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1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陳叔達搖着頭笑道:“叔玠兄此言差矣,以後註定是他們這些少年人的,他們要是沒有勝過我們,勝過古人的志向,那我們現在所作的一切豈不是毫無意義?”

第八百二十二章 有膽有識王玄策

  陳叔達話裏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大唐的少年人確實該有更大的志向,並且爲這更大的志向去努力,唯有如此,大唐以後纔會發展的更加繁榮昌盛,唯有如此,大唐以後纔會變得更加強大。

  要是少年人沒有大志向,並且不爲大志向努力的話,那麼他們即便是將大唐打造成了全天下最強的國家,以後也註定會消亡。

  他們所創造的盛世只會曇花一現,而不是存留虛假,或者盛上加盛。

  如此一來,他們現在所作的一切,到了以後,確實毫無意義。

  古人跟後世人不同,古人更講究活在以後,而後世人更講究活在當下。

  所以古人在考慮問題的時候,更着重於考慮以後。

  而後世人在考慮問題的時候,更着重當下。

  所以用古人的角度去理解唐儉的話的話,完全正確。

  但是用後世人的角度去理解唐儉的話的話,就沒那麼正確了。

  唐儉對柴令武和王玄策的瞭解比較深,也十分喜歡這兩個小傢伙,他深知這兩個小傢伙不是那種空有大志卻沒本領的人,所以他很贊同陳叔達的話。

  “子聰兄言之有理,少年人確實該有大志向,也確實該爲大志向而努力,如此,我們今時今日所作的一切,才更有意義。

  至於叔玠兄所言,也不無道理,少年人空有大志向確實不妥,還必須要有相應的本領。

  所以我等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唐儉說到最後,哈哈大笑,側頭看向柴令武道:“你這小子,有能耐,也有大志,但心思並不堅定,容易被人蠱惑,所以你應該跟着王御史多學學,學一學他的堅持。

  還不快過來向王御史求教?”

  唐儉這是在提點柴令武,他發現了柴令武性格上的短板,他又解決不了,所以他爲柴令武找了一個好老師。

  雖說柴令武動用家裏的關係的話,一樣能找到一個能彌補他性格缺陷的好老師,但王圭這種好老師,不是你說找就能找的。

  畢竟,人家不僅是朝堂上的忠臣,也是世家豪門中王氏的領頭人,人家連自己家的嫡系子弟都教導不過來呢,又怎麼可能去教導一個外人,哪怕這個外人是皇外甥。

  現如今,世家豪門的人還傲着呢,皇家的面子都不一定給,更別提皇外甥了。

  如今話趕話趕到這兒了,唐儉提出這種要求,王圭縱然是心裏不爽,也不得不答應。

  至於說藏私、不好好教,那是不存在的。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師德這個東西看的格外的重要,所以王圭爲了自己的面子,也會把柴令武教好。

  至於說藏私的話,也只會在一些王氏家傳的學問上藏私,在其他方面絕對不會藏私。

  這就是古人,人品相當堅挺。

  王圭聽到唐儉的話,臉色大變,有點想罵娘,可話趕話趕到這兒了,又是他嘴賤說的少年人有大志向也該配大本事,如今唐儉就要讓一個有大志向的少年人跟着他學大本事,以後好爲大唐做貢獻,他也不好拒絕。

  畢竟,架都被架起來了,想下去可沒有那麼容易。

  現在他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柴令武自詡身份高貴,看不上他這個身份低下的老師,不跟他學本事。

  柴令武聽到唐儉的話,是有些懵逼的。

  他只是想找個藉口偷個懶而已,怎麼開始讓他拜師了?

  人還不錯的老唐應該不會害他,但舅舅不發話,他不敢動啊!

  殘暴不仁的舅舅可是說了,碗裏的水灑一滴就讓他去倒一天的夜香,而且還是孤獨園裏的夜香。

  孤獨園是什麼地方?

  收留孤寡老人的地方,裏面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實在是太多了,裏面的夜香到處都是,他得挨個收拾起來以後,才能去倒。

  他可不想去,他真要是去了,以後在小夥伴們面前就抬不起頭了。

  李元吉看出了唐儉在提點柴令武,也看出了柴令武在顧忌他,當即又瞪了柴令武一眼道:“還不快去?”

  柴令武如蒙大赦,快速的丟下了手上的碗,將腦袋上的碗甩到一邊,小跑着湊到王圭面前,躬身道:“小子柴令武,見過先生。”

  王圭撇撇嘴,有點不想理。

  唐儉樂呵呵的笑道:“叫什麼先生,叫先生多生分啊,叫老師。”

  雖然意思大差不差,但親近程度可就差遠了。

  先生是誰都可以叫的,老師就只有入室的弟子才能叫。

  王圭惡狠狠的瞪了唐儉一眼。

  唐儉衝王圭眨了眨眼,又樂呵呵的對柴令武提醒道:“還要奉酒!”

  茶這裏沒有,現在吩咐人去準備的話,也有點趕不上趟,所以就只能以酒代茶了。

  柴令武雖然有點看不上王圭這個愛裝樣子的小老頭,但他已經察覺出了唐儉這是在提點他,給他找了個好老師,當即就湊上前,斟了一杯酒,雙膝跪倒在王圭面前,大聲的喊道:“請老師喝茶!”

  奉的是酒,喊的卻是茶,這是禮數。

  所以即便是奉的是白開水,也得說是茶。

  如果說王圭剛纔只是有點不情願的話,那麼現在就是噁心。

  讓他收一個記名弟子他都覺得麻煩,現在讓他收一個入室弟子,他就更不願意了。

  “恭喜叔玠兄喜得佳徒啊!”

  在場的都是人精,怎麼可能看不出王圭不情願呢?

  爲了促成這段師徒緣分,陳叔達第一個出聲道賀。

  唐儉也跟着道賀了起來。

  李孝恭更是嚷嚷道:“趕緊收啊,不收我可搶了!”

  好似柴令武是什麼珍寶似的。

  王圭一個勁的衝李孝恭翻白眼。

  你倒是搶啊?!

  我絕對不阻止!

  奈何,李孝恭只是隨便說說。

  他只能硬着頭皮接下柴令武的酒,閉着眼一飲而盡。

  已經被逼到牆角了,沒地方再退了,也逃不掉,就只能閉着眼睛認了。

  喝完了酒,王圭深吸了一口氣,盯着柴令吾道:“明日四更帶着東西到府門口等我!”

  這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

  如果柴令武連四更起牀都做不到的話,那就沒資格拜他爲師。

  如果做到了,那他就只能納柴令武入門了。

  然後就是耳提面命一番。

  各家的規矩各有不同,雖然不是什麼隱祕,但不好大庭廣兄滦麚P。

  所以只能私底下宣講。

  最重要的是,還得介紹他認人,讓他知道哪個是師母、哪個是師兄弟。

  如果一個人拜了師,連師母和師兄弟都不認識的話,那多尷尬。

  “老師放心,弟子出宮以後就帶着東西去您府門口候着。”

  柴令武這會兒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知道唐儉這是要給他找一個好老師,教他做人,表現的自然也熱切了起來。

  雖然王圭看着有那麼一點不情不願的,但他纔不在乎呢。

  用李大傻子(李神通的兒子)的話來講就是,我跟着你是學本事的,只要你肯教我本事,你愛怎麼看我怎麼看我,等我學成了本事,你看我鳥不鳥你。

  雖然李大傻子在說這話的時候,被羅士信給聽到了,並且暴打了一頓,但真特孃的有道理。

  “呵呵……”

  王圭聽到柴令武的話,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

  如果柴令武真這麼單純的一個人跑到他府上的話,那他這個弟子永遠也別想進王氏的門牆。

  拜師這種事情,可不是你自己拎着拜師的禮物上門就行,得有父母陪着。

  有些規矩,不僅是告訴弟子的,也是告訴父母的。

  像是柴令武這種出身高貴的,就更得見父母了。

  畢竟,教育弟子有時候是需要棍棒伺候的,父母要是不授權,回頭打出了好歹,再鬧起來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往後學有所成了,記得銘記唐愛卿的推薦之情,以及王愛卿的教導之恩。若是讓我發現你對唐愛卿和王愛卿不敬,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柴令武終究還是稚嫩了一些,他能成功的拜王圭爲師,也是唐儉幫的忙,他不向唐儉道謝,傳出去了會被說成忘恩負義的。

  外甥不給力,做舅舅的自然得幫襯一把。

  所以李元吉哼哼着提醒了柴令武一句。

  柴令武經過了提醒,趕忙向唐儉、向王圭拱手道:“下官(弟子)一定記得您的恩情。”

  唐儉滿意的笑着點了點頭。

  他底蘊沒有王圭那麼深,沒資格在皇室面前裝十三,賣皇外甥一個人情,並且被皇外甥記住了,對他,對他的子孫後輩,都是一樁好事。

  “你,有膽有識,心思機敏,但不夠穩重,所謩澋氖虑橐膊粔蛑茉敚阅銘撜堊勇斝种更c。”

  唐儉幫柴令武找好了老師,又惦記上了王玄策。

  如果說柴令武和王玄策中間他更看好哪個的話,那麼必然是王玄策無疑。

  因爲到了突厥以後,想搞事情的是王玄策,說服圖塔部反了頡利,去突襲頡利金狼帳的還是王玄策。

  如果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案子的話,那麼王玄策就是主旨又鞣福窳钗漤敹嗨闶莻�從犯。

  雖說王玄策的謩澲赡哿艘恍苍]定沒辦法成功,但王玄策小小年紀,能在敵人的心腹之地,憑藉着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敵人的一個部族集體造反,並且差一點付諸於行動,就足以證明,王玄策是有膽有識,也有能耐的。

  這種人要是調教好了,將會成爲大唐的一個臂膀。

第八百二十三章 少年人當具銳氣

  而最適合調教他的,毫無疑問就是現在大唐的一臂——陳叔達。

  陳叔達看着資歷沒李綱、裴矩等人深,功勞也沒有太原元止Τ紓兇螅麉s憑藉着自己的能力,在短短四年半時間內,就從一個黃門侍郎混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要知道,他的對手有太原元郑幸恍對大唐有大功的人存在,還有像是王圭、任瑰這種有大背景以及大能耐的人。

  他就是在這些人中間殺出了一條血路,成爲了大唐的三宰之一。

  即便是經歷了宮中的政變,他的地位依然沒有動搖,如今甚至有上升的局面。

  雖說他的位置已經到了頂點了,已經沒辦法再升了,可他的權柄卻在升。

  尤其是在李綱和裴矩主動讓權,蕭瑀不怎麼露頭的情況下,他已經隱隱成了三省的第一人。

  而他最大的有點就是穩重,說話做事都習慣性的三思而後行。

  所以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基本上都會說到關鍵點上,並且有時候還有一錘定音的效果。

  王玄策現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這兩點。

  爲人不夠穩重,做事不懂得三思而後行。

  如果他能穩重一些,做事再三思量,考慮好全盤,考慮清楚後果再去做的話,那麼他的成就不可限量。

  “茂約啊茂約,我以爲你只惦記上了叔玠兄,沒想到還惦記上我……”

  陳叔達聽到唐儉的話,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他倒是不怕收徒弟,就是怕王玄策這身份,再沾染上了他,以後仕途上有所升遷的話,會被人說三道四。

  這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對王玄策這種有大志向,心氣高的少年人會有很大的影響。

  畢竟,任何一個有志向又有能耐的人,在取得了一些成就以後,都不喜歡別人說他是靠關係上去的。

  王玄策本來就是藉着裙帶關係入的雍王府,對於這一點,已經有人開始說三道四了,說的最多的就是那些沒辦法藉着裙帶關係入雍王府,更沒有進入潭山文館裏的那些有身份和有背景的太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