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3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裴監啊,你說說,大郎和二郎是不是徹底沒機會了?”

  李淵盯着裴寂長吁短嘆。

  可惜裴寂睡的比死豬還死,根本沒辦法回答他。

  “但願他能善待大郎和二郎,善待他一械男值馨伞!�

  李淵再次長嘆了一句,一頭扎進了美人的懷裏,開啓了新一輪的醉生夢死。

  大權已經交出去了,並且兒子對大權看的很緊,兒子也沒有急着逼他退位,甚至連長兄的太子之位也沒有剝奪,他不知道他除了醉生夢死,還能做些什麼了,所以就只能醉生夢死到底。

  “殿下,義安郡王在殿外求見。”

  李元吉帶着李神通和劉俊返回太極殿以後,穩穩當當的將傳國玉璽擺在了案幾的一角上,盯着傳國玉璽看了又看,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

  李神通坐在下首,也在偷偷的看,眼裏散發着無窮的笑意。

  有傳國玉璽的李唐,那就是天命所歸。

  以後那些風言風語就再也沒辦法傷及到李唐了,李唐的掌權者只要不孬,李唐就可以一直傳下去了。

  這對任何一個李氏的族人而言,都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畢竟,李唐的江山越穩固,傳的越久,他們的富貴也就越穩固,傳的越久。

  就在李神通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時候,劉俊匆匆趕到龍案前的一側稟報。

  李元吉收回了端詳傳國玉璽的目光,疑問道:“他來做什麼?”

  李孝常可是標準的太子黨,也是竇氏的女婿,跟李淵不僅是堂兄堂弟的關係,還是連襟。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李淵、竇氏都心屬李建成的時候,他也跟着支持起了李建成。

  歷史上,他爲了給李建成報仇,爲了匡扶嫡長子繼承製,爲了趁着李世民得國不正佔便宜,在貞觀元年十二月,夥同右武衛將軍劉德裕、統軍元弘善、左監門將軍長孫安業、滑州都督杜才幹等人,密直儭�

  結果還沒等到發動兵變,就被人給告發了,然後被李世民以址醋锾幩馈�

  不過沒有被夷三族,因爲沒辦法夷。

  要夷的話,李氏上下全在其中,李世民總不可能自己殺自己吧。

  除了他以外,長孫安業也沒有被夷三族,因爲他妹妹長孫是皇后,弟弟長孫無忌是李世民的頭號心腹。

  李世民不可能爲了一個長孫安業,連自己的老婆和頭號心腹也殺。

  而長孫安業之所以在長孫氏開始飛黃騰達的時候選擇了造反,就是因爲害怕長孫無忌和長孫報復。

  可以說,這一幫子造反的人裏面,什麼人都有,目的各不相同,就是沒殺能力,最後全部落了個身死道消。

  李元吉知道李孝常是李建成的死忠黨,跟竇氏的關係也相當的友好,所以在對付竇氏,以及奪取李建成權柄的時候,都選擇了刻意的無視了他。

  沒想到他現在主動送上門了。

  “他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神通對皇室的所有人都很瞭解,所以一語點破了李孝常此行的目的。

  李元吉若有所思道:“是爲了給他兒子討一個公道,還是想借題發揮呢?”

  李神通撫摸着長鬚,搖頭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元吉瞥着李神通道:“你剛纔不是還提李義沼懝绬幔磕銊e告訴我,一個李義漳苷埖脛幽阌H自來說項。”

  李神通有些尷尬的苦笑道:“臣承認,臣確實收了李孝常一些好處。可臣僅僅是答應了幫李義沼懸粋�公道,並沒答應其他的。”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不安分的人心

  李元吉不滿的瞪了李神通一眼,沒好氣道:“你還想答應什麼?”

  李神通更尷尬了,話都不說了。

  李元吉對劉俊吩咐道:“帶他進來吧。”

  不等劉俊出去傳話,李孝常就自顧自的闖進來了,這一幕不僅李元吉看的直皺眉,連李神通下意識的也皺起了眉頭。

  未經許可,就私自闖進太極殿內,這是對太極殿的主人不敬,也是對大唐掌權者的藐視。

  “雍王殿下有禮!”

  李孝常進入殿內,草草的施了一禮後,就開始興師問罪了,“元吉啊,你堂弟被人欺負了,你不幫着你堂弟就算了,怎麼還能幫着外人呢?”

  李孝常說話的時候,一臉的憤憤不平。

  似乎在以長輩的身份,在向李元吉討個說法。

  李元吉眉頭一下就舒展開了,李神通一直在觀察着李元吉的神色,見此,趕忙重重的咳嗽了起來。

  這是在提醒李孝常。

  可李孝常就像是聽不見似的,自顧自的在李神通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繼續憤憤不平的道:“馬三寶一介奴僕,仗着有秀寧撐腰,連我李氏的人都不放在眼裏了,你必須嚴懲他不可。”

  李孝常看着比李神通瘦小一些,穿戴着一身比李神通還要嶄新的王服,長着一張大嘴,說話的時候一翻一翻的,似乎要喫人似的。

  李元吉笑眯眯的往圈背上一靠,坐的穩穩當當以後,淡然道:“那叔父覺得,該如何懲治馬三寶呢?”

  李孝常毫不猶豫的道:“罷官去職,削去爵位,變爲庶民!”

  李元吉笑道:“那我三姊恐怕不會答應。”

  李孝常冷哼道:“她縱僕行兇,她也難辭其咎,也該守懲罰。”

  李元吉呵呵呵的笑了,“叔父剛纔不是還說,我爲何不幫自己人,反倒幫外人嗎?怎麼現在又要我懲罰起我三姊了。”

  李孝常哼哼着道:“秀寧雖然跟你一母所出,可終究是個女兒家,並且又嫁出去了,豈能跟你堂弟相提並論。”

  “孝常,你過了!”

  李神通忍不住開口。

  李孝常就像是聽不見似的,一點兒也沒答理李神通。

  李元吉笑容燦爛的道:“原來堂弟這麼重要,那要不要將我的位置給他坐?”

  李孝常一愣,猛然站起身喝道:“我是來找你爲你堂弟主持公道的,你怎麼能陰陽怪氣的跟我說話呢?”

  李元吉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斂去,冷聲道:“不然呢?答應你的要求,重處馬三寶?”

  李孝常瞪起了眼睛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元吉冷哼道:“意思就是,馬三寶打了李義眨鞘抢盍x赵摯颉D悴幌胱艓屠盍x照堊锞退懔耍尤贿�想倒打一耙,以勢壓人,甚至還想以旁系之身,騎在我嫡系頭上。

  你可真夠放肆的!”

  李孝常瞪直了眼,喝斥道:“我可是你叔父,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呢?”

  李元吉緩緩站起身,冷聲道:“我也是大唐的監國親王,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論資排輩,耍你的長輩威風。”

  說到此處,李元吉根本不給李孝常開口的機會,質問李神通道:“淮安王叔,我父親將宗正寺交給你,你就是這個管束我皇室的宗親的?

  如果人人都是這樣,目無嫡庶之別,那我李唐的江山是不是誰都能坐了?”

  李神通趕忙起身,一邊在心裏罵着李孝常今天是不是喫錯藥了,一邊道:“我一定將他帶下去嚴懲,然後肅清宗室中的不敬之人。”

  李元吉冷喝道:“那還等什麼?還不帶下去?”

  李孝常這個時候眼睛瞪的像是銅鈴,指着人鼻子怒喝道:“李元吉,我可是你叔父,你不敬長輩,必遭天譴!”

  李元吉抬手就將案几上的一塊鎮紙扔了出去,鎮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的砸在了李孝常的腿上,李孝常哀嚎了一聲,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腿骨被砸斷了。

  李神通趕忙上前,扶起李孝常就往外走。

  李元吉一直到李神通和李孝常走遠了,才收起了臉上的冷意,對劉俊吩咐道:“讓你的人好好的盯着他們,看他們出了太極殿以後說了些什麼,又準備做些什麼。”

  劉俊愣了一下,躬身道:“臣明白。”

  說着就出去派人去了。

  李孝常今天很反常,爲了屁打的一點事,不僅口出狂言,還完全無視嫡庶之間的規矩,明顯的不正常。

  這一點李神通能看得出來,李元吉自然也看得出來。

  李孝常看着又沒得失心瘋,所以明顯在借題發揮。

  他借題發揮的目的是什麼,李元吉很想知道。

  “能不能想辦法讓我上安禮門?”

  太極殿外的階梯下,李孝常一邊哀嚎着,一邊低聲詢問李神通。

  李神通神情一凌,壓低了聲音沉聲道:“你想做什麼?”

  李孝常強忍着腿上傳來的疼痛道:“當然是去見一見建成了,難道去欣賞風景啊?”

  李神通下意識的抬頭四處瞧了瞧,見沒人跟着,就咬着牙道:“你這是想找死!元吉有多霸道,我不信你不知道,你這個時候跑去找建成,元吉知道了以後,你一定會死的。”

  李孝常一臉認真的道:“就是因爲元吉太霸道了,所以我才非見建成不可。”

  李神通緊緊的皺起了眉頭,質問道:“只有你一個人這麼想,還是其他的兄弟和侄子們都這麼想。”

  李孝常毫不猶豫的道:“跟我親近的都這麼想。”

  說到此處,目光警惕的盯着李神通道:“你問的這麼清楚,不會想去告密吧?”

  我告你孃的密。

  李神通在心裏罵了一句,惱怒的道:“我不是想去告密,我是不想眼睜睜的看着你們去找死。別說元吉現在已經徹底的掌握了大唐的大權,就是元吉沒掌握大權,你們也不是元吉的對手。”

  李孝常毫不在乎的道:“他可以通過兵變奪取大權,我們爲什麼不能幫建成通過兵變奪回大權,你別忘了,堂兄在退居兩儀殿的時候,已經將十二衛的大權全交給我們了。

  只要我們所有人團結一心,在這長安城內,可以左右任何事。”

  李神通瞪着眼睛提醒道:“你也別忘了,元吉已經將世民的人,以及他的人,拆成了無數,塞進了十二衛當中。

  十二衛中的大部分校尉、隊率、旅帥,都是從他府上出來的。

  你們根本不可能瞞着他們調動十二衛所有的兵馬。

  還有,皇城如今由秀寧主掌的千牛衛把守,全部是秀寧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即便是你們想辦法調動了十二衛的兵馬,短時間內也不一定拿得下王城。

  到時候各家部曲齊聚在一起,各地的勤王大軍湧入長安,就是你們的死期。”

  李孝常倒吸了一口涼氣,抹了一把頭頂的冷汗,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呵呵道:“我們爲什麼要跟李秀寧的兵馬硬碰硬呢?

  我們就不能在城外設伏,給李元吉一擊呢?”

  李神通覺得李孝常的這個想法十分的幼稚,忍不住譏諷道:“元吉如今坐鎮在宮中,輕易不會離宮,你們根本……”

  李神通話說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驚恐的瞪起眼道:“你們準備在皇莊設伏,在春耕的時候動手?”

  春耕的時候,朝野上下所有人,不論男女,都要下地幹活。

  李元吉甚至還要領着文武百官祭天,打春牛等等,所以一定會出現在皇莊。

  李元吉又不可能將千牛衛的人全帶上,十二衛的人無調令也不會出營,所以不需要多少兵馬,就能埋伏李元吉。

  李神通不得不承認,李孝常選了一個好時候,也選了一個好地方。

  如果是對付李淵、李建成、李世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的話,都有可能成功。

  可他們對付的是李元吉啊!

  一個在數萬人的軍陣中縱橫自如的男人,一個霸王復生也得匍匐在其腳下的男人。

  別說是用幾百、幾千兵馬去設伏了,就算是讓十二衛集體出動,也不一定能要得了李元吉的命啊。

  李神通開始想起了脫身,並且不着痕跡的解決這件事的法子。

  但李孝常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樣,低聲笑道:“你猜中了,我們的謩澞闳懒恕,F在你跟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要是不幫我們,我們就咬死說是你受益我們這麼做的。”

  李神通目光一下子就凌厲了起來。

  李孝常繼續道:“你別想着殺人了事,你府上的幾個管事,以及你的侍衛頭領,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只要你敢有異動,又或者背叛我們的舉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屠光你府上所有人。”

  李神通一下子眼睛瞪到了最大,用喫人的目光盯着李孝常道:“你們這是在找死!”

  李孝常嘿嘿嘿的低聲笑着沒說話。

  李神通恨不得掐死李孝常,但爲了府上所有人的安危,只能咬牙切齒的道:“這絕對不是你能佈置的出來的,你根本收買不了我府上的管事和侍衛頭領,說,你背後還有誰?!”

  李孝常笑問道:“我不信你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