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8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所以只要多數人贊成了,剩下的少數人不贊成也得贊成。

  不過,許敬宗在‘說服’了絕大多數醫正以後,根據他對大唐醫療體系的瞭解,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那就是醫署跟杏廬並行。

  意思就是不用裁撤了所有醫署,將這些醫署杏廬化,可以在這些醫署的基礎上,直接在各地廣設杏廬。

  醫署可以針對各地的達官貴人、世家豪門開發;杏廬可以針對各地的窮苦百姓開發。

  在此基礎上,醫署的大夫可以在杏廬需要的時候,向杏廬借調。

  這樣一來,既能保證各地的醫署在此次改動當中不受到任何損傷,也能確保各地的杏廬順利的開放。

  除此之外,許敬宗還提出了一條非常讓人心動的建議,那就是以醫署補杏廬。

  意思就是讓醫署中的大夫們在給達官貴人、以及世家豪門的人圆〉臅r候,收取高昂的藥費,然後再用這些藥費中的盈餘,去補貼那些在杏廬裏看病的窮人。

  李元吉在看到這一點的時候,立馬就對這件事上心了,在派人仔細查問,仔細瞭解,確認了達官貴人和世家豪門的人不會反對這件事以後,決定先讓許敬宗搞一兩個試點試試,如果可行的話,就在大唐內廣爲推廣。

  在重新閱覽了一遍許敬宗的奏疏,又快速的將自己的想法寫到許敬宗奏疏,確認了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很準確以後,李元吉吩咐趙成雍通過都亭驛,將奏疏重新遞還給還在外地的許敬宗。

  批閱奏疏,不是說你看過了以後就可以留下了。

  面對一些需要回復,需要給出明確指示的奏疏,必須給出回覆,給出指示,然後再將奏疏送回去。

  這纔是一套完善的上奏流程。

  也就只有一些不好回,又或者沒考慮好怎麼回的奏疏,纔可以留下。

  俗稱留中不發。

  此外,還有一些千篇一律的彈劾奏疏,也可以留下。

  畢竟,所有人說的都是一件事,沒必要去挨個回覆。

  有了什麼決定,在朝堂上當行婕纯伞�

  在處理完了許敬宗的奏疏以後,李元吉又開始處理起了各地的疏通、重新修築官道的奏疏。

  由於此次大唐疏通、重新修築官道,是一個全國性的事情,所以各地的奏疏都比較多,時間跨度也很長。

  也就是快要入冬了,北方大部分地方已經停工了,所有奏疏少了一大半,只需要批閱一些南方的奏疏就可以了。

  不然工作量會大一倍多。

  不過,即便是如此,李元吉批閱完奏疏的時候也到了晌午。

  晌午,楊妙言在送完了那些姑姑、姊妹以後,在送飯的時候,帶來了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你是說,王叔正帶着一惺宀值埽陂L安城內欺負人?”

  李元吉一邊喫着楊妙言送來的東西,一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問。

  楊妙言咯咯咯的笑着道:“也不算是欺負人,就是把一些在坊市裏漫無目的遊蕩的人趕回家去,讓人家跟丈夫或者妻子同房。”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這還不算欺負人?!”

  人家能不能行,有沒有存貨你都不知道,你就逼人家回家跟另一半同房?

  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明明徵討突厥也好,征討吐谷渾也罷,都沒李神通什麼事,李神通這麼熱衷的比人家造娃,又是爲了那般?

  難道他以爲,在這種事情上出點力,就能爭取到領兵出征的機會了?

  “你一會兒去找叔母說一下,讓她勸王叔收斂點,不然王圭等人彈劾他的時候,我可不幫他。”

  李元吉搖着頭,示意楊妙言去找淮安王妃說說。

  任由李神通這麼搞下去,王圭和魏徵等人鐵定彈劾他。

  爲了這種事在朝堂上打嘴仗,實在是有辱斯文。

第七百八十二章 貪心不足惹的禍

  楊妙言的辦事效率很快,傍晚的時候就趕到了淮安王府見到了淮安王妃。

  經過了提醒後的李神通果然收斂了很多,將在坊市裏逼人回家同房,改爲了將一些在街道上流離的浪蕩子抓起來,逼他們成婚。

  這麼做雖然也有點強人所難,但卻是附合大唐律法的。

  因爲在大唐的律法中,男子到了十六歲以後,還不成婚,官府就會找上門爲其官配,官配三次不成的話,就會強行進行婚配,如果不從的話,那就犯罪了,輕則加服徭役,重則被髮配邊疆去戍邊。

  總之,在大唐,凡是年滿十八的男丁,就沒有沒成婚的,即便是有,那也是成過婚,又喪偶的鰥夫,剩下的,你不成,官府會強行幫你成。

  可以說,爲了恢復大唐的丁口,大唐的官員們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給八十的配一個十八的,給十八的配一個四十的,在大唐比比皆是。

  總之,只要你還有生育能力,就逃不過大唐的關配。

  也就是河北道、都畿道、關內道以北這些遭遇了嚴重的兵災,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地方,纔會在短時間內逃過一劫,剩下的地方,都逃不過。

  在李神通換了一種方式來促進大唐的人口增長以後,關於他逼人回去同房的議論聲就少了。

  王圭、魏徵等人彈劾李神通的奏疏剛遞上來,還沒有掀起任何波瀾,這一場風波就過去了。

  時間一晃到了十一月,天氣冷的出奇,各地也開始飄雪了,按理來說,更北方的草原上,風雪應該更大,草原人也應該開始貓冬了,可就是在這個時候,突厥的使臣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長安。

  這一次來的是之前來過一次的欲谷,並且帶來了新的物品清單。

  鴻臚寺的人在拿到清單以後,第一時間遞到了三省,三省在經過了短暫的商議以後,拿着清單到了太極殿。

  李綱皺着眉頭將清單擺在了御案上,一言不發。

  跟他一起的裴矩、蕭瑀、陳叔達也同樣皺着眉頭,不說話。

  李元吉目光在李綱四個人身上環視了一圈,一邊伸手去拿清單,一邊好笑的問道:“怎麼了?突厥這一次獅子大開口了?”

  李綱搖搖頭沒說話,示意李元吉自己看。

  李元吉在快速的閱覽了一遍清單以後,也皺起了眉頭,然後沒說話,拿起了御案上的密書快速的翻閱。

  他跟李綱等人不同,沒有李綱等人那種將征討聖賢典籍背下來的毅力,所以密書即便是他炮製出來的,他也沒背過。

  李綱等人早就將密書背過了,並且還記住了那個字在那一頁那一行,不需要翻閱密書,就能破譯出來唐儉傳遞回來的消息。

  他得翻書,而且還得仔細翻。

  在快速的翻過了密書,將唐儉傳遞回來的密語一一破解,確認無誤以後,李元吉眉頭皺的更緊了。

  因爲唐儉傳遞回來的消息,完全是驢頭不對馬嘴。

  前兩個字還在說突厥,後兩個字就變成宣城了,完全連不到一起,也沒辦法組成一段話。

  以唐儉多年出使的經驗,應該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所以問題應該出在了突厥人身上。

  應該是突厥人太貪心了,增加了一些數額,所以才造成了這種情況。

  也難怪李綱四個人會皺着眉頭不說話。

  問題的關鍵出在突厥人身上,除非突厥人說實話,不然誰也沒辦法從清單中破譯出唐儉傳回來的消息。

  問題是,突厥人就是故意在中間增加了一些數額,故意想多打一點大唐的秋風,這是對他們有好處的事情,他們又怎麼可能說實話呢?

  更重要的是,大唐也不好去逼着人家說實話,因爲一旦讓突厥人察覺到了清單中的數字有問題,那唐儉等人就危險了,以後也別想再通過這種方法給大唐傳遞消息了。

  所以,如何在突厥人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從突厥人口中探聽到真實的清單,成了最大的難題。

  李綱四個人應該是想不到辦法,所以才愁眉不展的不說話。

  “你們是怎麼想的?”

  李元吉放下了手裏的密書,盯着李綱四人問。

  李綱遲疑了一下,沒說話。

  蕭瑀也遲疑着沒說話。

  裴矩乾脆連遲疑也沒有,就坐在那兒當泥塑。

  唯有陳叔達說了一句,“只能讓鴻臚寺的人儘可能的去套消息了……”

  跟使臣打交道,是鴻臚寺的專場,從使臣口中套消息,也是鴻臚寺的責任。

  只不過,突厥使臣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打秋風,那麼這個消息就很難被套出來。

  裴矩在陳叔達說完話以後,就揪着鬍鬚問出了這個問題,“要是鴻臚寺的人套不出消息呢?我們還像是上次一樣,如數兌付他們所要的各種貨物?”

  這也是個問題。

  如果套不出真實的消息的話,大唐向突厥兌付突厥所需的貨物,那就是真的冤大頭了。

  更重要的是,這次讓突厥人嚐到了便宜,下次他們還會在唐儉給出的清單上再增加一些貨物的。

  長此以往,大唐想借着唐儉瞭解清楚突厥內部情況的目的就失效了。

  “那你說怎麼辦?”

  陳叔達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側頭看着裴矩詢問。

  裴矩遲疑了一下道:“要不就回絕了突厥此次的要求?”

  李綱沉聲道:“回絕突厥此次的要求不難,難的是,突厥下一次拿真正的清單來兌付,我們還給兌付了的話,那頡利肯定會懷疑上唐儉。”

  蕭瑀忍不住道:“也許頡利沒那麼聰明……”

  李綱瞥了蕭瑀一眼,沒好氣的道:“頡利聰不聰明根本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因爲他手底下也有像你我一樣的殖肌�

  更重要的是,楊政道所率的一星八宓倪z老遺少就在頡利身邊。

  頡利看不出的東西,他們未必看不出來。”

  陳叔達點着頭道:“我們之前如數兌付了突厥所要的貨物就已經很反常了,要是再起波瀾的話,一定會被人看出端倪的。”

  蕭瑀盯着陳叔達道:“那你說怎麼辦?”

  陳叔達愣愣的看着蕭瑀。

  這是李綱所提出的質疑,又不是他,蕭瑀問他幹嘛?

  李綱沒有在意蕭瑀和陳叔達之間的小波折,衝着御座上拱了拱手道:“殿下,在這件事上,臣等也想不出一個妥善的辦法,所以只能由殿下定奪了。”

  李元吉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

  皮球踢了一圈,又踢回來了。

  李綱四個人都想不出好辦法,他能想出什麼辦法?

  “要不,就依陳卿所言,先讓鴻臚寺的人去試試,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

  李元吉試探的問。

  眼下既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那就只能讓鴻臚寺的人先去試試了。

  成與不成先不說,至少能幫大家拖一點時間。

  李綱沉着臉道:“怕就怕試探的機會只有一次,鴻臚寺的人試探過了,打了草,驚了蛇,我們以後再想試探就試探不了了。”

  蕭瑀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一旦讓鴻臚寺的人打草驚蛇,我們以後即便是想出了辦法,也不一定能用。”

  裴矩跟着點了點頭。

  李綱和蕭瑀的擔心很有道理。

  很多時候,很多事都是這個樣子,機會只有一次。

  如果用作了試探,那麼等到準備完全以後,再上,很有可能就沒機會了。

  只是,現在除了讓鴻臚寺的人試試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那就只能讓鴻臚寺的人試試了。

  試一試,也許還有機會,不試的話,連機會也沒有。

  “就讓鴻臚寺的人去試吧,真要是打草驚蛇了,那就立刻將欲谷扣押,讓頡利拿唐儉他們來換。”

  李元吉在權衡再三以後,做出了決定。

  如果鴻臚寺的人在試探的過程中打草驚蛇了的話,那大唐就不好再通過賄賂突厥,讓唐儉往回傳遞消息了。

  那個時候,唐儉在突厥也就失去作用了。

  大唐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把他們解救出來。

  如果突厥此次派來的是一個名不經傳的人物的話,那大唐還拿他們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