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破敗王還要談戀愛? 第221章

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原來如此。

由於這樣的要求過於突然,大家的心情中除了疑惑,還有像我一樣因爲原本的安排被臨時打破而產生的不情願。

的確,誰也不願意爲一個學期都沒有什麼交集、卻被莫名其妙安上同班同學的名號拉來開班會的人,打破自己原本的計劃。

不管原本是打算與女朋友約會、去參加社團活動、一起去購物、還是打算回家睡大覺,都要比突然因爲無關緊要的原因被叫走來得好。

我也一樣。

如果是高中的時候,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波浪,不管是多麼無聊的事,趴在桌上睡覺就好;但現在的我卻因爲班會少了與雪之下一起的晚飯,這小小的教室裏也不太適合光明正大地睡覺,心裏也有一些不滿。但願指導員能宣佈什麼重要的事吧。

指導員在跟她身邊的同僚說笑,偶爾抬頭看一下教室裏的人數,感覺差不多了的時候,就開口說道:

“人差不多都來了,那咱們的班會現在也正式開始。在學期過去一半多的時候召開這個班會,也是因爲我們之前幾乎沒有開過班會。所以今天想借這次機會,告訴大家別忘了我們還有這個班級存在。我們大家要有對班級的歸屬感,同班同學也要互相交流,搞好關係。”

指導員剛開口的時候,大家都轉頭看向了她。

話音結束的時候,聽者的目光幾乎全部都回到自己的手機上了。而指導員也不會要求我們專心聽她講的內容。

因爲在座的人都知道,這些內容用耳朵注意一下就行,不需要把眼睛也用上。

人是會給聽到的信息分級的。聽到重要的信息,人們會將身體正面朝向說話者,眼睛也表現出集中,耳朵更是緊緊跟着話語;像雪之下那樣的人,會在聽到某些信息時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而聽到最無所謂的信息,眼睛就隨便幹什麼好了,總之,不遮上耳朵,就表示在場了。

在場的人對指導員宣佈的信息做出了一致的分級。

指導員她自己也是。所以她纔不會要求我們集中精神聽。

她講的話是多麼正確,多麼正面,多麼合理。

同班同學就應該搞好關係,互相幫助;班級就應該像家一樣,給人溫暖,讓人產生歸屬感。多麼感人;因此,多麼沒價值。

如果說大學中的班級還有什麼作用,那就是作爲通知信息的最小單位,方便確認學生是否瞭解了學校的重要通知。而這種職能,已經由Line羣組執行地非常好。

大學中的學生,沒有幾個會將班級作爲交朋友的主要陣地。

不少人都是因爲開班會,才與朋友分開行動。高中的學生,都還沒有爲了未來做出多少選擇,只有文理分科的時候,纔算是有了對未來的初體驗。

大學則不同。

多數人在選擇選修課時都是出於自己的興趣,而選修課的內容比高中細分得多,因此,反倒是這些選修課,更容易讓有相同志向的人相遇。

班級說到底終究是學校按照成績、學分、甚至是隨機的標準分出來的,本來就是爲了制度管理方便,而不是爲了讓大家交上更好的朋友。

在高中,與葉山隼人在不在一個班級,幾乎直接決定了有沒有可能與葉山隼人成爲朋友;而在大學,同學們都充分享受着在更廣的範圍內選擇朋友的權利和自由。

朋友大都不來自一個班級,也就是說,當朋友與自己要上不同的課時,就要分開。

因此,大學生多少都體驗過一些獨行俠的生活,儘管他們可能並不適合做獨行俠。

然而,這些時光是大學中必須面對的,並且,學生們確實有在好好去面對。

作爲一個專業的獨行俠,我知道自己從渴望朋友向獨行俠轉變時的徵兆。

比如,在路上會不自覺地轉頭四顧,希望周圍能突然有個朋友跳出來與自己說話;在走進一個教室的時候,會先確認在座的有沒有自己認識的人方便搭話。

這都是獨行生活初期“不適應”的表現,而我在大學已經見過太多人表現出這些徵兆。無論人們是否願意,這樣的生活都確實地影響了他們的人生。而這正是成長的表現。

可是指導員卻要求大家歸屬於班級。

在我看來,這是對我們進入大學後努力成長的否定。

爲什麼要在人們拼命學會面對一個人的生活時告訴他們,你們這樣做的與正確的理念不符?

在場的同學們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管這一點在他們心中是否清晰,他們都與我一樣,做出了同樣的判斷。讓這些信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吧。

班會結束後大家下樓離開的時候,都沉默不語,一副專心趕路的樣子。

啊啊啊,誰在聽了一個小時那種話之後還說得出話啊!簡直是對人類思考能力的摧殘啊!這可真的是比玉繩更厲害,兩個玉繩都比不上的功力啊......指導員一定有一本《實用漂亮話3000句》吧......

正如指導員所說,這次班會是爲了提醒大家班級的存在而開。

也就是說,這是一次從別人那裏要求對自己的認可的行動。

只有對自己的價值不確定時,人們纔會去尋求別人的認同;而指導員又拿出了那麼蹩腳的藉口,哪裏來的說服力啊。

想起來了不願想起來的人呢......

相模南在文化祭的時候也是抱着這種心態在行動。

主動要求擔任委員長,卻不肯獨自承擔工作,爲了讓工作做好,又在陽乃的推動下,就把一切都交給雪之下。

而終於到了不得不親自面對的時刻,意識到自己在舞臺上的失敗,就放棄努力,只求大家原諒一切的話語來自我欺騙,逃避責任。

而看到體育祭時的她毫無轉變,我不禁想知道,侍奉部那次接受的委託究竟算成功還是算失敗。

不對。

指導員和相模南之間還有一些不同。

相模南的手段儘管無賴、卑鄙,但是她確確實實不能忍受自己被否定。

文化祭之後相當一段時間,她的小團體都在散佈針對我的言論。

她是一個會把無理要求貫徹到底的人,不做到心底痛快或者是沒有辦法絕對不會收手。

指導員則不同。

她儘管爲了要求認同這種無聊的目的特地開了班會,但是卻並不在意學生們究竟有沒有把她說的話聽進去。因爲她知道,只要召開班會,學生們就不得不出席。

“把說的話聽進去”與“不得不強制出席”相比,後者的威力可想而知。

她要求別人的認同,但是又知道自己的理由沒有說服力,所以說明理由只是個藉口,她真正想要展示的,是作爲一個班級管理者的權力。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說明班級的存在了。

這的確很可怕。

不知爲何,我發現這種做法與我解決問題的辦法有些莫名的相似之處。

簡直是最高效率的做法,簡直是最直接的做法,簡直是最好的一手牌,簡直是最惡劣的做法。

用強制的手段,強行達到了目的,無視在場人的意願,浪費了所有人的時間。而且,並沒有讓任何人心服口服,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那些話。

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啊?

我突然意識到,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

雪之下雪乃視角

-------------------------------------

“抱歉,突然要開班會,晚飯不能一起喫了”

既然他今晚有事,我就回復他“沒關係,下次再聯繫”吧。

進大學讀書後,我們每晚一起喫的晚飯,似乎都是他找的地點。

本來以爲,他的口味應該挺奇怪的吧,每次去的店家也不是很容易注意到;但比企谷君找地點的次數多了,我才發現他其實很是瞭解東京都有什麼值得一喫。

我有想起高二那次畢業旅行的晚上,平冢老師載着我和比企谷君去喫拉麪。

“暴力的美味”這種評論,還真是適合他每次帶我去的那些店家呢。

不過,今天原本已經物色好一家餐館,想跟那傢伙一起去喫,遺憾的是偏偏今天他有班會。

糟了,想着想着,就忘記回覆消息了。我趕緊把消息發過去,看到他那邊的“已讀”,然後收起手機,嘆了一口氣。

時間還早,回家做點什麼喫吧。

說不定那傢伙會餓着肚子回家。

“雪之下同學!請稍等!”

我剛踏出圖書館大樓,就聽到後面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頭,我看到一個女孩子急急忙忙通過圖書館的刷卡機,幾步追了上來。

“嗯,請問有什麼事嗎,高橋同學?”

我面前的女孩子與我是同一個初始班級的,不過因爲選課大都不同,我們並沒有說過多少話。

她會遇到我,應該也是從圖書館走出來的時候偶然看到。

“雪之下同學,喜歡攝影吧?”

學年的開始,我們初始班級的人被集合起來開了班會。

那時的老師讓我們輪流做自我介紹,要說自己的愛好。

輪到我的時候,我確實說了我的愛好是攝影。

高橋同學應該是那時候記住的吧。

“嗯。不過......我常常拍的,都是貓的生活照......”

“太好了!”

高橋同學馬上說道。她應該是沒聽到我的後半句吧......

“其實,是想請雪之下同學幫個忙。請問,雪之下同學能不能幫我們社團今晚的活動拍照記錄一下?”

高橋同學露出很真情的懇求眼神......她一定很需要幫助吧......

“嗯......嗯。我會盡力......不過,質量可能需要你再確認......”

“謝謝,雪之下同學!”

唉,真沒辦法,她還確實有點像某個女孩子啊。

高橋同學告訴我,她所屬的社團是計算機社,似乎主要是以鑽研修圖、修音、電腦繪畫、編程等作爲活動內容的。

社團活動主要是前輩把電腦技術交給新人,並且一起圍繞一些主題創作。

“怎麼說吶,這個學期也過去大半了啊,社團裏的前輩們想要辦個活動記錄一下成果。據說安排了大家一起做遊戲的環節,應該會很有趣吧。”

高橋同學說。

“我的工作就是在一旁拍照記錄嗎?”

“雪之下同學不用擔心。社團也會有一位前輩幫忙記錄現場,前輩會將具體的要求告訴雪之下同學的。”

社團活動啊。上了大學以來我幾乎一直在忙學生會的工作,什麼社團也沒有參加,也很想看看大學的社團活動是什麼樣子呢。

飯後不久,我們來到社團活動使用的教室。教室裏傳來一些喧鬧聲。

推門進去,我看到不少略顯生澀的面孔。

她們應該同我一樣,是大一生吧?

對大一生來說,下學期正是一個微妙的時間段。

我們既不像剛入學時那樣一無所知,又沒有徹底習慣大學的環境,還感到大學的生活有某種異樣,尚未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

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在大學的第二年熟悉這裏的生活,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學業和工作。

教室裏的桌子拉得很開,也已經有一些社員坐在那裏。

有一兩對看起來像朋友的社員在聊天,其餘的人則大多獨自看着手機,或者環顧四周。

前排靠近講桌的位置上,有幾個人坐得相當隨意,相互談着話。

她們應該就是這個社團的前輩了。

她們當中有個人看到高橋同學,起身走來問道:

“找到幫忙攝影的同學了嗎?”

“嗯!就是這位雪之下同學。雪之下同學,這位是我們社團的佐藤前輩。”

“你好。”

我回答道。

“你好,雪之下同學。那麼這個攝像機交給你使用了,活動開始後我們一起行動。”

“計算機社學期總結活動,現在開始!”

一位學姐走上教室前面宣佈。

“哦!”

有幾個人歡呼。

可是,教室中大部分人都處於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