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6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我們要是現在退了,他們或許會就此罷手。

  我們要是不退,會引出大麻煩的。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大唐可經不起他們折騰。”

  蘇定方看着殷開山感慨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不過殿下的命令是,儘可能的引出其他幾家,然後敲詐一筆錢糧。

  如果實在引不出來了,才能結束這場戰事。

  趙州李氏的十六公子,如今正帶着趙州李氏的殘部在各家奔走,聽說有幾家已經動心了。

  所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你我在這個時候說什麼也得堅持下去,不然回去了可沒辦法跟殿下交代。”

  殷開山咬牙切齒的道:“你可真是你家殿下的好臣子,爲了你家殿下的私心,不惜看着我大唐的將士成百上千的消亡。”

  蘇定方定定的盯着殷開山道:“你這是對我家殿下有意見?”

  殷開山咬着後槽牙道:“我哪敢啊!!!”

  蘇定方假裝沒聽出殷開山話裏的深意,點點頭道:“不敢就好,不然我們真的就成對手了。”

  說到此處,又盯着殷開山道:“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家殿下現在也是你家殿下,也是全大唐人的殿下,你最好敬着他點,不然我不找你算賬,宇文正和王玄策那幾個小傢伙也會找你算賬的。”

  殷開山重重的哼了一聲,不屑的道:“就那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崽子,他們也配?”

  蘇定方呵呵呵笑道:“你可別小瞧了這幾個小崽子,人家本事大着呢,現在趙州境內最大的土匪流寇就是他們。”

  殷開山瞳孔微微一縮道:“你是說封龍山的那夥土匪流寇是他們?”

  蘇定方一臉感慨的點了點頭。

  殷開山難以置信的道:“你怎麼會允許他們跟土匪流寇攪和在一起?他們又怎麼成了封龍山盜了?”

  蘇定方張了張嘴,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能苦笑着搖了搖頭。

  殷開山質問道:“難道是你和士信扶持的?”

  蘇定方苦笑道:“這可跟我和士信沒關係,是那個叫王玄策的小崽子不知道怎麼跟土匪流寇混在一起了,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封龍山上的三當家,然後其他幾個小崽子覺得很有意思,就跟着過去做了一個當家。

  半個月前,封龍山的大當家在跟士信交戰的時候戰死了,如今封龍山上是王玄策那個小崽子做主,宇文正是二當家,殿下的外甥是三當家。”

  殷開山一下子瞪直了眼,喝道:“這麼說,一旬前擊潰我手下校尉,劫走我一部分糧草的事情,是王玄策那個小崽子乾的?”

  蘇定方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

  殷開山惱怒的道:“都是自己人,他們下手怎麼那麼狠,不知道我手裏的糧草不多了嗎?”

  蘇定方樂呵呵的打趣道:“這件事要怪的話,也只能怪你自己,誰讓你手底下的人那麼廢呢?不僅打不過幾個娃娃,甚至連幾個娃娃手底下的強盜也打不過。”

  殷開山更惱了,唾沫星子亂飛的吼道:“他們是普通的強盜嗎?你見過兵甲齊備,還有各種牀弩的強盜嗎?”

  蘇定方愣了愣,似笑非笑的道:“比如瓦崗?”

  殷開山一下子被懟的沒話講了,還覺得胸口有點悶。

  大唐才一統天下沒多久,各種強人才剛剛被剪滅,山寨裏有兵甲,也有牀弩的強人太多了,能找出無數個例子來。

  所以殷開山這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瓦崗那豈止是有兵甲和牀弩啊,瓦崗那是什麼都有,光是能跟他和蘇定方比肩的國公就出了好幾位。

  “哼!我這就去找那幾個小崽子算賬!”

  殷開山覺得面子上有點過不去,冷哼了一聲後,準備去找王玄策幾個人麻煩。

  蘇定方趕忙阻止道:“開山兄啊,我勸你還是別去了,那幾個小崽子心黑着呢。你只要想想他們只用了兩個月就成了封龍山的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還聚集了上萬從校憔椭浪麄冃挠卸嗪诹恕!�

第六百三十四章 什麼叫心黑手辣?!

  殷開山愣了愣,驚愕的道:“你是說封龍山之前的三個當家的都是那幾個小崽子陰死的?”

  蘇定方哭笑不得的道:“你沒聽到我剛纔跟你說,封龍山的大當家在半個月前被士信給斬了嗎?你覺得如何那幾個小崽子在,士信會痛下殺手嗎?”

  殷開山張着嘴道:“這麼說,那幾個小崽子是借了士信的刀,幫他們殺了他們想殺的人?”

  蘇定方重重的點了點頭。

  殷開山實在是不敢相信的呢喃道:“現在的小崽子這麼狠的嗎?”

  蘇定方剛想點頭,就聽剛剛進入崖下的羅士信不冷不熱的道:“你別聽定方給你吹噓,那幾個小崽子雖然有些能耐,心也夠黑,但還沒到聚衼咨綘懲醯牡夭健!�

  殷開山有些糊塗了,“那……他們麾下是怎麼聚集到上萬人的?”

  羅士信伸手搶過了蘇定方手裏的酒壺,自顧自的悶了半壺以後,舒爽的長出了一口氣,在蘇定方翻着白眼的抱怨聲中,不鹹不淡的道:“那個叫王玄策的確實有點能耐,跟一個強盜頭子搭上話以後,三言兩語就說服了強盜頭子,並且混進了強盜窩,然後仗着對你我佈置的瞭解,幫強盜們避開了幾次災禍,坐上了三當家的位置。

  宇文正、柴令武純粹是閒得發慌,然後跑去跟他廝混。

  結果一到強盜寨子裏,就被人發現了身份,然後有一千多相當強悍的強盜立馬投入到了他麾下,以他馬首是瞻。

  就這樣,在我和那一千多強悍的強盜裏應外合之下,將所有不服他們的人全剷除了,然後他們就成了封龍山的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

  殷開山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以後才回過神來道:“那一千多強悍的強盜是葦澤關出身吧?”

  羅士信淡淡的瞥了殷開山一眼道:“不然誰會聽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的?”

  “怪不得。”

  殷開山一臉恍然。

  強盜中有葦澤關出來的人,這個他們都知道。

  也只有葦澤關出來的人,在發現了柴令武身份以後,纔會毫不猶豫的投入到柴令武麾下,唯柴令武馬首是瞻。

  畢竟,他們原來的頭頭就是柴令武的老孃,柴令武也算是他們的少主。

  主公不在的時候,少主就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他們的一切。

  “我還以爲那幾個小崽子真有這麼大的能耐呢,原來是你羅士信在後面幫襯啊?”

  殷開山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然後瞪向了蘇定方道:“你還說沒幫襯他們?”

  蘇定方有些尷尬的道:“確實沒刻意幫襯。”

  殷開山哼了一聲,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然後沒有再搭理蘇定方,而是看向羅士信道:“眼下趙州的一切已經接近了尾聲,各地的強盜也該剿滅了,那幾個小崽子聚集那麼多人做什麼?

  不會要造他姑父、舅父的反吧?”

  說到這裏,殷開山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蘇定方翻了個白眼,羅士信懶得搭理這種惡趣味,繼續抱着酒壺喝酒,沒搭話。

  殷開山忍不住又道:“你們想聚而殲之?”

  蘇定方點了一下頭,“確實有這方面的意思,畢竟,此地的戰事結束以後,我們得立馬趕去石州到葦澤關一線的戰場,可沒時間追着一幫子土匪流寇滿山跑,所以將他們聚集起來,也便於一鼓盪之。

  不過那幾個小崽子似乎有其他的意思。”

  “什麼意思?”

  殷開山追問。

  蘇定方沒說話,而是看向了羅士信。

  這件事一直由羅士信負責,因爲那幾個小崽子不僅是羅士信的學生,也是羅士信放出去的。

  羅士信淡然道:“他們的意思是,將有用的全收編了,編成一軍,由他們帶着去石州戰場,爲大唐出一把力。”

  “沒用的呢?全部坑殺了?”

  殷開山又問,並且充滿了好奇。

  他很想知道那幾個小崽子的心有多黑,是不是敢坑殺成百上千的人。

  如果敢,那就是真的狠人。

  羅士信瞥了殷開山一眼,繼續淡然的道:“我是這個意思,但那幾個小傢伙說,大唐的丁口本來就不多,全坑殺了實在是浪費,不如全給帶上鐐銬,讓他們充任民夫,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發給他們武器,讓他們去消耗敵人的兵力。”

  殷開山張大了嘴,不知道說啥好了。

  得,比坑殺還過分,居然想將那些人廢物利用,當成奴隸使喚,更心黑,也更狠。

  “他們想將那些強盜編成一軍,有問過殿下的意思嗎?”

  蘇定方在羅士信說完話,殷開山不開口了以後,盯着羅士信問。

  私自招兵買馬,整編成軍,是重罪,殺頭的重罪。

  即便是他們中間有李元吉的外甥、侄子、僕人,也一樣會被殺頭。

  羅士信緩緩搖了搖頭。

  蘇定方臉色一變。

  殷開山也有些失色的道:“那他們是在找死啊?!”

  羅士信瞥了殷開山一眼道:“那倒不至於……”

  殷開山愣了一下道:“怎麼講?”

  羅士信淡淡的道:“柴紹已經答應幫他們背書了,他們收編的強盜暫時會被編入趙州都督府,由河北道大行臺兵部節制。”

  殷開山一瞬間覺得有點牙疼,蘇定方一個勁的衝羅士信瞪眼。

  “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啊?”

  羅士信瞥了蘇定方一眼沒說話,對於這種湊上來想吵架的人,他向來不怎麼搭理。

  殷開山趁着蘇定方衝羅士信瞪眼的工夫,感慨道:“有人做靠山就是好啊。”

  言語中有點酸意。

  這種私自招兵買馬,整編成軍的事情,他也好,蘇定方也好,羅士信也罷,只要敢做,立馬會被人彈劾,也立馬會被人拿下,並且押送到長安砍腦袋。

  王玄策、宇文正、柴令武幾個人就不一樣,事情還沒做呢,就有人跳出來幫忙背書。

  並且還是那種首尾都能應付過去的背書。

  他怎麼可能不酸,怎麼可能不羨慕。

  蘇定方和羅士信沒人在乎他的酸話,在吩咐人拿來的一些飯菜以後,一邊喫,一邊說起了正事。

  “李十六那邊遊說的如何,有人願意下場嗎?”

  蘇定方撕扯了一塊鹿肉,一邊咀嚼一邊問。

  羅士信默默的放下了剛送到嘴邊的鹿腿,皺着眉頭,語氣深沉的道:“李十六被人殺了……”

  蘇定方錯愕的瞪起了眼,肉都顧不上喫了,“有人看出了我們的謩潱俊�

  羅士信微微搖頭道:“不知道,李十六是離開了清河以後被人劫殺的,劫殺他的是一批刀客,下手十分果斷,殺完人就走,沒留下任何首尾,身上的財貨被扔到了距離事發地不遠的枯井裏。”

  蘇定方皺起眉頭道:“如此說來,下手的是清河崔氏?”

  羅士信沒說話,默默的拿起鹿腿啃了一口。

  是不是清河崔氏,不好下定論,因爲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證明這是清河崔氏所爲。

  不過,事情發生在清河境內,崔氏又是清河最大的氏族,這件事即便不是他們動的手,也跟他們脫離不了關係。

  畢竟,能在清河境內動用那麼多刀客,又能掃清所有首尾的,只有清河崔氏。

  “嘖,李十六出去遊說的時候,就屬清河崔氏跳的最歡,結果最後動手殺李十六的也是清河崔氏。

  這些世家豪門啊,還真是關係密切,情深似海啊。”

  蘇定方滿臉譏諷的笑着說。

  清河崔氏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法,實在令人所不齒。

  “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你們口中的這個李十六,也就是李裎,是清河崔氏的姑爺吧?”

  殷開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上了前,忍不住開口。

  蘇定方譏笑道:“誰說不是呢……我們就是看中了李十六是清河崔氏的姑爺,又膽小如鼠,所以才繞了他一命,讓他出去四處遊說。

  誰知道他最後死在了老丈人手裏。”

  殷開山張了張嘴,想感慨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

  見蘇定方和羅士信不說話了,開始默默的喫起鹿肉了,殷開山忍不住道:“李十六是你們的人?”

  蘇定方斜眼瞥了殷開山一眼道:“不是我們的人,能逃出我們的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