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5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滅國陣容已經準備齊備,可以請突厥使節上來了。

  突厥使節要是識趣,那就快快的將知道的都交代了。

  要是不識趣,打到你交代,再滅了你,順便滅了突厥!

  “宣突厥使節覲見!”

  “宣突厥使節覲見!”

  “……”

  三聲高呼過後,突厥使節在鴻臚寺卿的引領下,大步流星的闖進太極殿內。

  一看到太極殿內的陣容以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欲谷設,該向殿下施禮了,不可無禮。”

  鴻臚寺卿見突厥使節慾谷愣在原地,微微往欲谷身邊靠了靠,小聲的提醒。

  欲谷強吞了一口唾沫,強忍着心中的懼意,一步一挪的走到了殿中。

  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如果是尋常的場面,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可大唐的全惡霸陣容,實在不是尋常的場面,他僅僅看了一眼,心裏就開始發怵了。

  他很想知道大唐到底要幹什麼,要不要這麼欺負人?!

  “欲谷見過大唐雍王殿下……”

  欲谷在殿中站定以後,微微低頭,以示禮敬。

  沒有自稱外臣,也沒有口稱參見。

  他是頡利的兒子,是突厥的王子,論身份跟李元吉處在一個水平線上,除非李元吉再進一步,不然他低頭就已經算是最高的禮節了。

  李元吉一手撐在膝蓋上,身軀微微往前了一些,盯着欲穀道:“你是頡利的兒子,突厥的王子?”

  這話問的很沒有禮貌,但欲谷還是規規矩矩的答了一句‘是’。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繼續道:“聽說你父親準備用同等重的黃金換回你們的可賀敦?”

  欲谷臉色難看的點頭道:“是……”

  這對突厥而言是奇恥的大辱,他沒掩面而逃已經算是很好了,臉色難看點也在情理之中。

  “這都帶換的?草原上有這個規矩嗎?”

  程咬金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大殿裏的人都聽見了。

  欲谷身軀微微抖動了一下,沒說話。

  秦瓊瞪了程咬金一眼,示意程咬金閉上嘴,現在還不是他說話的時候。

  程咬金嬉皮笑臉的撓了撓頭。

  李元吉則沒有搭理,繼續盯着欲谷問道:“我很想知道,你父親換回你們可賀敦的用意是什麼?”

  欲谷微微仰起頭,一臉屈辱的道:“自然是爲了我突厥的聲譽……”

  這話不盡不實的,但李元吉還是點着頭道:“哦,原來是爲了你們突厥的聲譽……”

  不等欲谷再次開口,李元吉又道:“你們突厥在懷安兵敗以後,還有什麼聲譽可言嗎?”

  欲谷一下子咬起了牙關,一點一點的底下了頭,沒有說一個字。

  懷安之敗,對突厥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這一敗不僅葬送了突厥十數萬的控弦之士,也葬送了突厥在大唐北境縱橫馳騁的資格,更葬送了突厥肆意入侵大唐的資本。

  不僅如此,突厥的小可汗、可賀敦,還被俘走擄走。

  這對每一個突厥人而言,都是奇恥大辱。

  所以李元吉提及此事,欲谷實在是沒辦法仰着頭淡然的面對。

  李元吉緩緩坐起身,盯着欲谷,語氣清冷的道:“我不相信你父親用同等的黃金換回你們的可賀敦,是爲了什麼聲譽,所以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欲谷準備抬頭應對。

  李元吉又道:“如果你不肯跟我說實話,甚至還說謊話騙我的話,我不僅不會答應你們的要求,還會讓我大唐的將軍們去你們突厥討回你欺騙我的代價!”

  “臣願往!”

  趙成雍第一時間跳出來主動請纓,他穿的那一身甲冑,給他增添了不少威勢。

  不過他的威勢再強,也嚇不到在殿內坐着的一形鋵儭�

  程咬金第一個嫌棄的衝趙成雍擺着手道:“去去去,這種事情哪有你這個縣伯說話的份兒。”

  “對!當我們都死了嗎?”

  “你只配做一個先鋒將軍!”

  “什麼先鋒將軍?一個旅帥就撐死了!”

  “什麼旅帥?我們一起去的話,他只配做一個隊正!”

  “……”

  侯君集、蘇定方、史萬寶、李孝恭一個個一臉嫌棄的說着。

  就李神通、李靖、李世勣等人還算穩重。

  不過即便是如此,欲谷也被嚇的哆嗦了幾下。

  在懷安戰敗了以後,他也好,他父親也好,其他的突厥大酋也罷,都通過楊政道,狠狠的惡補了一下大唐各個方面的知識。

  所以他大致能看出說話的都是誰,有什麼樣的戰績,一起出徵的話,大唐能爲其配備多少兵馬。

  就一個幫大唐平定江南,在石州力挫他們突厥,又平定了李藝的大唐河間郡王李孝恭,大唐就能爲他配備六到十萬兵馬。

  再算上史萬寶、蘇定方、侯君集,以及最先說話的程咬金的話,那就是數十萬兵馬。

  數十萬兵馬一起湧進突厥,以突厥如今的狀況,根本擋不住。

第七百四十八章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完成

  “好了,不要吵了,去不去突厥,不是你們說了算,而是我們的欲谷王子說了算。”

  在欲谷快要被嚇的不知所措的時候,李元吉緩緩開口,制止了李孝恭等人的爭吵,順便讓趙成雍也退了出去。

  欲谷在李孝恭等人意猶未盡的閉上嘴以後,磕磕巴巴的道:“雍王殿下,欲谷所言句句屬實,絕沒有半點欺瞞……”

  李元吉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事到如今欲谷還不老實,這着實讓他有些生氣。

  當即,李元吉耷拉下臉,冷冷的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要跟我大唐的文武商議一二,若是我大唐的文武們認可你說的話,那麼你父親提出的交易,我們還可以商量。

  若是我大唐的文武們不認可你說的話,那你就速速回去,讓你父親備戰吧。”

  說完這話,也不等欲谷回話,李元吉就擺擺手示意鴻臚寺的人將欲谷帶下去。

  在鴻臚寺的人帶着額頭上已經浮起一絲細汗的欲谷離開了太極殿以後,李元吉盯着一形奈鋯柕溃骸爸T卿有沒有人看出欲谷有什麼破綻,又有沒有人看出頡利提出交換義成的真正想法?”

  欲谷沒有說實話,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問題。

  所以李元吉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問起了一形奈鋵τ鹊目捶ǎ约耙恍文武對頡利提出的這場交易的看法。

  一形奈淠憧纯次遥铱纯茨悖l也沒有開口。

  因爲他們沒有從欲谷身上看出太多的破綻,自然也沒有辦法判斷出頡利提出這場交易的真正的目的。

  “都沒有看出什麼嗎?”

  李元吉有些不悅的再次發問。

  李綱遲疑了一下,略微拱了拱手道:“回殿下,臣等跟欲谷接觸的太短,再加上欲谷來來回回就那麼兩句話,臣等實在是沒辦法判斷出頡利提出這場交易的真正想法是什麼……”

  裴矩、蕭瑀、陳叔達、王圭、魏徵、馬周、凌敬等人齊齊跟着點頭,一臉的悵然。

  他們身爲人臣,還是人臣中的殖迹瑳]辦法爲君王分憂,實在是一種悲哀。

  長此以往的話,他們有很多人都會被淘汰。

  畢竟,他們身爲文臣,肩負着謬穆氊煟羰遣荒軤懢醭鲋劃策,不能幫君王提前偵測到敵人的想法,那君王留着他們也沒什麼用處。

  與其耗費巨大的財力養着,不如找個藉口淘汰出宮,讓新的,更有能力的人上來。

  “王叔,堂兄,你們呢?”

  李元吉又盯着李神通、李孝恭等一谢视H和武將們問。

  李神通一臉的遲疑,沒有說話。

  李孝恭尷尬的擠出一個笑容,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道立倒是躍躍欲試,只是被李神通瞪了一眼後,立馬偃旗息鼓了。

  唯有上了年紀的史萬寶撫摸着鬍鬚,搖頭晃腦的道:“殿下,李相等人都看不出什麼,臣等皆是武夫,自然也看不出什麼。”

  李元吉眉頭皺成了一團道:“這麼說,今日算是白試探了?”

  史萬寶乾巴巴的笑笑,緩緩閉上了嘴。

  程咬金在這個時候突然插話道:“一次不成,那多試幾次就好了。臣相信,只要試探的夠多,總能試探出一些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秦瓊在程咬金話音落地以後,有些無奈的瞪了程咬金一眼,沒好氣的道:“這種事情往往只有一次機會,一次不成,再想試探可就難了。”

  魏徵長嘆着點頭道:“對,一次不成,對方必有防備,再想試探,就只能先想個法子嚇破他的膽,讓他在肝膽俱裂的情況下漏出破綻。

  要麼就用酒色迷惑,讓他在恍恍惚惚中說出我們想要的東西。

  不過,不論是想個法子嚇破他的膽,還是用酒色去迷惑他,他都有可能有所防備,都有可能在我們以爲他中計的時候,給我們一些假消息。”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說怎麼辦?”

  程咬金瞪起了眼睛盯着魏徵嚷嚷。

  秦瓊趕忙板起了臉對程咬金呵斥道:“知節,不得無禮!”

  程咬金心不甘情不願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二哥……”

  然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李靖在程咬金閉上了嘴以後,沉吟着道:“殿下,言語上試探不成的話,或許可以派人親自去試探。”

  李元吉眉頭微微一揚,殿內的其他人也是一愣。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追問道:“你是說,派人親自到突厥走一趟,看看突厥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靖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李神通忍不住道:“派一隊人馬悄悄的潛入突厥?”

  李靖微微搖了搖頭道:“不合適,我們之前曾派兵突襲過突厥王庭,突厥人在這方面肯定會有所防備,所以我們的人馬一旦進入突厥境內,有九成九的幾率被發現,有九成的幾率會全軍覆沒。

  所以我更傾向於派遣使臣。”

  說着,李靖的目光落在了文臣身上。

  李綱的一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了起來,他略微拱了一下手,苦着臉道:“殿下,我們和突厥都曾有過扣押對方使節的例子。

  如今突厥可賀敦在我們手上,小可汗也在我們手上。

  我們派使臣過去,很有可能會被他們扣押,然後用來交換他們的可賀敦和小可汗。”

  說起來大唐和突厥互相扣押對方使節的事情,還是突厥主動挑起來的。

  當年,頡利率領一萬精騎,匯同馬邑苑君璋所率領的六千兵馬一起攻打小雁門,被大唐的定襄王李大恩以極少的兵力擊退。

  頡利惱羞成怒之下,扣押了大唐的使節蘇瑰、鄭元璹、長孫順德等人。

  李淵一看頡利不講規矩,居然破壞外交上公認的盟約,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命令人扣下了突厥使節熱寒等人。

  這一場鬧劇一直到了武德五年,頡利送還了長孫順德一行,並且以魚膠爲禮向大唐請和,纔算結束。

  有這麼個例子在前,大唐在這個時候再次派遣使臣去出使突厥,突厥還真有可能再破壞一次規矩。

  所以李綱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過,爲了幾個使臣的安全,放棄對突厥的刺探,使得突厥在大唐的眼皮子下搞陰衷幱嫞@對大唐的利益又有所損害。

  在個人的安危和國家的利益起衝突的時候,身爲一個掌權者,保個人還是保國家,一目瞭然。

  “李公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突厥內部的情況,我大唐不可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