“師妹,快叫聲師姐聽聽~”“師姐!”“我也要我也要!”“師兄!”“啊~我爽了,終於有個小師妹了!”韓庭樹和宋玉君正逗着自己新鮮出爐的小師妹,李行舟微含笑看着這一幕。在一旁,椅子上,貓的嘴角也微微翹起。

——哎呦嚇死我了,爲了偷一隻烤鴨,差點兒連命都搭上。本來說好了,我去偷鴨子,你幫我放哨,結果沒想到店裏邊兒還養着條惡狗!幸虧我跑得快,不是我吹,長着四條腿的狗也別想追上我!

......那還不是因爲我過去把狗引開了。

怪不得我說怎麼後面那狗沒追上來!

幸虧我會爬牆,差點兒被狗咬死。

狗是真的太可怕了,比大白鵝還可怕。

你還遇到過鵝?

哎,以前四處流浪的時候路過一個村莊,有人養鵝的,我看左右也沒有人在,就撿了根棍子想去偷只鵝,結果被一羣大鵝羣起而攻之,好傢伙還他孃的會飛起來啄人腦袋!那叫一個兇啊......

顧時雪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後撕下一條鴨腿:不說這些了,來,這條烤鴨腿給你!嘿嘿,好不容易能喫上一頓肉。今天喫烤鴨,下次有機會咱們就去喫烤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