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噢,噢。”
雪之下拉起腳邊的被子,緩緩躺下,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仰面瞪着天花板。
好吧。
我知道頭一次在一張牀上睡覺肯定會不習慣的,那好吧反正天氣還算暖和我不蓋被子也行啦......
“晚安。”
我說完就想閉眼睡覺,可是話音沒落,我左邊的肩膀就被戳了戳。
只見雪之下側躺着朝向我,一隻手拉起被子一角遞向我這邊。
“你的被子。”
雪之下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哪兒還能理所當然地把被子拉過來!雖然這的確是我買的被子,但是啊!
雪之下見我呆住,不解地動了動腦袋。
拜託,你不要這樣,過於可愛的表情會讓我更像個呆子一樣的......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什麼。
我敢肯定她的臉紅了,儘管臥室的燈關掉了我看不清。
“不蓋被子的話,會着涼的吧。還是說,你習慣就這樣躺着......?”
雪之下的聲音很細微。
“晚安!”
我一把拉過被子,迅速背過身去躺好,用意念讓自己睡覺。
“嗯,晚安。”
可是,這樣怎麼睡得着啊!習慣了一個人睡覺時被子的包裹感,在兩個人睡覺共享一牀被子時,中間那個縫隙就會讓人感覺極其彆扭。
會漏風的吧!
雪之下一定也是吧。
那傢伙想都沒想就把被子遞給了我,現在也在不停翻身。
獨行俠在牀上是有特定舒適區的,而每個人的舒適區或許都不一樣。
對我來說,只有牀頭朝西,右側靠牆,並且我緊貼着牆壁躺下時,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入睡。
可現在我的右側並沒有牆,左側還有一個和我同樣不習慣分享寢具的傢伙。
在對舒適區的不停探索中,我向左一翻身。
然後我的頭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疼......”
雪之下揉着額頭,睜開眼。
她的眼睛離我不過10釐米。
臥室裏只有從窗簾滲進來的光線,我只能看到她面部淡淡的色彩。
偶爾,隱約感到從極近的距離吹來的氣息。
“啊哈,果然我還是去睡地板吧......”
半天,我晃過神來,爲了緩解尷尬,想要逃跑
“這樣躺着就挺舒適。”
雪之下說。
“哈?嗯,嗯......”
確實,我似乎找到了這張牀上的舒適區。看來我終於習慣了這張牀,不愧是我。
“晚安。”
雪之下閉上眼。
“晚安。”
......
“把眼閉上。”
“哈?!我有閉上了哦!”
這傢伙不用看都能知道我還睜着眼嗎?
“胡說。被盯着看的感覺可是很彆扭的。”
我只好乖乖閉上眼。
看來,這張牀還蠻舒服的。
不錯,我果然很會挑傢俱,還是當個家庭主夫吧。
第九十六章 非典型情侶繼續向前(上)·(無異變世界線)
果然,要比雪之下雪乃起得早是不可能的。
自從她擅自決定,搬進我的公寓,決定幫我分攤租金後,我開始漸漸認識到這一點。
雖然說得有些像個廢物,但是多虧了雪之下,我纔沒有餓着肚子交房租;也多虧了雪之下,我纔沒有在早上因爲睡過了頭來不及做早飯而餓着肚子擠地鐵。
每天早上,那傢伙都會在我人事不省的時候悄悄摸黑起牀,在我跟睡神分別的時候讓廚房散發出早飯的清香,在我跟美夢依依不捨的時候說,
“比企谷君,睡着的樣子很有趣呢。”
“......呃,嗯......既然這麼有趣就讓你多看會兒吧......”
“是嗎。如果把你睡着的樣子描述給你聽,你自己也會覺得有趣吧。”
“哈?”
“那麼開始。你現在一條腿伸開,另一條腿蜷着卻壓在身下,屁股朝着門口,臉像是在親吻枕頭,但是估計枕頭不會喜歡你的口水......”
“啊!別說了!”
我馬上跟夢神告別,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羞恥羞恥太羞恥了!爲什麼共享一張牀之後我的睡姿會變得如此奇怪,果然我還是應該過獨行俠的生活嗎!
爲什麼睡着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會睡成什麼樣子,而且根據雪之下的描述,似乎每天都會變!被當面看到也就罷了,還要被描述出來,超羞恥!
“應該可以根據你的睡姿,預測地鐵的擁擠程度呢。”
雪之下把手放到嘴角。
“每天都會一樣擠的吧。”
這傢伙也太有創意了。
“而你的睡姿每天都會變呢。”
果然還是爲了嘲諷我吧......
“該起來了哦。”
雪之下又說。
“哦。”
我嚼着雪之下夾好煎蛋餅和生菜沙拉的三明治,目光呆滯地看着她做好自己的那份,又來倒上兩杯紅茶,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坐定,閉上眼睛咬下自己的三明治。
“真是有元氣啊......”
“誒?我平時也是這樣的啊。”
“我是不懂你都是有什麼期待了......反正我是不想擠進那趟地鐵裏。”
雪之下微微一笑,“哈,會是什麼呢?”,她歪着頭說。
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只好放棄繼續與她談話的想法,專心於將三明治喫完的工作。
今天學校裏也沒什麼事,無非是在“聽講課”與“睡覺課”的教室之間移動罷了。
嘿嘿,這是我對大學課程做的簡單獨斷的分類,標準只有一個:是否有趣。儘管能夠在自己想去的大學讀書,也確實地進了自己想去的專業,但要出席的課程卻不會全都合自己的意。選課的自由的確是有,但是學校還會給每個專業安排一些必修課程。
這些必修課程裏,就有我最沒辦法的數學,最無聊的政治課,等等等等。
選課的時候出差錯,也有可能被課程的名字和極其有限的信息迷惑,選到自己根本不喜歡的課程。
對於這些課程,我的應對方法只有一個:在課堂上睡覺。只有在那些我還算感興趣的課上,我纔會認真聽講,做好筆記。
大學實行的是走班制,也就是說,這裏對獨行俠的生活方式極其友好,簡直就是獨行俠的天堂。
每節課我們都會去不同的教室上課,而恰巧選到兩個相同課程的人不會太多,而這些人裏面,會與我坐得很近的人又完全爲零。
對我這種可以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超能力者來說,在大學課堂上可以做到完全隱身。所以,即使是在睡覺,也不會被講師注意到。
大學與高中相比的好處還有一個。
在高中,課程基本都是規定好的,爲了升學,你沒有不認真學這個選項,即使在學校的課程拉下了,也要在補習班補上來。
可是在大學,及格線就是一切,並且,一個課程結束,就再也不會被人提及;而且即使要讀碩士,也不需要在每一科都盡力。
於是,獨行俠的獨特選擇,在大學能夠得到充分的尊重。
大學簡直是獨行俠的天堂!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我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教室,手機也震動了一下。是雪之下的短信。
“一起喫晚飯嗎?”
沒問題當然了早就等着了去哪兒都想好了今天請客就交給我吧,我正想這樣回覆她,手機卻又震動了一下。是班羣。
“下午6:00於2號學生活動樓305室舉行班會,請大家準時出席!屆時會要求籤到哦~”
哈?
哦哦哦,確實,這所大學中還有一個制度,分班制。
由於新生初來乍到,學校會將由同一名指導員指導的學生分爲幾個初始的班級。
同班同學會一起上一些專業必修課,但是在其他的課程上基本不會見面。
班會則是指導員召集一個班的學生,宣佈事項的會議。
只不過,除了學期剛開始,班會就一直沒有舉行過,以至於我都忘了它的存在。
分班制對獨行俠來說是敵人。
在初始班級上相識的人,因爲並不認識其他班級、其他專業的人,所以可能爲了與剛認識沒多久的人選擇同一個課程,在今後也會一起出席課程,往往成雙結對。
由於是大學一年級,新生多半還沒建立起多少人脈,多數都是獨來獨往,那些成雙結對的人就會非常顯眼。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會學他們,向坐在臨近位置的人搭話,簡單分享一些自己的事,然後就高興地結下“今後一起來上課”的約定。
結下這種約定的人,往往會在下一節課選擇挨在一起的座位,坐在教室的四周,霸佔最不容易被老師注意到的位置。
直到同一個教室的人基本都建立了這樣的湵£P係,真正的獨行俠就被孤立起來,從此開始自覺坐到最不受歡迎的教室中間、前排位置,在老師的嚴厲視線下艱難度日,在老師要求課堂討論時環顧一圈的空位後選擇放棄。
而且,分班制的班會是強制出席。
下課,趕到雪之下那邊喫飯,再回來,肯定趕不上六點的班會。
我只好回覆雪之下,“抱歉,突然要開班會,晚飯不能一起喫了”。
“沒關係,下次再聯繫,”過去了大概兩分鐘,她才這樣回覆道。
抱歉對不起我的錯我辜負了雪之下小姐對晚飯的期待下次還是我請客補償你吧!今晚就只好去北門外的小店解決晚飯了啊。
之後,我拖着怨念的腳步,往學生活動樓那個毀掉了我約會的班會走去。
我沒有猜錯,一個學期以來只在個別課程上見面、一下課就分開的“同班同學”,在走進一會兒就要召開班會的教室時,大多帶着陌生的眼神觀察周圍的人。
平日的重要事項,多半由指導員在Line的羣組裏通知,突然要召開班會,大家都不明就裏。
結伴而來的同學在門外往往說着話,一進門就一言不發,坐下後也只是偶爾竊竊私語。
更多的是因爲朋友不在同一個班因此被迫與朋友分離的人,進門後往往環顧一圈,彷彿還在尋找他們剛分開的同伴,然後坐下,不安地開始玩手機。大家都時不時用視線確認房間內是否有掛鐘,然後又看向自己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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