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
城門樓子外,李元吉剛下了安禮門邊上的石階,就碰見了匆匆趕來的凌敬。
“臣凌敬參見殿下……”
凌敬站在王攆邊上,恭敬的施禮。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淡然的道:“我那兩個兄長就交給你了,我交給他們的文書你記得複閱,他們所批示的話,你要是覺得能用,可以謄抄在文書上,要是覺得不能用,就當場焚燬了吧。”
凌敬愣愣的道:“殿下何必多此一舉呢?”
在凌敬看來,這些他一個人就能做到,沒必要再讓李建成和李世民過一遍手,所以他不明白李元吉這麼做的用意。
李元吉長出了一口氣,沒好氣的道:“我本想找個理由,給我兩個兄長一點好處的,可人家不領情,事情又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我總不可能又將文書拿回來吧。”
凌敬錯愕的道:“拿回來也沒有什麼不妥的吧?”
李元吉瞪了凌敬一眼道:“拿回來是沒什麼不妥的,可我以後再想驅使他們做事可就難了。”
這種事情,必須得有一個好的開始纔行。
如果沒有一個好的開始,以後再想找李建成和李世民做事,又得費一番脣舌。
雖說李建成和李世民在此次宮中政變中成爲了失敗者,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權柄,但他們在文治武功方面還是有很多長處的。
尤其是李世民,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似這種人才,要是不想辦法利用起來,簡直就是極大的浪費。
雖然他們的心現在還沒定下來,還沒辦法利用他們做任何事,但這並不妨礙讓他們提早的熟練熟練這種做事的模式啊。
只要他們熟練了這種模式,以後用上他們的時候,他們立馬能上手。
凌敬不知道李元吉這是在佈一個大局,所以聽到李元吉的話以後,驚愕的喊道:“殿下要用他們?”
凌敬仔細想了想,縱觀史冊,也沒有那個當權者敢這麼幹的。
“您就不怕養虎爲患嗎?”
凌敬忍不住再次詢問。
李元吉回首看了一眼安禮門上,冷哼道:“那也得等他們成了虎以後纔行。”
凌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他總覺得李元吉這麼做是在玩火,但看李元吉的意思,明顯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行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李元吉交代了凌敬一句,吩咐抬攆的侍衛們可以走了。
凌敬鄭重的一禮道:“殿下放心,臣知道這裏面的輕重,臣絕對不會讓這件事出任何叉子的。”
“等等!”
李元吉突然間讓抬攆的侍衛們停下了,凌敬愣了一下,趕忙湊上前躬身道:“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李元吉敲了敲腦殼道:“差點就忘了,你上去以後告訴常何,過幾日我會跟我三姊商量一下,任他爲千牛皇城衛大將軍的,讓他好好的給我在皇城上值守。”
凌敬又是一愣,然後恭敬的施禮道:“喏!”
李元吉滿意的點着頭,吩咐侍衛們可以走了。
對於任命常何爲千牛皇城衛大將軍的事情,李元吉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常何在宮中政變的時候,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他用他的行動徹底的將他和李建成、李世民切割開了,所以他已經沒辦法再倒向李建成和李世民了。
所以由他出任千牛皇城衛大將軍一職,李元吉還是很放心的。
雖然常何這個人談不上忠眨幌盗械呐e動已經將他變成了一個孤臣。
李建成和李世民手底下的那些舊臣是不會喜歡他這個叛徒的,謝叔方、薛萬述、蘇定方等人也不會拿他當自己人看的。
所以他註定了只能走像是宇文寶一樣的路子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沒有其他選擇。
“臣魏徵參見殿下!”
李元吉回到了昭德殿以後就派人召來了魏徵。
他爲李世民手底下那些武將們精心準備的嘴炮就是魏徵。
在大唐,要論嘴上的功夫,顧及沒幾個人是魏徵的對手。
畢竟,依照史書上的記載,魏徵可是唯一一位逼的千古一帝將心愛的寵物捂死的男人。
千古一帝爲了避免被魏徵嘮叨,都要捂死自己的寵物。
一形鋵冇衷觞N可能頂得住他的嘮叨。
“坐下說話!”
李元吉打量着消瘦了一圈的魏徵,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魏徵帶着一臉愁容道過謝以後,在殿內的一側坐下。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跟李元吉說,甚至想痛斥一下李元吉在宮裏的所作所爲。
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沒其他的,單純的是因爲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因爲李元吉雖然在宮裏攪風攪雨的做了許多事,可沒幾件是出格的。
大唐的權力雖然已經徹底的被李元吉握在手裏了,可大唐的皇帝還是李淵,太子也還是李建成,罷黜太子所有權柄,以及詹事府的旨意又是李淵發的,跟李元吉沒有半毛錢關係。
在大義上,李元吉沒有太大的錯誤,所以他即便是很想痛斥李元吉,也只能忍着。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不當人的宇文寶
畢竟,對於李元吉一個親王而言,只要大義上沒錯,其他地方的錯誤都可以忽略不計,也不值得痛斥,更沒辦法拿到朝堂上去公論。
“魏徵啊,你可知道我請你過來所爲何事?”
李元吉吩咐人給魏徵上了一盞茶湯,給自己上了一杯清茶,一邊品茶,一邊笑着詢問。
對自己人嘛,李元吉向來都不客氣,對還沒有成爲自己人,以及即將成爲自己人的人,李元吉還是相當客氣的。
這叫禮賢下士嘛。
魏徵沒有觸碰矮几上的茶盞,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李元吉也沒有跟魏徵賣關子,開門見山的道:“我準備讓你去招撫我二哥麾下的那些武臣,你意下如何?”
魏徵愣了一下,義正言辭的道:“他們本來就是我大唐的臣子,何須招撫?”
這話說的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但李元吉聽出了裏面的拒絕之意,於是又笑道:“話雖如此,可他們如今不肯聽我的,自然需要你去幫忙說項一二。”
魏徵拱了拱手,正色道:“殿下一紙文書下去,哪個敢不從?何須臣去說項?”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道:“魏徵啊,你是個聰明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何須在這裏跟我打官腔呢?”
魏徵沉默了片刻,沉聲道:“臣不是在跟殿下打官腔,只是臣已經失去了所有官職,如今僅有一個虛爵,尚能領一點俸祿,無法擔此重任,還請殿下另覓賢能。”
李元吉緩緩的往背後的圈背上一靠道:“這些騙人的鬼話你就不用跟我再說了,你就說你怎麼才肯去吧?”
魏徵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定定的盯着李元吉道:“臣想見太子殿下一面,若是能確認太子殿下完好無損,臣可以代殿下走一遭。”
李元吉略微愣了一下,沒想到事到如今魏徵居然還能想着李建成。
畢竟,從宮中政變結束到現在,李世民的人還在觀望,還在等待李世民出來帶着他們再奪大位,而李建成的人,早已樹倒猢猻散了。
魏徵到現在還能念着李建成的安危,着實挺難得的。
雖然魏徵在替李建成质碌臅r候,沒少爲李建成出謩澆叩満Φ艿埽且彩歉鳡懫渲髁T了。
從歷史上的記載看,以及李元吉到了大唐以後的見聞看,魏徵在李建成麾下的時候,那是真的做到了一個质吭撟龅囊磺校麍远ǖ闹С肿爬罱ǔ蓜暢钍烂瘢瑏K且爲此不遺餘力的謩澴拧�
在歷史上的玄武門之變以後,魏徵成爲了李世民的臣子,也兢兢業業的爲李世民盡到了身爲人臣的本分。
可以說,忠眨蛟S有,但他忠盏膶ο蠼^對不是某一個人。
但是他身爲人臣的操守卻是相當堅挺的。
在其位,制涫拢瑏K且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最終也留下了一個千古人鏡的美譽。
至於說被李世民刨了墳,是爲什麼,歷史上存在着爭議,如今也不會發生了,也就沒有必要去深究了。
所以聽過歷史,以及李元吉自己的瞭解看,魏徵或許不是一個十分忠盏闹页迹^對是一個能力很強的幹臣。
只不過這位幹臣是屬馬的,而且還是脾氣很烈的那種馬。
唯有將他降伏了,才能駕馭。
“僅此而已?”
李元吉饒有興致的盯着魏徵問。
魏徵愣了一下,難得的露出了苦笑的神情,“臣提其他條件,您也不會答應啊。”
李元吉哈哈一笑道:“算你看的透徹,你要是提其他條件的話,我確實不一定答應。”
魏徵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道:“如此說來,臣的條件您答應了?”
李元吉點點頭道:“不僅如此,我還可以多許你一個條件?”
魏徵又是一愣。
幸福來的有點突然,讓他不敢相信。
李元吉繼續道:“我還可以允許你去東宮探望一下我長嫂,然後將我長嫂的一些近況告訴我大哥。”
魏徵一瞬間就明白了李元吉這麼安排的深意。
當即快速的起身,向李元吉深深的一禮道:“殿下高義,臣莫敢不從。”
李元吉笑着感嘆道:“你也知道,此次宮中動亂,我大哥宮裏的稚子被盡數殘害,如今剩下的就只有我長嫂肚子裏的那個了。
可我長嫂整日裏以淚洗面,茶飯不思,這對她肚子裏的胎兒極其不利。
我又不好在這個時候去看她,免得朝野上下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請王妃去看她,她雖然見,但是見了以後什麼也不說。
我和王妃都很擔心她,王妃一日三餐做好了立馬就派人給她送過去。
我剛剛也去見了我大哥,將我長嫂的近況告訴了他,想看看他有什麼話帶給我長嫂的。
可他只顧着跟我和我二哥鬥氣,全然沒有將我長嫂放在心上。
所以你此次去見我大哥,剛好可以幫我將這件事辦了。”
魏徵愣愣的站在原地,沒料到這件事裏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
對於李元吉關心鄭觀音的安危,關心鄭觀音肚子裏的孩子的安危,他深感莫名。
在他的印象中,當權者在這種事情上都非常的狠辣,能斬草除根的就斬草除根,絕對不留一點兒後患。
李元吉所表現出來的善意,跟其他當權者完全不一樣,這讓他對李元吉有了新的認知。
“殿下是真的關心太子妃殿下嗎?”
魏徵忍不住問。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道:“那是當然,我們男人家之間的恩恩怨怨,不該牽扯到婦孺,更不該讓婦孺跟着受苦。
我或許會用婦孺嚇唬一下,威脅一下你們,但不會真的對婦孺去做什麼的。
畢竟,在此次宮中動亂中,留的血已經太多了,我不希望再流血了。
尤其是自己人的血。”
魏徵鄭重的高呼道:“殿下高義……”
高呼完了以後,魏徵又認真的道:“殿下既然真的關心太子妃殿下,何不放太子殿下出來跟她團聚呢?”
李元吉失笑着,屈指點了點魏徵道:“你啊你,就別再這裏跟我耍這種心眼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會放我大哥出來的,但絕對不會是現在。
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兄弟之間再起刀兵吧?”
魏徵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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