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難道夏如霜要開始攤牌了?
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難道說自己這段時間真的露出了破綻?
“節哀。”
許塵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從口中硬擠出了這兩個字。
“有人說,他腳踏了幾隻船,死在了其中一名女人的手上,我至今不知真假。”
夏如霜回想起前幾周應惜雪說過的話,目光平靜地望向許塵:“你說會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許塵當然不會將當年的事情複述一遍,他懷疑夏如霜這次是想要了解當年的真相。
那要說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假的,可能會被夏如霜認爲是在極力撇清關係。
說是真的……
不對!
不是真假的問題!
他現在如果考慮真假的問題,就跟進入到女友生死問題差不多。
有些問題根本不是讓你去回答那個問題的,而是有另外的點需要你去注意。
這個問題也是一樣。
如果是普通人,在完全不瞭解夏如霜故人的情況下並不會立馬給出結論,而是會詢問這人是個怎樣的人。
不然怎麼做出判斷?
太套路了!
許塵想清楚之後,問道:“我還不知道師尊故人是什麼樣的人,沒法下判斷。”
“也是,差點忘了。”
夏如霜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彷彿在想起來沒有介紹一樣。
我信你個鬼!
許塵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套路是夏如霜早就想好的,想他自然而然地落入陷阱。
倘若他直接下結論,說不定夏如霜就會來一句“你都不瞭解這個人,爲什麼你會這麼急着下結論呢”。
太險了!
“他一直都很好,曾經是我的師尊,給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夏如霜向許塵說起了從前,就連她自己都無可避免地進入到了回憶裏面。
“徒兒啊,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種鳥”
杖唬F在已經擁有了無雙修爲與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如果給她一個回去的機會……
她還是會回去。
她還是會懷念跟許塵闖江湖的那幾年。
許塵也想回味,也想露出一副陷入回憶的表情。
但他不敢。
這麼近距離被觀察,他可不能露餡。
許塵聽完夏如霜的描述後,說道:“聽起來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或許那些傳聞都是假的。”
“但他很會騙人。”
夏如霜強行遏制住自己內心裏的情緒,說道:“他給我的功法根本不是從祕境裏尋來的,而是自己編的。”
“他的劍法也並非他口中跟聖獸搏鬥後得到的,而是在江湖上一名道士手中買的。”
“他把二階靈獸迅猛豬的肉說成聖獸的肉,餵我喫下,讓我感動了好幾年。”
“最後一次,他說他會回來的。”
“但他再也沒有回來。”
她是以一種平靜到了極點的語氣說出來的,平靜得可怕。
許塵卻覺得像是在慟哭。
五十五、就賭你的命!
對不起。
許塵很想說出這三個字,卻怎麼都說不出。
他知道自己虧欠了夏如霜太多,虧欠了太多人。
他只能在內心裏道歉,只能在獲得珍寶恢復實力之後將一切償還。
現在還不是時候。
許塵可以肯定的是,現在夏如霜不會聽他的解釋。
甚至有可能一劍將他斬殺。
三百年前的夏如霜可能不會。
可惜的是,現在已經不是三百年前了。
“那確實有點……這樣就不好說那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許塵強忍住內心裏的悸動,放平心態,以一名普通弟子的身份說道。
他表現得左右爲難,像是不知道夏如霜的態度所以不敢妄下判斷的普通弟子。
“你傾向於哪一邊?”
致命問題。
許塵不知道普通弟子會選哪一邊,但選哪一邊應該都是合理的,說道:“那傳聞應該是假的吧,他只是在功法招式上做欺騙,其他方面聽起來是個好人。”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腳踏幾隻船,被其中一名女子殺死。”
他說完這話,看到夏如霜平靜的臉上多了一分笑意。
那笑意中帶有一絲譏諷,很顯然她認爲他在爲自己開脫。
“我也是這麼想的。”
夏如霜一雙櫻紅秀眸緊盯着許塵那張俊俏的臉,說道:“所以我在等他。”
“等他?”
許塵重複着夏如霜的話,做出普通弟子會有的驚訝。
看着許塵那驚訝的表情,夏如霜眼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他就很擅長表演。
現在亦是如此。
三百年,記憶不會隨之消散,反而藏在了內心裏最深處的位置,隱隱作痛。
“等他回來。”
夏如霜轉頭看向那墓碑,像是在對三百年前的許塵說話:“我不相信那些傳聞,我只相信他親口說的話。”
許塵沉默了。
他在想自己顯露出身份會不會纔是真正正確的決定。
這一想法在湧出的一瞬間,他感到了一絲後怕。
冷靜,冷靜!
許塵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發現自己差點就中招了。
自己真信了夏如霜的話,坦然承認自己的身份,恐怕下一秒就身首異處了。
或許他真的說出自己的身份不會被殺,但……
他敢賭嗎?
這是關乎性命的賭注,許塵怎麼都不會那麼輕易地將自己當作籌碼擺上賭桌。
更別說被殺的概率大過了活下來的概率。
“那個人真幸福啊,能得到師尊如此信賴……”
許塵在一旁感慨,露出一副“要是自己以後也能獲得師尊如此信賴就好了”的表情。
“走吧。”
夏如霜確信不會在許塵身上得到再多的東西了,決定離去。
這墓碑是這段時間才立的,就是爲了試探許塵。
沒想到的是,許塵在這墓碑面前都能保持平靜。
看來就算他失去了實力,心態方面卻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並不着急。
這一次她不會讓許塵再逃的。
只要許塵沒法逃脫,那她有的是時間問出他的真實身份。
“好。”
許塵應了一聲,這次踏上了長劍。
果然是試探。
他踏上那變得巨大的長劍後,在內心裏吐槽一句。
夏如霜腳踏飛劍,在空中如履平地。
“拔劍斬你學得怎麼樣了?”
耳邊的風聲帶來訊息。
“還是掌握不到訣竅。”
許塵苦笑,那樣他要是能學出什麼東西了,怕不是會被夏如霜好好地質問一番。
哪有那樣教人的啊。
“兩天後的宗門大比,你有信心嗎?”
越過了拔劍斬的話題,夏如霜將目光聚焦於兩天後的宗門大比。
“定不辱師門。”
許塵當然不會在夏如霜面前扮豬喫老虎,那是很愚蠢的事情。
夏如霜只需一眼恐怕就能知道他現在的狀態。
當然,也有可能他現在沒有靈氣,夏如霜沒法完全知曉他的實力。
還是那個問題。
許塵不敢賭。
他不是個賭徒,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去冒險。
夏如霜沒有回話,帶許塵回到了主峯。
“我走了。”
她說完這話,便離開了。
誰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是去房間裏歇息,還是去修煉,亦或者下山去做事……
什麼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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