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6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那就是他麾下所擁有的兵馬不能危及到皇權,也不能危及到江山社稷的安定。

  “來人吶!快帶涼公下去洗漱!”

  李元吉在扶起了安興貴以後,立馬對身後的宦官招呼。

  接風洗塵,接風洗塵,那是真的要接風洗塵的,不是直接請客喫飯。

  這種事情上有一套完整的禮儀要走。

  安興貴世代官宦,知道這一套禮儀,所以在道過謝以後,就跟着宦官走了。

  五百騎他留下了。

  不是他帶不走,而是他已經向李元吉表明了態度,就沒必要再做什麼挑釁的舉動。

  “來人吶!帶這些猛士下去好生的招待!”

  安興貴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李元吉自然也不會苛待他手下。

  畢竟,招待安興貴和招待他手下的將士完全是兩碼事。

  這些人能跟隨安興貴一起進京,證明他們在涼州軍中的地位不低,也許是安興貴的親從,也許是安興貴的部曲。

  讓他們在昭德殿前吹幾個時辰的冷風,他們要是生出的怨氣,在安興貴面前抱怨兩句,也會降低安興貴對朝廷的印象的。

  到時候朝廷即便是把安興貴招待的再好,安興貴心裏也是有疙瘩的。

  歷史上對安興貴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只記載了他是武德十六功臣之一,大破過突厥人,是中唐名將李抱玉的曾祖。

  其他的少有提及。

  但他的子孫能活到中唐,還跟隨過李光弼平定過安史之亂。

  想來他們祖孫四代對大唐是忠盏模蝗灰岳钍烂瘛⒗钪巍⑽鋭t天的性子,恐怕也活不到中唐。

  既然他祖孫四代對大唐都是忠盏模屈N即便是歷史上記載的不詳,也應該禮待,禮待他的手下也是應該的。

  畢竟,人家是豁出了性命在大唐的邊陲幫大唐作戰,身爲大唐的主宰者,若是連禮待也做不到,那就讓人心寒了。

  大唐許多良將縱然身懸域外,依然不墜大唐威名,甚至跟大唐隔絕幾十年,依然以唐人自居,依然幫大唐鎮守着域外一地,未必沒有大唐的皇帝們真盏拇麄兊脑颉�

  君以國士待之,將以國士報之。

  就是很多大唐皇帝和良將們的寫照。

  在這方面,李元吉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唐的武威郡王郭昕。

  那是一個在中唐以後,用五十年血與火撐起大唐脊樑的人。

  萬里一孤城,盡是白髮兵。

  說的就是郭昕和郭昕的屬下。

  他們在大唐日薄西山的時候,爲大唐鎮守了五十年西域,其中有二三十年跟大唐斷了聯繫,甚至他們爲大唐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時候,大唐都不知道。

第六百二十八章 他們要衣食富足,也要不屈的脊樑!

  李元吉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的。

  這種血流乾了,淚也流乾了的事情,不該發生在忠勇身上。

  雖然到公元八世紀的時候,他都已經成冢中枯骨了,已經決定不了任何大唐的走向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現在就將西域的人全趕到歐洲去。

  歐洲纔是西域人最終的歸屬。

  他們唯有到了那裏,纔不用擔心大唐神兵天降,也唯有到了那裏,才能將大唐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一切討回來。

  很多人都認爲,歐洲的什麼馬其頓方陣等等犀利的一塌糊塗,中原王朝兵鋒銳利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人家對手。

  其實這都是一些崇洋媚外的傢伙們在幫歐洲人吹噓。

  在歐洲人才開始玩方陣的時候,孫子那個傢伙就看到了方陣的弊端,並且說出了兵者詭道的至理名言,將戰場從一個角逐勇武的事情,變成了一個角逐智力的事情。

  當歐洲人將方陣玩明白的時候,孫子那個傢伙寫的《三十六計》都爛大街了,各種兵法大家所寫的更貼近時代,更有效,更便於學習的兵法致灾畷矊映霾桓F。

  所以當突厥人被大唐打的叫爸爸,被迫退進了歐洲以後,就成了歐洲人的噩夢。

  白奴、西亞病夫、歐洲病夫,這些都是因爲突厥人衍生出來的名詞。

  所以,以智取勝的兵法致裕黠@高於以兵甲、勇武制勝的戰爭方式。

  所以腦子裏全是肌肉,並且以勇武著稱的突厥人,在面對大唐的時候被打的哭爹喊娘,在面對歐洲人的時候,打的歐洲人哭爹喊娘。

  當野蠻的體魄配上了以智取勝的兵法致缘臅r候,蒙元就應叨耍麄兊蔫F蹄再一次的踐踏了歐洲人的尊嚴。

  所以太祖纔會說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

  因爲當智慧和勇武並存的時候,真的可以打的全世界叫爸爸。

  所以當著名的馬其頓方陣對上同時期中原王朝的銳利兵鋒的時候,真的,白起能把趙國的人挖出來,把他們埋進去。

  嬴政能放過六國的遺民,讓他們去修長城。

  或許長城的裏數和位置都會有新的變化。

  畢竟,當歐洲人帶着馬其頓方陣趕到中原的時候,還沒開始列陣,白起、王翦之流估計就已經開始派人偷襲、滋擾,甚至切斷其糧草了。

  當歐洲人展開馬其頓方陣的時候,等待他們的估計就是更大、人數更多的軍陣,亦或者是一場弩從天降,巨石橫飛的屠殺。

  畢竟,中原王朝的戰爭在孫子等人出現以後,就已經脫離了擺明車馬,即宣即戰的方式。

  戰前消耗敵人,算計敵人,引導敵人,戰中無所不用其極,戰後拖拉拽、分兒殲之,遠不是一個方陣就能應對的。

  你就算將馬其頓方陣吹的再強,沒有讓你展開的機會,也沒有合理的地形讓你展開方陣,你拿什麼贏?

  “殿……殿下?”

  就在李元吉滿腦子跑火車的時候,李靖已經洗好了,並且換了一身衣服出現在了昭德殿前。

  李靖是先安興貴一步到長安城的,也先安興貴一步被安排去了洗漱。

  對此李靖表示受寵若驚。

  因爲他依附大唐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

  在他幫助李孝恭平定了江南,立下了大功以後,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畢竟,身爲主帥的李孝恭都沒享受到這種待遇,甚至在回京的時候,都沒幾個人搭理,他一個副將又怎麼可能享受這種待遇。

  也正是因爲如此,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的他纔會受寵若驚。

  主要是驚,因爲他很清楚,皇家的好處不是白拿的,皇家的禮下餘人也必有所求,而皇家一般所求的不多,一旦禮下餘人,必然是讓受禮的人去賣命。

  李靖不知道李元吉準備讓他把命葬在那裏,也不知道李元吉準備用什麼樣的方式要他的命,所以有點惶恐,有點驚。

  所以在數次向李元吉施禮也沒有得到回應以後,就小心翼翼的呼喊了一聲。

  李元吉回過神,瞧着已經洗乾淨,並且穿上了一身紫袍的李靖,笑着道:“洗好了?”

  李靖生硬的點了一下頭,心裏不妙的感覺更濃了。

  自從他得知李元吉成爲了宮中政變最大的勝者,以及最大的受益者以後,他就知道爲李元吉效力已經成了不可避免的事了。

  所以他私底下找蘇定方、羅士信等人瞭解過李元吉。

  兩個人說的是頭頭是道,長篇大論,但就是沒有說出太多有用的東西。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蘇定方說,李元吉對你笑的時候,你就做好爲李元吉奔波的準備。

  不要拒絕,也不要存僥倖心理,因爲李元吉不喜歡不識趣的人。

  羅士信說,李元吉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只要以障啻纹潋屖梗钤欢ú粫嘭摗�

  羅士信的話,他自動忽略了,因爲他是一個玩兵法致缘娜耍偸窍矚g將人的心往最壞的地方想,所以他根本做不到以沾魏稳耍哺咀霾坏胶翢o目的、毫不顧忌風險的任人驅使。

  所以羅士信的話,他做不到。

  所以他能記住,也能用上的,就只有蘇定方的話。

  如今,李元吉對他笑了,態度比他上一次和弟弟一起去面見李元吉的時候還和善。

  那就說明李元吉此次召他回京的目的並不單純,並且非常危險。

  所以他得有一點心理準備。

  至於說拒絕,據他所知,自從李元吉掌權以後,拒絕李元吉的人,似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所以拒絕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他也沒想過拒絕,因爲他並不介意被大唐的掌權者驅使,也不建議爲大唐建功立業。

  此前拒絕李元吉的招攬,純粹是因爲他不想介入到李元吉兄弟三人的鬥爭當中,如今鬥爭已經結束了,李元吉還成爲了最大的勝者,他不用介入到皇權的鬥爭當中去,也不會成爲政治犧牲品。

  他已經沒理由不爲李元吉效力了。

  “好了……”

  李靖心裏想着事,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會了一句。

  李靖笑還不如不笑,因爲這種不自然,並且很牽強的笑容,在他臉上真的很難看。

  “湯池的宮娥們伺候的可好?”

  李元吉笑着又問。

  李靖趕忙點頭道:“一切都好……”

  其實那些宮娥他看都沒看,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任由人家擺佈了一陣子,不過那些宮娥倒是將他看了個便。

  李元吉笑着點頭道:“那就將她們都賜給你了,希望你能好生的待他們。”

  這種事,其實李元吉不喜歡做。

  但這是宮中的慣例,目的就是爲了厚待功臣,同時保持宮中的純潔。

  雖然大唐宮中的純潔,早就被李淵給葬送乾淨了,但面面上的純潔還是要保持一下的。

  李靖也清楚這是宮中的慣例,所以沒有拒絕,痛快的點了一下頭,應下了。

  在李靖回到昭德殿以後沒多久,安興貴也洗完了。

  相比起在湯池內折騰了近半個時辰的李靖,安興貴一刻鐘就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並且卸了臉色的面巾,露出了一張滄桑清瘦的臉,兩腮還有淡淡的紅暈。

  這可不是胭脂,這是高原紅。

  這是身處在寒冷地區的人長期的風吹日曬造成的。

  “殿下!”

  安興貴到了以後,在掃視了一下自己部下所在的位置,確定自己的部下也被帶下去招待了以後,神情柔和了很多,抱拳施禮。

  “兩位既然都到了,那我們就一邊喫一邊說?”

  李元吉笑着說。

  說完也不給安興貴和李靖拒絕的機會,帶着他們就進了昭德殿。

  殿內早已準備好了酒菜,在所有人落座以後,又上了一些新菜。

  主要是熱菜,目的是爲了保溫,避免葷油凝固住。

  李神通和李孝恭十分貼心的坐在了一起,將一側的座位讓給了安興貴和李靖。

  安興貴坐在一側的首位上,有些不自然,李靖坐在次位上倒是泰然自若。

  主要是依照安興貴的身份地位,在這種場合,他是不好跟李神通、李孝恭面對面坐的。

  他的位置原本是李孝恭的,是李孝恭爲了招待他主動讓出來的。

  “涼公啊,你不必拘束,我堂兄將這個位置讓給你,也是爲了給你賠罪。就在剛纔,你向我們展現涼州男兒的勇武的時候,我堂兄還以爲你跟我們示威呢,所以抱怨了你兩句。

  在意識到你是告訴我們你涼州男兒尚能戰以後,自覺心中有愧,這纔將位置讓給了你。

  所以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拘束。”

  李元吉瞧着安興貴坐在那裏就像是孫猴子唸經一樣,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就乾脆把話說開了。

  安興貴聽到這話,趕忙站起身解釋道:“臣絕對沒有向殿下示威的意思。臣只是覺得,殿下此次召臣入京,應該是想知道臣還能不能堪大用,我涼州男兒還能不能戰,所以才向殿下展示了一番,臣覺無其他意思。”

  李元吉哈哈笑道:“坐下坐下,就是知道你一片赤眨依u對你以禮相待,要是真以爲你在跟我示威,我早就動手打人了,哪還會讓你坐在這裏?”

  說着,指着李神通等人道:“他們都知道我脾氣不好,能動手的時候絕對懶得動嘴。”

  李神通等人一個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