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2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他心裏其實並不在意李元吉兄弟三人再起刀兵,如果在意的話,也不會一個勁的鼓動着李建成除掉李世民。

  但這種事情能想不能說,如果說出來了,那就是大逆不道。

  被咔嚓了都是輕的,被夷三族都不冤枉。

  “速速去見我長嫂吧,見完了我長嫂就去見我大哥,我會吩咐人給你放行的。”

  李元吉見魏徵不說話了,就對魏徵擺了擺手,示意魏徵可以下去了。

  至於魏徵在此期間會不會耍什麼心眼,李元吉毫不在意。

  東宮的攤子如今已經被他啃食的差不多了,李建成和魏徵即便是弄出了什麼衣帶詔,也翻不起大浪。

  畢竟,李淵還活着,還是大唐的皇帝。

  李建成弄出的任何衣帶詔,在李淵出面以後,都會不作數。

  所以沒什麼還在意的。

  在魏徵走後,天色也暗了,李元吉也沒有在昭德殿多待,吩咐守在殿前的宦官等安禮門上批閱完的文書送過來以後,直接送去三省,就起駕回了武德殿。

  一個海樓城。

  次日一大早,李元吉趕到昭德殿的時候,就看到了封倫、宇文寶,以及李神通站在殿門口。

  李神通手裏還拎着一個死人頭。

  封倫是拽着宇文寶來告狀的,因爲宇文寶僅僅半天時間,就在封倫、虞世南、孔穎達等人府上幹出了不少氣的他們發狂的事情。

  李神通則是捅了簍子,來找李元吉鏟事的。

  “臣等參見殿下……”

  李元吉到了殿門口,三個人一起躬身施禮。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一邊往殿內走,一邊道:“到殿內坐下說話。”

  封倫衝着宇文寶冷冷的哼了一聲,板着臉進了昭德殿,宇文寶則滿不在乎的悠哉遊哉的跟着進了殿。

  李神通吩咐人將他手裏的死人頭用盒子裝起來以後,收拾乾淨了才進了昭德殿。

  三個人各自找了個地方坐定以後,李元吉才坐在殿中的坐榻上緩緩的開口問道:“發生了何事,封公爲何會和宇文寶來此,王叔又爲何會拎着一顆腦袋?”

  封倫冷哼了一聲道:“宇文寶在臣等府邸上爲禍,臣特地帶他來請殿下主持公道。”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看向宇文寶道:“你在人家府邸上做什麼了,氣的封公都要找我主持公道了?”

  宇文寶咧嘴笑道:“也沒幹什麼,就是跟封倫的傻兒子玩了幾局骰子,贏了封氏一半的家產。”

  封倫聽到這話怒不可遏的瞪向宇文寶道:“你那是玩骰子嗎?你那是明搶!”

  宇文寶收起了笑臉,毫不客氣的回擊道:“我就算是明搶,那也是你兒子主動送上門的,又不是我非要拉他玩的。

  你要是輸不起,你可以直說,我可以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不過從今往後,你得對外宣稱是我生的。”

  封倫被氣的想吐血,義憤填膺的喊道:“你敢告訴齊王殿下,你是跟我那個兒子玩的嗎?”

  宇文寶仰起了脖子道:“這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你小兒子嗎?”

  李元吉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封倫的小兒子現在才八歲吧。

  宇文寶誘導一個八歲的小朋友跟他玩骰子,能不能贏,能贏到什麼,他估計不在乎,也沒指望。

  畢竟,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錢,又能做什麼主,他許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作數。

  宇文寶純粹就是在噁心人,封倫明顯被噁心的夠嗆。

  不然也不會鬧到昭德殿來。

第五百八十三章 給臉不要臉!

  “殿下!您也看到了吧?看到他有多猖狂了吧?臣的小兒子才八歲,他就帶着臣的小兒子玩骰子,還贏走了臣一半的家產,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封倫被宇文寶猖狂的樣子氣的都顫抖起來了,憤怒的指着宇文寶大聲的咆哮。

  李元吉很清楚宇文寶這麼做是爲了什麼,自然也清楚該偏向誰,當即淡然的笑道:“封公,只是一場遊戲而已,你又何必斤斤計較呢?

  雖說宇文寶帶着你八歲的兒子一起玩骰子不對,可宇文寶還真能問你要一半的家產不成?”

  封倫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珠子,宇文寶是可以不要他一半的家產,但作爲交換,他得叫宇文寶父親。

  他身爲朝中重臣,又是聞名於天下的人物,豈能受這種屈辱?

  “殿下,莫非你要袒護這個惡俨怀桑俊�

  封倫聽出了李元吉有袒護宇文寶的意思,當即鬚髮皆張的站起身喝問。

  李元吉依舊淡然的笑着,“只是一場遊戲罷了,封公如此在意,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封倫怒喝道:“臣小題大做?這個惡僭诔几媳谱懦家N給他一半家產,要麼認他作父,臣要是不答應的話,他就要用強,殿下還覺得臣是小題大做嗎?”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了一下頭。

  封倫氣的是又吹鬍子又瞪眼的。

  不等封倫再次發作,李元吉就淡然的笑道:“封公說笑了,以宇文寶手裏掌控的兵馬,他真要是對你用強的話,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你說呢?”

  封倫一下子就愣住了,倒不是說在李元吉的提醒下,他認識到了宇文寶有控制他自由的能力,但沒控制他的自由,純粹是在跟他鬧着玩。

  而是他看清楚了,在這件事上,宇文寶跟李元吉是穿一條褲子的,宇文寶的所作所爲有極大的可能是李元吉授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陰沉着臉,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如此說來,臣還要謝謝宇文寶不殺之恩咯?”

  宇文寶哈哈一笑道:“那倒不用……”

  封倫沒有搭理宇文寶,而是死死的盯着李元吉道:“宇文寶在臣的府上還算有所收斂,可是在虞世南等人的府上完全是肆意妄爲。

  虞世南、孔穎達、許敬宗等人的藏書被他劫掠一空,家眷也被他滋擾的日夜難安。

  如今臣來找殿下做主,殿下卻一口一個一場遊戲罷了。

  看來宇文寶的所作所爲是殿下縱容的。

  殿下是要將我等這些秦王府的舊臣趕盡殺絕啊!”

  李元吉淡淡的笑道:“封公說笑了……”

  封倫猛然瞪起眼睛,擲地有聲的質問道:“殿下如果要將我等這些秦王府的舊臣趕盡殺絕,只管派人說一聲就是了。

  我等雖然不堪,但尚有自縊的勇氣。

  殿下何必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呢?”

  李元吉微微皺起眉頭道:“這就是你背叛我二哥的理由?”

  封倫一下子又愣住了,什麼跟什麼啊?!

  這跟背不背叛秦王有什麼關係?

  “殿下這是要混淆視聽?”

  封倫板起臉喝問。

  李元吉緩緩的搖了搖頭,冷淡的道:“封倫,我敬你對大唐有功,所以叫你一聲封公,但你不能拿我對你的客氣,當成你在此處大放厥詞的資本。

  我要是不敬你,你就什麼也不是!”

  封倫不明白李元吉爲何突然之間這麼說,但還是板着臉喝道:“你早就派你的忠犬對我等不客氣了,又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

  你要殺只管殺,不用在這裏顧左右而言他,也不用說一些客氣不客氣之類的話。”

  李元吉冷笑道:“封倫,我原本念在你對我大唐有功的份上,還想給你幾分臉的,可你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打臉了。”

  封倫毫不猶豫的仰起了脖子,譏諷道:“有什麼招數你就儘管使出來吧,我要是皺一皺眉頭,我就不叫封倫。”

  “好!”

  李元吉猛然拔高了聲音誇讚了一聲,然後冷笑着對宇文寶吩咐道:“宇文寶,你去告訴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天策府和修文館的文武,就說我二哥此前以跟後宮嬪妃有染爲名趾ξ掖蟾纾詴。且驙懳覀冞@位封公在關鍵的時候向我父親力保了我大哥,我大哥這才逃過了此劫。”

  宇文寶一下子愣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封倫驚叫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個看着正正經經的傢伙,居然是個內伲浚 �

  李神通也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封倫,嘴脣微微動了一下,但卻沒說什麼。

  他其實很想說‘封倫啊封倫,你藏的夠深的啊’。

  若不是李元吉揭露,恐怕許多人仍舊被矇在鼓裏。

  這其中就包括智慧和武力出校恢蹦梅鈧惍斝母箍吹睦钍烂瘛�

  估計李世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一直當成心腹,一直信賴有加的封倫是個內伲瑏K且在關鍵的時候背刺了他一刀。

  封倫被揭穿了祕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冷冷的笑了一聲,滿臉譏諷的對李元吉道:“你要污衊臣,儘管去污衊好了。

  你看天策府和修文館上下有沒有人會信。”

  李元吉聽到這話,只是輕蔑的一笑,沒急着說什麼。

  李神通聽到這話,略微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看向了李元吉。

  封倫說的不錯,以如今李元吉跟天策府和修文館所有未被招撫的官員的敵對關係,李元吉說出去的任何有損天策府和修文館官員形象的話,都會被當成一種污衊,都不會有人相信。

  所以李元吉要藉着封倫是內俚南砟媚蠓鈧惖脑挘悬c困難。

  不過他看李元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知道李元吉還有下文,所以沒急着說什麼,靜等着李元吉開口。

  宇文寶則撓了撓頭,不管不顧的來了一句,“我家殿下如果說的是真的,他們爲什麼不信?”

  封倫輕蔑的瞥了宇文寶一眼,對宇文寶那可憐的智商表示蔑視。

  李元吉一直等到封倫得瑟夠了,才緩緩開口道:“封倫,你真以爲你這樣就可以有恃無恐了?你難道不知道這種事情說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會信嗎?

  再說了,你真以爲我父親不開口的情況下,我就抓不到一點證據嗎?”

  封倫瞥着李元吉,冷哼了一聲,沒有開口。

  他確實有恃無恐。

  因爲他斷定李淵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賣他,畢竟,李淵要是在這種事情上出賣他的話,那以後誰還敢給李淵暗地裏打小報告,誰又敢跟李淵說真心話?

  他也篤定以李元吉現在跟天策府和修文館所有未被招撫的官員的敵對關係,李元吉說什麼他們也不會信。

  所以他不怕李元吉將這種事情說出去。

  甚至還希望李元吉早點說出去,他好藉此將自己洗白。

  以後有人再想將這件事翻出來跟他秋後算賬,他也能一股腦的將一切推到李元吉頭上,說是李元吉污衊他。

  “瞧瞧吧!”

  李元吉在案几邊上的匣子裏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了一份文書,丟到了封倫面前的地上。

  封倫瞥了一眼地上的文書,動也沒動,冷笑道:“故弄玄虛!”

  宇文寶迫切的想知道文書裏面寫的是什麼,所以就快速的起身,繞出了矮几,走到封倫面前,替封倫拿起了文書,快速的翻閱起來。

  翻閱到一半的時候,宇文寶樂了,盯着封倫嘿嘿笑道:“我是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無恥!”

  封倫緩緩皺起了眉頭,心裏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過他依然沒有動,在佯裝鎮定。

  李神通在這個時候也站起了身,快步的走到宇文寶面前道:“給我也瞧瞧,讓我看看這位在世民麾下身居高位的封公,到底都揹着世民幹了些什麼。”

  宇文寶大方的將文書的一邊遞給了李神通,一邊繼續翻閱,一邊眉飛色舞的道:“很無恥的,我從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李神通在宇文寶說話的時候,已經快速的閱覽了三行了,對於宇文寶的話,他深表贊同,“確實挺無恥的……”

  封倫聽到宇文寶和李神通的對話,終於不淡定了,步子下意識的往前邁了一步,也想看看文書中的內容。

  只是礙於李神通也在,所以只能幹看着。

  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只是面對宇文寶的話,那什麼也不用顧忌,可以從宇文寶手裏生搶過文書。

  可是面對李神通的話,還差了點。

  李神通不僅是上一任掌權者的兄弟,深受上一任掌權者信任,還是這一任掌權者的叔父,看樣子也很受這一任掌權者喜歡。

  再加上李神通的官爵遠在他之上,所以他不敢在李神通面前造次。

  “封倫啊,我知道人皆有兩面,可你這兩面差距也太大了吧?不知道世民知道了你暗地裏做的這些事以後,會有什麼感想?”

  李神通的閱讀速度比宇文寶快,在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文書以後,仰起頭面對着封倫,有感而發。