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已經做好了在房間裏呆夠大部分時間的準備。
最好是不跟任何人有交流。
只是鬱千柔可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好了,趙成風,你先開始吧。”
鬱千柔這一次說對了,只是有些意義不明。
不知道是開始什麼。
許塵皺起眉頭,疑惑道:“什麼開始?”
“我們劍修還能開始什麼?當然是揮劍呀,讓我康康你揮劍的姿勢和狀態。”
鬱千柔的語氣格外輕鬆,彷彿回到了孩童時期被父母帶出去遠遊。
你不是想看揮劍的姿勢和狀態,你是想看我跟你眼中的他一不一樣吧?
許塵很想這麼說,但還是聽鬱千柔的話,拔劍開始揮劍。
其實,鬱千柔這一測試聽起來很簡單,可實際上很危險。
揮劍一般是刻在骨子裏的,很容易下意識地揮出跟以前同樣的狀態。
你如果刻意不想像平時一樣揮劍,那就會產生一種相當刻意的不自然感。
而且想要刻意不那麼做,速度也會減慢,各方面都會出錯,更容易出現破綻。
許塵現在就面臨着這種情況。
他可以肯定的是,三百年時間不會讓鬱千柔遺忘他是怎麼揮劍的。
不過,鬱千柔還是太小看他了。
他會的東西很多。
他在每一名道侶面前都有所不同。
許塵不會在道侶們面前表現得一樣,不會讓她們有所聯想。
現在也不會。
許塵扮演劍狂的兒子,揮劍狂暴至極,像是風暴在肆虐,地面上出現了繁亂的劍痕,像是一個複雜的遠古大陣正在一步步展開。
他不停地揮劍,速度一點都不慢,彷彿在風暴中心起舞。
聖女看着許塵,不得不承認許塵在劍技上有着不小的天賦,只是這還不能成爲他被掌門青睞的理由。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掌門口中的聖人體質。
那究竟是什麼?
難道就是表面意義上的擁有着聖人境才能擁有的體質?
但那怎麼可能?
聖女明白劍修的體質是不如體修的,而且體質很難超越當前境界。
因爲這不同於劍道,是完全煉化己身的。
劍道是思想上的,有時候你悟了,那就是悟了,或許你還能擁有超脫當前境界的實力。
但身體素質是需要腳踏實地的。
不能說你突然就悟了,就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比上一秒結實了許多。
所以她很難相信許塵擁有着聖人境才能擁有的體質。
如果許塵真的擁有,那就不難理解掌門爲什麼會收許塵爲親傳弟子了。
“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
鬱千柔一直注視着許塵,也明白了不會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畫面,說道:“你的力量確實不弱,你現在需要的是去知道你心中的劍到底是什麼樣子,你想要成爲的到底是怎樣的劍修。”
“懷依柳,你也揮劍吧,我有好久沒看過了。”
此話一出,懷依柳嬌軀一顫。
她感受到了一種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她明白掌門忘記了松博文,但沒有忘記她。
這樣就好。
懷依柳拔劍。
一劍斬下。
正如懷依柳對許塵所說的那樣。
她注重意。
她認爲劍意纔是劍修強於其他道的原因。
追求力量和速度,爲什麼不去當體修?
劍修就應當注重意,靠劍意去殺人。
所以她這一劍的劍意足夠恐怖。
耀眼的白光灑向四面八方,許塵和鬱千柔都沐浴在了這片白光之中。
這純白的光芒無比神聖,像是上天降下的聖輝。
這便是她的劍意。
純淨到了極點的劍意。
凡事越是純粹,越是不可破。
“有……點東西啊……”
許塵下意識想要說“有趣”,但立馬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無聊天尊當久了,會出現一些下意識的舉動,還好改口早,他還立馬露出了嘴硬的樣子。
就少年那種看到比自己強的人還嘴硬只是一般的表情。
“嗯,很好,有我當年的影子了。”
鬱千柔拍手叫好,說道:“力量和劍意都是最好的,就是劍意擴散的速度不夠快,這點需要加強,不過已經很厲害了。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是掌門教的好。”
被鬱千柔誇獎,懷依柳感到由衷的高興。
因爲鬱千柔是她一輩子追趕的對象。
她想要成爲鬱千柔那樣的存在。
“我哪有,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鬱千柔說完,揮下一劍。
這一劍的劍意足夠凌冽。
許塵感受到了被斬。
他彷彿被萬千刀劍斬中。
骨頭在發出悲鳴。
全身各處的每一個細胞都好像在震顫。
他彷彿是被擺上桌面的蘋果,鬱千柔則是在用蘋果練習斬擊的劍修,不斷地朝他身上斬去。
無法言語,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斬。
劍意阻擋了一切退路,他心中只剩懼意。
那是三百年來的所有情感。
許塵抬眼望去,天空中的劍意彷彿凝成了一個“恨”字。
他的身體變成了數十塊。
彷彿下一秒就會掉落在地,不成樣子。
無法呼吸。
他好似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怎麼樣?你們能學到點什麼嗎?”
終於,聲音打斷了思緒,破壞了眼前的場景。
劍意逐漸散去。
許塵終於能夠動彈,氣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說道:“太……太強了……”
“喜歡就好,剛纔看你不說話,我還以爲你不喜歡這劍意呢。”
那還真不喜歡。
這我怎麼可能喜歡啊!
許塵感覺自己心臟都要停止了,與其說這是試探,不如說她在發泄。
馬的,又碰到瘋女人了。
二百五十八、你就學吧,誰能學過你啊?
“這裏應該這樣,對了。”
“速度不是刻意準備然後一瞬間爆發,而是不斷揮劍所形成的一種習慣。”
“揮劍的時候想象自己這一劍應該是什麼樣子,越誇張越好。”
接下來鬱千柔真就開始教起了許塵和聖女懷依柳,看上去跟普通的師父沒什麼兩樣。
許塵卻絲毫不敢鬆懈,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鬱千柔麻醉他的方法。
很有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來上一個大的。
“是這樣嗎?”
許塵教過很多徒弟,他當然知道一名弟子在剛開始學習的時候應該是怎樣的表現。
如果是那種沒有被人指導過一步步登上頂峯的強者,很難演出被指導時的感覺。
鬱千柔教的都是他當年教過的,甚至情況都一樣,他只需要跟那時候有些差異就行了。
他還沒有蠢到完全不變,只要不太誇張,不要太一樣就穩過。
即便鬱千柔再怎麼懷疑他,他也不會被看出破綻。
許塵方纔揮劍,劍意依舊是跟劍狂差不多的狂暴劍氣,猶如龍捲。
內心裏的光團都彷彿在不斷肆虐,身子都發燙了不少。
“噗”
不知爲何,鬱千柔突然笑了起來,笑靨如花。
她看着許塵,笑着問道:“你是不是太刻意追求狂暴了?你不會是在學你父親吧?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你們是父子,不是同一個人。”
這問話是笑着問出來的,許塵卻感覺笑裏藏刀。
他認爲這很顯然又是另一種試探,想要看他是不是在扮演劍狂兒子的身份。
鬱千柔是覺得他有些太模仿劍狂了,反倒是更加懷疑了。
許塵不慌不忙,說道:“不是模仿,我一直想成爲父親那樣的人,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英雄嗎?爲什麼?”
鬱千柔饒有興致地看向許塵,秀眸中迸發出了別樣的色彩:“他可是把你從小放在險地的男人,不管你死活的人呢。”
“不是這樣的,要是真遇到了危險,父親也會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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