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3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神通一下子攥起了拳頭,咬着牙道:“些許的錢財還收買不了我的人,我的人眼皮子沒那麼錢,所以你們必然是以高官厚祿收買的他們。

  以你們的身份,兌現得了厚祿,卻兌現不了高官。

  所以,必然有一個能兌換得了這些的人在你們背後爲你們撐腰,你們才收買得了他們。

  而這個人,是建成對不對?”

  李孝常沒有反駁,而是反問道:“爲什麼不是世民呢?”

  李神通毫不猶豫的喝斥道:“世民還沒有這麼蠢!”

  說完這話,李神通又自顧自的問道:“是不是在此次出征期間,建成派人聯繫了你,讓你幫忙謩潱会崮憔蛶徒ǔ砂抵新摻j了一些人,想出了這個辦法?”

  李孝常呵呵笑道:“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問我呢?”

  李神通狠狠的給了李孝常一腳,李孝常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慘叫了一聲,額頭上冒出了更多的冷汗。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一個容易被人遺忘的老將

  李神通一把拽起了李孝常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質問道:“建成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麼做的?”

  李孝常聽到這話,一下子不叫了,反而詭異的笑了起來。

  李神通見此,義憤填膺的道:“你已經是郡王了,已經得到了別人一輩子也得不到的身份和地位了,你還想要什麼?”

  李孝常嘿嘿笑道:“郡王上面不是還有嗎?”

  李神通瞳孔一所,驚叫道:“這不可能,建成就算是瘋了也不會答應這種事。而且就算建成答應,堂兄也不會答應。

  你別忘了,堂兄當年爲了奪回唐國公府的權柄,是怎麼對待叔父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們的。”

  李孝常依舊笑着,還回頭望了一眼,噓聲道:“你小聲一點,你別忘了,我們現在還在太極殿門口呢。”

  李神通咬咬牙,瞪着李孝常道:“我勸你還是別癡人做夢了。縱然建成答應了你什麼條件,事成之後他也可以反悔。”

  李孝常不以爲意的道:“我們自有反制的手段,堂兄就別操這份心了。堂兄還是先想想怎麼送我去安禮門上,跟建成見面吧。”

  李神通憤恨的道:“你們喜歡找死,就找死去好了,爲什麼要將我拉下水?!”

  李孝常又回頭望了一眼道:“因爲你現在最受元吉信任,只有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我送到安禮門上去。”

  李神通張了張嘴,想要找個理由推脫。

  卻沒料到李孝常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嘻嘻的道:“堂兄,你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府上的人考慮啊。”

  李神通一把捏住了李孝常的胳膊,捏的李孝常生疼,但李孝常沒有大喊大叫,反而得意的嘿嘿笑着。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們互相都很瞭解。

  李孝常很清楚,李神通對他越狠,就說明心裏越無奈。

  他算是揪住李神通的小辮子了,李神通不幫他都不行。

  “我帶你去宗正寺,隨後我會給你找一身千牛衛的妝束換上,然後送你去安禮門,至於你怎麼混上去,怎麼跟建成見面,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只會在安禮門下等你下來,並且直等兩刻鐘。

  如果超過了兩刻鐘,我就會離開,到時候你是死是活,跟我無關。”

  李神通惡狠狠的瞪了李孝常一眼,一邊架着李孝常往宗正寺走,一邊惡聲惡氣的說。

  李孝常見李神通終於鬆口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胳膊上、腿上的疼痛他都忘了。

  “哈哈哈……那就多謝堂兄了。”

  “……”

  半個時辰後,李神通帶着李孝常到了宗正寺,在遣散了宗正寺正堂內的人以後,李神通快速的給李孝常找了一身千牛衛的甲冑,讓李孝常穿上,然後帶着李孝常到了安禮門。

  安禮門上的千牛皇城衛是由此前四府的兵馬重新整編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李神通的舊部,所以李神通一露臉,說了一句‘雍王有話帶給太子殿下’,守在安禮門下的人就放行了。

  李孝常扮演着帶話的角色,輕而易舉的上了安禮門。

  李孝常一走,李神通快速的招來了在安禮門不遠處清理雜草的宦官,伏在宦官耳邊交代了幾句,宦官匆匆的就趕往了太極殿方向。

  半個多時辰以後,李元吉就收到了宦官帶回來的消息,同一時間,劉俊的人也傳回了消息。

  “殿下……”

  劉俊收完消息,走進殿內的時候,幫李神通帶話的宦官剛好彙報完消息。

  李元吉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

  宦官躬身一禮,倒退着出了太極殿。

  劉俊眼瞅着那個宦官消失在太極殿門口以後,才躬身稟報道:“殿下,臣麾下的人距離淮安王和義安王太遠,所以沒聽清楚他們說什麼。

  但淮安王帶着義安王到了宗正寺以後,就幫義安王找了一身千牛衛的甲冑,讓義安王扮作了千牛衛,去了安禮門。

  臣猜測,義安王此舉必有所圖,很有可能跟安禮門上的那兩位有關。”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好,我知道了,讓人盯着安禮門上的動向即可,不要聲張,更不要做出任何舉動。”

  劉俊遲疑了一下道:“不再深入的查一下嗎?淮安王明顯也摻和在其中……”

  如果僅僅是李孝常一個人要搞事情的話,那沒什麼好在意的。

  畢竟,李孝常的大本營在利州,在京中沒有多少勢力,也沒有多少人手可以用,能鬧出來的動靜不會太大。

  李神通就不一樣了,李神通如今可是紅的發紫,不僅管束着所有皇室宗親,還節制着十二衛的兵馬。

  他要是跟李孝常摻和在一起的話,那可就不妙了。

  李元吉瞥了劉俊一眼,淡然道:“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好了,剩下的不要多問,也不要多管。”

  劉俊聽到這話,趕忙低下頭道:“是臣失言了,還請殿下責罰。”

  李元吉繼續淡然的道:“責罰就免了,我聽說原國公在府上賦閒了快一年了,我寫一封信,你幫我帶給他。”

  原國公這個爵號對後世很多人來說很陌生,對大唐很多人來說,也沒多少存在感。

  但提到原國公的名字,那就有很多人知道。

  原國公就是大名鼎鼎的史萬寶。

  其兄史萬歲歷任數朝,乃一代名將,打出過不少耀眼的戰績,被害枉死以後,家族就衰敗了,其本人在長安當大俠。

  後來在李秀寧在關中稱雄的時候,輔佐李秀寧和李神通恭迎過太原過來的大唐兵馬。

  後來跟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一起攻打過洛陽,殺過李密、戰過王世充、平過徐圓郎,因功被封爲了原國公。

  然後一直賦閒在府上。

  歷史上,李世民征討劉黑闥的時候,還跟李道玄一起出過徵,只不過由於李道玄年幼,貪功冒進,中了敵人的埋伏,被敵人一鍋給端了,害得他也跟着喫了敗仗,最後不得不逃回長安。

  也就是那一敗,徹底的葬送了他的從戎生涯。

  畢竟,一個郡王在他的看護下沒了,還葬送了三萬大軍,以李淵護犢子的性子,沒找他算賬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再讓他領兵了。

  再說了,他年紀也大,比屈突通年紀還大,在李靖等一猩賶雅傻膶泜冋孤额^角的時候,他也沒有出征的機會了。

  除非是迫於無奈,或者無人可用,不然沒人願意派一個七十多歲,快八十的老將到戰場上去廝殺。

  先不說掄不掄得動刀了,就是一路上的舟車勞頓,也夠他喝一壺的。

  “喏!”

  劉俊躬身應允了一聲。

  李元吉開始提筆寫信,寫好了信以後,就讓劉俊快速的送了出去。

  在劉俊收到消息,到殿內來彙報情況的時候,李神通臨時派來的人已經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李孝常以爲拿捏住了李神通的家人,就拿捏住了李神通。

  但他卻不知道,李神通在得知了他的全盤計劃以後,就果斷的做出了取捨。

  在李神通看來,妻子也好,兒女也罷,都遠遠沒有大唐的江山社稷重要。

  妻子沒了,可以再娶,兒女沒了,也可以再生,但是大唐的江山社稷出現了動盪,很有可能就是毀滅性的。

  所以在妻兒和大唐的江山社稷中間做取捨的時候,李神通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神通將李孝常的全盤計劃,一字不漏的彙報了上來。

  李元吉在得知了李孝常的全盤計劃以後,立馬開始思量起了對策,思量來思量去,最終決定來一個引蛇出洞,將李孝常,以及李孝常背後的所有人一股腦全引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爲了避免被李孝常,或者李孝常背後的那些人察覺。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動用了史萬寶這個已經快要消失在所有人眼中的老將。

  這位老將,跟李秀寧有瓜葛,跟李建成、李世民也有瓜葛,但卻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人。

  這位老將又足夠低調,足夠不起眼。

  他背地裏做些什麼的話,沒人會盯着,甚至都不會有人去在意。

  所以將收拾李孝常,以及李孝常背後那些人的事情交給他,準沒錯。

  要是讓宇文寶、蘇定方、謝叔方等人去做的話,說不定剛一動屁股,就被李孝常察覺了。

  到時候李孝常投鼠忌器,取消了計劃的話,那又是一樁麻煩。

  在李淵還活着,還是大唐皇帝的情況下,李元吉也不好無憑無據的直接對李淵的堂弟出手。

  在朝廷上,尤其是權力的中心,不論做任何事,都講究個師出有名。

  尤其是在對付達官顯貴上面,就更講究這個。

  什麼一言不合就殺人,看誰不爽就抄刀子,那都是有一定的定數的。

  不是說你是大唐的掌權者,你想殺誰就殺誰,真要是這樣的話,大唐的達官顯貴們早反了,大唐的江山也早亂套了。

  想殺誰就殺誰這種事情,只針對於那些沒地位,沒背景的官員。

  有地位、有背景,尤其是五品以上,或者伯爵以上的官員,只要不犯大不逆的罪,就只能貶,不能殺。

  非殺不可,也只能在貶的過程中往死裏折騰,而不是直接下殺手。

第七百二十四章 觀察入微的侯君集

  殺五品以上,伯爵以上的官員,尚且如此,殺郡王,尤其還是皇帝的堂弟,那就更麻煩。

  唯有讓其跟造反罪牽扯在一起,纔有殺的可能。

  爲什麼說可能呢?

  因爲李淵在登基以後,對自家人的容忍度極高。

  遠的不說,就說李孝恭和竇軌。

  歷史上,李孝恭和竇軌兩個人皆被手底下的人揭發說是意圖址矗顪Y就是沒殺他們,還將他們調回了長安城,給了他們高官厚祿,讓他們養老。

  所以李孝常意圖不軌,沒有實證,並且沒抓到現行的話,要殺他,李淵有九成九的可能性阻止。

  所以必須之嫼昧耍瑢⒗钚⒊R烩啡巳鰜恚ヒ粋�現行,才能痛下殺手。

  “你們喜歡玩,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李元吉站在御案前,冷笑着說着。

  往後幾日。

  李元吉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照常上朝,照常處理政務,照常在回到寢宮以後,陪楊妙言溜腿。

  在這中間只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那就是在傳國玉璽被擺上御案第二日的時候,李綱、裴矩、蕭瑀等一性谇八遄鲞^高官的人,在看到傳國玉璽的時候,驚的說不出話。

  李元吉也沒有刻意的裝逼,沒有拿着傳國玉璽亂蓋,更沒有四處顯擺,就是放在哪兒,恰巧被見過傳國玉璽的盒子的李綱等人看見了而已。

  時間一晃,就到了春耕的日子。

  一大早李元吉就帶着文武百官到兩儀殿內請李淵出宮,被李淵回絕了以後,才帶着百官,帶着宮裏所有的女眷出了宮。

  這其中包括楊妙言這個大肚婆,也包括長孫、鄭觀音、宇文昭儀等女子。

  一心茏吣芴幕首育垖O也被集體帶着。

  依照傳下來的禮制,春耕是一個集體性的活動。

  在這一天,不僅皇帝得親自下地耕田,皇后、各宮嬪妃,也得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